第221章
:【有人在盯着你,你知道么】
体育课上,当老师宣布这件事时,有人兴奋,有人怨声载道。
宴此婧和舒尤俐初时不以为意,只以为老师是看她们无聊,整了什么新花招。
但等到抽签结果出来,安诺和叶天星一组的时候,便有些狐疑起来。
舒尤俐本来还百无聊赖,此时抬眼凝神,忽然看见老师手上的手机,出声道:“这和齐天星的是同一款吧。”
体育老师没多想:“哦,因为抽签桶一时找不到,这个抽签软件是齐天星同学提供的。”
舒尤俐当即气道:“这肯定有黑幕。”
叶天星淡淡道:“什么黑幕?没有根据的事,希望你不要乱说。”
老师怕她们吵起来,也不敢得罪这群家世显赫的祖宗,连忙摆手道:“只要交涉顺利,自己愿意换队友也行,拿上护具去滑冰场吧。”
舒尤俐气得不行,望向安诺:“你觉得有没有黑幕?”
安诺只希望事态尽快平息,于是笑道:“既然抽签结果是这样,就这样吧,如果你们吵起来,被记过的肯定只有我。”
舒尤俐仍是不服,安诺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中午一起吃饭,行么?”
舒尤俐闻言,嘴角微抿,冷哼一声:“那也行吧,不过诺诺,你可小心点,这人阴险得很,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宴此婧本来也想说什么的,抬眼见安诺很累的样子,便只说了句:“你会滑冰么?小心点。”
安诺苦笑:“一点点吧。”
确实只有一点点。
而且还是在上张角色卡的时候学的,换了一个角色后,没有了动作记忆,水平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刚一上场,便差点摔倒,顺势被叶天星拉在怀里。
发丝飘扬,干净的草木气味扑鼻而来。
已不再是周六那天,闻起来清新但奢华的味道。
叶天星垂眸,心想,这才是安诺的味道。
心中微痒,声音不自觉放缓:“没事吧?”
安诺抬起头:“没事,太久没练习了,有些不习惯。”
叶天星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慢慢来,看得出你有底子。”
两人在冰场边缘慢慢滑着,叶天星忽道:“元旦那天,一起去看日出么?”
安诺一怔,犹豫了一下。
继续和叶天星保持关系,真的好么?
眼下这几个人,她已经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了。
她很怀疑要是再和叶天星扯上关系,她更处理不来,距离探索完整剧情遥遥无期。
想着这些,犹豫了一下,含糊道:“可能有事。”
叶天星微微蹙眉,她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你在躲着我么?因为那天晚上的话?”
安诺忙道:“没有。”
叶天星的目光落在安诺的脸上,心想明明就有。
她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痛苦,痛苦于在一时上头之后,安诺果然离她越来越远。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她本应该时刻保持冷静才对。
如今的下场,便是不冷静导致的。
但是越是发现安诺在和她保持距离,她又越无法冷静。
就好像是个坏了的冰箱,过度释放冷气,积起厚厚的霜层,以至于那与理智有关的门再也无法合上。
她原本觉得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痛苦令爱情的存在变得凝视。
它是令人上课无法专注的杂音,是目光无法控制的凝视,是妄图清理对方身边所有人的独占欲。
爱是……
哪怕能多相处一分一秒都好。
叶天星看着她们紧握着的手,希望这堂课能无限期延长。
然而令人感到聒噪的声音又响起:“你们拉着手干什么……”
叶天星并不理会,拉着安诺加快速度,穿过人群。
她的滑冰技术显然高于舒尤俐,于是很快甩开对方。
安诺环视四周,发现宴此婧正在教她完全不会滑冰的搭档穿鞋。
她望向叶天星,转移话题道:“抽签真的有黑幕么?”
叶天星点头,在她面前老实承认了:“是的,那个软件可以提前设定一些东西,就可以保证与我组队的就是你,你会怪我么?”
安诺道:“那倒不会,只是觉得你会的东西挺多的。”
她还记得在上一张角色卡,叶天星曾因为她只会学习感到自卑。
如今看来,从小当大小姐也有当大小姐的好处,至少没有浪费对方的学习能力,让对方学了足够多的东西。
叶天星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因为小时候,总觉得只要能好好学,在各种方面都表现得足够好,母亲就会喜欢我。”
安诺听了,难免还是心疼。
暗想,大概正相反,你越是表现得好,薛宁越是警惕。
但她完全能想象小小的叶天星满怀期待又最终失望的那种苦痛,于是安慰道:“无论如何,学会的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
叶天星瞥了一眼安诺的神色。
看来装可怜博同情还是有用的。
叶天星带着安诺边聊天边滑了好几圈,最后安诺累了,两人才去场边休息。
只是如此一来,舒尤俐和宴此婧很快抛下自己的搭档过来,原本的两人相处又变成了三个人之间的忽呛。
只是叶天星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同。
舒尤俐姑且不说,宴此婧好像也和之前有了些微妙的区别。
心中不觉郁郁。
先前的自作聪明似乎反而替别人做了垫脚石,她面上神情不变,心中却已起了变化。
……
安诺自然不知道叶天星的想法。
她只是觉得好累,累到想要干脆回到这个剧本开始,走个断情绝爱路线。
她一边要照顾宴此婧的心情,一边又要哄着舒尤俐不要黑化,最后又要和叶天星保持恰当的关系,使两人既不至于闹掰,又保持良好的关系。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她几乎有些虚弱地来到更衣室,打开储物箱,在看见这次礼物完好无损之后,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至少她还是有进展,所做的不是无用功。
这么想着,拿出手机,看见有新消息。
一条来自齐慕青——
【元旦有空么,有个活动】
安诺纠结了一下,姑且去看了下别的消息,却看见一条——
【有人在盯着你,你知道么】
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这时才仔细去看对方的昵称和头像。
昵称是一串没有规律的数字,头像则是几朵月桂花。
安诺看着这个头像,又点进对方的主页。
主页没有其他内容,倒是有一句个性签名——“I am waiting for you”。
安诺退回聊天框,努力控制表情,只露出一些疑惑来。
其实心里在冷笑。
这不就是上一张角色卡里,芙洛拉在聊天室的头像么。
她还是那么喜欢月桂。
安诺回复——【恶作剧?】
这么打完,便收起手机。
有人在盯着她?
她当然知道,不然上周目周一怎么会有人曝光她陪酒的照片呢。
原本她是没有头绪的,但是现在,线索不就找上门来了么。
只是眼下,她晾着芙洛拉,除了想装作自己不在意之外,还因为有点羞耻。
芙洛拉果然还是存在,那么说来,她上次和舒尤俐在机房做的事就是在别人眼前……
不,不能这么想,芙洛拉又不是人。
她暗自安慰自己,在和舒尤俐吃中饭的时候,还是感到浑身别扭。
几乎有点不敢看对方了。
幸而舒尤俐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吃饭时只兴冲冲问:“元旦有空么,酒庄酿了好酒,还下了雪,我们可以过去看雪,坐私人飞机,很快的。”
安诺面对这第三个邀约只想叹气。
她再一次为选项太多感到痛苦。
她艰难开口:“恐怕不行,我有事。”
舒尤俐不高兴起来:“真的假的。”
安诺摸了摸她的头发顺毛:“是的,我要去看一下我外婆。”
安诺决定实在不行干脆全部拒绝掉!
有时候太多的选择绝对是一个陷阱。
她说这话的时候,宴此婧刚好端着餐盘过来。
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捏紧了手上跨年音乐会的票。
安诺有事么……
但是她还是心怀侥幸。
因为这张票的时间是元旦的前一天晚上,也许那天安诺是有空的。
这么想着,快要放学时,宴此婧偷偷给安诺发了消息——
【你元旦要去看望外婆,那前一天晚上就要走么?】
收到这条的时候,安诺正在看芙洛拉的消息。
这一下午,芙洛拉只发给她一条——
【信不信随你】
感觉比先前显得“傲娇”一些。
她情不自禁去回想印象里的芙洛拉,自然也想起一些上一张角色卡的事,于是看见宴此婧的消息的时候,只愣了一下,便想起一件事来。
上张角色卡,对方也一直在邀请自己去听这场音乐会。
只是阴差阳错,一直拒绝了对方。
这样想着的同时,系统跳出了消息——
“新任务:古典音乐会,听起来像是个浪漫而有格调的场所,陪宴此婧一起去参加音乐会吧。”
如今看着这个“新任务”的提示,不禁非常感慨。
其实一点都不新。
但既然宴此婧这里有任务,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安诺回复——
【没有啊,前一天晚上还住在家里,有事么?】
前桌的宴此婧扭过头来,难掩激动道:“我这边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
“当然可以。”安诺道,只是感受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又压低声音道,“不要让舒尤俐知道。”
宴此婧闻言没说什么,只郑重点了点头。
心中却不无得意地想:看来做人果真要放开一些,眼下,安诺就愿意选择自己了。
第222章
:“别放手,我好冷。”
接下来几天,安诺用同样的借口拒绝了齐慕青和叶天星。
两人都是表面上很会维持体面的人设,自然也就没有纠缠,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满。
只有宴此婧格外开心些,和安诺相处起来,也更显亲密。
在她看来,两人的关系在经过上一次之后显然已经更进一步,有些事她情不自禁就要做出来。
比如帮安诺戴上忘带的围巾,又顺手在寒风中帮她捂住冰冷的手。
每当发现这些,舒尤俐自然也不会想让,怎么也得帮安诺整理一下领结,或是拿出护手霜在安诺的手上抹上半天。
如此这般,竟也维持了诡异的平衡。
转眼就到了12月31日,宴此婧问她要不要直接坐她的车去会场,安诺拒绝了,表示要先回家。
其实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她今晚和宴此婧还有约会。
开后宫开到她这种鬼鬼祟祟的地步,也真是跌了份了。
她先回宿舍拿换洗衣服,走到门口,却看见叶天星。
正常来说,对方这个点应该在学生会。
对方向来免去表情的面孔此时竟然皱着眉头,安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叶天星的脸上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幸好你回来了一趟,我刚才去学生会,接到一个电话,是上次收养了猫的人家,你还记得么,我们捡到的那几只猫。”
安诺一愣,点头:“记得,不是都领养出去了么,那个帖子流量特好,后来我不得不隐藏了。”
叶天星点头道:“刚才那个领养橘猫的女生打电话给我,说她要搬家,养不了猫了,如果我们不能接收,今晚就要把猫扔了……”
安诺脱口而出:“怎么这样。”
叶天星轻轻叹气:“其实学生会那儿可以养几天,只是我现在有事,没办法出学校和她碰头……”
安诺自然听出弦外之意,看了看时间道:“我去吧,你们约的什么时间。”
“她说她下班五点半,六点能到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就是我们上次把猫给她的地方。”
“我接到猫之后带到哪去,学校么?”
“当初带出去还行,带进来,保安恐怕拦你,去河边的围墙那吧,那有个小门,我有钥匙。”
如此说定了,安诺便看叶天星又匆匆离开。
她本来还以为叶天星只是拿猫当借口又来接近她,这话听着有些自恋,但过去几天确实已经碰到过几次这样的“小心机”。
眼下见叶天星离开,便没了怀疑,等到快六点,来到学校后面的小巷。
当初收养猫咪的女生一脸抱歉,恳切道:“我本来是真的想养的,可是突然有了特别好的机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诺虽有不满,此时也只好道:“没事,之前也说好的,你养不了就还我们,总比又流浪好。”
对方又接连道歉,安诺便接过对方手上的猫笼,往河边走。
天色已经全黑。
月亮斜斜挂在枝头,和藏在树荫中的路灯相映成辉。
这里偏僻,又在河边,风都显得格外冷些,安诺捧着猫笼,将手缩在袖口里。
走到一半,听见有人叫她——
“安诺。”
她眯起眼睛,这才在夜色之中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叶天星。
“你怎么过来了。”
“事情已经做完了,我想起来这条路偏僻,有点担心,过来接你。”
这么说着,她伸手过来提过猫笼,低声道:“冷么?”
声音比起往常来,实在温柔。
安诺简直有点担心自己又要沉溺在温柔乡里了,连忙道:“冷呢,所以我们快走吧。”
叶天星却脚步微顿,叹了口气:“那么不想和我相处么?”
安诺忙道:“哪有,你实在误会我了,我是真觉得有点冷。”
她说得真心实意,眼神中满是真诚,叶天星看了,眼睫微垂,轻“嗯”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草丛中却突然跳出了两个人来。
是体型高而壮的两个男人。
他们打开手电,扫了眼叶天星,便道:“是齐家二小姐,那得罪了。”
安诺心里咯噔一声,实在没想通青春文艺片是怎么变成的犯罪电影,正要说话,一张带着奇怪气味的粗布掩住她的口鼻。
她听见隔壁叶天星也是闷哼一声,下一秒,眼前一黑,一个麻袋把她们罩住了。
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
总之,她们被绑架了。
但安诺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直接回档。
因为系统上跳出了一个新任务——
“新任务:玩家发现自己被绑架了,来找到绑架案的指使者并逃脱吧。”
那就先做任务呗。
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黑漆漆一片,只有高处有一个窗户,透出一片清冷的雾蒙蒙的光来,像是一轮被薄雾笼罩的月亮。
但安诺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这地方让她想起第一张角色卡的时候,被齐昶关起来的北山别墅的那个房间。
她环顾四周。
越看越觉得像,也是四四方方三四十平的一个房间,只是这里还堆了一些杂物。
是同一个房间,还是类似格局的一个建筑?
她皱眉,耳边忽传来一阵呻吟,她低头,看见了也被捆在边上的叶天星。
对方仰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色白得像是一张纸,正缓缓睁开眼睛。
一看见安诺,她愣了一下,随即环顾四周,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更差:“抱歉,连累你了。”
安诺低声道:“为了要赎金么?”
叶天星道:“也许,我不知道,也许是仇家……”
说到这,她像是说不下去,皱起眉头蜷起腿来。
安诺试图去扶她,但因为也被绑住,只能拱了几下,最后无奈放弃,问:“你怎么了?”
“头疼,可能是迷药的副作用,你不疼么?”
安诺摇头,又道:“还好,我醒得也比你早,可能是因为给我用的分量少一点。”
她定睛看着微光下的叶天星,见她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又无力闭上,缩成一团,身体微颤。
安诺还穿了件棉袄呢,但叶天星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在这没开暖气的房间里,便有些不够用了。
她急得高声道:“来人啊,来人啊,她快冻死了。”
叫了半天,没有动静。
她也不浪费口水了,努力蹦起来跳到了杂物架上,将架子上的东西都撞了下来。
总算找到了一条还算厚实的毯子,忙叼到了叶天星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叶天星再次悠悠转醒,抬眼看见安诺正在用一把指甲刀磨手上的麻绳。
她愣愣看着:“你哪找到的。”
安诺靠在墙边,一边努力一边道:“就旁边的杂物架上,太暗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凑活用吧。”
通过刚才的翻找,她也确定这里不是齐昶的别墅。
因为当初她被关着的时候,无所事事,研究了每一寸砖瓦,这里的墙上多了很多划痕。
当然,那边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非,可能也是同一片的别墅,所以房子格局类似。
她一边继续磨麻绳一边道:“你有头绪么,你觉得是要赎金的,还是仇家?”
叶天星露出苦笑,摇头道:“不知道,都有可能。”
她仍虚弱,又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父亲一直叫我小心些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躲在那。”
“你经常遭遇这些危险?”
安诺狐疑发问,回想自己从前,也没觉得那么危机四伏啊。
叶天星看着天花板,目光失焦,漆黑的虹膜像是无底的深渊:“嗯,十岁那年我被绑架过一次,也是在放学途中,那之后就一直让司机车接车送了,初二的时候,也曾经在家中被人掳走,不过成年之后就没碰到过了,唉,所以一时放松警惕。”
安诺听得心惊,问:“你都是怎么回家的?”
“十岁的时候,我大声呼救,吸引了周围的人注意,初二那年,是因为对方没有及时摘掉我身上的定位设备,又被监控照到了……”说到这她叹了口气,“唉,我忘记了,学校后门那边没有监控,这样确实就很难找到我们了。”
安诺若有所思。
撇开别的不说,她和叶天星有几个很大的区别。
薛宁在上一张角色卡,真把她当女儿,但她肯定没把叶天星当女儿。
同样的,齐慕青也没把叶天星当妹妹。
所以说,有更多人的在保护自己,而却有更多的人想伤害叶天星。
她心中不觉生出怜意,就在这时,轻轻的“啪”的一声响起。
她手上的绳子终于被她磨断了。
她也没管自己脚上的绳子,先帮叶天星把身上的绳子结了,解完道:“别担心,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叶天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绑痕,神情怔忡,呆了片刻,连忙来帮安诺解绳子。
安诺却抓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行,你休息一下,头还痛么?”
叶天星摇头,但有下意识蹙眉。
安诺解了绳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关节,嘟囔:“又关在这种破地方……”
她边说边去架子上翻找,只找到几条就毛巾,姑且铺在地上和毯子垫在一起,让叶天星靠墙坐下。
又搬来几个木盒,靠墙垒在一起,试图爬上那扇高高的窗户。
但是刚挨上窗户边,木盒摇晃散架,倒了一地。
一阵乒乓作响,安诺紧张望向门外,确定没人过来,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睡了。”叶天星静静道。
安诺也感觉有些累了,靠墙坐下,见月光如轻纱,在半空浮动。
半晌开口:“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叶天星道:“我只觉得都是我的命,唯一愧疚,是连累了你。”
安诺欲言又止。
她其实刚才就想提出一个怀疑,但是因为叶天星本身的状态太过凄惨,觉得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怀疑有些冒犯对方。
于是她存了个档,正要说话,叶天星道:“你好像有话要说?”
安诺便鼓起勇气:“嗯,其实我想问,真的不是你设计的么?”
叶天星扭头看她,圆睁着一双宁静的黑眸,睫毛颤抖,映在瞳仁上,如不安浮动:“你为什么这么想?”
这眼神脆弱到安诺都不敢直视,只好别开眼:“因为,确实有点奇怪……”
话音未落,叶天星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因为会走到那,像是我一步步引导的,可是那人确实是不养猫了,我又怎么能预料呢,更何况,我设计这样一场有什么意义,等出去了,不也万事休矣么?”
她的声音越提越高,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安诺忙到“抱歉”并按住她的肩膀,却没什么作用。
对方的眼中落下泪来:“我不明白,我真不明白,我如今只后悔我当时表白,要是你不知道,大概不会这样和我保持距离吧……”
安诺瞪大眼睛。
叶天星竟然哭了。
她手足无措,只好又伸手搂住对方,见对方靠在她的肩头,哭声不止:“……但你,但你真的该和我保持距离啊,为什么你要那么温柔,仍要答应我今天的请求呢,如果你不答应,你明明就不会有事了……也许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吧……”
安诺喉头微堵,想说“你还救过我的命呢”,但忍住了,只捧住对方的脸颊,见泪水渐止,脸色却渐渐泛红。
对方像是后知后觉体会到羞耻,垂眸道:“……如果我们能侥幸安全离开,之后你就远离我吧,我本就不该奢望,月光会照在我的身上。”
安诺心生怜意。
她记得叶天星的冷漠和心机,但是此情此景,怜惜超过了理智。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在过去十八年,对方有多么孤独。
她捧着对方的脸颊,情不自禁吻了过去。
泪水沾湿了唇瓣,微咸的滋味弥漫在口腔,嘴唇紧贴,缓缓碾磨。
被冰冷泪水打湿的唇瓣渐渐暖了起来,轻轻颤抖的身体,也渐渐恢复平静。
好一会儿,安诺察觉到自己失态,正要后退,腰却被紧紧抱住。
唇瓣虽分离,鼻尖却仍紧贴,叶天星呼吸急促,声音沙哑:“别放手,我好冷。”
第223章
:如果是请的演员,那演技还挺好的。
月光冷冷的。
空气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是尘埃混合着旧物产生的呛鼻的味道。
但这并不妨碍两人变得愈发火热。
她们靠在货架上,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动物般拥抱在一起。
叶天星被吻到眩晕,后知后觉感觉到安诺灼热的手掌探过衣服的下摆,在有限的空间中挪移、游走。
她的腰肢与脊背不觉绷紧,下意识呼吸停滞,安诺察觉到,头往后移:“抱歉。”
叶天星一下子按住她的手。
她明明没什么经验,在此时大脑中不知为何冒出了非常大胆的话,紧贴着安诺的下巴,吐息灼热道:“不要松手,好舒服。”
她停顿,又道:“你的吻也好舒服。”
平静的清冷的嗓音,和热情似火的话语形成鲜明的反差,却更才来某种独特的魅力。
她在嘴唇缓缓下移,滑过安诺的脖颈,湿漉漉的黏膜舔舐吮吸,让安诺的身体更是一寸寸发烫。
但她仍努力维持着一些理智,哑声道:“这里太冷了……”
叶天星像是抓住什么破绽:“你想脱我的衣服?”
安诺一噎,正哑口无言,叶天星抓着她的手往上,把文胸拨到了一边。
叶天星声音轻缓,如一根游丝:“为什么不享受当下,我们都不一定能活到明天。”
现实中这种情况是不支持发|情的。
但是游戏里不一样。
安诺只觉大脑嗡鸣,理智什么的便被抛到了脑后。
那个她时常用来安慰自己的话语又落在了大脑——
反正可以回档的。
她撩起对方的衣服,看见那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像是冷玉,她贴过去,用唇舌为其升温的同时紧贴着。
粗糙的领口领口摩擦着腹部柔嫩的肌肤,叶天星只觉身体又麻又痒,情不自禁紧紧抱住安诺的头。
手指穿过丝滑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脖颈上仰,发出像是痛苦又像是舒爽的喟叹。
原来是这种感觉。
空缺了什么的胸腔正在被什么填满,但与此同时,又产生某种嫉妒。
对方如此熟练,一点就通,一燃就着,显然是轻车熟路。
她此前就隐约觉得对方和其他三人都有勾缠,此时像是获得某种印证,于是不觉收紧手指。
头发在指尖绷直,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把脸抬起,眸光闪烁,像是委屈似的:“疼。”
叶天星忙道:“抱歉,我、我太激动。”
安诺将脸贴在对方的胸膛,听见心脏急速跳动,像是骰盅里一颗正在被飞速摇晃的色子。
她不觉轻笑,却不再做其他动作,只仍抱着叶天星。
叶天星暗自蹙眉,忍住焦躁,故作平静:“怎么不继续?”
安诺将她的衣服拉好,声音沙哑缱绻:“别继续了,这里也没有水什么的,不好清理。”
叶天星凝视着这张月光下的脸庞,湿漉漉的嘴唇像是抹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苍白的面颊上正浮现着淡淡的红晕。
也许不止淡淡的,只是因为此时光线暗淡,才显得看不清楚。
就像她此时脸庞的轮廓,在月光下亦是朦胧而柔美。
她突然有些后悔。
她不应该为了叫表演真实而挑选一个这样的地点。
至少这边应该有张床,有个卫生间,也该打好暖气。
但如果打了暖气,大约就不会有此时温情但命悬一线般的体验,对方的心跳如果不够加速,又怎么会有足够叫人称之为绝处逢生的感受。
从古典剧作到现代理论,都告诉她共患难可以加深感情。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怀疑自己。
这不是很奇怪么?
自己在对方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她回忆过去的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虽然有展现出一些心机,但绝不至于叫人觉得是个能做出眼下这种事的人。
思来想去,便怀疑是齐慕青在背地里说了她坏话。
几乎想问出来了,只是转念一想,觉得在此时提齐慕青实在晦气,也破坏气氛。
没想到,气氛还是被破坏。
是自己无处安放的嫉妒造成的。
甚至安诺说出的这句看似贴心的话也叫她嫉妒。
因为这种思虑周全显然是经验丰富带来的。
她明知道安诺的意思,此时却歪曲对方的意思道:“你嫌我脏么?”
安诺一愣,道:“没有,只是我的手有点脏,这里环境也……”
叶天星搂住安诺的腰肢,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可是,我好难受……”
安诺颇为感同身受,想到从前为了不速通而强行忍耐的一些时候。
上不上下不下的,确实是最难受。
她思索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缓缓滑动。
嘴唇贴在对方的耳畔:“那我努力一下,好么。”
叶天星耳廓发烫。
为对方体贴但叫人羞耻的话语。
随着身体发烫,她发现可能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全程保持冷静,观察安诺的态度。
但当浪涌袭来,她大脑空白,双眸失焦,只看见如匹练般的一束月光,落在安诺的发丝上,像是在发丝上结了一层霜。
她靠着木架想要软倒在地上,安诺却搂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地上冷。”温柔的嗓音叫人胸腔发胀。
她就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
淡淡的馨香混合着体温扑鼻而来,叶天星闭上眼睛,百感交集。
对他人的嫉妒。
计谋成功的得意。
怕被发现的不安。
还有……
还有巨大的、仿佛令每一根神经开始震颤的幸福。
她本来以为,如果实在不行,只要有一夜就好。
只要一夜,就当圆了心中的执念。
那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将专注于学业、家业,因为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眼前还面临着许许多多的挑战。
但现在却开始后悔。
一夜是不够的。
她的眼眶抵在安诺的肩膀,又开始发热,听见安诺温声道:“困不困,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下?”
她摇头。
便听安诺又叹了口气:“确实没有出口,明天他们过来的话,可还得及时装成被绑着的样子。”
叶天星道:“我会听着声音。”
“明天才是大仗,还是快休息。”
她们于是把毯子铺到了架子边上,安诺坐在上面,靠着架子,将叶天星搂在怀中。
叶天星枕在安诺膝上,一时恍惚了一下。
大脑里闪过一阵白光,夹杂着类似的场景。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安诺的脸。
安诺看着她:“怎么了?”
叶天星抿了抿嘴,像是勉强笑了下:“……还是有点害怕。”
“这是正常的。”
“你害怕么?”
“当然害怕。”
两人视线相交,叶天星下意识想要避开,但勉力控制住。
她看着安诺没有丝毫退缩的坦然的眸子,略带着无奈微笑的嘴唇,那笑意里有一种真诚与脆弱。
在这样的神情中,她几乎要把实话说出来,但最终没说。
事已至此,还不如坚持到最后。
她又躺下,将脸颊贴在对方温热的大腿上,对方伸出手在抚摸她的头发,像是某种安慰。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至少不会那么快,没想到脑海中只又掠过了几个片段式的想法,便拉上黑幕。
再次醒来,是因为刺眼的阳光。
微眯着眼睛抬头,便看见安诺已经醒了,靠在架子上正抬头望着头顶上那扇小小的天窗。
她开口,声音沙哑:“早。”
安诺却没低头,仍仰着头开口道:“你会看元旦的日出么?”
叶天星一愣,半晌道:“有时候会,怎么了?”
安诺神情复杂。
这张角色卡的齐天星没有看元旦日出的习惯。
想来也是,叶天星会去看,是因为养父养母不知道她的生日,将元旦定为了她的生日。
于是在艰苦的日子里,她也继续坚持着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仪式感。
所以说,她们算是同一个人么?
经历不同,记忆不同,那么性格和选择会相同么?
昨晚安诺几乎一夜未睡,她想到宴此婧肯定又是焦急枯等,又想到同样是元旦那天,舒尤俐将她绑架带走,想起同样被关在这样的小屋时,齐慕青将她就走,最后又想起速通里叶天星做的那些事。
如果是叶天星故意设计得这一场绑架,安诺会觉得对方有些过分。
和舒尤俐比起来,对方甚至显得更加阴险一些。
但如果现在的叶天星和上张角色卡的性格一样的话,安诺觉得至少在学校阶段,对方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才对。
在速通里对方确实黑化,但那是因为又经历了亲生母亲被害,以及齐昶的心理折磨啊?
现在是怎么回事?
而且,任务又要怎么完成呢?
她纠结了一夜,此时脸色疲惫,眼下浮现一层淡淡青灰。
此时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原本不是约我看日出么,我还以为你有这个习惯。”
“哦,你还记得,那时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叶天星对安诺记着她的话感到隐隐的高兴,又略有些忧心地看着安诺道,“你没睡么?”
“睡了一会儿,但睡不太安稳……说起来,你睡得很安心。”她话语淡淡,听着不像意有所指。
叶天星心脏一紧,一下子绷紧了神经,望着安诺,表情不变道:“大概是因为在你怀里很安心。”
她盯着安诺的眼睛,看见那眼神带着倦怠,缓缓移开了。
对方转变话题:“说起来,那两人之后一直没来,不会就晾着我们,准备把我们饿死吧?”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安诺连忙拉着叶天星在原本的角落坐下,又随意麻绳缠了一下装作还未散掉。
却见门被打开,其中的一个男人打着哈欠放下一个餐盘,扫了她们一眼,突然笑道:“哟,绳子搞断了啊,还挺机灵,我就记得杂物架上有点能自救的东西,那行,也省得我帮你们解了,吃饭吧。”
这么说完,正要关门,叶天星出声道:“这里太冷了,吃不好睡不好,我要洗澡。”
男人定定看她,半晌道:“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你是被绑架,不是来度假。”
叶天星蹙眉,咳嗽了两声:“可是这样下去,我会生病,你难道希望我病死么?你应该希望我活着吧,不然,昨晚就可以把我杀了。”
男人骂了句脏话,脱口而出:“你等着,等我拿到赎金……”
他还是没继续说下去,瞪了叶天星一眼,关门出去了。
安诺看了看地上的三明治,又看了看叶天星。
不得不说,如果是请的演员,那演技还挺好的。
也不知从哪里找的,又花了多少钱。
第224章
:她已经完全相信,她们真的是被绑架了。
吃了饭后,当她们被带进一个窗几明亮的房间,沙发上还睡着昨晚在笼子里的橘猫的时候,安诺简直想问一句——
“真的不是来度假的么?”
幸而对方没直接把她们放在房间就不管了,而是盯着她们一个个去洗澡,
如此看来又比较像那么回事。
叶天星去洗澡的时候,安诺冲大哥搭话:“其实你们心挺善呢,还特意把猫带回来。”
对方表情怪异看她一眼:“猫留在那,岂不是个破绽?”
安诺:“……好吧。”
她仍不放弃,又道:“三明治是谁做的,挺好吃的。”
对方邪笑一声,道:“老子做的,怎么,想给我留下来做老婆?”
安诺闻言一阵恶心。
但抬头看了看对方圆润白皙的脸庞,下巴的一小撮胡子,整整齐齐的小平头,又沉默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昨晚另一个男人的样子,道:“……别这么说,你男朋友不会生气么?”
男人:“……”
他涨红了脸,道:“别他妈给我胡说八道!”
这么说完,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虚,转身摔门而走。
安诺:“……”
叶天星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只有安诺一个人,疑惑道:“怎么了?”
安诺把事情说了,玩笑道:“看来他脸皮很薄……”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根木棍,直直砸了下来。
安诺愣住,下一秒身体失去平衡向侧面倒去,却是叶天星推开她,自己迎上了那根棍子。
棍子打在她的肩头,她发出闷哼,倒在地上,嘴角都渗出血来。
安诺瞪大眼睛,大脑一时空白。
却是另一个男人,掂着木棍瞪着安诺,撇嘴道:“还挺仗义,叫你嘴贱,让我把摇钱树给打了。”
说着蹲下来拉起叶天星的头发,皱眉道:“怎么办,好像下手重了。”
安诺下意识环顾四周,看见茶几上有个花瓶,拿起来砸在了他的头上。
对方松手捂头,顿时头破血流。
另一个男人大骂着上来抓安诺,安诺跑到沙发,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只好顺手把沙发上的猫扔了过去。
“喵!!!”
“啊!!!”
男人因为被抓发出惨叫的同时,安诺在叶天星惊讶的目光连忙回档了。
幸好在吃完饭从杂物间出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存了个档。
但回档之后,安诺还是觉得自己冲动了。
是不是应该再看看情况,万一这是叶天星的苦肉计呢?
可是话说回来,当时确实也是忍不下这个气。
而且,叶天星真的至于那么拼么?
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安诺表现得比上次沉默些。
这次她没找对方搭话,只看着沙发上的猫。
猫警醒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跳下沙发躲进了窗帘里。
很快两人都洗了个澡,又被送回了杂物间。
期间叶天星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叶天星说他们让她给齐昶打了个电话。
“……当然没打通呢,我爸很忙,转接给助理了,助理说会通知他的。”
安诺对齐昶的冷漠并不意外,只是对眼下的状况仍心存怀疑,神情复杂道:“也不知道我们会被关几天。”
“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钱,应该用不了几天。”
到底是不是叶天星的计划?
安诺回想上一周目,觉得那场景实在不像假的,男人是因为自己的调侃生气,这周目她没调侃,这件事就没有发生,看起来实在不像一场苦肉计。
所以,她们真的被绑架了?
安诺在这时才真的有点紧张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们会不会撕票,我看电视剧里,一般绑匪拿到钱之后都会撕票。”
叶天星道:“不好说,所以能自己跑,当然最好。”
安诺于是又踩着杂物架上的木箱攀到天窗,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竹林,再远些是一些落光了叶子的杉树。
安诺下来,确定道:“这里是北山,这里的别墅周围通常种竹子,道路两旁则是杉树,我猜我们被关在北山某个废弃的别墅。”
叶天星微微瞠大眼睛,怔怔看着安诺,半晌道:“你好厉害。”
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安诺含糊道:“时常来这里爬山。”
叶天星也没纠结此事,只沉吟道:“要是这样,每个别墅之间距离很远,要呼救是不可能的,但我记得每天早中晚都有保安巡山,或许是个机会。”
两人又在杂物架上搜寻,安诺边找边若无其事道:“说起来奇怪,他们明知道这里有不少东西,却任由我们翻找,不觉得很奇怪么?”
叶天星微微垂眼:“听起来像是他们很自信我们没法逃跑。”
不过找了半天没找到其他能用上的东西后,安诺叹了口气:“也可能是这里确实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只有一些破布头,垃圾袋,几节旧水管,水桶,不知放了多久的日化用品。
连敲破玻璃窗都有些难度。
“可能可以用水管砸死他们。”安诺晃着水管。
晃着晃着,目光落在积满灰尘的洁厕灵,和另一个箱子里的漂白剂上。
“欸?那说起来,这两个混合是不是会产生什么化学作用?”
叶天星恍然点头:“是会产生有毒气体。”
“那我们可不可以?……”
安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两人目光相接,叶天星已明白了未尽之语。
她点头:“可以试试。”
安诺便又想,要是真是叶天星找来的人,那她对这两人也未免太狠。
所以,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叶天星此时也看着安诺,心头升起一些微妙的情绪。
对方长着一张柔美的鹅蛋脸,五官清纯,看起来颇柔弱,平日里看起来也懒洋洋的,像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没想到真的碰到危急时,会那么努力和靠谱。
这自然也很有魅力,可是对方越努力,就会越快脱离这个困境。
叶天星看着安诺开始把消毒液倒进桶里,自己却靠墙坐下来,抱膝看着她道:“等出去了,你会怎么做。”
安诺道:“还没出去呢,继续上学呗。”
“我说和我。”
安诺的动作僵住,半晌打着哈哈:“那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了,日后我有困难,你可要帮帮我。”
叶天星望着安诺,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站起来,把破毛巾浸到消毒液里,又放进塑料袋。
准备好一切,安诺存了个档,叶天星发出尖叫。
在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的同时,两人把洁厕灵倒进塑料袋的毛巾和桶里。
门打开的一瞬间,叶天星抬起头泼到他们的身上,安诺则甩着水管拿着毛巾冲了过去。
被毛巾捂住口鼻之后,这两个男人很快失去意识。
但安诺知道这会非常短暂,于是拉着叶天星快速跑出了别墅。
叶天星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
原本,她以为她们会相处更多时间。
昨晚的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其实也有些错愕,但当时情之所至,也并没有想太多。
今日想起来,叶天星意识到对方一直在怀疑自己。
所以大概也因此,并没有什么紧张感。
只是今天洗完澡之后,不知怎么情况发生了变化。
叶天星也只能顺水推舟。
因为她总不能阻止安诺逃生的努力,然后告诉对方——
别担心,虽然这两个绑匪是真的绑匪,但被绑架在她意料之中,她早就找好了人埋伏在周围,明天早上就会把她们救出去吧。
要说起来,也只能佩服安诺,对方竟然那么快就想出了办法逃脱。
可谓是有勇有谋了。
她抬头,看见安诺飞扬的发丝,像是旗帜飘扬,充满生命力。
真是迷人。
这般想着,看见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从小道上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她们。
安诺见状一喜:“师傅,我们被绑架了,你快报警。”
保安闻言面露惊讶,掏出警棍上来:“哪里?在哪里?”
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电棍已经砸了下来。
又是叶天星上前一步,背过身挡在安诺的面前。
浑身一颤,倒在了安诺的怀中。
安诺咬牙看着保安:“你们是一伙的?”
保安咧着黄牙冷笑一声,举着电棍往前。
……
安诺当然立刻回档了。
她很感激叶天星挡在她的面前,因为那电棍一看就威力不俗,她一点都不想体验。
只是这下,她已经完全相信,她们真的是被绑架了。
又回到熟悉的房间,安诺说完这里是北山,听见叶天星说别墅有保安巡逻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叶天星疑惑道:“怎么了?”
安诺由结果往前推:“他们那么大胆,在杂物间留下那么多东西,显然是自信我们没法逃跑,又把我们关在北山的别墅——一般人怎么想的到,又怎么知道这幢别墅废弃了?”
叶天星恍然:“你是说,他们应该和这里的保安有合作?”
安诺点头:“大概率。”
叶天星一脸钦佩地看着安诺:“只靠这些线索就能推论至此,我自愧不如。”
安诺讪笑,厚着脸皮应下,道:“所以要说逃跑,最好还是等到夜深人静,保安也不巡逻的时候。”
这么说完,她靠墙坐下,神情复杂看着叶天星,想到对方已经替自己挡了两次。
每次都毫不犹豫。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她望着叶天星,纠结半晌,开口道:“你……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叶天星毫不犹豫:“温柔善良的人。”
安诺道:“是么,可我不这么觉得,昨天晚上……你不觉得我是趁人之危?”
现在想来,很不好意思,哪个正常人被绑架了还那么性致高昂。
无非是昨晚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这件事就是叶天星策划的而已。
所以她完全玩家思维顺水推舟,觉得既然有了感觉,在这个场景下尝试一下也没什么不行。
此时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却听见叶天星淡淡道:“我还以为是我勾引你的,难道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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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星:[墨镜]
第225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挨着安诺坐下,紧靠着对方的肩膀。
淡淡的馨香传来,劣质沐浴露的味道,和对方清新的体香混杂在一起,也显得非常迷人。
叶天星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心中,正在越来越充满吸引力。
她努力调整呼吸,以求叫自己的姿态不要太难看,但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对方,直到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像是磁铁终于和能自己相吸的另一半靠在一起,当触碰到对方时,她几乎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内心此时是如此地澎拜,叫她几乎怀疑其中的能量会泄露出来。
于是她偏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安诺的脸颊,看见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露出几分迟疑与不安,也正向自己望来。
眼神相接,对方开口:“你当然很有魅力。”
安诺此时也很纠结。
在和齐慕青已经不清不白的事实已经难以改变的当下,既然知道同时和叶天星在一起就会速通BE,她就应该有所取舍才对。
至少应该在叶天星面前,将和齐慕青的关系说出来。
不,或许把所有事都说出来是更好的办法。
这样一来,对方就能确定自己是如此滥情,以叶天星的理智程度,这次没有“春药”的干扰,应该会放弃才对。
沉吟半晌,她正要开口说话,叶天星却突然靠过来,令两人鼻尖相抵。
“如果你要说的是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那你大可以不用说了。”叶天星这么说。
安诺一愣,不觉反问:“你早就知道?”
“比如运动会之后你去了哪里,校庆之后你又和谁在一起,还有……”她停顿,又继续,“圣诞节你都去了哪里。”
安诺神情复杂:“既然都知道,你就该知道我这人不怎么……”
话音未落,叶天星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近距离看着对方的眼眸,虹膜上的斑纹像是矿石上的脉络,这双眼睛时常是含情的,像是一汪肥沃的春水,但叶天星发现令她真正感到熟悉与痴迷的,反而是对方流露出冷漠与漫不经心的神情时。
又孤独、又抽离,像是湖水上荡开的涟漪,像是有边界,又像是没有边界。
实际上用词汇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但叶天星确信这是她一直所追寻的什么东西。
于是她开口:“不,恰恰相反,只能说明我们眼光都不坏——所以在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时刻,你确定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么?”
安诺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
对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清风拂面,更别说,下一秒对方移开手掌,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来。
唇瓣相抵,吐息交融,渐渐情难自抑,又交颈相拥。
这一次是叶天星跨坐在安诺的身上,仰起脖子起伏不定。
白皙的肌肤于是染上淡淡的粉色,丝缎般的长发垂落在身侧,压抑的呻吟与墙外的风声混杂在一起。
只是环境所限,最后也只是隔着衣服慰藉了一下,像是火燎了一半,难说是满足的。
如此等到天黑。
两人又混合消毒液和洁厕灵,像上周目那样试了一次。
这次仍是成功逃脱,两人跑到屋外,却难辨方向,结果摔下山崖。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葬身夜山”】
……所以说这种结局都不应该说恭喜吧!
……
安诺又试了一次,这次没有乱跑,沿着路走。
结果因为夜深路黑走得太慢,半夜被保安追上了。
这次不等保安掏出电棍,她就直接回档了。
失败多次,她深感心累,于是摆烂躺在地上,对叶天星道:“如果真的是必死的结局,你甘心么?”
叶天星看着她,却道:“如果真的必死,那现在我说喜欢你,你能答应和我交往么?”
安诺狼狈咳嗽了好几声:“啊、这……”
叶天星垂下眼:“难道说是死也不愿意?”
这话就说重了,安诺脱口而出:“那当然不是。”
叶天星立刻抬起双眸来,向来平静无波的双眸露出希冀的神情来。
此时此刻,再难拒绝。
安诺道:“好……”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熟悉的变换。
……
“天亮之时,有人冲进了别墅,杀死了绑匪”
“你们被救了”
门被猛然推开。
流动的空气带来寒意,安诺睁开双眼,看见与她紧紧相拥在一起的齐天星神情惊讶。
门口神情冷峻、有着小麦肤色,眉梢有一道疤痕的女人冷漠开口道:“齐老板让我来救你们。”
“你和齐天星住在同一个病房”
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柔软的床铺,清新的空气,不觉长长舒了一口气。
睁眼扭头,看见隔壁床叶天星坐在床头,正在削一个苹果。
“早上好。”
“嗯,马上就削完了,我们一人一半。”
“有人来看望你”
“你和齐天星散步去了,所以错过了”
冬日的空气冰冷干燥,直到闻到栗子的甜香。
安诺道:“买点栗子吧,你带钱了么?”
齐天星刚准备摇头,忽若有所思,扭头道:“你能帮我们付钱么?”
戴着墨镜的保镖从树后出现,帮她们去付钱。
安诺笑道:“以后就不怕被绑架了。”
齐天星却靠在她耳边低声道:“但是如果一直有人盯着的话,有些私密的事,就不好做了。”
“什么?”
“比如……”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吻了一下安诺的嘴唇。
安诺一呆,看见保安在此时拿着栗子转过身来。
“为配合警方调查,你和齐天星一直呆在一起”
“快期末考试时,你和齐天星一起回到学校”
“这次你补习老师出的题我也做了,你可不一定是第一了。”
“没事啊,我们可以一起做第一。”
【出现一些bug】
【更新包加载成功】
“舒尤莉绑架了你”
“齐天星很快救下了你”
“你和齐天星的感情加深了”
“齐慕青揭露了齐天星为私生女的秘密”
“齐天星大受打击,但你安慰了对方”
“无论如何,你都是你,是那个敏感却理智的天星,不是么。”
“你和齐天星的感情加深了”
“宴此婧去国外参加比赛”
“宴此婧休学了”
“你和齐天星在高考中获得了优异的成绩”
“你们一起获得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
蝉鸣聒噪。
父亲惊喜地大叫,母亲则发出喜极而泣的抽噎。
电话里齐天星开口道:“这个夏天要不要出去玩,南法的夏天很美。”
安诺玩笑道:“我可没钱。”
齐天星道:“那就一起去打工。”
安诺笑道:“去哪打工?”
在这时齐天星突然推门而入。
她握住安诺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轻柔却坚定道:“去有你的地方就行。”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63%】
……
对于此次的速通,安诺并不意外。
她甚至挺高兴,因为这次打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结局,看起来CG也很多。
只要装作没看到中间出现的bug就行。
但有一件事却也不得不在意。
任务未完成。
不仅是主线任务,还有支线任务。
速通里对调查结果的描绘一闪而过,安诺只记得背景画面里出现过一个调查记录,写着“绑匪为赎金铤而走险”。
那么看来,像是在说这就是一起普通的为了赎金的绑架案。
可只完成了一半的任务进度不会骗人,这场绑架肯定还有幕后之人。
安诺不禁叹了口气。
叶天星便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安诺回档到了叶天星向她表白的时候。
此时为了避免速通,只好开口道:“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了,我想,我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叶天星目光微闪。
她有些心虚,又不想显得咄咄逼人,于是开口:“既然你那么说,那好吧。”
安诺盘腿而坐:“休息一下吧,说不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她这次静静等到次日清晨。
期间,又与叶天星进行了几场对话。
对方言辞恳切,又时常有一些陷阱,安诺好几次又差点答应交往。
终于天色亮起,那个眉角有疤的女人冲进房间,道:“齐老板让我来救你们。”
安诺一喜,正要开口向她搭话,眼前画面一变。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
安诺有些发懵。
她后知后觉,这意思难道是,在被救的时候,如果她不能发现幕后凶手,就默认她和叶天星的感情浓度达到标准,直接速通么?
她必须要在这两个晚上里发现真相么?!
这张角色卡的难度真的高了很多唉。
安诺一脸郁闷地靠在墙上,开始回忆起过去几天的细节,和速通里可能会有的提示。
说起来,那个女人每次都说——
“齐老板让我来救你们。”
安诺猛地直起身来,盯着叶天星。
不对,虽然她心里一直没改,但眼前的人,实际上应该是齐天星才对。
安诺目光微闪,见窗外天色渐暗,露出隐约微笑来:“别丧气了,我们可以准备逃跑了。”
再次老一套。
桶里装上消毒水和洁厕灵。
这次水管甩得更不留情面,男人在第二下甚至痛醒,然后被安诺拿起一边的木棍再次砸晕。
仍不解气,安诺对着他们的头又连砸了几下,还是叶天星抓住她,神情复杂:“……还是先跑吧。”
安诺道:“嗯,也是。”
仍拿着木棍,走进夜色中的山间小路。
手电筒的灯光摇晃,保安再次出现。
这次安诺没有立刻回档,她甚至拉起仇恨:“老头,别笑得那么恶心了,当我傻啊,你们肯定是一伙的,但里面的人已经废了,你就一个老头,打得过我们俩么?”
中年男人恼羞成怒,拿着电棍向前。
叶天星为保护她又被打晕,安诺倒是还了几下手,但无奈工具没有对方先进,很快手上一麻,木棍掉在地上。
保安邪笑上前,直直拿着电棍正要往安诺怀中捅。
“咻”的一声。
像是树叶被狂风吹落,这声音并不明显,但却叫人头皮一紧。
而下一秒,安诺看见保安的头顶,已经多了一个血窟窿。
鲜血涓涓而下。
他的尸体直直倒到了地上。
有人从夜色的山林中走出。
头发扎成高马尾,穿迷彩服套装,小麦肤色,眉梢有一道疤痕。
手上拿着一把巴掌大的弩。
安诺挤出笑容,努力令自己不显得谄媚,道:“这位姐姐,你好。”
第226章
:“我要先预支利息。”
女人不回话,只是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投注到她怀中叶天星的身上。
黑暗中分辨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觉得目光深沉,似在思索什么。
于是安诺又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啊,不然我就叫你姐姐?”
“叫我苍鹭。”
对方似乎很受不了“姐姐”这样的称呼,打断她说话的同时还皱了皱眉头。
安诺便立刻道:“苍鹭,任务提前结束了,把我们接回去吧。”
苍鹭眸光微闪,略显惊讶:“你知道?”
她不善言辞,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解释。
而安诺在心里长叹一声,大概知道了实情的来龙去脉。
想必,绑匪是真的。
但“被绑架”这件事,却不是必然会发生的。
苍鹭口中的“齐老板”不是齐昶,而是齐天星。
安诺望向怀中的叶天星,尽量掩饰住复杂神情。
话虽如此,她却也知道对方舍身救她,是下意识的行为,并非只是苦肉计而已。
正因如此,此时心绪起伏,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向对方。
幸好,对方还昏迷着。
她将对方背起,对苍鹭道:“嗯,她已经全和我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周围保护,并且约定好了最晚明天天亮就救走我们,对么。”
苍鹭便信了,点头道:“嗯,跟我走吧。”
走了几步,回头见安诺走得吃力,便过来扛起了叶天星。
却没有立刻下山,而是返回别墅,给剩下两个绑匪补了两刀后,又从他们身上拿回了属于叶天星和安诺的手机。
苍鹭把两只手机递给安诺,道:“付尾款。”
安诺:“……”
她艰难道:“等……等她醒了会付。”
苍鹭皱眉,道:“那我继续跟你们到明天早上。”
安诺闻言,忍不住问:“你在外面是……看得到我们么?”
苍鹭挑眉道:“这要看角度,我透过那扇天窗,只能看见很有限的空间,不过保证你们的安全足够了。”
大概是以为安诺是在怀疑她的专业性,她又强调:“不用完全看见你们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也要靠对环境和氛围的判断,一种直觉。”
安诺连连点头,心中却着实松了口气。
她以为她们一直在苍鹭的监视下表演呢,那也太尴尬了。
就在这时,叶天星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她被苍鹭抗在肩头,正压着胃,难免一阵恶心,皱眉抬起头来,正看见安诺站在她面前,挑了下眉。
心中一紧,扭头望向背着自己的人。
苍鹭淡淡道:“哦齐老板,你醒了,危机已经解除了,现在付尾款还是明天付?”
叶天星闭上眼睛。
只听这么几句话,她就知道事情已经完了。
她嗓音略显沙哑:“放我下来,现在付吧,你顺便扫一下尾,别让事情闹大。”
苍鹭道:“哦,那你得多付点钱。”
叶天星点头,转账付钱,一直没敢看安诺。
直到下山上了车,才在后排座位和安诺目光相接。
安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像是神像似的,温和但疏离。
叶天星只觉心脏像是坏掉的钟表,毫无规律地疯狂走动,带来某种失衡的不安。
苍鹭开口:“把你们送去哪,齐家么,还是直接去医院?”
安诺思索片刻,道:“随便找家小旅馆吧。”
苍鹭向她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安诺面不改色:“我们商量过的。”
叶天星便也配合地“嗯”了一声。
苍鹭本也不是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闻言便将她们送到了市区繁华地带,一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旅馆前面。
小旅馆不需要身份证明,安诺付了押金,前台便挥了挥手,让她们上楼去了。
进了房间,叶天星一阵恍惚。
她应该没进过这种旅馆,但此时不知为何,心头再次袭来一种熟悉感。
她望向安诺,正想说一句“我好像来过这”,便看见安诺坐在床尾,抱胸看着她道:“你有什么话想说么?”
叶天星一时哑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房间内一时沉默,只有劣质空调发出带着卡顿的轰鸣,随着暖风而来的还有令人嗓子发痒的细小灰尘。
叶天星道:“我们……我们换个酒店吧。”
安诺冷笑:“去哪?齐昶也不知道你是假装被绑架吧,去个五星级酒店,录入身份信息,让我们立刻被找到?这和你本来的计划不更加背道而驰么?那为什么不直接回齐家去?”
对方带着讽刺的语调令叶天星胸口发闷。
手心也渗出冷汗来,她靠在墙纸剥落的墙面上,咬紧牙关。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胃部也开始疼痛,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安诺却以为是对方被电棍攻击到的部位开始疼痛。
她不禁有些担心,站了起来,却又疑心这又是叶天星的苦肉计,于是狐疑看着对方道:“你不会想说被电棍攻击到的地方很疼吧,我很感激你为我挡住攻击,但真的也很想问问你,这件事也是你故意的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拳头攥紧,又酸又痛,拧出鲜血来。
叶天星不觉发出苦笑,随后,苦笑又变成了讽刺的笑容,她看着安诺,道:“是啊,这都是我的苦肉计,但是,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爱不是你做这种事的理由。”
“不是爱,是嫉妒。”叶天星迈步向前,走到安诺的面前。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看见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双眸,此时正带着淡淡的错愕。
这错愕至少是为了我。她想。
于是她继续道:“其他人没有表白么?我不知道宴此婧,但舒尤莉不可能不说,但为什么你没有因此和她们保持距离?只有我,只有我获得了这个特殊对待么?”
“……你对她们言语关切,和她们一起谈笑风生,你让宴此婧帮你围围巾,握住你的手的时候,把舒尤莉当成一个孩子一样哄的时候,都在我的面前,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我该如何在心里宽慰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是你对我的特殊对待吗?我还真的这样自己欺骗自己,可是我很快意识到,这是一种自我欺骗,因为当我看见你们靠得这么近的时候,我宁愿当场死去……”
“……在我做出这个计划之前,我曾询问自己,是否不畏惧死亡,我发现我并不畏惧,这是我定下这个计划的原因,我告诉苍鹭,在我们两个都遭遇危险的时候,优先保护你,因为我想,我唯一能接受的,将我们分开的方式,就是死亡。”
她一边说话一边向前,很快将安诺逼到了床边,又叫她一个踉跄坐在了床上。
安诺的神情变得惊愕,她确实没想到叶天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本来计划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告诉叶天星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此时却被对方话语中浓烈的情感震慑,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叶天星按住她的肩膀,垂下眼眸:“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你就当我的这些话,只是头脑不清的呓语吧,我只想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这也许正是一种自私,但我想爱情就是自私的,如果我不想出局,需要向别人学习。”
安诺一愣:“你学了谁?”
叶天星不语。
安诺扶额:“你学谁不好,你学舒尤莉啊。”
叶天星捧住安诺的脸颊,想要落下吻来,安诺连忙偏头躲开,道:“别再这样!”
叶天星长叹一声。
她知道自己既然计划失败,在安诺心中,信用大概也破产了。
这令她反而有些不管不顾,盯着安诺的脸道:“我至少要拥有舒尤莉的待遇。”
安诺狼狈地试图拉开叶天星的手,发现对方此时的力气简直大得惊人,只好无奈道:“这种事怎么也能讨价还价。”
叶天星道:“你答应我,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秘密。”
安诺也生气了。
她在心里想,我答应你,然后知道了你的秘密之后我立刻回档!
反正任务也完成了。
幕后之人果然就是叶天星她自己。
她看着对方,严厉道:“松手,松手之后我再考虑一下。”
叶天星松开了手。
安诺揉了揉脸颊,又问:“如果我当时拒绝了去接猫,那你准备怎么办,直接在路上把我掳走么?”
叶天星道:“怎么会,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街上都是监控,我会有下一个计划的。”
安诺翻了个白眼:“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没完了?”
叶天星点了点头。
虽然说着如此荒谬的事,她的表情却是认真而严肃,像是在回答什么学习问题。
安诺气笑了。
太过离谱,反而没了脾气,只好奇道:“行吧,那我答应你,你要告诉我道秘密又是什么?”
叶天星盯着她,半晌道:“我要先预支利息。”
安诺想也不想:“不行。”
叶天星靠在她身边坐下,脸庞凑近:“我都还没说我想预支的利息是什么。”
安诺道:“我不听。”
她已经学聪明了,不接叶天星的话茬就是最好的办法。
但叶天星并不放弃,盯着她的眼睛道:“那我不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不仅秘密不说,接下来我也会在想一些能让我们单独相处的计划出来的。”
说实话,排除掉对方说的话的内容,对方现在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大概是因为已经破罐子破摔,对方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些微的倔强,像是只固执的猫。
安诺叹了口气:“好吧,利息是什么。”
对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影,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明做了坏事,现在却做出一副全然信赖自己的姿态,也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安诺的眼中不觉露出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柔情,低下头去,轻轻触碰对方的唇瓣。
柔软的嘴唇,此时略显干燥,但很快在互相吸吮中变得湿润。
两人很快倒在床上,长发扬起,又相互纠缠。
安诺很快意识到,其实她心中也隐有期待。
前两天晚上环境不佳,总只是在门口闲逛,早令她心里痒痒的。
此时经过一场争吵,又心浮气躁,拉开对方的衣服之后,她有些报复性的用力。
对方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唧,隐隐有哭腔,又像是喟叹。
安诺用力咬着,又问:“你想要的就是这些?”
叶天星的身体和脸颊都变得通红,声音细若游丝:“嗯。”
“大声点。”
“嗯……啊。”
尾调变了音。
她很快承受不住。
此时她终于意识到,前几天在杂物间里,完全只是开胃小菜,真正上强度的时候,她会哭出来。
床字呀作响,她发出尖叫,有人在隔壁敲了敲墙。
“大半夜的,别吵!”
廉价小旅馆的隔音实在堪忧。
叶天星捂住自己的嘴巴,安诺却把她的手拉开,又换了个姿势,叫她趴着。
她拿手撑着床面,就不能捂嘴,只好咬着嘴唇,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来。
“你喜欢这个姿势,对吧。”安诺在她身后道,“你咬得很紧。”
叶天星下意识摇头,安诺却抓住她的头发,将手机摄像头开启,调整成前置摄像头模式,放在她的面前。
“你觉得不是么?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表情。”
屏幕里,她的脸红的像是浆果。
她咬着嘴唇,发丝凌乱,正展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姿态。
而与此同时,一只纤细的白皙的手又顺着她的脸颊,抚摸她的嘴唇。
“别咬着了,我很心疼。”
像是玉铸成的一般的手指,指尖微红,像是桃花的花瓣。
上面湿漉漉的,带着甜腥的气味,滑过她的嘴唇,叫她松开了牙齿。
第227章
:为了缓解心情,她抽了一次卡。
指尖钻入口腔。
一根、两根,进行和下面同样的律动。
那漂亮的手指按压她的舌头,叫她无法继续闭上嘴巴。
难以控制的声音顿时从口中倾泻而出。
大脑中的思绪变得卡顿,随着对方的动作,断断续续,七零八落,最后像是归于寂静的心电图,拉成一条横线。
“就是这样。”安诺咬住她的耳朵,“你其实很能吃。”
强烈暗示性的话语带来羞耻。
羞耻又不知为何带来更多的兴奋。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连带着手臂也支撑不住,上半身终于趴倒在床上。
她撞掉了手机,想要吐出安诺的手指。
残余的理智叫她发出恳求:“不要……不要……求你,会被听到的……”
安诺贴在她的后背:“我没做什么,我相信你自己能忍住。”
这怎么可能。
她摇头,最后将脸埋进枕头,在枕头里放肆尖叫。
于是乌黑凌乱的长发盖住了脸,高亢的叫声变得发闷。
安诺扶住她的腰,看着纤细的腰肢弯曲如一张满弓。
这个姿势倒是很方便。
她低下头,手口并用,很快感觉到腰肢肌肉突然紧绷。
对方的腰再也无力支撑起,软软塌了下去。
被子上也多了一滩水。
安诺却仍觉不够,又将她翻了个身,拉到床边。
叶天星大脑发晕,腰肢酸软,已然累极,察觉到安诺的动作,却微微瞪大眼睛。
诚然她想要珍惜眼下的时刻,此时却难免脱口而出:“够了,已经够了。”
安诺道:“真的够了么,利息难道不是越多越好?”
“我、我怕现在要了太多的利息,之后就没了,唔……”
安诺却不依不饶:“那更要珍惜此刻了。”
身体又开始发烫,叶天星抓住被褥,用力到指尖都开始发白。
此时,她已经无暇去关注隔壁会不会听到,她浑身发麻,大脑空白,灵魂仿佛升空,身体也不属于自己。
她又被拉起来趴在对方膝盖上。
站起来扶着墙被要求站住。
只是到最后她实在站不住,于是搂着对方的脖子,像是一枝风中的芦苇般不断摇晃。
她听见自己的尖叫,短促、尖利,像是来自破旧的风箱。
她的声音最终变得沙哑,每一寸神经像是被碾压过,连手指都变得酸软、无力。
她望着天花板,有些呆滞道:“你误会了,我本来想要的利息,只是一个吻而已。”
安诺有些惊讶:“真的么?”
叶天星点头:“但你这样做,我有点窃喜,就没有叫停。”
安诺用胳膊撑起身体,望着叶天星,卷起对方的头发:“那现在呢,后悔了么?”
叶天星望向她:“怎么会呢,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太好了,是我的身体太差。”
对方一本正经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倒叫安诺哭笑不得。
她低头在对方唇上点了一个吻,道:“好了,说说你的秘密。”
“嗯,这个秘密就是……你知道有人在跟踪你么?”
安诺瞪大眼睛。
她一时没控制好表情,露出了端倪来。
叶天星便又些惊讶道:“你竟然知道么?那你也知道是谁?”
安诺摇头:“不知道是谁?你知道?”
叶天星道:“嗯,是苍鹭在前期调查的过程中发现的,对方找了些街头巷尾的无业者,跟踪也没有什么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找一些能证明你品行不端的把柄,做这件事的人是——”
“谢佩珍。”
“唐潇的母亲么?”
这句话一出口,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熟悉的变化。
……
“绑架的事不了了之,你和叶天星对外宣称只是出去玩了”
“宴此婧深受打击”
“周一,你和某人进出小旅馆的照片被曝光在学校论坛”
照片里,你的五官和身影非常清晰,齐天星却被打了码。
评论不堪入目,充满流言和黄腔。
但很快,齐天星便实名回复了——
“照片里的人,是我。”
“齐慕青深受打击”
“舒尤俐深受打击”
“你们知道幕后黑手是谢佩珍,但是她失踪了”
“新学期,学校里开始流传齐天星是私生女的传言”
夕阳中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安诺拉住齐天星的手。
“这种事无所谓的,你只是你而已。”
齐天星露出笑来:“是的,只要有你陪伴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你们的感情加深了”
“你在有色眼镜中熬到了毕业,在齐天星的鼓励与帮助下,与她一起进入了A大”
“毕业后齐天星放弃了齐氏集团的继承权,你们一起前往别的城市生活”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执子之手”】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66%】
……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这次回档,安诺意识到一件事情。
想必只要进入了“和叶天星一起被绑架”这个副本,就会进入速通了。
与此相比,谢佩珍在找人跟踪她也只让她惊讶了一瞬间。
毕竟唐潇“失踪”了,她会做些什么也很正常。
反而是速通里又“失踪了”比较奇怪。
不过也刚好,她本来也打算回档。
因为这边也还有个“和宴此婧一起去音乐会”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只是回档之后,想到叶天星在上一周目说的那些话,难免心情复杂。
她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将对方攻略到了这种程度。
不对,都这种程度了,与其说是自己在攻略她,不如说是自己在被攻略了。
心潮难免起伏。
为了缓解心情,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抽了一次卡。
两张金卡——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绝望的音乐会”】
场馆前,穿着考究的宾客络绎不绝。
穿着礼服,还特意化上妆容的宴此婧站在台阶上,一遍又一遍地打着同一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句话像是绝望的魔咒,令她面色惨白。
她又拨通报警电话,电话里警察无奈道——
“女士,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们联系了家属,家属说了纪安诺本人说了只是有事外出而已,现在也没到可以报失踪的时间……”
她双眸失焦,于是又翻到与安诺的聊天记录,上面写着——
【我有事不能来了,你自己看吧,不好意思】
她终于呆坐在台阶上,泪水潸然而下。
身后,喜悦而欢快的钢琴声正在响起。
……
【恭喜玩家抽取到了金色卡牌“被误解的情谊”】
“你的妹妹和她的同学一起被绑架了。”
从薛宁口中听见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齐慕青脱口而出:“什么同学,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纪,叫什么……什么诺,记不清了。”
嘴唇在这一瞬间绷紧,双眸中露出凝重的神情——
“是你做的么?”
薛宁露出荒谬神情:“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在眼下这个时间点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语气不受控制的焦躁:“那会是谁?是仇家么?”
“大概只是普通的绑票,要我说,这是件好事,你怎么了?你在关心她?你疯啦?”
“我没有。”齐慕青矢口否认,但双手握拳,不住颤抖,“但是……最好还是想想办法。”
她转身离开,徒留薛宁在身后大喊:“别发疯,那不是你的妹妹!”
……
这两张卡牌叫安诺心情更加沉重。
首先自然是愧疚,随后就是不安。
之后她肯定不能再和叶天星保持距离了。
那要怎么处理对方和齐慕青的关系呢?
毫无头绪。
索性也就不想了。
回档到了12月31日放学时分。
幸好这次她学聪明了,在放学时分存了个档。
这会儿正是宴此婧问她,要不要直接和她一起过去。
对方眼神诚恳,语气期待,带着丝雀跃道:“……刚好还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上次,为了不被发现和宴此婧有约,她拒绝了。
但想到卡片里宴此婧收到的那条消息,便知道她的鬼鬼祟祟毫无意义,这种事有心人心知肚明。
还会被人当成机会。
于是这次她点头道:“行啊,我们走吧。”
说完,下意识瞟了眼叶天星的座位。
对方并不在座位上。
她又环顾四周,看见了正在整理书包的生活委员年穗穗。
“啊穗穗,你是不是一直很想养猫来着?”
……
到了学校门口,快要上宴此婧的车的时候,安诺果然接到了叶天星的电话。
她简直想直接当做没看到,但想到对方的疯劲,还是接了起来。
“有件事,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安诺,你还记得上次我们送养的猫……”
“记得,难道对方不准备养了么?这不是凑巧了么,年穗穗刚好想养。”
“……”叶天星一时陷入沉默,半晌道,“是么?”
“嗯,对,我立刻给年穗穗打电话,你也发消息给她,记得把地址给她。”
如此交流了一番,便算解决了此事,她和宴此婧一起上了车,宴此婧好奇道:“是谁的电话?”
安诺便把事情说了。
宴此婧闻言点头道:“没想到齐会长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那么关爱动物,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安诺眼神复杂,心想:你还是貌相吧。
想到卡片中对方痛苦的神情,安诺不免愈发愧疚,到了餐厅便又格外体贴些,又是帮忙拿衣服,又是帮忙倒茶。
宴此婧察觉到今晚安诺格外温柔体贴,心中也是窃喜不已,“得寸进尺”道:“我还约了个化妆室,我们要不要去化个妆,其实、其实我还准备了一套衣服。”
安诺也答应了。
很快化上妆又换上了衣服。
穿上衣服的那一刻安诺便知道了宴此婧的“心机”,自己的这套是条白色的缎面长裙,和她卡片里穿得那件黑色裙裤有着类似的裁剪。
乍一看,分明就是情侣装。
但想想叶天星,对方的这点“小心机”,就显得相当单纯可爱了。
安诺出了更衣室,见对方果然穿着黑色那套,便笑着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道:“谢谢,我很喜欢。”
她凑到宴此婧的耳边:“上次那套黑色的,我也很喜欢。”
宴此婧的脸顿时红成了一片。
安诺莫名觉得该补偿宴此婧,于是此行相当亲密,在车上甚至情难自禁接了个吻。
如此到达目的地时,嘴唇虽补了妆,细看还是有些斑驳,双眸也带着几分潮湿。
两人携手而至检票口,安诺忽听有人叫她——
“安诺。”
安诺回过头去,却看见齐慕青站在二楼,穿着一条红色的鱼尾裙礼服,正倚着栏杆向她招手。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云淡风轻。
第228章
:“你不怕你女朋友发现?”
齐慕青一早就看到两人。
她当时正在楼上朋友的办公室,从高处往下,人群川流,如蚂蚁入巢。
人其实已经只有米粒大小,穿着也与往常不同,但不知怎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穿着白色礼服,披散着长发的那人,是安诺。
于是转瞬也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今晚这里会办个跨年音乐会。
想到对方拒绝自己的说辞,不觉露出冷笑。
确实,说的是元旦当天有事,可没说跨年那晚没空。
朋友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去看一下吧,反正也给了票,秦老板说了,不为项目的事,就是交个朋友。”
“行。”
“唉,别那么快拒绝……嗳?”
齐慕青假笑了一下:“有包厢吧,在哪里?”
于是下到二楼,看着两人从人群中走来。
两张青涩的面孔,互相挽着手臂,言笑晏晏,穿得登对,看着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搞不好就是。
齐慕青去回想上次问她是否单身是什么时候。
确实太久了,应该是一个月前,月桂庭校庆的时候。
被小三和被出局,哪种情况更好?
一时竟还选不出来。
只觉得头疼,心口疼,胃也疼。
怒火自然在胸腔翻涌,但细想却又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发怒的资格,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凭空打了一巴掌。
她凭栏站定,深呼吸调整情绪,望着两人的背影许久,看着她们说笑、打闹、亲密无间。
越看头越疼。
根本调整不了。
眼看着两人要进去了,终于开口叫住。
话出口,神奇地平静了下来,好像尘埃落定,要见分晓了。
两张面露惊诧的面孔看着她,其中一张显然更惊讶些。
她望着安诺。
对方的过于惊讶取悦了她,令她更冷静了。
她招手:“来吧,我约了个包厢,视野更好。”
安诺踟蹰,犹犹豫豫问宴此婧:“去么?”
宴此婧当然不想去,她所期待的今晚可是个两人世界,于是鼓起勇气对齐慕青道:“不用了齐学姐,我们的位置也挺好的,离看台近。”
齐慕青“扑哧”一笑:“那睡着了可就更显眼了。”
这话说不上来是开玩笑还是嘲讽,宴此婧犹豫了半秒,正想回嘴,感觉到安诺拉了一下她的衣摆。
内心便宁静下来,只笑笑道:“应该不会的,睡着了也没事,我们都不打呼。”
齐慕青闻言,冷了脸,像是觉得没意思,说了句“随便你们”,转身离开。
转身一瞬间,脸色却大变。
在心里猜测和真的确认是两码事,她看见了安诺拉扯对方,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潜在之意。
她们很亲密,毫无疑问睡到过一起。
失控的情绪再次决堤,这次简直将堤坝都撞得四分五裂,再无回旋的余地,齐慕青边走边拿出手机。
她把包厢位置发给安诺,又写上一句——
【过来找我,不然后果自负】
她盯着屏幕,目光森然无光,半晌,把“不然后果自负”删了。
她不想威胁对方,显得掉价,她想以对方的聪明程度,能明白自己的话外之音。
而安诺感受到包里手机震动,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宴此婧看她,问:“冷么?”
话音一落,看见对方额角全是汗。
安诺道:“没有,挺热的。”
宴此婧点头:“看出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安诺擦了擦,又道:“到座位上了我帮你扇扇。”
安诺勉强一笑。
来到座位,她坐立难安,更是心浮气躁。
待到乐团上场,见宴此婧的注意力到了台上,才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看,冷汗更是直冒。
文字消息看不出语气,但安诺立刻想起当初在医院,齐慕青捏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着“你死我活”的话。
这句话像是会重复那个场景的预告。
欢快的前奏响起,安诺却一个激灵,握住宴此婧的手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宴此婧作势站起:“我陪你一起。”
安诺把她按下来:“你不是特别喜欢这个乐团么,别错过了,我马上回来。”
她一溜烟跑出坐席,齐慕青在二楼包厢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如烈火烧干柴般越烧越旺的怒火忽地熄灭了大半。
她察觉到这种变化,心中不觉纳罕:我那么好哄么?
然而与先前焦灼相比,此时心情确实大为改观,要说原因,大概是对方算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抱胸在沙发上坐下,又想:话虽如此,她还是要表现出适当的愤怒来。
她很快意识到要表现出“愤怒”其实非常简单,因为在之后的几分钟里,她的心情便又进行了几次起伏。
对方来得实在太慢,从一楼到二楼需要那么久么?还是其实她没来找自己?
她站起来踱步,看了看时间。
好吧,才过去三分钟。
但如果是跑过来,三分钟也足够了。
她焦躁难耐,怒火忽升忽降,盯着表,眼看着到了五分钟,走到门口,转动把手。
她倒要看看对方去干什么了。
门一打开,安诺气喘吁吁,正跑到门口。
因为惯性,两人甚至撞在一起,为防止受伤,安诺只好顺势将对方抱住,喘着气道:“不好意思,迷、迷路了。”
齐慕青不觉勾起嘴角,又很快压下,冷笑一声:“这么大点地方也能迷路,我还以为你中途又去看别人了。”
安诺头皮一紧,讪笑道:“真的迷路了,上来后左拐了,绕了一个大圈。”
“那还不进来,要抱到什么时候?”
安诺闻言连忙松手,却又眼神躲闪道:“要、要聊些什么么?我待会还要下去吧?”
齐慕青闻言又是冷笑:“你问我?”
她后退一步,拉着安诺的胳膊将她拉了进来,又甩上门,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按在门上:“我是什么身份,又该站在什么立场?”
她凑近,盯着对方的脸,妆后的脸庞精致但不失清纯,头发全部束起团成了一个花苞一样的发髻,夹着一个珍珠发饰。
此时眼神震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急,用手指梳理对方鬓边的碎发,手指又顺着脸颊下滑来到唇角。
手指微顿,道:“谁给你化的妆?”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好回答,安诺忙道:“化妆室。”
“哪个化妆室?”齐慕青抬手抹过嘴唇,“化得真不怎么样,涂出界了。”
安诺又是一阵冷汗直冒。
化妆室化出来的妆当然是很完美的,现在看着粗糙,是因为她和宴此婧接吻之后她自己随便补了个妆。
齐慕青会没猜出来么?
显然不会。
因为说话的同时,对方用拇指重重摩擦她的唇瓣,直到将唇彩全部擦掉,从口袋拿出手帕来,又擦了擦手指。
如此重复三次,才将手帕扔在地上。
此时唇瓣火辣辣的,安诺却不敢动,只低眉顺眼道:“是一般。”
齐慕青看着这张本来就气质清纯柔美的脸庞,露出小白花一样的表情,不禁又可气又好笑。
但看着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她的心头又升起渴望。
至少对方确实过来找她了。
虽然偷偷摸摸的。
说服自己只用了一瞬。
齐慕青咬住对方的唇瓣,她报复性地重重合拢牙齿,安诺倒吸一口冷气,推开她:“别这样,会被看出来……的。”
话一出口安诺知道不对,但已经出口,也只能说完。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看齐慕青,齐慕青却气笑了。
“看着我。”她说,“然后告诉我,你是怕谁看出来?”
安诺小心翼翼抬眼。
先瞥见了对方的耳畔,一愣,发现对方正戴着自己送的耳环。
小小的剔透的水滴,像是一滴泪。
不免更心虚。
冷不丁触及对方的双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垂着,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半遮眼瞳。
于是看不清神情,只觉得像是在生气。
但好像又没有医院那次那么生气。
是因为对象不是叶天星么?
她支支吾吾开口:“不是谁……这里……那么多人呢……”
齐慕青冷嗤:“诡辩。”
她捏住安诺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迎着光可以看见,唇瓣上多了一块小小的淤血:“说晚了,已经看得出来了。”
安诺轻轻叹气。
齐慕青气得心都绞痛,面上却不显,终于咬牙道:“怎么,那么怕你女朋友发现?”
这么说完,心中却祈祷:求你否认。
只要否认就行,只要没有确定关系就行。
安诺却想,这说不定是个让齐慕青放弃的好机会。
对方上次确实表现得似乎不在意她有多线关系,但未必愿意做小三。
总之先飞快存了个档,然后立刻说:“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办法否认了。”
齐慕青一阵眩晕,反而显得冷静:“什么时候到事。”
安诺硬着头皮:“就今天。”
齐慕青气极反笑:“那你还过来找我干什么?”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气傻了,这个问题实在自取其辱。
果然,安诺犹犹豫豫,却还是开口:“总要说清楚。”
齐慕青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向后。
安诺吓了一跳,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气到极点,反而不知道气了,大脑懵懵的,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
齐慕青怔怔,竟显出几分懵懂:“你不怕你女朋友发现?”
清艳旖丽的一张脸,微仰着,眼中的像是盛着一汪快要融化的冰雪。
安诺狠狠心道:“所以说清楚,我就要走了。”
她想松手离开,却觉臂弯里的腰肢,软得像是早春杨柳的枝条,一松手就要垂下去了。
于是她手掌上移,想要拖住对方的后背将她扶正,对方却顺势搂住她的脖子,将脸贴在她的肩头。
灼热吐息喷洒在脸侧。
“你真的要走?”齐慕青的声音像是不敢置信,“挂着嘴巴上这个痕迹?那她问起你怎么说?”
“我、我可以用口红遮一遮。”
脖子上突然一痛。
牙齿轻咬脖颈,随后又用温热的嘴唇包裹住。
舌尖轻扫而过,又痒又麻,安诺不觉手臂一紧,将对方抱得更紧。
于是湿漉漉的舌头贴着脖子,又描摹锁骨。
安诺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按住对方的肩膀将她推开。
齐慕青看着她,舌尖舔过嫣红嘴唇:“那现在怎么遮?”
白皙的脖颈现在红艳艳的,吻痕齿痕交错,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片残花。
齐慕青的目光扫过这这片痕迹,又盯住安诺的眼睛。
对方要推开早能推开,显然对方也沉浸其中。
她露出微笑,将唇凑近:“反正也遮不住了,今晚别回去了,和我在一起。”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声响起。
安诺从包里拿出手机,看见宴此婧的名字。
她看看齐慕青又看看手机。
齐慕青一脸体贴:“还是分手吧,省得吵架。”
安诺:“……”
第229章
:“你不在意恋人出轨?”
安诺只当没听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边说边去开门。
齐慕青却按住门把手,道:“就在这接。”
安诺道:“不合适。”
齐慕青捏着她的脸颊肉:“有什么不合适?不然我把你手机扔出去?”
对方用轻飘飘的含笑的语气,说着完全属于:威胁的话。
安诺只好认栽,接通电话,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我迷路了,我马上……”
宴此婧用一句话打断了安诺的借口。
对方说:“我好像看见何钰𬞟了。”
安诺一呆,忙急切道:“真的假的,在哪?”
“二楼A1包厢这,我不好多呆,假装继续往前走了,现在已经在A8……”
安诺望向齐慕青,又看着她坚定抓着门把手的手。
她们在A12。
宴此婧快到了。
想着反正存了档,她终于开口:“……我在A12,你过来。”
齐慕青挑眉,道:“看来你有恃无恐。”
安诺心想:现在告诉对方其实是骗她的,会不会令对方更生气?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开口:“她说看见了何钰𬞟。”
齐慕青皱起眉头。
她知道安诺一直在查这件事。
一时事情的性质突然发生变化,齐慕青安静下来。
安诺便先打开手机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
看见嘴唇上的淤血时已经脑仁发痛,再看见脖子上的吻痕,那更是有点麻木了。
宴此婧会怎么想?
会生气还是习以为常?
无论如何,安诺还是决定掩饰一番,她拿出唇膏来补妆,又解下包上装饰用的丝巾,系在了脖子上。
齐慕青嘲笑:“掩耳盗铃。”
心下却很不爽,因为安诺还真在努力掩饰,显得她们俩像是在偷情。
……可能确实是吧。
但总归是不爽。
安诺则叹口气,心想随机应变吧,反正现在知道了何钰𬞟可能在A1,大不了回档之后再想想办法。
正这么想着,敲门声响起。
安诺一个激灵,下意识按了下脖子上的丝巾,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偏偏此时台上正演奏一曲激昂的钢琴奏鸣曲,钢琴家重重按着琴键,当当当当,每一下都像一击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她下意识又望向齐慕青,两人四目相对,齐慕青勾唇浅笑,轻声道:“我来开门?”
安诺忙抬手,说着“不用”,把门打开了。
与包厢内相比,走廊的灯光很亮。
安诺微微眯起眼睛,看见宴此婧一看见她便眼睛一亮,笑容扬起一半,又飞快僵住了。
当当当当。
钢琴声又在重击胸腔。
她的目光,毫无疑问落在自己的嘴唇,又浅浅从脖子上掠过。
果然是掩耳盗铃。
安诺只当没发现,连忙后退一步退回阴影之中。
低下头清了清嗓子道:“出来就……就碰到了齐学姐。”
宴此婧道:“哦……你说你迷路了。”
齐慕青笑眯眯接了一句:“是呢,我在外面接到了迷路的小羊羔。”
她察觉到宴此婧情绪的变化,认为接下来应当有一场好戏。
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更情绪化一些,这种事哪能忍得住?
结果等了又等,宴此婧没有发火,反而走进包厢带上门,语气平静道:“哦,谢谢学姐。”
又望向安诺:“我的错,这里有些大,我应该陪着你。”
齐慕青:“……”
凡事还真是怕比较。
如此一看,对方看起来温柔敦厚识大体,自己显得显得像是尖酸刻薄的小人。
而且对方毫无疑问看见了,竟然真的提都不提。
齐慕青咬牙切齿,到底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那你下次应该看得更紧一点。”
宴此婧只当没听到。
安诺也很惊讶,她抬眼望向宴此婧,见对方神情淡然,但没有笑意。
显然也是生气的。
但她竟然维持着了表面的平静,安诺缩了缩肩膀,小声道:“你怎么会上来。”
当然是猜到安诺可能来了包厢。
在对方转身走出坐席的那一刻,宴此婧心中已经有了预感,只是她静静望着对方的背影,在心里自己骗着自己。
等了又等,渐渐也就骗不了了。
台上是自己最喜欢的交响乐团,演奏着她最喜欢的乐曲。
她却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嘈杂。
于是也离开坐席,自欺欺人地先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果然没人。
奇怪的是,心情比想象中平静。
她以为自己应当会很绝望,但实际上没有,只有几分预料之中的叹息。
她走楼梯往上,猜测着齐慕青会是哪个包厢,走廊里的灯光晃眼,照得她头晕。
在这个时候,她被叫住了。
“……我在卫生间碰到了顾倩倩。”宴此婧看着安诺,抬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她说刚巧有其他会员在,可以介绍我们认识,我说不用,她拉我上来,路过A1包厢的时候却被叫住了,那时门虽然只开了一条门缝,但我记得你给我看的照片,很像,非常像。”
安诺有点激动:“A1包厢么?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宴此婧点头称“好”,两人正要出门,齐慕青扶额道:“你们傻的么,就这样直接过去?那个包厢里的人肯定非富即贵,万一你们认错人了呢,万一人家不想被认出来呢?”
安诺沉默,知道这话有道理。
但她只是觉得,看一眼确定一下再回档也行。
不过眼下既然齐慕青这么说了,安诺便看着她期待道:“那你能打听出来么?”
齐慕青:“……我试试。”
她坐到沙发上给朋友打电话,抬头看见两人在门口四目相对,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出声道:“你们也过来坐下。”
安诺讪笑,慢慢挪过来在最边上的沙发坐下。
宴此婧则坐在最中间。
幸好都是单人沙发,显得没那么尴尬。
音乐换了一首,曲调悠扬,是一首田园交响诗。
齐慕青聊了几句,语气有些吃惊:“真的么,你确定?……不是怀疑你,就是有点不敢置信,那么大年纪了……嗯,嗯,当然不会乱说,嗯,好……”
齐慕青挂了电话,转头告诉安诺:“A1包厢是谢佩珍定的,但在里面的是舒老爷子。”
安诺愣了一下。
眼下能被称作舒老爷子的,自然只有舒尤俐的爷爷舒秋浦。
这么一想,“金色幻梦”的老板是甄建民,投资方有舒家,谢佩珍原来也是替舒家做事的,怪不得甄黎安和唐潇走那么近。
唐潇说何钰𬞟后来很害怕老年人。
通了,这下全通了。
所以说……
她一下子站起来,表情震惊:“舒老爷子几岁了?”
齐慕青也表情怪异:“要是没记错,九十三了。”
安诺:“……九十三了还……”
齐慕青抬手:“所以说,别在心里预设结论,会影响判断,现在只知道,包厢里是舒秋浦,如果何钰𬞟在,很有可能是陪舒秋浦去的,她醒过来了?如果舒秋浦帮助她治疗,醒过来也很正常。”
安诺心里太多疑问,干脆存了个档站起来:“我去看看。”
这么说着,已经冲出包厢。
走廊空旷无人,音乐透过墙壁回荡,她很快来到A1,敲门。
有人来开门,是个穿着西装的服务生。
安诺趁她不注意把她推开,往房间里看去。
红色的沙发椅上,何钰𬞟扭头看着她,面色是泛青的白。
另一边的暗影里,一个老人静静地坐着。
脑后突然一痛。
……
“你被打晕了”
“你死了”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冲动的结果”】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70%】
……
安诺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宴此婧问她:“那现在怎么办,还要过去看看么?”
安诺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是舒秋浦,那……事情要从长计议。”
齐慕青一脸欣赏地看着她:“看来你还有点脑子,别看舒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就看舒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还是他,就知道他脑子清醒得很,他让谢佩珍订的房间,可见不想叫人知道她过来了,我们现在最好是当做不知道,包括你——”
齐慕青指着宴此婧:“从今天起,你要当做没看见何钰𬞟,包括你们说的那个顾倩倩要是问起来,你也要说,没看见。”
宴此婧觉得齐慕青说得有道理,但是心里却很抵触,于是扭头只看着安诺,听见安诺说:“没错,要小心些。”
宴此婧这才点头:“我知道了。”
齐慕青冷哼了一下。
安诺便又道:“也许这件事,还是要从谢佩珍入手,你上次调查她,没有调查出她为舒秋浦做事么?”
齐慕青道:“这种事要是轻易能调查出来,她混什么饭吃?”
话语微顿,又道:“不过现在有了方向,总又好查一些。”
商量着这些事,三人之间的气氛竟然不显得尴尬了。
直到话题停止,又静静听了会儿音乐。
进入收尾阶段,此时正演奏一曲婉转缠绵的小提琴曲。
齐慕青突然笑了一下,说:“听说这首曲子是作曲家写给地下情人的,结果一曲成名,导致被原配发现了。”
宴此婧“嗯”了一声,接话道:“不过原配最后原谅了。”
齐慕青道:“那个年代大多如此,找情人也常见,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意有所指,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安诺听得冷汗直冒,宴此婧却道:“现在也一样。”
齐慕青问:“你不在意恋人出轨?”
宴此婧不知道齐慕青为什么要怎么问,还以为对方只是在说安诺花心,就算谈恋爱了也会出轨。
她想了想,觉得确实很有可能。
当然,这其实不止是因为花心,而是因为安诺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想用这种话让自己退缩么?
这么想着,宴此婧毫不犹豫道:“嗯,不在意。”
齐慕青拍了一下扶手,“哈”了一声,大感荒谬,脱口而出:“你倒是大方!”
第230章
: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人生
安诺听得脚趾抠地,颤颤巍巍站起来:“我去一下卫生间。”
齐慕青道:“你坐下!”
她又盯着宴此婧,上下打量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
如果对方都可以接受,那为什么自己不行?
脑子里难免露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们才交往了一天,感情能有多深?
宴此婧很不满齐慕青对安诺的态度,刻意与对方形成对比,体贴道:“我陪你去。”
齐慕青暗自冷笑。
玩这套。
她学会这套的时候,眼前这家伙还没出生呢。
于是施施然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包厢的一边:“需要陪么,房间里就有卫生间,喏,在那。”
安诺抬头,果然看见卫生间的标志。
她在心里暗骂,可恶的特权阶级,设备太齐全,让她连躲出去的借口都没有了。
但话都出口了,她也只好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齐慕青和宴此婧。
宴此婧顿时收起温和笑容,不装了。
她扭头盯着齐慕青,表情忿忿:“你是强制猥亵。”
齐慕青冷笑一声:“她可是乐在其中。”
宴此婧瞪她一眼:“她明明看起来很不安,她只是不擅长拒绝。”
齐慕青意味深长看她:“你真会自欺欺人。”
难道这就是安诺会选择和对方交往的原因?
一个能对她的“滥情”视若无睹的恋人?
那么看来,安诺未必是出于感情和对方在一起,更像是出于“方便”。
她的表情不觉嘲弄意味更足,又道:“确实,懂事是个优点。”
宴此婧皱起眉头,有点无语,暗想:那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她搞不懂齐慕青的态度,思来想去,突然恍然大悟。
对方应该是嫉妒今晚安诺选择和自己约会。
她自觉“读懂”了对方的态度,便适当地流露出一些同情来,讥讽道:“至少今晚她选择了我。”
她自然是在说安诺今晚“选择了和她约会”,齐慕青却自动理解成“今晚安诺选择了和她交往”。
一下子气血上涌,她气得大脑空白,鼓膜一阵嗡鸣。
她毫无疑问地是被羞辱了。
此时除了出局带给她的痛苦,她还感受到失败的耻辱。
她顿时给自己找到了新的不能放弃的理由——
她最讨厌输!
是你逼我的。
她在心里这样暗想时,安诺也从卫生间出来。
安诺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对话,越听越是尴尬。
她本来以为多说几句,齐慕青应该就会自动发现自己是在撒谎,没想到这对话争锋相对却云里雾里,听起来叫人误解更深。
看来,还是得有自己说出来。
只是总不能当着宴此婧的面说,还是得私下单独对齐慕青说。
于是坐回座位,暂时还是保持沉默,看着演出落下帷幕。
三人站起来鼓掌,随后宴此婧自然抓住安诺的手,说:“我送你回家。”
齐慕青在一旁看着,眼神幽深,但竟然没有说话。
安诺只觉手心全是冷汗,默默被宴此婧拉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感觉到手机震动。
安诺顿觉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瞥了一眼宴此婧。
宴此婧道:“你不看手机么?”
安诺几乎想要原地昏倒。
她故作茫然:“手机震动了么,我都没感觉到。”
宴此婧笑了笑:“震动了好几下,大概是元旦祝福。”
确实,此时已经到了零点。
安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贼心虚到了什么地步,但拿出手机,她才觉得做贼心虚也有她的道理。
上面显示舒尤俐的来电。
饶了我吧。
她在心里叫苦,把电话挂断,连忙给舒尤俐发去消息——
【元旦快乐】
舒尤俐回——【不方便接电话?】
安诺看着散场时渐渐嘈杂起来的环境。
要让舒尤俐听到这声音,可不得刨根问底?
她只好回——【嗯,家里人都睡了】
老天保佑,舒尤俐就不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幸而没有。
舒尤俐道——【好吧,做个好梦】
安诺退回去,又连忙回了叶天星的消息。
【叶天星:在干什么?怎么不回消息】
【安诺:音乐会刚散场,要回家睡觉了】
对着叶天星她可不敢撒谎,因为她知道叶天星对她今晚的动向根本了如指掌。
显然叶天星对她的老实回复很满意,也没有多问。
安诺最后看见齐慕青的新消息。
对方果然也发了消息。
——【早点回家,我会来找你】
安诺头皮发麻,下意识抬头望向宴此婧。
宴此婧正静静看她,目光相接,露出笑容。
救命,她又不是真的偷情,心虚什么啊?
她开口:“真的很多祝福消息,你不回么?”
宴此婧摇头。
难得单独相处的时光,她当然更想看着安诺。
不过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因为觉得可能显得有些肉麻和油腻,只牵着对方的手摇了摇她的手臂,低声道:“着急回家么?要不要去……看星星?”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安诺看了眼任务。
任务已经完成了。
理论上她完全可以回家,但接触到宴此婧的眼神,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到对方原本是多么期待今晚,现在却搞成这样,她更加愧疚。
挣扎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存了个档道:“好。”
于是上车之后,安诺便给齐慕青回了条消息——
【今晚会晚点回去,你别来了】
她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以为会有“感情破裂”之类的提示,没想到也没有。
对方没打电话过来,甚至没回消息,看起来风平浪静。
说实话,更担心了。
但等到了宴此婧包场的观星台,看见一望无际的夜空,碎钻般的星点和朦胧的星云时,这一切暂时被抛之脑后了。
安诺一脸惊艳,道:“没想到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看见安诺的反应,宴此婧已然满足。
她拉着安诺操作天文望远镜观看天空上的星星,不觉越贴越近,双手交握,拥抱在一起。
但与此同时,安诺脖颈上的丝巾也松散了一些,露出了齐下交错的斑痕。
红色褪去,变作了淡淡的紫色的淤血,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
但宴此婧呼吸停滞,连心脏似乎都有片刻的停摆。
半晌,抬手覆盖住。
纤细的脖颈,在手掌下温热细腻,颈动脉跳动着,像是藏在掌心的一颗小小的心脏。
安诺感觉到了。
她有紧张起来,低下头不敢言语。
却听见宴此婧道:“我第一次知道光年是距离单位时,很受震动,光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偏偏说,它在很远的地方呢?我花了很久才理解这个概念,原来我们看到的月亮,是1.3秒前的月亮,我们看到的太阳,是8分钟前的太阳,宇宙最远的光,来自135亿年前,在星空之下,人类的存在显得很渺小,很虚无,很容易就会想,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安诺道:“不是有句话说吗?意义只是人类自我安慰的幻觉,但是太过虚无主义,也不太好。”
容易抑郁。
安诺把后半句话咽进了喉咙里。
宴此婧看着她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嗯,我现在已经知道有什么意义了。”
安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脸上不觉微微发烫。
对方过于炙热的感情几乎让她能感觉到实质性的热度,她扭过头去装作看望远镜,嘴上道:“那你相信平行时空么,你会去想象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你会过什么样的人生么?”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她有些疑惑回头,一个炙热的吻却落在她的嘴唇。
沙哑的声音从唇瓣溢出——
“总之,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人生……我大概会死。”
这么说着,她加深这个吻。
像是为了覆盖掉唇上的淤痕,她吮吸得很用力,像是要将安诺拆吞入腹。
她搂住对方的脖子,将对方紧紧抱进怀抱。
这个晚上,在无数个瞬间她都想要这样做,此时终于得到满足,令她不禁喟然长叹。
衣服很快变得凌乱,她们跌跌撞撞后退,倒在了地上的懒人沙发上。
这本来是用于给她们躺着看星空的。
现在也确实躺下了。
宴此婧仰躺着,看着璀璨夜空之下,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白色的礼服裙在星光下反射的丝缎的微光,像是穿着婚纱。
她情不自禁迷恋地扫视对方的每一寸肌肤,直到看见颈上紫痕,深觉刺眼。
她感到愤怒,但更多的又是苦涩,两相交织,混杂成奇怪的欲望。
于是搂住对方的脖子将她拉下来,一寸寸吻下来。
她要用自己的痕迹覆盖住那痕迹。
她用腿勾住安诺的腰肢,感觉到安诺的手滑入裙摆。
手指灵巧。
她不觉张嘴咬住对方的脖子,安诺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她松口,闷哼一声。
安诺贴在她的耳边:“今晚……你有没有生气?”
宴此婧想:真是狡猾,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仰面躺着,身体微微起伏。
正可以看见辽阔星空。
和星空比起来,人的烦恼便微不足道。
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本来……嗯……本来听生气的……但现在……啊!”
她突然失声尖叫,因为安诺在此时加快动作。
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呜咽,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
淡淡的香水味,和对方清新温润的体香混杂在一起,令人迷醉。
她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很快双目失神,像是从悬崖跌落。
双手无力垂落,在淡淡星辉之下,像是水草晃动。
半晌,听见安诺问:“有纸么?”
宴此婧道:“我的包里有。”
安诺翻了下她的包,拿出一包湿巾,忽然一愣,又拿出一捆细麻绳,和一卷静电胶带。
不觉失笑,展示在宴此婧面前,问:“这是什么?”
宴此婧脸一红,低声嗫嚅:“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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