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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人幼师在娃综爆火》青春校园小说_雀飞绝

    第51章 火焰复苏,恢复记忆 安淮序,我喜欢你……


    时雨是谁?


    时允的问题都涌到了嘴边上, 忽然被几道慌忙地声音打断


    “你们快看,那边着火了!!!”


    “完蛋了,火, 是火!”


    “快去救火!”


    时允听到这几个字,几乎是下意识转过了脑袋,他震惊的眼瞳中倒映着——


    立于山脚下的小房冒出滚滚黑烟,连着一片山林都染上了浓烈的火红色。


    现在天气干燥, 山火一旦起来,便是无法挽回的事情, 更别提还连着山脚了!


    “你在这等着。”


    安淮序将时允拉到了身后, 动作称得上是有些严厉。


    不过时允莫名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像是——害怕?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他听到安淮序的话, 下意识不赞成。


    只不过他眉头刚一皱, 反驳的话还没成型, 一个充满各种小吃摊美食香气的身躯就紧紧拥抱住了他。


    霎时间, 他想说的都忘了。


    他察觉到安淮序按在他脑袋上的手有些颤抖以及小心翼翼。


    下一秒,安淮序深吸口气, 压抑着、近乎是恳求的语气道:“听话, 小雨。呆在这里, 别离开……别再离开我。”


    “咚——”


    大树压住房子的巨响正好盖住了安淮序的话。


    时允还愣着, 直到怀中一空, 这一个拥抱就如蜻蜓点水般消失了。


    他再一眨眼, 安淮序已经窜入人群中,帮助他们一起救火去了。


    时允环望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好像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大的事情在等着他一样。


    “砰!”


    短短十几分钟,房屋发生二次倒塌, 火星子直往远处飞溅!


    虽然火场离情缘夜市有点远,可临近情缘节,今晚广场上的人十分多,众多声音交杂在一起,直让他脑袋阵痛。


    他看到火焰浑身发软,幻想被其吞噬。


    他不安地闭上眼,试图麻痹自己。


    可越是在黑暗中,他就越能感觉到鼻尖环绕着浓浓烟火味,漆黑中浮现出汽车撞在树上的爆炸,以及稚嫩的声音喘息着,痛呼着。


    腰间传来剧痛,像是汽车的碎片拍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痛呼!


    可他仿佛被来自地狱的魔抓攥住了脚跟,浑身冰冷,让他怎么也无法重新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眼前更是如同走马灯一样,多个场景交替闪过,一会儿是一群人快乐的面庞,一会儿是有人威胁自己的恐怖。


    他想呼救,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想呼唤某个人的名字,喉咙却涌出鲜血!


    窒息。


    绝望。


    直到——


    “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们!!!”


    一道女童的声音让他瞬间惊醒。


    他睁开双眼,大口呼吸片刻,强迫自己将浑身怪异的不适感压下。


    他左右寻找,发现在山一侧的小路上,一位小丫头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


    “救命!”


    小女孩瞅见时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拽着时允哭个不停。


    “救救我、我阿爹,他还在山上!”


    时允听到小姑娘最后一句话,心凉唰的了下来。


    他抬头,火势已经开始蔓延,火红连到了天边!


    时允看到火苗,下意识逃避,内心也压抑不住的害怕。


    可瞅着小姑娘的样子,他还是深吸口气,询问她阿爹具体位置后,把她抱到安全的地方,只身一人冲了上去。


    安淮序意识到面前的火势不能再用简单的小水控制后,引导众人退到安全距离里,简单安抚一下人群,拿出手机拨通了消防电话。


    他快速将现在的情况跟对方转述。


    他嘴上不停,眼睛也敏锐地转着。


    猛的,他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越跑越远,眉心狠狠的跳了起来。


    “草!”


    他挂断电话,暗骂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他步伐慌乱,斜出来的树枝狠狠从他身上划过,血珠直接滚了出来。


    然而他本人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直往前走着。


    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时雨走丢的那条小路上。


    他看到小小的身影就在前方矗立,可爱的笑容因为刚刚送入嘴中的糖块出现。


    “淮序哥哥……”


    “小雨……”


    安淮序一直向前跑,却离那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伸出手臂,迎来的却是灼烧的刺痛!


    有村民注意到安淮序的身影,紧忙跟了过来。


    好心大哥拉着他的手臂,让他远离这里。


    安淮序寻找别的路中,无暇搭理这人。


    就在他看到一条较为安全的小路,迅速走过去时……


    “小心!”


    前方一棵树倒了下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如果不是旁边好心大哥拉了安淮序一把。


    那压在树下,可能就不止花草了。


    安淮序近乎崩溃地想要伸手去挪开树干。


    突然,他感觉到了手腕一轻。


    他震惊地低下头,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烧焦半边的红绳飘飘荡荡地落到地上,被火星点燃化为了灰烬。


    安淮序噌地抬起脑袋,望向时允消失的地方,双眼几乎血红。


    “时允!”


    他崩溃的声音回荡在山中。


    可终究,回答他的只有源源不绝的回音与噼里啪啦的火焰声。


    安淮序咬着牙,不管不顾地跨过火焰,在好心大哥震惊的声音越走越远。


    山上的形式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时允应该是吸多了这里的气体,感到脑袋阵阵晕眩。


    他朦胧视线不知道转了多久,才终于看到了一位疼痛喘息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望见他大声呼救!


    时允眼睛一亮,急忙跑到了男人身旁。


    离得近了一些,他这才发现原来男人的腿被大树压到,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口!


    看男人急促喘息,脸颊苍白的样子,情况十分不乐观。


    那压在男人腿上的树干一看就是被大火灼烧过的,一半还染着艳红的纹路。


    时允没过多考虑,找准位置,直接上手将大树搬开。


    手心疼痛盖过了对火焰害怕的心理。


    这树不轻,他试了几次才勉强挪动一些。


    不过就是一点距离,男人也足以获得片刻喘息的时间。


    时允深吸口气:“等下我说动,你就赶紧把腿撤出来!”


    男人点点头。


    时允深吸口气,已经出现伤口破裂的手掌再次覆到树干上。


    疼痛险些让他晕过去。


    他站稳脚,使劲搬动树干:“动!”


    男人迅速将腿挪了出来。


    时允紧忙将男人搀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可现在的情势跟他上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火焰几句堵住了所有小路。


    要想下去,只能快速跨过火焰。


    时允做出决定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他喉咙滚动,矮身将男人背了起来。


    男人有些不忍,攥着他手臂:“不用管我了,你——”


    “你保留力气,不要说话了。”


    男人望着时允认真的样子,内心感动得不行。


    他趴在时允的背上,默默地流起了眼泪。


    时允估算了一下距离:“准备好!”


    下一刻,他两步直接冲进了火焰中。


    火舌灼烧感遍布全身。


    熟悉的感觉仿佛带着他回到了小时候。


    多个属于童年快乐的片段在他脑海里闪过。


    刺痛直在他所有神经上跳动。


    “小雨,这是你淮序哥哥,你还记得吗?”


    女人引着他去见一位男孩。


    他那时候应该是在生病,小脸通红,鼻涕也流个不停。


    他吸吸鼻子,沙哑的声音软软道:“淮西哥哥……”


    男孩听完脸色更差了:“是淮序。”


    晴朗天空,别墅外的小花园中,他坐在凌乱的玩具中玩的忘我。


    一位温婉十足的女人自背后走过来,笑着道:“小雨宝宝,来妈妈抱抱!”


    紧接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也蹲了下来,张开手臂,爽朗道:“小雨来爸爸这里。”


    一位脸上贴着可爱创口贴,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宝贝似地懂兜里掏出来了一个小蜗牛:


    “小雨,看哥哥今天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最后小小的安淮序有些无奈的:


    “小雨……你能不能不要老哭。”


    “那我系不系你最爱!”


    “……”


    “呜——”


    小安淮序投降了第一次放下嘴硬buff,装过头,别扭的嗯了一声。


    “你呢?”


    “你,大牛,小花……”


    小时允掰着手指才算,似乎没有注意到小安淮序脸色越来越黑。


    小安淮序:“你果然很讨厌。”


    小时允伤心了:“呜哇……不要讨厌窝!”


    最后,所有人一起喊道:


    “小雨,往前跳!”


    随着这个声音的消失,时允大力蹦出了火焰。


    他刚站在地上就将背上的男人放了下来。


    他呼吸急促,头晕目眩,腿一软,不稳地跪倒在地,膝盖狠狠地撞在石头上。


    昏暗的色彩在他身上描绘,他蜷缩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保护着自己。


    可那没一处好地方的皮肤,还是将他折磨到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只不过他疼痛、酸涩的心让他不知道这眼泪究竟是为刚才的九死一生流,还是为某些被他回忆起来的记忆。


    “爸爸、妈妈、哥哥,我好想你们……”


    淮序哥,原来咱们真的很早就认识了。


    以为是初识,没想到是重逢。


    只不过应该没机会叙旧了吧……


    爸爸妈妈哥哥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


    第52章 回忆往事,儿时记忆 十几……


    十几年前。


    “爸爸!”


    时雨稚嫩的声音比他本人先从楼上飞了出来。


    正坐在沙发上跟对面男人谈论什么的时父, 上一秒严肃的板着脸,下一秒扭过头喜笑颜开:“呦,谁家小懒虫睡醒了!?”


    “我们才不是小懒虫, 对吧小雨~”


    “不似呀!”


    一温婉动听的声音与一稚嫩的声音一唱一和,听的时父笑得更大声了。


    小时雨被时母抱在怀里,从楼上走了下来。


    时母年轻时是一方有名的美人,如今她不过三十多岁, 容貌不减当年,反而增添许多成熟女人的韵味。


    小时雨半大点, 皮肤白中透粉, 肉嘟嘟小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眨呀眨的。


    他手中抱着一个棕色布偶熊, 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星星睡衣。


    比起这些, 更引人注意的是, 他那一头墨发, 像是刚被龙卷风席卷过一般‘热闹’。


    小孩瞅见时父嘿嘿傻笑两声,张手要抱。


    时父从时母手中把他接了过来。


    小时雨在父亲怀里快乐地蹭了蹭, 正欲换个姿势再撒泼打滚一遍时, 突然意识到对面有一道陌生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


    他疑惑地回过头, 发现是一位笑盈盈地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藏青色衬衣, 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在他看过去时, 他那遮在无框眼镜下的黝黑眸子, 莫名暗了一下,像是闪过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


    小孩子对情绪感知是最敏感的。


    几乎是下一秒,他便火速安静了下来,抱着父亲的脖子缩了缩,撅着个小屁股, 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


    时父替人压了压炸毛,意识到自己无法撼动这凌乱的黑条条一丝一毫,无奈地和妻子对视一眼。


    时母:“小雨,这是爸爸的合作伙伴,你喊他郑叔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按着小孩以前的个性,早好奇地跑到人身前东看西看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还很高兴吗?


    时父疑惑地将孩子交给妻子,轻声哄了几句什么,等小孩乖巧点头后,他才如负释重地笑了,充满慈爱。


    时母摸摸时雨脑袋,将他抱回到了楼上。


    “好了,见到你爸爸了,咱们是不是要乖乖回去换衣服了。”


    时雨唔了一声,趴在母亲肩上,抬起头,正好对上郑林含着冷意的眼神。


    他吓了一哆嗦,扁嘴就哭。


    时母没料到这个大转变,登时有些诧异:“怎么了这是!”


    她一边哄着,一边带时允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后。


    郑林语气有些担忧:“他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时父抿了口茶,摆摆手:“没有。”


    小孩一走,他便不愿再提起家里的事情,拐回工作上,继续道:“行了,你回去通知各位董事会成员,这届选举如期举行。”


    郑林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时父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郑林,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应该知道。”


    郑林冷汗唰就冒了下来。


    “董、董事长,我——”


    时父抬手止住了他,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你还是穿白衬衣好”


    几天后。


    时雨开心地跑去对面一别墅找安淮序玩。


    他站在硕大的门前,对着门卫喊道:“叔叔,我找淮西哥哥!”


    门卫大叔认识他,笑呵呵地放他进来。


    他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奶糖。


    时雨见到好吃的,两眼放光!


    “谢谢叔叔!”


    说完他就跑进了屋里。


    “淮西哥哥!”


    淮序父母不在家,只有保姆林姨姨在。


    小时雨絮絮叨叨在房里来回翻着。


    “林姨姨说淮西哥哥刚刚还在,现在怎么没了……哎,小蝴蝶!”


    他和一只在半空飞翔的小蝴蝶玩了半天,一抬头瞬间又被别的东西吸引:“咦,那边是什么?”


    小时雨向着墙角跑了过去。


    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身着工整衬衣短裤的小安淮序露出了半个脑袋,静静地看了会儿时允后,又缩了回去。


    他盘腿坐在草坪上,继续看手中的试题。


    他因为家教老师说他最近成绩下降,思绪不集中,心情有些不好,把自己关在了学习的世界出不来。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除了学习,任何事情都是麻烦的存在。


    更别提拉着他就玩起来没完的小孩子。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孩子这么的爱哭、爱闹还爱笑,并且大人们还特别喜欢他。


    他只觉得很麻烦。


    小安淮序叹了口气,翻过一页书本,心道:


    算了,学完这道题就出去陪他玩一会儿吧。


    不然他哭起来,妈妈又要说我了。


    他屏蔽外界,继续沉溺在知识的海洋中。


    外面时雨还在坚持不懈的找他,他似乎以为安淮序在跟他玩儿捉迷藏,兴致冲冲的声音一直回荡在院内。


    安淮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下来。


    这是一道高年级的题,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十分难。可经过了这半天的努力,他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解题思路。


    不知道是因为他过于认真,还是因为什么。


    院子里的时雨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细细的研究着题干,终于灵感一闪,解题有了完整的思路。


    他提笔快速写了下来。


    一时间,回荡在他耳边的唯有风吹飒响与笔尖摩擦过本子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写下最后得数,对完答案,发现完全正确后,他心里那紧绷着的一根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应该等久了吧……”


    小安淮序一刻不停地收拾好书本,心情不错地想,把这道题拿给老师看,他应该就不会再说我了吧,我今天可以好好地陪那小孩玩一玩了。


    小安淮序装模作样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咳了一声,抬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院内早已空无一人。


    他懵了一瞬,没料到这个场景。


    时雨怎么回事?


    以前他找不到他,可是都会在家里乖乖等他出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安淮序推开屋门,步伐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他冲到林姨面前,扬着小脸问:“林姨,时雨……”


    时雨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等我?


    他不太好意思直接问,说了个名字,又剎住了车,攥着裤缝,垂下头又抬起,倔强地盯着林姨看着。


    林姨见到他先是诧异了一瞬:“咦,小安你在呀?”


    她也算是看着安淮序长大的,一眼就察觉到他在想什么。


    她笑着从身后柜子里拿出了两盒牛奶:“小雨去找泽泽玩了。”


    “齐泽……”


    小安淮序的语气像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他接过牛奶,道了声谢,转身跑出了门。


    林姨对这些小孩子的心思一清二楚。


    她起初也以为小安不喜欢和小雨玩,可自从这个齐泽出现后,小雨不再每天念着和小安玩那玩,她清晰感受到小安对此十分愤怒后意识到——


    这别扭小孩其实特别喜欢小雨。


    只不过小安从小不善于表达,还会隐藏真实情绪。


    要强的性子更使他对自己要求很高,十分自律,完不成布置的学习任务,从来不贪玩一秒。


    害,这样反而让他丢失了孩子的天性。


    她有时候看着都觉得心疼。


    安淮序快速来到了齐泽家门口。


    刚一站定,他又有些懊恼。


    时雨不等他,愿意和谁玩就玩,碍着他什么事了?


    有这功夫,他不如多看一看书。


    安淮序盯着手中的牛奶,静静地站了几秒,转身就要往回走。


    可齐泽家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保姆上前问他:“这不是小安吗,怎么了,有事什么事情吗?”


    安淮序这下走不了了。


    他任命地转回身,问道:“时雨在这吗,我找他。”


    保姆有些奇怪:“小雨少爷今天没有来找小泽少爷哦。”


    安淮序皱起了眉头,更不满了。


    时雨是一位说要去干什么,就一定要立马去干的人,从来不会骗他。


    他今天是怎么了,因为我没有跟他玩儿,生我的气了?


    安淮序脸色不是很好,道了一声谢,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好了,不管时雨有没有生气,反正他现在特别愤怒。


    他下意识想就这样不管了,可不知为什么,他脑海里有个想法让他步伐止不住奔着时家跑去,甚至有个声音告诉他——今天一定要去见一见时雨。


    他们住的地方是别墅区,房价昂贵,除了他们几家在,周围并没有什么其他人居住。


    这里风景很好,南边临海,左边是森林公园,经常能看见仓鼠之类的可爱小动物出现。


    时家在距离公园最近的方向,齐家则在他家相反的位置。


    安淮序过去需要不短的时间。


    他其实体能并不算是很好,跑了没一段,速度就慢了下来。


    他站在一个拐角边上,撑膝盖喘息的片刻,不经意地侧头望向从对面道口一闪而过的白色suv。


    怔愣几秒,缓过神来,继续跑向时家。


    几分钟后。


    他刚站定在时家门口,坐在院子里喝茶的时母和安母瞧见他,有些震惊地问:“小安,你怎么在这,小雨呢?”


    她们似是对二人没在一起有些奇怪。


    第53章 恩恩怨怨,阴谋诡计 安淮序懵在了原……


    安淮序懵在了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


    时雨出去玩, 不找他就是找齐泽,从来不会往别的地方去!


    安淮序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他虽然嘴硬,但是对于这种情况, 他还是有什么说什么,一股脑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安母眉头皱起,刚想说什么,便被时母拉住了胳膊。


    “柳青……”


    安母名唤于柳青, 和时母方蕴涵是通过晚会相识,一见如故, 飞速成为了好朋友。


    时母是看着安淮序长大的, 深知这孩子的性格。


    她先安慰了安慰安淮序,让他别着急:“说不定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 跑别处玩去了呢!”


    安淮序不知道是自己运动过度, 还是什么, 一颗心始终静不下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 刺眼阳光晃得他有些晕眩。


    真的是这样吗?


    别看时雨爱玩,他的安全意识可是极强, 从来不会独身到陌生的地方去。


    这一点也是时家父母放心小孩子自己出去玩的重要原因。


    而今天。


    可安淮序莫名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就算看着时母派人去找, 他坐在母亲身旁, 也始终觉得不安。


    时母一开始还安慰安淮序, 偶尔说几句时雨的趣事逗逗人。


    可时间越长, 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少, 直至嘴角弧度彻底压了下来,拿起手机走到旁边跟时父打电话去了。


    安淮序心里默默算着。


    从他发现时雨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一分钟五十四秒……


    安母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连忙给安父也拨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时父回来后,先调取了监控, 锁定时雨消失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亲自过去寻找。


    无果。


    甚至报警之后,警方都对孩子的失踪没有头绪。


    一天过后,仍没有时雨的任何踪迹。


    甚至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消息,‘时家小少爷丢失’的新闻瞬间席卷全网络。


    时氏董事会召开因为种种原因取消。


    一时间,众说纷纭。


    安父快速处理完了这些舆论,看着像是苍老了十几岁,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


    他想到时雨活泼可爱的容颜,一下子将所有安慰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时父站在监控器面前,盯着屏幕上时雨的小小身影,沉默不语。


    时母意识到什么,有些崩溃地抱着安母哭了起来。


    安父:“咱们那里的戒备是最森严的,能避开门卫和监控,这件事情绝对已经超出了你我的预料。”


    时父揉了揉眉心:“嗯。这人极其缜密,我现在竟然想不到是谁。”


    安父点落烟灰,白雾在空中盘绕,将每个人的心都托到了顶端。


    时父声音沉了下来:“那就都杀了吧,总能杀对一个。”


    安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是你以前啊,省省吧,我已经联系最专业的团队配合警方出动了,你一天一夜不睡了,歇会吧,这里有我。”


    安父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乖乖走在椅子上的安淮序。


    这小孩已经坐在那里半天不动了。


    他叹口气,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也绝对小不了。


    他走到安淮序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安淮序将头埋的更深了,极小的声音道:“时雨……”


    安父:“会没事的。”


    安淮序:“都怪我。”


    安父接了个电话,并没有听清他这一句十分自责的话语。


    安父走后,屋内静极了,唯有时母哭泣的声音绕耳不绝。


    外面,震耳雷声轰鸣,闪电自漆黑夜幕上落下,如将整个A市平静的外表劈开一般。


    与此同时,在荒无人烟的边缘地带,一辆白色suv穿过一个废弃工厂,从另一个崎岖小路进入到了N市。


    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尘土飘起又落下,掩盖住了大部分车轮的痕迹。


    suv内。


    副驾驶带着头套的一位男人,正在跟后排的一人吵着什么。


    二人逐渐激烈。


    时雨头痛欲裂,迷迷糊糊被晃悠醒,眼皮还没动一下,就听到耳边有声音嘟嘟囔囔的——


    远一点的声音:“我草,那边全城警力都出动了,怎么办啊!”


    近一点的声音恶意明显更大:“时巍的手段你应该是知道的,咱们走出这一步,就不可能回头了。”


    “我只是想给时巍一个教训,让他主动放弃分部的管理权。”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时雨的睫毛颤了颤。


    时巍?


    是爸爸的名字。


    他的意识就已经完全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对,所以选择继续装晕。


    以前爸爸妈妈经常跟他玩绑匪与警察的游戏,所以这种情况,他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


    他悄悄睁开一个缝隙,观察着车内的情况。


    驾驶位男人长相普通,他没有见过。


    副驾驶的男人带着头套,听声音有些耳熟。


    他身边的男人——


    时雨瞥了一眼,有些震惊。


    这人竟然是爸爸的好友,田启明叔叔!


    这个叔叔是从爸爸刚开始创业便跟着他的,听爸爸说,二人一起闯荡江湖,多年以来,感情早就深厚如亲兄弟一般。


    想不到……


    田启明或许也有些紧张,没有注意到身旁孩子的小幅度动作。


    他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珠串,深吸口气,试图稳住车内的局面。


    “怂个屁,他宝贝儿子可是在咱们手上!如果他敢轻举妄动,大不了直接撕票,反正我出去不可能再起来了!”


    时雨以前很喜欢这位田叔叔,人每次过来家中,他都会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跟他分享。


    田叔叔也会特别温柔的和他一起玩儿。


    只不过后来田叔叔突然就不再来了,他有一阵还十分想念,经常缠着父亲要找他。


    时雨记忆中田叔叔的模样,和现在他,简直就是两个人。


    时雨打了个哆嗦,不着痕迹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他胳膊其实在轻轻的颤抖着。


    他很害怕。


    不知道田叔叔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副驾驶的男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反正那意思就是要不然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觉交给警方,没准能从轻处理。


    谁料,他这话像是激怒了田启明。


    他登时绷紧了身子,脏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没一会儿,副驾驶上的男人就不出声了。


    田启明缓和了一下情绪,点燃一支烟。


    半响,他像是想起什么,哼笑一声,嘲讽道:“郑林,这个计划可是你提出来,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郑叔叔?!


    时雨的心脏狠狠抛起又落下。


    田启明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嗯了一声。


    时雨立马装作睡得很香,吧唧了吧唧嘴。


    田启明哪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冷冷地盯着他呆了几分钟,确认人没有苏醒后,才转移了视线。


    郑林疑惑地问他:“看什么呢?”


    田启明:“我总感觉这小子已经醒了。”


    他说着,缓缓伸出了手。


    郑林不以为意,觉得一个孩子要醒了,早就哭着喊着要找爸爸妈妈了。


    “你别是又犯幻象病了,带着药呢吗?”


    田启明深吸口气,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郑林,我跟你说,当年如果不是我在背后给时巍出谋划策,你以为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时雨听父亲提起过,他和田启明早年一起共事,当时的事业发展趋向,确实是田启明的建议让他更上一次楼,但——


    前期,他听取田启明建议,收购穷人区作为新开发地,当时他赚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可时间流逝,二人行事作风不同之处越发明显,断断续续爆发争吵。


    说白了,时巍是属于明面上动刀子,田启明是背地里捅刀子,且极度自私、阴险、狡诈、恶毒。


    这之后,时巍再也没有采纳过田启明的建议。


    公司在他的全权带领下稳步前期,最终登上了顶峰。


    车轮碾过一块硬石头,颠簸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安静到诡异的氛围瞬间席卷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间。


    时雨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被他们捕捉到。


    约莫又过了几秒。


    时雨先是听见一阵摩擦的声音,随后郑林的声音更为清晰的传来。


    时雨眼睛睁开一个缝隙,从车窗倒影看到郑林摘下了头套。


    郑林似是不太赞同田启明这句话,但又惧怕人的威严,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我听别人说过,你行事极端,时巍偏稳,你们二人可没少因为观念不同而争执。”


    他怎么说也是时巍一手提拔上来的,“时巍的公司是他自己做起来的,要不然为什么叫时氏呢?”


    时雨从这里听出来一丝——郑林和田启明观念不同。郑林可能是想用自己威胁父亲什么,并不想要了自己的命。


    而田启明不同,他是从心里恨父亲,并且他要的东西,比郑林多得多。


    如果一会儿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醒了,他或许可以向郑林求救。


    时雨自小跟着父亲学,很多东西一看就明白。


    可他终归是还小,也低估了人性了的险恶。


    田启明听完郑林的话,像是被触怒,呼吸声都粗了起来,不断摸索着手中的刀柄。


    郑林现在比较紧张,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小路。


    他们应该是进山了,山路弯弯绕绕,崎岖不平,极其难走。


    第54章 往事隐情,时允苏醒 郑林跟司机……


    郑林跟司机说了几句话。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好像是昌乐县边上……”


    他们说话的时候, 丝毫没有注意到,后座已经安静很久的田启明,突然蜷缩着抽搐几下, 脸色发青,眼瞳涣散地盯着郑林。


    他手垂在身侧,像是抓住了什么。


    “这边真荒!”


    “挺穷的,哎我说, 你们到时候直接把小孩往这一扔,谁也找不到。”


    郑林小声道:“我只是想恐吓时巍一下, 并没有真的想要时雨的命……”


    司机讽笑一声:“郑老板, 我可不管你们这个,反正事成, 说好的三十万, 一分都不能少!”


    他翘着小拇指扣牙, 翻了个白眼, 显然是看不上郑林优柔寡断的做派,刚想再说一句什么, 后座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温热喷洒到了他的侧脸。


    在惨叫连连中, 他抬起手, 懵逼地摸了摸举至眼前, 好家伙——鲜艳的红色直接剥夺了他整个视觉!


    他僵硬地转过头,发现郑林脖子上一条狰狞的口子往外面流着血。


    而罪魁祸首田启明,像是疯了一样,尖笑着不断用锋利的刀尖从那个口子上划过。


    血液迸溅到前挡风玻璃上,那颗脑袋也越来越歪。


    时雨刚悄悄睁开眼睛, 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顿时愣在了原地,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冷。


    田启明撇下长刀,双眼猩红,满身都是郑林的血液。他应该是被刺激到了,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


    “你他妈也是时巍的走狗,我见你、见你第一面就应该把你杀了!操,我早就想这样做了,时巍,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鸠占鹊巢,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胡乱喊了几句,深呼吸几口气,猛地回过头看向时雨。


    时雨因为过于害怕,反应不及,直接被他逮了个正着。


    田启明阴森森地笑了几声:“醒了,好啊……你别着急,我有更好的方法对你。我要把你刮成肉片,骨头磨成粉,一起送给时巍,我要看时巍痛不欲生,跪着求我的样子!”


    田启明用刀背拍了拍时雨的脸颊。


    时雨浑身颤抖,泪水不住的从眼眶中流出,惊恐之色让田启明心情好了不少。


    “小时雨,你知道吗,你这张和时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每次看到都很想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狠狠掐死……”


    时雨以前十分信任田启明,听见人这样说,往日快乐的种种仿佛都变成了一场恶魔的盛宴。


    他的哭声终于止不住从唇缝中流露一二,小猫样儿的呜咽,听的田启明反而更开心了。


    他们说话时,司机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不幸的是,田启明并没有打算放过。


    司机透过后视镜暗戳戳往后瞥,没想到就是这一眼,他猝不及防撞进了田启明疯狂的眼神里。


    司机吓得一哆嗦,不由地一脚油门将车开飞了出去。


    嗡鸣轰响中,汽车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


    推背感袭来,田启明身形不稳,向后倾倒。


    司机虽然及时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试图挽救,可终归还是晚了。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撞向块山石。


    一时间,车翻炸裂,惨叫声回荡不绝。


    这一下撞得不轻,司机直接死亡,田启明脑袋撞到了玻璃,昏迷在了座位上。


    时雨也受了伤,不过他因为惯性甩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空隙里。


    纵使这样,强烈冲击还是让他两眼发黑,在他即将晕死过去时,眼前忽然闪过几个碎片:


    妈妈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小雨,如果你闭上眼,就听不到妈妈给你讲睡前故事了哦!”


    爸爸从身后变着花样给他拿出一袋子零食:“小雨,你不回来,爸爸可自己吃了!”


    哥哥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谁欺负我们小雨了,告诉哥,哥给你把他揍成猪头!”


    安淮序坐在桌前,认真地解着高年级数学,没有情绪地安抚他:“写完这个,可以陪你玩三十分钟。”


    ……


    各种人,各种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


    他能感觉到心脏剧烈跳动,原本没什么知觉的四肢,也在挣扎着夺回自己的权利。


    山石碎裂,霹雳乓啷的砸在车顶上,仔细听,还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伴随。


    时雨悠悠转醒,他脑袋受了伤,血液顺着额头流向了他一只眼睛,以至于顺着破碎的窗户,望向外面的第一眼便是——


    巍峨之山屹立在幽深夜幕中,猩红圆月高高悬挂,冷冷的照进他的心里。


    他想哭,又不敢哭,小小的身影因为伤痛疼的一抽一抽的。


    他艰难地直起身,顺着扭曲的车门缝隙,钻了出去。


    冷冽的风明明如同刀刃,狠狠刮过他脆弱的身躯,他却一瞬间感觉到了救赎。


    甚至连往日他最害怕的黑暗,也成为了活下来的庆祝。


    可这些情绪只维持了几秒,面对陌生到极致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去。


    他想,他记得爸爸和妈妈的手机号码,只要找到人,他就可以——


    “砰!!”


    时雨还没往前走出几步,忽然被一股热流夹带着什么金属碎片拍飞了出去,狠狠撞在石头上。


    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侧边小路,一群人举着手电筒焦急地跑了过来。


    “村长,这起火了!!”


    “咦,那有个晕倒的孩子!”


    “先救小孩!”


    ***


    安淮序独身一人,站在手术室外面。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晦暗,回忆从山上见到时允的场景,深吸口气。


    他差点又失去了时允。


    为什么。


    为什么时允一点也不听话?


    干脆把他关起来好了。


    关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


    就在他想法越来越黑暗时,自身后响起道急匆匆地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略有颤抖的声音:


    “小安。”


    安淮序瞬间抬起了脑袋,对上了那张两张和时允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快速起身,恭敬道:“时姨,时叔,你们来了……”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一刻他竟然在害怕。


    害怕他们责怪,怎么又和当年一样,没有保护好时雨呢?


    时母这么多年,从当初的偏执、不愿相信,到接受现实的颓废,再到现在的释然,已经转了几个大变。


    她身着朴素衣衫,美丽的脸庞上有了皱纹,甚至神态都出现了疲惫的老态。


    回想多年前,这位女人大方温婉,美丽动人,抱着小时雨的样子,可以称为画中的江南月光。


    时母见到安淮序,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像一位慈爱的长辈,抬起手摸了摸这位早就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孩子。


    “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腰这里,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安淮序少见的温顺,垂着脑袋听人感慨了半天。


    他忽然沉声道:


    “对不起。”


    时父和时母对视一眼。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安淮序回头望向手术室的红光,看起来没什么情绪,那紧攥成拳的手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时雨的消息告诉你们。”


    时父:“其实我们在回国的那天就已经知道了。”


    时母:“通过直播看见时允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小雨。一位妈妈如果认错自己的孩子,就太不称职了。”


    她说完还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只不过笑的很苦。


    或许是找了多年的孩子,无法相认。


    也或许是另有其他难言之隐在,导致他们不能相认。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时允的亲生父母,已经透过直播镜头,思念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安淮序刚想说什么,便又有几道脚步声响起。


    他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位急匆匆的男子带着几位医生走来。


    他敏锐的注意到,其中有A市第一精神医院的心理医生。


    安淮序抿着嘴,移开视线,看向了走在最前方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比他大个几岁,身形高大,气质成熟儒雅,眉眼间与时母有六七分相似。


    但神态却酷似时父,甚至他见到安淮序,笑起来的时候,还和时允很像。


    更或者说,时雨像时父,气质像时母。


    而他的这位哥哥,时承则相反。


    时承和安淮序的哥哥关系很好,每次回国,他们都会聚上一聚。


    安淮序当时被他哥哥生拉硬拽地跟着吃过几次饭。


    时承因为一边忧心时雨的事情,一边还要打理公司,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黑眼圈能挂到下巴。


    安淮序的哥哥每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快猝死了。


    而如今,时承眼下的黑眼圈虽然依旧存在,但他眼神中的阴郁已经一扫而空,带上了明显属于兄长的关怀与焦急。


    他先是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灯,蹙眉和身后的几位医生说了几句什么,医生转身离开,他才挂上了一贯的笑容。


    “淮序,好久不见。”


    安淮序嗯了一声。


    时承邀请安淮序去天台上抽烟。


    安淮序跟着上来了,但拒绝了他的烟,直接问道:“怎么了?”


    时承:“什么?”


    安淮序蹙眉:“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时承夹着点燃的烟卷,却迟迟没有送入嘴中。


    他看了安淮序半响,突然笑了两声:“在小雨的事情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时承望着远方:“你想问为什么知道小雨还活着,我们不找过来吧?”


    安淮序没有出声。


    时承早习惯了他这个做派,按灭烟卷,白雾腾升模糊了他的容颜。


    他道:“当年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因为我父亲那一辈的恩怨,小雨被绑架,企图威胁我父亲让位。至此两人带着小雨失踪。”


    “我父亲很快锁定了郑林,只不过他没料到,还有失踪好久没有音讯的田启明参与,这才失了策。经过调查,田启明是从一家私人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他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田启明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出院,正常生活的时候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可只要他一经受刺激,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安淮序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不再隐瞒,将这一阵的调查全盘托出。


    “确认时允就是小雨之后,我查过,富贵村警局确实在那前后收到了火警,是汽车爆炸引起。等火扑灭后,一切都成了废墟,根本无法分辨车牌号与人,再加上那个地方偶尔有旅游的人路过,他们便将这件事情登记为意外事件,草草了之。”


    安淮序能查到的,时承也已经知道了。


    他遗憾以往的错过:“昌乐县这里地势复杂,村庄散落,没想到深山里面还有一个村子,幸好,我的小雨可以平安长大。”


    安淮序:“那里的人都不错。”


    时承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时雨的事情,根本没反应过来,一贯嘴毒、冷酷的小子,这次见面少了很强的攻击力不说,竟然还会说好话了。


    时承继续回忆着:“我爸妈刚知道小允就是小雨的时候,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过来见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被想念和自责冲昏头脑,就连我都快忘记小雨长什么样子了,不过看到时允的第一眼,我的记忆就告诉我,他长大后就应该长这样。”


    “我们很欣慰他还活的这么快乐,同时也感谢时伯父和伯母,时小妹的病情,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院为她治疗,小允醒过来,也可以放心了。”


    时承长大后,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他今天却说了很多,甚至——安淮序捕捉到他声音中尽力掩饰的哽咽。


    思念、庆幸、开心……种种情绪在他身上具象化,仿佛将他拉扯着回到了多年前。


    安淮序不是一个很会煽情的人,更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处理这方面的感情。


    于是他转过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时承调节好情绪,叹口气,提起另一件事情:


    “关于他记忆的问题,我请来了——这个人,或许你更熟悉一点。”


    安淮序移开了视线,显然不想提这件事情。


    但时承今天并不打算放过他。


    “林医生说看着你状态不是很对,病又犯了?”


    “没有。”


    时承哼笑一声:“你就嘴硬这点没变。”


    他心情好了不少,上下瞥了瞥安淮序,笑骂道:“当年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小雨求神跪佛的,还差点跟家里干翻了的……最后被送来林医生这里治疗才好了许多?”


    安淮序没耐心跟他扯这些没用的:“所以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脾气还是这么不好。”他叹了口气:“也就小雨能治得了你。”


    节目上,他们二人的互动,他们全家可是一起看见了。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安淮序都非常吃小雨那一套。


    这俩人……


    时承上下瞅了瞅安淮序,眼中带着让人分辨不出来的感情。


    在接收到安淮序不爽的回瞪,他勾着唇角,转到正题:“以时家和安家的手段,不可能一点也捕捉不到那辆车的踪迹,所以我父亲当时就怀疑,他们背后还有助力,并且这个势力,比他们想象中还大。”


    安淮序挑眉,似是想到什么,讽笑一声:“王家。”


    时承点头:“更准确来说是当年的王家。”


    时承:“他们顶部势力被父亲和安叔扳倒,可就是这个举动,却让安家一小支在背地里发展了起来,也就是今日的王家。”


    安淮序似是明白了:“你们怕王家知道时允的身世,会对他不利?”


    时承嗯了一声:“虽然他们现在不过蝼蚁,但是任何能伤害到我弟弟的事情,我都不允许出现。”


    安淮序挑眉:“你做了什么?”


    时承背靠在栏杆上:“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划出几个界面——


    王氏股价暴跌。


    王氏董事长出轨女秘书,猥亵多名女子的恶劣实际挂在头条上。


    董事长夫人夜会神秘男子,于地下停车场,发生不雅之举。


    ……


    多个负面新闻一拥而上,王氏内部瞬间发生了大动荡。


    大股东跑路,项目紧急叫停等等诸多事情,让王氏彻底成为一个空壳子。


    时承滑动手机界面,转到了一个收购合同上。


    时承笑的无所谓,一副叱咤风云的上位者姿态:“消灭危险的方法,不就是让危险的地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吗?”


    ***


    时允陷入一片黑暗当中无法挣脱,从周围源源不断传来很多人交谈的声音。


    他听不清,却能感觉出其中的想念。


    是爸爸妈妈吗?


    他焦急地向着前方奔跑,跑到精疲力尽,依旧找不到出去的路口。


    他没有气馁,挣扎着起来,继续向前跑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声音散去,周围归为平静。


    他一瞬间有些慌乱。


    他们是走了吗,是对我很失望吗?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他手掌中。


    忽然,他感受到了有人用手指,温柔且细细地描绘过他的眼睛、鼻尖、嘴唇……


    就在他摸不清状况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的响起:


    “你准备什么时候醒?好不容易给你养了点肉上去,这一躺,马上又快躺没了……时允你还挺狠的心,能睡这么久……”


    “时姨他们很想很想你……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时承……你哥哥哭……”


    “林导也来了,他因为我没有把你就是时雨这件事情告诉他,臭骂了我一顿……如果你要在的话,看到他那个样子,肯定不会再说他好。”


    “时伯父和伯母也来了,原谅我,我怕他们担心,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将你的身世告诉了他们。”


    “医生说你伤的不是很重,为什么就是不愿醒来呢?你是因为我骗了你,带着目的和你成为朋友,生气了?”


    他最后说的这句话,似是有些委屈,声音低了下来。


    最后,时允感受到有人枕在了自己手心中,轻轻的蹭了蹭,以及一句细若蚊声的:“能不能别讨厌我……”


    时允挣扎着睁开眼睛,却是徒劳。


    他丝毫不放弃,继续挣扎着从深渊中苏醒。


    猛地,他唇角传来一道异样的温热触碰!


    他当即愣住了。


    这、这是……


    安淮序亲他了!


    安淮序为什么要亲他?


    半响,关门的咔哒声响起。


    如果这时候他回头看一眼,或许会发现,时允的手指动了动。


    耳边归为平静,时允本来就精力不足,现在又深陷疑惑中,不一会儿就带着想不通的问题们再次睡了过去。


    ***


    安淮序心情不是很好,来到了天台上透透气。


    只是不料,他在这刚站了没几分钟,身后便响起两道脚步声。


    “淮序。”


    安淮序回头,对上了他哥安明礼和时承的视线。


    安淮序下意识皱了皱眉,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来干什么?


    安明礼每每见到自己这位亲爱的弟弟,完美的假面都会出现缝隙:“别这样看我,爸妈也来了,就在后面,我估计吧一两个钟头就到了。”


    安淮序:“……”


    他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安明礼余光确认安淮序走远后,将视线移到时承身上。


    他拒绝时承递过来的烟,笑骂他:“少抽点吧,你弟那肺可伤着了,问不了你这大烟鬼的味道。”


    时承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将烟盒往垃圾桶一撇:“戒。”和他并肩往前走。


    安明礼感慨:“那孩子瘦了很多,很像时姨。”


    时承嗯了一声:“我妈的优点,他全随了。”


    安明礼打趣道:“那叔叔可高兴了。”


    时承苦笑:“他自责了十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了,未来的日子,就让我们好好弥补小允吧。”


    安明礼:“林医生给他看过怎么说?”


    时承:“小允失忆不是心理上的问题,他以前脑袋受过伤。”


    安明礼了然,拍拍他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时承没有说话。


    二人就这样站着沉默半响。


    突然,时承白了安明礼一眼:“你家的好弟弟,什么时候把我们白菜拱走了?”


    时承说这句话的时候,一面难以置信,一面又觉得本就该这样。


    两种矛盾的情绪让他的语气,有些好笑。


    安明礼笑出声:“怪不得你现在还找不到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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