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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后读了死对头的心声》其他小说小说_山野行月

    玲珑坞(十八)


    宿玄打了整整三日。


    黑衣青年看向天幕中的浓云, 躲开面前之人的业火刃。


    宿玄已然杀疯了,满脑子都是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就算自己的灵力枯竭, 就算自己的命搭在这里, 也必须杀了这人。


    只要他?死了, 就不会有人知晓桑黛与四苦的关系,桑黛也不会被四界围杀。


    杀了他?, 他?就可以去寻他?的小剑修,而不是被困在这里和他?打架。


    宿玄与这人打了三日, 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也没有察觉自己的灵力?澎湃, 更没有察觉到一直笼罩在天幕中的浓云。


    骇人的威压让城主府方圆十?里无人敢靠近。


    黑衣青年抬手拦下宿玄的业火刃, 对上?小狐狸眼底的杀意, 忽然勾唇一笑。


    “宿玄, 你?这般弱小, 一个大?乘初境, 能否护住桑黛?”


    宿玄反手斩掉了他?的左臂。


    黑衣青年迅速后退,淡淡看?了眼一旁断掉的胳膊,黑气笼罩之后,断掉的左臂长了出来。


    这三天一直都是这样, 宿玄斩了他?的左腿转眼便能长出来, 斩了右腿也是眨眼就能生出新的。


    根本杀不死。


    “你?太弱了,八十?一重天的劫雷你?一道都扛不住。”


    宿玄冷着脸, 无数次转身想要离开去找桑黛, 却又被这人拦住。


    他?像个狗皮膏药一般,杀不死又甩不掉, 似乎目的就是为了困住他?。


    单凭武力?这黑衣人根本打不过宿玄,但他?杀不死,宿玄怎样都杀不了他?,只能被他?缠在这里。


    黑衣青年挑眉,抬手指了指天。


    “宿玄,你?的雷劫要来了。”


    宿玄抬头看?天。


    他?的唇瓣死死抿着,打了三日,因为着急要去找桑黛,加之这人一直缠着他?,宿玄发了狠,灵力?不要命地往丹田涌去,灵力?跟用不完一样朝他?身上?甩。


    经脉长期处于澎湃状态极易跨境渡劫,加之这人一直在言语刺激他?。


    ——你?太弱了,一个大?乘初境,你?凭什么护住她?


    ——你?太弱了,八十?一重天的劫雷你?扛得住几道?


    ——你?太弱了,最后桑黛被围杀在归墟,面对四界围杀,你?能扛得住吗?


    这三天,这黑衣青年一直在说这话,絮絮叨叨说了无数遍。


    宿玄好?像有些明白了这黑衣人的目的。


    他?冷声:“你?便是为了引来劫雷?”


    黑衣青年负手挑眉:“唔,劫雷是你?自己引来的,从你?三天前开始跟我?打的时候这雷云就在了,你?当时没发现吗?”


    “宿玄,你?心?底知道自己太弱了,你?也害怕护不住她,不是吗?”


    “所以你?下意识想要变强,你?自己调动灵力?沸腾,三天前我?们刚见,你?便有这个念头了,不对吗?”


    只是经过三天的酝酿,宿玄的经脉越澎湃,雷云便越是浓厚。


    宿玄燃出业火将这人困在他?的业火阵中,银发翩飞,抬手朝他?打去。


    “那正好?,本尊的劫雷,你?也别?想走。”


    ***


    玲珑坞的巷道之中,藤蔓再次被抬剑斩断。


    一人急匆匆上?前:“沈宗主,这里的藤蔓太多了,这些藤蔓会分化?,不用灵力?单靠武力?根本杀不干净。”


    沈辞玉收回?剑,望着铺满整条巷道的藤蔓。


    他?的脸色有些虚弱,三天不眠不休斩杀藤蔓,不能动用灵力?,体力?早已透支。


    沈辞玉身子摇晃,身后的人慌忙接住他?。


    “沈宗主!”


    他?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沉声道:“剑宗的支援还没来吗?”


    “没有,整个玲珑坞被封了起来。”


    沈辞玉抬眸望向城镇上?方无形的结界。


    身后一人扔给他?一瓶丹药。


    孔雀冷声道:“虽然我?不想管你?,但你?毕竟是为了这些百姓。”


    柳离雪解决了另一条巷道的藤蔓来到这里。


    他?与沈辞玉并肩,一起看?向玲珑坞上?方的城镇。


    柳离雪当时离开玲珑坞往城外搬救兵,刚带着附近的一个小门派回?到玲珑坞,结界便囊括了整个城,他?们出不去,外人也再进不来,支援都被拦在城外。


    这结界诡异,他?们在里面破不开,外面的人也破不开。


    柳离雪只能告诉沈辞玉不能动用灵力?,用剑斩杀这些藤蔓即可。


    初时不动灵力?确实没事,后来这些藤蔓似乎没有吃够,便开始毫无差别?撕咬,总能逮到一个修士。


    于是沈辞玉将整个城内的凡人都聚了起来,交由一部分修士保护,而他?们则一条条巷道清理躁狂的藤蔓。


    沈辞玉吞下一颗丹药,轻声道谢:“多谢。”


    柳离雪面色凝重,望向远处的乌云。


    “宿玄的雷云吧?”


    三天前就盘旋在这里了,他?们是亲眼见到那雷云越来越浓郁,整座城的威压逐渐厚重骇人。


    柳离雪颔首:“嗯。”


    沈辞玉道:“得去保护百姓了,大?乘雷劫的威压不是寻常百姓可以抗住的。”


    柳离雪收回?目光:“好?。”


    百名修士得令,齐齐朝百姓聚集的地方而去。


    当天光穿透云层之时,第一道劫雷落下。


    宿玄拉住那黑衣人,弯唇轻笑:“你?既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甩不掉,那便随本尊一起渡这劫雷吧。”


    劫雷轰然朝他?们两人砸下。


    宿玄吐出一口血,黑衣人面色僵硬一瞬。


    宿玄看?得出来,这人虽然杀不死,但会疼。


    疼就好?,桑黛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宿玄凝出业火刃朝那黑衣青年砍去。


    可第二道劫雷已经落下。


    宿玄再次咬牙抗下,身子隐隐不稳,还是能勉强站起来。


    黑衣青年也吐出口血,不过身上?的伤转瞬便能好?。


    他?笑着道:“你?没发现吗,你?的劫雷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宿玄脸色惨白,根本不在乎他?的话,看?也没看?那劫雷一眼直接劈剑过去。


    “那又怎样?”


    天道也想杀宿玄了,因为宿玄背叛了它,选择与桑黛站在一处。


    天雷转眼间劈下五道,宿玄跪倒在地,咳出大?口的血。


    那黑衣青年擦去唇角的血,抖了抖黑气便将身上?的伤修复。


    他?垂眸看?着宿玄,笑盈盈道:“要不要我?帮你?也修复一下?”


    宿玄冷着脸撑剑起身。


    他?踉跄一步,靠撑着青梧才勉强站起身。


    他?仰头望着漆黑的浓云。


    宿玄第一次感受到了天道的杀意,便是连劫雷都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桑黛之前渡劫的时候也是这样吗,面对着天道的杀意,扛着一道比一道狠的劫雷?


    凭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受疼受苦的必须是她,凭什么她必须死?


    宿玄望天一字一句:“你?既敢杀她,那本尊便敢杀你?,你?就坐在那八十?一重天,等我?们上?去斩了你?!”


    黑衣青年唇角的笑也淡了下来,仰头望天,眼眸微眯声音清淡:“宿玄,还有两道劫雷,你?能抗住吗?”


    话音落下,又一道劫雷落下,重重劈在宿玄的身上?。


    硝烟散去,地上?只留一只虚弱呼吸的小狐狸。


    九根尾巴垂在地上?,银色的皮毛上?沾染了许多血迹。


    宿玄喘着气,一次次想要爬起身,又重新跌了回?去。


    他?满脑子都是桑黛,是不同的桑黛。


    剑修梦到他?的死亡,从梦魇中清醒后崩溃大?哭,抱着他?一遍遍说着自己害怕。


    桑黛害怕他?的死亡。


    如果他?死了,她会难过。


    如果他?死了,天道要杀她的时候没有人为她抗下劫雷。


    宿玄不能死。


    他?喘着气,用尽力?气将自己变为人身。


    那黑衣青年抱胸看?着他?,比起宿玄的狼狈,他?看?起来要自在多了。


    宿玄爬起身,修长的手翻转,业火燃上?了衣摆。


    周围的房屋早已在他?们的打斗中化?为废墟。


    业火囊括整片空地,他?们站在业火中。


    宿玄的脸上?都是血,周身的业火却越燃越大?,变为结界护在他?的周围。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在这里。


    最后一道劫雷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宿玄的业火盾上?。


    他?死死咬牙抗住,唇角的血水汩汩涌出。


    那黑衣青年身处雷劫阵中,脊背微弯,面色也跟着惨白起来。


    他?冷眼看?着宿玄的业火盾一点?点?被击碎,唇角的笑意嘲讽:“你?若抗不过去……那便是我?看?错你?了,你?不配她。”


    小狐狸的身躯一点?点?弯下,从站着变为单膝跪下,业火盾越来越弱。


    他?大?口大?口吐血,意识糊糊涂涂,只凭着本能撑着业火阵。


    没有法器,没有灵丹护体,单凭肉身渡劫,劫雷将他?的意识劈散。


    宿玄咳出血,本来已经没了力?气。


    很困,很想睡。


    脑子很晕,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疼,只有疼痛。


    双手无力?垂下,一根木簪自袖中掉落。


    清脆的声音比不上?雷声的十?万分之一,但却清晰传入耳中。


    他?微微睁开眼。


    木簪很朴素,被他?爱护的很好?,簪身依旧光滑平整。


    模糊中,好?像还看?到了这根簪子的主人。


    十?二岁的她抱着小狐狸,冒着被追杀的风险带他?回?了仙界。


    十?四岁的她眉眼清丽,冷着脸划烂了他?送的衣裙,他?伤心?了一整晚,可回?去后还是调整好?情绪再次去找她。


    那一百多年里,他?见了冷脸除邪的剑修,恼怒打他?的剑修,皱眉为自己接骨的剑修。


    一百三十?二岁的她被仙界抛弃,虚弱躺在血水中,他?守了整整一月未曾合眼,整日握着她的手腕,生怕一不注意她便没了气息。


    最后,是剑修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宿玄,你?要一直在我?身边,我?会很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还没等到她的答案。


    他?很想很想娶她。


    业火盾几乎要消散,那黑衣青年冷下脸,嘲讽轻笑。


    果然,没人可以抗住天道的杀意,桑黛身边的人都得死。


    他?觉得没意思?,转身便要离开。


    刚撕开空间裂缝,便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衣青年回?眸。


    方才跪在地上?的宿玄扛着要劈死他?的最后一道天雷,一点?一点?……


    站了起来。


    青梧在他?的手上?,业火缠绕上?剑身。


    他?冷着脸,血水沿着下颌落下。


    “你?想杀本尊,也得看?自己够不够格。”


    宿玄横剑劈下。


    这招是曾经见过剑修耍过很多次的。


    她的剑身会缠绕雷电,剑光裹挟雷电,所过之处邪祟尽除。


    如今宿玄学着她的剑招,业火缠绕上?青梧剑。


    青梧的剑意被激发到最大?,宿玄一剑劈下。


    剑光破开业火盾,不偏不倚迎上?劫雷。


    柳离雪和沈辞玉走出来。


    沈辞玉问:“宿玄……怎么样了?”


    七道劫雷,这便是最后一道。


    柳离雪脸色难看?:“……不知。”


    藤蔓察觉到这里的灵力?波动,又有藤蔓袭来。


    柳离雪和沈辞玉没工夫多想,只能出手应付。


    剑身和折扇还未杀上?藤蔓,与方才那劫雷几乎可以相提并论的声响再度响起。


    两人循声看?去。


    只见玲珑坞城上?,方才囊括了整个城池的结界上?爬满了碎纹。


    裂纹逐渐蔓延开来,这方困住了满城百姓的结界……


    碎了。


    外界的风传进来,天边飞来许多修士。


    一人悬立在虚空,明明身上?脏污破烂,满头乌发凌乱,但她只要站在那里,好?像个定海神针一般总能带给人安全感。


    而她的身后,一柄银白的剑身上?,白衣剑修立在上?面。


    柳离雪不认得应衡。


    可沈辞玉认得,即使?应衡易了容,他?也认得。


    “应衡仙君……”


    桑黛冷声道:“柳离雪,去城主府拔了那棵桂花树!”


    柳离雪一愣,却并未反问为什么。


    桑黛用灵力?传音道:“师父,我?先去找他?,我?带他?来见您!”


    应衡应下:“好?,黛黛,万事小心?。”


    桑黛迅速离开。


    沈辞玉没有听懂,可柳离雪却已经动了灵力?朝城主府瞬移去。


    不管桑黛说什么,他?与自己的尊主一样,对她无条件信任。


    藤蔓察觉到灵力?波动朝柳离雪追去,又被沈辞玉给拦下。


    沈辞玉抽空抬眸看?了眼虚空中的白衣剑修,应衡并未看?他?,而是催动春影剑朝柳离雪离开的方向追去。


    桑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去的方向正是方才雷云所在之处。


    沈辞玉咬牙,看?了眼身后需要庇护的百姓们,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与城外一起闯进来的修士们共同斩杀藤蔓。


    ***


    当烟尘散去,业火渐渐熄灭。


    黑衣青年负手而立,睥睨着地上?撑剑单膝跪下的人。


    他?安安静静毫无声息,甚至看?不出来是活着还是死了。


    黑衣青年眉头微蹙,朝宿玄走去,伸出手要探他?的经脉,看?他?到底死了没。


    “别?碰他?。”


    剑光自远处劈斩而来,他?收手不及,直接被斩断了左手。


    血液还未流出,新的手掌长了出来。


    那黑衣青年瞬移退后,瞧见天边瞬移来的蓝衣剑修后,唇角露出笑意。


    果然,她果然可以抗住。


    他?笑了下,在桑黛还未落地之时,迅速后退跳进了裂缝之中。


    “桑黛,微生家?灭门的真相,我?可是告诉了宿玄哦,你?可以去问他?。”


    裂缝关闭,这场打了三天的架终于结束。


    桑黛落地看?也未看?方才那黑衣人所在之地。


    她单膝跪地,抖着手去碰面前之人的脸颊。


    宿玄垂着头,束发的簪子断裂,满头银发披散下来。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浑身的伤,冷白的手背上?都是被雷电劈出来的伤痕。


    她的心?在抖。


    她几乎不敢去探他?的鼻息。


    因为受她牵连,天道抱了要杀宿玄的心?,他?本该舒缓度过的雷劫如她一般,一刻不停落下。


    “宿……宿玄……”


    她小心?翼翼捧住他?的脸。


    可她并未感受到他?的呼吸。


    桑黛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宿玄……”


    她的声音颤抖,呼吸也颤抖,胸膛剧烈起伏。


    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还是晚了吗?


    她呜咽一声,眼泪一串串砸下。


    “宿玄……你?看?看?我?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哭出声,正要不管不顾给他?传送灵力?,耳畔一声轻笑传来。


    方才还没有动静的小狐狸身子微颤,胸膛一震一震。


    桑黛的眼泪止住。


    腰身被人抱紧,小狐狸的下颌抵在她的肩头,侧脸亲了亲她的脸颊。


    “真是我?的小心?肝,你?一哭我?就心?疼,我?还没死呢。”


    桑黛:“……宿玄?”


    “嗯,我?在。”宿玄闭上?眼呼应一句,抱紧了剑修的腰,“就知道你?会哭,所以不敢死。”


    经历过一下接着一下的劫雷,亲自感受到了天道的杀意,他?更加不敢死了。


    拼了命也得活着。


    要活着保护他?的剑修,不能让她独自抗下天道的杀意。


    桑黛反应过来,忽然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背上?:“你?干什么啊,你?吓死我?了!”


    刚好?搭在伤口上?,宿玄倒抽了口冷气,柔弱喊疼:“黛黛,好?疼的。”


    桑黛立刻急了,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要看?他?的伤。


    “我?不是故意的,宿玄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太关心?他?了。


    宿玄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也跟着笑起来。


    【真可爱。】


    桑黛:“……”


    【乖宝贝。】


    他?拂开剑修的乌发,看?到她头上?的九缳簪。


    小狐狸挑眉:“怎么样,我?们妖界的九缳簪抗造吧,别?的珠钗都断了吧。”


    桑黛笑着说:“是,很厉害。”


    宿玄将手上?一直护着的木簪递给桑黛:“黛黛,帮我?挽发。”


    他?束发的簪子也被天雷劈断了。


    宿玄微微弯下身子,桑黛抬高手臂,挽起他?如绸的银发,将木簪束进他?的发髻当中。


    小狐狸摇身一变又是那个俊美的妖王大?人。


    双目相对,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笑意。


    “黛黛,你?大?乘满境了?我?们果然天生一对,我?永远都会跟上?你?的脚步。”


    “嗯,我?想活着见你?,所以必须渡劫。”桑黛问他?:“你?也渡劫了,不是吗?”


    “对啊,我?想活着守着你?。”


    桑黛的眼底渐渐红润。


    她的声音微颤,“宿玄,方才我?在雷劫当中险些抗不下去,我?浑身都疼,我?好?想睡觉,你?猜发生了什么?”


    “什么?”


    “我?听到一道声音,问我?择的什么道?”


    “黛黛择的什么道?”


    桑黛笑着说:“我?说,我?的道在我?身边。”


    她捧着小狐狸的脸,眼泪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要去做这个拯救苍生的天级灵根觉醒者,我?只想守着我?爱的人,师父,你?,翠芍,妖界,任何伤害你?们的存在,任何想要杀我?的存在,我?都会用我?的剑,毫不犹豫诛了他?们。”


    宿玄的眼眸弯起,笑得更加开心?。


    他?反手握住桑黛的手,温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小狐狸将侧脸贴了贴她的掌心?。


    “那黛黛猜我?的道是什么?”


    桑黛反问:“小狐狸的道是什么?”


    宿玄笑着回?应:“我?的道在我?十?三岁便择了,我?的道在我?眼前。”


    “我?的道名唤桑黛,我?愿意一生追随她,跟着她的脚步走,努力?与她并肩,她戮天,我?便随她杀上?八十?一重天,她赴黄泉,我?也随她一起去。”


    “生一起,死一起,永远都不后悔。”


    日影融融,桑黛的唇角弯起,眸光柔和明亮。


    她忽然问道:“宿玄,很多年前你?问我?,可否喜欢你?送的衣裙,我?并未回?答,而是划烂了它,不知道你?还是否愿意听我?的回?答?”


    小狐狸弯眼轻笑:“那就请这位剑修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好?好?哄哄我?。”


    桑黛道:“我?很喜欢,因为它非常漂亮。”


    “只是因为漂亮吗?”


    桑黛摇头:“不仅。”


    宿玄问:“那还因为什么?”


    桑黛轻声道:“因为它是小狐狸送的。”


    宿玄的眸光越来越柔和。


    桑黛细声道:“宿玄,你?等着我?的答案,我?现在给你?。”


    纤细的手臂攀上?宿玄的脖颈,她仰起身子靠近他?,吻上?他?的唇瓣。


    “宿玄,我?愿意和你?成婚。”


    玲珑坞(十九)


    翎音说?, 其实回头看,最好的永远都在身后守着她。


    桑黛与她的小狐狸错过了?一百年,在?她遗忘他的那一百年里,只有宿玄记得他们的过往, 只有宿玄默默守着她。


    顶峰之时?他们是彼此最强的对手, 落魄之时也只有宿玄对她伸出了?手。


    桑黛抱着他的脖颈亲吻, 可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唇齿间的血气有些浓重, 他们都刚渡完劫,雷劫留下的伤尚未完全好透。


    桑黛微微离开了?些, 眼睫轻抬与宿玄对视。


    小狐狸安静看着她,心声也很安静。


    桑黛又亲了?亲他的唇, 顺带咬了?一小口。


    宿玄好?像反应过来了?, 忽然站起身, 连带着桑黛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有些愣:“怎么了??”


    宿玄忽然转过身, 小狐狸肩膀微颤。


    桑黛猜到了?什么, 突然笑了?出来, 悄咪咪绕到他身前探头看他。


    “谁家小郎君哭了?啊,要不要我哄哄他?”


    小狐狸低着头,但身量很高?,桑黛弯下腰身故意探头去看, 刚好?与他微红的眼眸对视。


    桑黛顺势扑进他的怀里, 抱着他劲瘦的腰身,侧脸贴在?他的心口处。


    剧烈且有规律的心跳, 每一下跳动的都是他的生命力。


    宿玄好?好?活着呢, 他没有难过后悔夜夜落泪,没有疯魔不成样子的一百年, 没有见到她的白骨之时?疯狂绝望的模样,更没有在?她死去的第?一百年随她赴了?黄泉。


    阴阳两?隔的一百年,她死得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桑黛抱紧他,小声道:“宿玄,一直在?我身边吧,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宿玄梗着脖子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的发髻上还簪着他给的九缳簪,身上的蓝衫是他找人定做的,她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他小心回抱她,触碰到最为?真实的桑黛。


    不是梦。


    是真的。


    小狐狸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能娶到她。


    宿玄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闷声道:“是你自己答应的,不是我逼你的。”


    桑黛失笑:“对,我答应你了?,我做你的妖后,我非常愿意。”?*?


    “……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夫人,我若是娶了?便绝不可能和离,我会与她结双生婚契,我死她死,她死我也死。”


    “好?,我们结双生婚契。”


    “……她不能喜欢别人,她只能喜欢我,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也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好?,生生世世都是你的。”


    其实天级灵根觉醒者是没有来世的。


    可是他们仅有的漫长一辈子,都会许给对方?。


    “黛黛。”


    “我在?。”


    “你不能后悔。”


    “我绝不后悔。”


    宿玄的眼泪落了?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他捧起桑黛的脸,弯下腰身与她平视。


    从弯弯的柳眉,越过漂亮的凤眸,到小巧的鼻尖,饱满的红唇,这张脸从十三岁一直喜欢到一百三十三岁,他喜欢到骨子里,为?她生愿意,为?她死也毫不犹豫。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的,我会一直听你的话,你生气的话可以?打我骂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但不能离开我。”


    “好?,宿玄,我绝不离开你。”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宿玄终于笑了?起来,顺着她的额头往下亲,在?亲到眼睛之时?桑黛闭上眼,乖巧任由他亲着。


    在?鼻尖上轻啄,又覆上红唇。


    她启开唇齿让他进去。


    彼此的血气混着清香和草木香,丝丝缕缕缠绕在?鼻息间。


    宿玄弯下腰身,桑黛微微垫脚揽着他的脖颈。


    小狐狸揽着她的腰身,用胳膊撑着她的身体,让她可以?借着他的力道。


    他们的身量差距太大,站着接吻的时?候多少有些为?难。


    小狐狸的亲吻由浅入深,剑修现在?已经?学会了?回吻,主动配合他的亲吻,青涩的回应让他的心软成浆糊,在?她的唇齿间扫荡。


    附近无人,只有他们两?人站在?业火中亲吻。


    业火并未伤害桑黛,反而亲昵地贴着她的衣摆。


    双唇分?开之时?,牵连出的银线让彼此都笑了?。


    宿玄捧住她的脸舔去她唇上的水渍,指腹擦去下颌上的莹亮,对上剑修乌黑的眼睛之时?,又忍不住亲了?她的眼睛。


    “回去就成婚,好?不好??”


    “这么急吗?”


    “发情期快来了?。”


    桑黛的脸一红,下意识别开目光。


    宿玄又亲了?亲她的侧脸:“今年和我一起过吧,我们一起造小狐狸崽崽好?不好??”


    桑黛嘟囔道:“……这么早吗?”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想这么早当?爹。”宿玄笑着说?,“一种含蓄的说?法,日后我说?造小狐狸崽崽,就代表……”


    桑黛红透的脸落入宿玄的眼中,他的笑意越来越浓。


    小狐狸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吸了?口:


    “我想和黛黛做了?。”


    桑黛的耳根果然爆红,支支吾吾道:“宿玄……这些事情回妖界再说?吧……”


    小狐狸抱着剑修厮磨:“先找到应衡仙君,马上去找他。”


    桑黛回抱住他的腰身,贴在?他的肩膀处笑盈盈回应:“宿玄,告诉你一件事情。”


    小狐狸柔声回:“嗯,宝贝说?。”


    桑黛道:“我见到我师父了?。”


    宿玄的身子一僵。


    桑黛亲了?亲他的耳垂,道:“你可以?见我的长辈了?。”


    宿玄忽然直起身。


    桑黛笑着问:“怎么了??我真的找到师父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好?像也觉得这是场梦一般。


    宿玄转过身,反手取出了?乾坤袋中的铜镜。


    镜中的人银发仅有一根木簪束起,身上的黑袍破烂,面上还带了?被?雷电劈后的烟灰,毫无一丝过去的矜贵之意。


    他闷声道:“……我先回客栈收拾一下。”


    桑黛从背后抱住他,侧脸贴在?他的脊背上。


    剑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宿玄,我师父看不见。”


    小狐狸的动作一顿。


    桑黛又道:“我师父……五感尽失,他看不见你。”


    他也看不见她。


    应衡不知道桑黛长大后的模样。


    桑黛的眼泪顺着鼻梁淌落:“他受了?很多苦……五感尽失,灵根被?抽,但仍旧要来找我……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他的记忆混乱。”


    宿玄转过身,将桑黛面对面拥入怀中。


    “黛黛,我会为?应衡仙君寻全天下最好?的医修,柳离雪的医术也四界扬名,你放心,都会好?的。”


    桑黛眼底浮现笑意,回道:“我知道的,和我一起去见师父吗?”


    “……应衡仙君知道我吗?”


    “知道,他很喜欢你。”


    “……真的?”


    “真的。”


    赶回玲珑坞的一路上,桑黛告诉了?应衡她和宿玄的事情。


    包括她叛了?仙界,去到妖界,有了?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是妖王这件事。


    应衡神情柔和,道:“黛黛,你们都是好?孩子,师父也为?你高?兴。”


    妖王大人第?一次被?人称作是“好?孩子”,如今好?孩子有些不适应,尴尬蹭了?蹭她的颈窝。


    “好?孩子”声音沉闷:“嗯,我和你一起去见应衡仙君。”


    要想娶到桑黛,应衡仙君是最大的关卡,但现在?看来,似乎应衡根本没有阻拦的意思?。


    宿玄起初还以?为?应衡那般忠诚于仙界的人,会因为?他妖族的身份而阻拦,跟柳离雪还商量过对策。


    可应衡好?像并不在?乎他妖族的身份。


    应衡从始至终在?乎的都是桑黛的看法。


    桑黛喜欢,那人对桑黛好?,那么是人鬼妖魔都无所谓。


    宿玄笑了?出来,亲了?亲自家宝贝剑修的脖子。


    “师父真好?。”


    都改口叫师父了?。


    桑黛笑个不停:“你这改口还挺快,是你师父吗你就叫了?。”


    “师父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好?好?好?,你当?着他的面说?。”


    “现在?去找师父吗?”


    “嗯,我们一起去。”


    ***


    柳离雪一路躲着那些藤蔓来到了?城主府。


    那株桂花树的位置他知晓,桑黛曾经?和他提过。


    当?远远看到的时?候,孔雀便是再淡定也不由得伫立在?虚空。


    宿玄和那黑衣人起初在?城主府打架,因为?城主府附近有不少住户,于是宿玄压着那黑衣人退至偏僻地方?。


    但是整个玲珑坞应当?都被?藤蔓袭击了?,可只有城主府一片寂静,柳离雪悬立在?高?空将整个城主府收入眼底,方?才一直追击他的藤蔓跟到附近便不跟了?。


    这便更加诡异了?。


    联想到桑黛无缘无故让他去拔掉那株桂花树的话,柳离雪目光一凛,心下有了?些猜测。


    他飞身朝那株桂花树所在?的院子瞬移而去。


    古树参天,那株桂花树已经?活了?三百年,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因为?如今已经?深秋,落花飘了?满园。


    折扇顶端十几根利刃尽数探出,柳离雪反手一转,原先只有一把扇子大小的折扇顿时?变大,锋利的刀光朝那株桂花树斩去。


    原先平整的地面皲裂,狭小的裂缝迅速蔓延开来,无数根藤蔓从裂缝中窜出,蔓身扭曲带了?尖刺,张牙舞爪朝柳离雪涌来。


    孔雀面色一冷,正要想办法躲开之时?,一人握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甩向身后。


    白衣剑修乌发凌乱,宽袍御风,单手握剑横插进地面。


    那柄剑通体银色,剑意肃杀,便是柳离雪这等不习剑的也能察觉出来那是柄名剑。


    长剑横插进地面,凛然的剑意化?为?有型的尖刃,聚集成卷云模样,带着肃杀之意尽数斩断那些藤蔓。


    柳离雪目瞪口呆,他根本没察觉到这剑修身上的灵力波动,他就好?像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但仅凭那柄剑的剑意,他便能将剑意实化?成利刃斩断了?那些吃人的藤蔓。


    柳离雪愣神之际,身后的地面忽然塌陷,凹陷的地面中伸出数十根藤蔓,扭曲身形朝他的后心袭来。


    应衡需等春影传音后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回身去救,识海中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


    是他的徒弟。


    她来得很快。


    宿玄从房顶跳下来,一把抓住柳离雪的肩膀将他扔到房顶之上。


    狐狸与他并肩而站,双手环胸冷眼看了?下他,眸底的嫌弃不言而喻。


    “废物,让你拔个树都办不成。”


    柳离雪眼角一抽。


    蓝衣剑修自天落下,剑光自四面八方?斩去,将窜出的藤蔓全部斩断。


    她的身影快出虚影。


    “师父,我来应付这些藤蔓,你去砍树!”


    应衡颔首:“好?。”


    他拔出春影剑,身后被?人打来一道温暖的灵力。


    那灵力极为?纯净,应衡知晓是自家徒弟渡来的灵力。


    有了?灵力,他便更加自在?了?些。


    应衡瞬移而去,藤蔓朝他涌来,又被?桑黛尽数斩断,数千根藤蔓竟无一根可以?触碰到应衡。


    不过转眼间,应衡来到桂花树前。


    他的眉眼冷淡。


    “春影。”


    春影剑从手中飞出,应衡双手结印。


    “覆杀印,落!”


    剑身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虚化?出来的巨大剑影,将整个城主府囊括在?内。


    威压骇人,灵印自天落下,落在?高?大的桂花树上。


    那株桂花树被?一寸寸压碎,从底部爬上裂纹,飞快蔓延到整个树干之上。


    藤蔓仿佛察觉到什么,越发的疯狂,整个小院被?上万藤蔓淹没。


    他们不见桑黛和应衡的身影,但可以?听到树干破碎的声音,以?及剑光的肃杀之声,感受到骇人心神的威压。


    屋顶上的柳离雪要跪了?,双膝发软,宿玄一边嫌弃一边给他打了?个结界。


    柳离雪哆哆嗦嗦:“这……这人谁啊……”


    明明连灵力都没有,靠着桑黛给的那一点灵力就能结出这么强大的杀印。


    宿玄下颌微扬,淡声道:“应衡仙君。”


    柳离雪:“!”


    他指着满院藤蔓:“应衡仙君不是被?抽了?灵根吗?!”


    他满脸震惊:“这么凶悍你告诉我他现在?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宿玄弯唇轻笑:“能将黛黛教得这般好?,仙君能是普通人吗?”


    柳离雪瞠目结舌。


    而此刻,万千藤蔓被?从中破出的剑光斩断。


    两?人从院中飞出。


    桑黛道:“宿玄,带着柳公子上来!”


    话音刚落,柳离雪已经?被?宿玄揪着胳膊拽上了?虚空。


    桑黛单手拔剑,一剑劈斩而下,冷冽的剑光排山倒海般朝小院盖下。


    房屋倒塌,藤蔓被?剑光绞杀,断藤横飞。


    宿玄顺手丢了?把业火,将整个小院的断藤烧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玲珑坞巷道之中的藤蔓好?似忽然失了?生机,暗绿的藤蔓迅速枯萎,吃人的叶子萎蔫,利刺也不再骇人。


    沈辞玉正横剑劈杀藤蔓,身后的结界内是整个玲珑坞的平民?。


    不过眨眼之间,他们面前吃人的藤蔓掉落在?地,蔓身干枯。


    修士们茫然无措。


    “这是……死了??”


    “怎么会忽然死了??方?才不是还能分?生吗?”


    “这……这太诡异了?吧……”


    沈辞玉收剑,擦去唇角的血,抬眸看向城主府的方?向。


    他知道为?何桑黛要柳离雪去拔那株桂花树了?。


    而城主府上空,业火仍在?燃烧。


    柳离雪麻木问:“所以?说?……藤蔓的本体就是这株桂花树?”


    可他瞧着那藤蔓上的花也不是桂花啊。


    桑黛收起知雨剑,一手搀扶着应衡,垂眸冷睨小院中的满地灰烬。


    “不是,这株桂花树本来就是个空树,树干里早就空了?,那根藤蔓不过寄居在?其中庇护自己罢了?,桂花树真正的灵识……就是乌寒疏抱着的那盆花。”


    柳离雪:“?”


    他根本听不懂:“什么东西?,那盆花怎么又成桂花了??”


    桑黛将柳离雪的话传音给应衡。


    应衡知晓了?这位晚辈的困惑,虽看不见,但还是温声解释道:“我与寒疏确是旧友,但我们曾经?只种下了?这株桂花树,在?徴景十三年六人共同栽植,并未有那盆花的存在?,这藤蔓可以?分?化?,所以?你们方?才杀的都不是它的本体,而整个玲珑坞只有城主府没有藤蔓,所以?那分?生藤蔓的本体应当?藏在?这里。”


    柳离雪聪明,很快便能捋清楚:“所以?你们没有种那盆花,可你们的约定不是花开相逢吗?”


    “是。”应衡回道:“这株桂花树有灵识,是阿萱亲自培植的,我们的约定是——”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在?第?三百年的入秋之时?,桂花树开,我们赴约。”


    可那株桂花树早已死去,在?这三百年的岁月当?中。


    它并未修炼成精,只是一株普通的桂花树,因为?经?由微生萱栽培,所以?比寻常的树多了?个灵识,但也不足以?修炼成可以?化?形的精怪。


    因此它的寿命不长,这些年乌寒疏守着这株树,迟迟没有等到他们赴约。


    柳离雪道:“桂花树死了?,这株大树就是个空壳子,可是那幕后之人出现,将桂花树的灵识重新复活,移栽到那盆花中,乌寒疏用自己的魂力供养那盆花,让那盆花可以?有再开之日?”


    应衡点头:“对。”


    柳离雪:“然后那藤蔓便住在?了?这株树的壳子里,因为?城主府坐落在?玲珑坞的主城中央,这根藤蔓扎根进去,蔓身扎进地里,可以?朝玲珑坞的任何一个方?向游走,最大限度把控整个玲珑坞。”


    “是的,这位公子说?的都对。”


    柳离雪沉默了?。


    业火在?此刻彻底熄灭,只剩下满地灰烬。


    那株活了?三百余年的桂花树被?应衡的覆杀印生生碾碎倒塌,又被?宿玄一把业火烧了?个干净。


    偌大的地坑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宿玄率先下去,来到地坑边上。


    桑黛带着应衡也跟了?下去,柳离雪紧随其后。


    小狐狸跳进地坑,捡起了?那发光的东西?。


    是一根藤蔓,并未被?业火烧干,但是很虚弱,身上散发着莹莹幽光,蔽体之所被?毁掉,它被?业火重伤失去了?再次分?化?的能力。


    柳离雪指着这根藤蔓:“就是它,之前我在?城主府被?袭击之时?,这根会开花的藤蔓就在?那里!”


    整个玲珑坞当?中,那些藤蔓都是由这根主藤分?化?出来的,没有意识只知道吞噬四苦,但这根藤蔓却有主观意识,并且可以?操控那些藤蔓,而且它可以?开花。


    柳离雪拿起宿玄掌心中的藤蔓,它缩小了?体型,如今只有一柄剑的大小。


    蔓身之上有七朵花,已经?全部开放。


    它微微挣扎,被?柳离雪捏紧。


    “你敢咬老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这就拿你回去入药!”


    藤蔓瑟瑟发抖。


    宿玄一把拿了?过来交给桑黛:“黛黛,你拿着,这根藤蔓上的花有些诡异,似乎是吃了?四苦才开的,回去再看看。”


    桑黛应下:“好?。”


    长芒捆着这根藤蔓,她将藤蔓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柳离雪:“……”


    他痛心疾首:“好?好?好?,现在?你们还没成婚,尊主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了?。”


    宿玄压根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


    一人坐在?屋顶之上,抱着一盆花看向他们的地方?。


    方?才的混战他全部看在?眼里,却没有上前阻拦,依旧淡定地坐在?屋顶之上,任由他们毁了?这株桂花树,又拆了?他的小院。


    柳离雪也看到了?乌寒疏,方?才还话痨的孔雀噤声。


    桑黛传音给应衡。


    应衡沉默了?一瞬,道:“黛黛,你在?此处等着师父,师父去去就来。”


    “好?。”


    应衡跳上春影剑,朝乌寒疏所在?的屋顶飞去。


    乌寒疏抱着那盆花,喝了?整整三天的酒,如今浑身酒气。


    若应衡五感并未全失,第?一时?间看到的便会是乌寒疏脖颈和脸上爬满的黑纹。


    他的神智不清醒,周身死气沉沉,仰头看向应衡。


    他看出来了?应衡五感尽失,笑了?声后为?他传音:“应贤弟。”


    应衡抿唇,回应道:“兄长。”


    乌寒疏抱着怀里的花,那盆花早已经?开放。


    可是不是桂花,只是一株普通的玉兰花,只是这株玉兰花里存的是那株桂花树的灵识。


    他呢喃道:“都过去三百年了?,树也死了?,你们都没来……”


    四人死,一人失踪,一人独守他们的约定。


    应衡反问:“何必呢?若不守这盆花,你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乌寒疏忽然笑了?:“你忘了?很多事情,其实我不养这盆花,我也活不了?多久的。”


    应衡的脑子确实很乱,不知道他为?何这般说?。


    他记得很多事情,但又不记得很多事,忘记的事情好?像都很重要,可他死活想不起来。


    乌寒疏说?话的力气都小了?许多,哑着嗓子道:“我这一辈子啊没什么天赋,年轻时?候脾气不好?惹了?许多人,没什么朋友,若不是救了?上一任城主,这玲珑坞城主也轮不到我来坐。”


    “可这辈子交了?五个天赋绝佳的挚友,你们不嫌弃我暴躁的脾气,不厌恶我喜怒无常,教我修行、与我饮酒,在?玲珑坞的那一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应衡摸索着在?他身旁坐下,他问:“他们四人死去,我被?打上摧毁归墟灵脉的罪名,兄长,你其实应该忘了?的。”


    乌寒疏没什么力气,靠在?房梁之上,目光眺望耀眼的日光。


    “忘不了?啊……”乌寒疏低声说?:“我知道……你们都没错……”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玲珑坞死了?这么多人,但其实……我也没有做错……”


    “贤弟,你都会明白的,你以?后都会明白的……那是天命,你都会想起来的……”


    应衡轻声问:“为?何会这般说??我确实忘了?许多事情,兄长,可否告知我?”


    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乌寒疏的回应。


    应衡垂眸,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清风和阳光,只有一片茫然。


    春影的剑灵告诉他:“他死了?。”


    应衡没有说?话。


    春影还说?:“花也死了?。”


    应衡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盆花靠乌寒疏的魂力才得以?开放,当?他死后,花也跟着死了?。


    桑黛几人飞身来到屋顶的时?候,听到细细的呢喃。


    她弯腰凑近应衡,才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原来只剩我了?啊……”


    桑黛看向一旁的乌寒疏。


    他的面上爬满了?黑纹,明明很可怖,但是唇角却挂了?笑意。


    怀里捧着的花凋零,花盆上写下的字。


    徴景十三年共栽。


    桑黛不知晓他们六人在?玲珑坞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友情可以?让他守着这株桂花树过了?这么多年,在?这株树死后,与魔鬼做交易用魂力养着一盆由四苦复生来的花。


    等到花开的时?候,他的旧友会来赴约。


    但来的却只有应衡。


    身后落了?个佛修,桑黛回眸看去。


    檀淮去禅宗搬了?援兵帮忙救治伤者,如今才刚赶回来。


    他垂眸看着早已死去的乌寒疏。


    乌寒疏是自戕死的,四苦快要吞噬他的神智了?,他不愿沦为?被?四苦侵蚀的疯子,于是在?前几天察觉要疯掉之时?便震断了?自己的心脉,以?一副重伤的身体等了?这么多天,等到这株花开放。


    佛修双手合十,垂首道:“阿弥陀佛。”


    桑黛忽然间惘然。


    花开的时?候,赴约的是应衡,还有她和檀淮这两?位故人之后。


    是否算是他们六人再次见面了??


    玲珑坞(二十)


    城内百姓伤亡惨重, 但?死伤更严重的则是那些散修。


    可散修没有门?派为?其讨还公道,如今主事?的乌寒疏也早已死去,这件事便是仙盟也不知道该如何判。


    附近的宗门?派来了医修,也出了灵石帮助玲珑坞百姓建造房屋, 禅宗正在重新选择城主。


    沈辞玉面前站了许多的剑修, 他的脸色还有些白, 说道:“房屋重建、以及后续的百姓们养伤都需要灵石,剑宗虽不算富裕, 但?库里也还有不少余钱,尽可拿来。”


    “是。”


    他偏过头低声?咳嗽, 一旁的弟子连忙上前。


    “宗主,您的心境只修补了一点, 这几日不眠不休战了这么久, 若不去休息吧?”


    沈辞玉擦了擦血, 摇头道:“本就在这里待不了多, 明日便离开回剑宗了, 能帮些是一些。”


    弟子只能叹气:“是, 宗主。”


    沈辞玉吃了几颗灵丹,便要瞬移去下一个受灾严重的地方?,刚迈出一步,余光中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


    他看得出来桑黛周身的气息不同, 已经迈进了大乘满境, 离开剑宗之后,她变得越来越好?。


    沈辞玉停了下来, 长身玉立看桑黛走过来。


    她其实并未看他, 目光一直落在街道两旁受伤的灾民身上。


    应衡并不在她的身旁,如今桑黛身边只有一个宿玄, 他们?两人都未曾注意到沈辞玉。


    宿玄一手牵着剑修,身子微弯,似乎在听她讲话。


    桑黛的眉目清淡柔和。


    沈辞玉不想打扰他们?,但?看到的时候还是难免低声?咳嗽起来,他捂住嘴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的剑修淡声?开口:“沈宗主,且留步。”


    沈辞玉停下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走近了他。


    沈辞玉身子微僵转过身看她,擦去唇角的血。


    他的身上很?脏,杀了这么久难免狼狈,桑黛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毕竟刚渡完劫,衣服破烂带了血。


    宿玄并未跟来,而是负手站在远处等候。


    虽然单看背影就能看出来不情愿,但?应当是桑黛吩咐过,所以他并未跟过来。


    “沈宗主。”桑黛微微颔首。


    沈辞玉眸子微垂,轻声?说道:“真的不能叫师兄了吗?”


    桑黛哑声?,沉默了瞬,又道:“不合适,我已不是剑宗的弟子。”


    沈辞玉没说话,黑眸沉沉看她。


    桑黛瞧见?他这幅样子后叹气。


    曾经她其实是不想看见?沈辞玉的,剑宗的所有人她都不想见?,见?到便会一直提醒她,她守护了一百多年的同门?还给她的是血淋淋的背叛。


    可沈辞玉有错,却又无错。


    桑黛道:“修固心道的还有陇城方?家,沈……沈辞玉,你如今是剑宗长老,你身后是那么多的弟子们?,我虽不想再管剑宗,但?是很?多弟子并不知晓我与?剑宗的事?情,未曾参与?,从?始至终都拿我当师姐对待,他们?是来修行的,如今剑宗因为?弟子献祭一事?被钉在耻辱柱上,这些弟子很?多都受到牵连,你必须想办法振作起来为?他们?创造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


    “你……”桑黛看了眼他苍白的脸和暗淡的眸光,最终还是坚持说了下去:“你的心境其实大部?分是由于你自己想不开才跌的,弟子献祭一事?,若如你这般死脑筋,那我是不是也有罪,我当初身为?大小姐却并未及时察觉这件事??”


    沈辞玉急忙反驳:“不,你与?此事?无关,你怎么会有错?”


    桑黛唇角微勾,“对啊,你与?此事?也无关啊,你不知晓,未曾参与?,且公正诛了叛徒,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事?情,为?那些无辜被杀的弟子们?报了仇,错信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我们?都没错。”


    沈辞玉茫然看着她。


    桑黛又道:“另一方?面,你的心境还有因为?我……”


    她说到这里默了一小会儿,她其实看得出来,沈辞玉对她生有愧疚,加之对桑黛生了男女之情,他算是间?接害了自己喜欢的姑娘,这件事?让沈辞玉没办法接受。


    沈辞玉垂下眼,似乎不敢与?她对视。


    桑黛组织好?语言,果?断开口:“我知晓你的心意。”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沈辞玉起初一愣,待听明白后急忙抬头。


    他有些慌乱,他一直以为?桑黛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说出来惹她烦恼,但?没想到她看出来了,桑黛这般木头脑袋,他以为?可以瞒一辈子。


    或许……


    是宿玄看出来了。


    沈辞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桑黛目无情绪,沉静开口道:“你不必因为?我叛离剑宗一事?对我心生愧疚,起初我确实怨过你,我连带着怨恨剑宗,可是沈辞玉 ,愚忠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也曾愚忠剑宗,你并未害过我。”


    “桑黛……”


    “而至于你的心意,我只能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但?我们?不可能。”


    她看不出来沈辞玉心存幻想,但?某只小狐狸看得一清二楚,还特意叮嘱过她远离沈辞玉才是对沈辞玉好?。


    若非看到沈辞玉守了这些百姓三日,心境跌成?这般,看起来命不久矣的模样,桑黛其实也不会主动去找他挑开这层窗户纸。


    沈辞玉的脸色几近于苍白。


    桑黛却还是接着道:“有些时候呢,可能你觉得很?难跨过去,当时在战场上被抛下的时候我很?难过,醒来后看见?自己金丹半碎、经脉寸断,那一瞬间?我是绝望的,我也觉得我跨不过去了。”


    “我这一路走来好?像一直在被骗,爹娘是假的,同门?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我听到柳公子告诉我,仙绒草出现在白刃里之时,那一刻我心里狂喜。”


    “我想啊,我找到仙绒草可以修补金丹,我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寻到师父,我可以查清楚当年的一切,我跨过去了,我看清了很?多东西,找到了一个命定的伴侣。”


    说到这里的时候,桑黛的神情很?温柔。


    她看向远处的小狐狸,他的背影都透露着:


    ——生闷气,快哄我,不哄我就闹了。


    小狐狸真的很?可爱。


    沈辞玉也随她一起看过去。


    “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有了很?多在乎的人,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好?,我入了大乘,寻到了我师父,一步步接近真相,找到了自己真正的道。”


    桑黛弯起唇角,眼底全是笑意。


    “我的道,在我的身边,我要去守护他们?,我要活下去,这个天级灵根觉醒者?我不要做了,责任于我而言不过是虚妄,我不可以为?了别人去死,我必须为?了他们?活着,这是我找到的路。”


    “这条仙途很?长很?长,路上难免会遇到些不好?的事?情,失去和拥有同样可贵,你放眼看去,未知的未来难免会有惊喜在等着你。”


    她曾经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宿玄将她从?血水中抱了起来。


    她曾经觉得自己或许要成?为?废人,可她拿到了仙绒草,在翎音的帮助下清理了毒素,扛过了两次雷劫,修为?短短几月间?便垮了一个大境界。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也找不到应衡,查不到当年的真相,可如今应衡出现了,真相也一步步逼近。


    一切好?像都很?美好?。


    每当她觉得自己要迷失的时候,再坚持一会儿,往前再走走,雾气都会被吹散。


    沈辞玉低下头,忽然笑了下:“桑黛,其实一直想跟你说,真的对不起。”


    桑黛回应:“我知道,没关系。”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以。”


    “你与?宿玄的合籍大典何时办?”


    “应当很?快。”


    “可以请我去吗?我只送个礼就走。”


    “你若是愿意来,自然可以。”


    “桑黛。”沈辞玉笑道:“希望你未来平安,生活美满幸福。”


    桑黛也笑着回应:“也祝你前程似锦,仙途坦荡。”


    毕竟来日方?长。


    路还有很?远。


    沈辞玉目送桑黛离开,去了那只一直生闷气的小狐狸身边。


    两人并肩离开。


    一名?弟子跟上前来,道:“宗主,您父亲来了。”


    沈辞玉回头看,沈烽的眼下乌青,瞧着没有睡好?,风尘仆仆的模样格外狼狈。


    沈辞玉看到了他鬓发上又多了几根白发,眼底的担忧和心疼浓重到他接不住。


    “辞玉啊……”


    沈烽看到了桑黛离开,以为?自家孩子又要自困了。


    沈辞玉却冲他笑了。


    “父亲,我想明白了。”


    “我放下了。”


    “是我错了。”


    他走上前,高大的剑修俯身抱住自家这段时间?一直为?他操心的父亲。


    “父亲,我应该承担起我的责任,是我太过脆弱了。”


    沈烽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辞玉啊,爹娘从?来没后悔过这般教养你。”


    沈辞玉被他们?教养的太过心善,也太过看重责任,被保护得太好?,一辈子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不如桑黛坚强,跌倒了就很?难再爬起,极其容易钻牛角尖。


    可沈烽觉得,自家的孩子生得心善不是错,看重责任也不是错。


    沈辞玉就该是这样的。


    “孩子,真的放下了吗?”


    “放下了,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在自困。”


    “那你的心境……”


    “父亲放心。”


    沈辞玉直起身子,冲他弯起眼眸。


    “儿子十年内必入大乘。”


    他是天级灵根觉醒者?,他是剑宗宗主,是九州未来的仙盟之主。


    沈辞玉的天赋从?来不差。


    天级灵根觉醒者?永远都是顽强的。


    ***


    “妖界有钱,黛黛你放心,玲珑坞房屋虽然受损严重,我已经传音让人送灵石过来,仙界再出些人手,这些房屋七日内便能重建。”


    宿玄拉着桑黛的手解释。


    桑黛点头:“辛苦你了。”


    小狐狸牵着她往客栈走:“如今柳离雪应当在帮应衡仙君看伤,他赶来的路上伤到了身体,都是?*? 些皮外伤,放心吧。”


    桑黛一开始就帮应衡看过伤,确实是皮外伤,因为?他一路上摔了不少次。


    她对柳离雪放心,闻言也松了口气:“好?,我知晓。”


    客栈里面被清理干净了,宿玄带着她上了二楼。


    藤蔓袭击客栈的时候他们?都不在屋里,那些藤蔓并未闯进空房子,于是他们?的房屋还算是整洁。


    宿玄拉着桑黛直接去了水房,他往汤池里加了水后用业火温热,干净利落便要脱衣服。


    桑黛急忙后退:“……分开洗吧?”


    宿玄轻笑:“屋里只有这几桶水了啊,如今客栈还没完全收拾利落,没有人给我们?送水,便是这水都是先前存的。”


    桑黛别过头:“……我去再问?问?。”


    小狐狸亲了亲她的侧脸:“骗你的,逗逗你,你先洗,我下去再打些水,一会儿我洗。”


    宿玄揉了揉桑黛毛茸茸的头发,转身出了水房。


    屋里只剩下桑黛一人。


    她长呼口气,压了压微跳的心。


    她沐浴过后换上新衣,刚要束发的时候,身后一人走了过来。


    桑黛闻到沐浴过后的清香,转身去看,便被他堵住了唇。


    小狐狸不知道在哪里洗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乌发用木簪半挽,唇齿间?都是清淡的草木香。


    桑黛看到是他后心下一松,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回吻。


    宿玄掐着她的腰身将她提起来,让人坐在梳妆台上,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亲吻她,一手在侧腰摩挲。


    亲了小一刻钟,小狐狸的吻在脖颈上蔓延开来。


    桑黛刚沐浴完,身上都是皂角的清香,宿玄叼着她的软肉轻咬。


    听她细细的喘.息,感觉她无力的攀附。


    他在亲吻自己喜欢了一百多年的姑娘。


    桑黛晕晕乎乎问?他:“宿……宿玄,师父那边……”


    “应衡仙君睡下了,他赶了好?几天的路。”宿玄衔住她的耳垂含在唇中轻咬,声?音含含糊糊:“我现在想和你待会儿,陪我睡会儿吧。”


    桑黛这才发现他没穿外袍,只穿了一身里衣。


    小狐狸托着剑修的臀底边亲边往床边走,利落脱了她的鞋袜,解开剑修的外衫扔在里侧。


    桑黛察觉到他在解她的中衣系带,一巴掌拍在了某只狂徒的肩膀上。


    “不是睡觉吗?”


    “睡前亲一会儿。”


    宿玄跪在她的腿.间?,狐狸眼眸微微上扬,笑得邪里邪气满不正经。


    “刚渡完劫,现在浑身是劲,都用给我的宝贝。”


    桑黛捂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


    “黛黛呢,渡完劫有没有觉得灵力澎湃?”


    桑黛确实有,修士刚渡完劫后灵力澎湃是正常的。


    宿玄解开桑黛的中衣系带,利落扒掉包裹着美好?的小衣埋头亲吻。


    剑修拱起瘦削的腰身。


    小狐狸声?音含糊:“帮宝贝纾解一下。”


    桑黛喘着气问?:“你……你不是还没发情期吗?”


    “快了,这几天,先练练手。”


    桑黛:“……”


    他练的还少吗?


    她被亲得迷糊,连宿玄什么时候褪了她的亵裤都不知道。


    有意识的时候小狐狸已经亲上了她。


    桑黛瞬间?清醒,直起腰身要踢他:“宿玄!”


    宿玄一手按着她的腰身,她根本动弹不得。


    他抽空说了句:“沐浴过了,黛黛哪里都很?干净,就亲一小会儿。”


    他好?像忽然有些强硬,灵力压着她不让她动,剑修很?快就没了力气任他为?所欲为?。


    桑黛的双手无意识攥紧锦被,宿玄将尾巴露了出来,桑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她刚好?握住狐狸的尾巴尖尖,力道很?重,宿玄舒畅得浑身发麻。


    小狐狸很?喜欢剑修摸他的尾巴,尤其是剑修有时候还会抱着毛绒绒的尾巴睡觉。


    他离开了些艰难呼吸:“黛黛……”


    桑黛目光茫然,双颊红透,眼角的泪花明显,她的眼泪是对他最好?的鼓舞,左右她现在没力气,小狐狸果?断继续下去。


    到最后桑黛开始用力踹他,眼见?人真的受不住了,小狐狸这才收手。


    他直起身子去吻她的脸,亲去她的眼泪,在要顺着吻她的唇时,桑黛别过头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宿玄,你不要亲我……”


    宿玄一愣,桑黛已经将脑袋埋进锦枕中,拉过他的尾巴盖住自己的脸。


    小狐狸笑了起来,懒懒擦了擦自己的唇:“我们?黛黛香得很?,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自己啊?”


    桑黛咬牙骂他:“你闭嘴!我没有让你亲那里!”


    “可是黛黛,我们?分开了三天,这三天对我而言像是三年。”宿玄吻住她的耳根,声?音很?柔和:“我渡劫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黛黛,我很?想去见?你,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想离开,所以方?才强硬了些,别怪我好?不好??”


    他现在一颗心里全是她,只想跟她亲近,这一场雷劫让他们?彼此的心更加贴近了些。


    桑黛明确了自己的道,宿玄得到了自己的道。


    他吻着剑修的锁骨,小声?说道:“待会儿应衡仙君醒了,我就去向他坦白提亲,黛黛,你没有机会反悔了。”


    桑黛没说话,跟个乌龟一样窝囊缩着。


    宿玄与?她十指相扣,彼此的灵力交.融,纾解着双方?澎湃的灵力。


    “黛黛,你舒服过了,那帮我一次好?不好??”


    天色落下之后,小狐狸掀开了床帐。


    他打了盆水替她擦拭。


    桑黛闷声?道:“我想沐浴,身上好?黏。”


    宿玄亲了下她的侧脸:“我去打水,等会儿好?不好??”


    桑黛小幅度点头。


    宿玄热好?水回来抱她,两人一起进了汤池,她坐在他的怀里,下颌抵着他的肩膀。


    此刻满心后悔,早知道今天一起洗了算了,反正最后都得一起洗。


    小狐狸帮她沐浴完后却并未抱着她离开,微微仰头靠着汤池边,脖颈上青筋毕露,喉结上下滚动。


    桑黛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宿玄哑声?道:“缓一会儿。”


    桑黛以为?他受伤了,急忙抬起头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渡完劫后伤到经脉了?”


    小狐狸抬起手捂住眼睛笑起来,身子一颤一颤连带着桑黛都跟着抖。


    她皱眉问?:“真的很?不舒服吗?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宿玄忽然抬起手看她,两人没有穿衣服,桑黛的乌发半披在身前,遮挡住了大半春光,半遮半掩的模样再配上她懵懂紧张的眼神。


    小狐狸喉口干哑。


    她可真是纯得要命。


    【就是太舒服了。】


    桑黛:“?”


    【舒服得有些缓不过来。】


    桑黛:“……”


    她一巴掌呼了上去:“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宿玄顺带抱住暴怒的剑修,脸上依旧是不着调的笑。


    “我又没说话,你骂我干什么?”


    桑黛:“……”


    宿玄微微垂首,与?她对视道:“宝贝,你怎么总骂我,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桑黛的汗毛倒立,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露馅太多次了。


    宿玄的琉璃眼眸半眯,桑黛恍惚间?以为?他真的猜出来了。


    她急忙别过头不看他:“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害羞……我们?坐在一起沐浴……”


    宿玄闷闷轻笑,抱住剑修亲了几口。


    他这心肝有点太好?骗了,其实早就露馅了,偏生她自己没有察觉出来。


    宿玄靠在汤池边,桑黛面对面坐在他的怀里,小狐狸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身,一只手在水下揉她的膝盖。


    桑黛全然未知,因为?太过紧张了。


    她不看宿玄,但?宿玄一直在看她。


    他猜到了一些事?情,一些听起来有些荒谬的事?情。


    桑黛可以听见?他内心的想法,这件事?是从?四月前的大战之后开始的。


    对视的时候可以听到,不对视就听不到。


    而且只能听见?他的,她从?来不会主动盯着别人的眼睛看那么久。


    至于其他的……


    应当没有了。


    宿玄微微挑眉。


    一开始想跟她坦白,让她自己主动摊牌。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坦白更好?些。


    可以尽情逗她。


    他是只坏狐狸,没什么道德心。


    桑黛推了推他:“我想出去了……”


    双目对视。


    【好?爽。】


    桑黛:“?”


    【黛黛坐在身上好?爽。】


    桑黛:“……”


    【黛黛哪里都香香的,那里也香香的,晚上再亲亲。】


    桑黛:“宿玄,你真的太不要脸了!”


    柳离雪啃着苹果?出来,瞧见?自家未来尊主夫人气冲冲拉开大门?,面容绯红,乌发半湿,衣服的系带都打成?了死结,似乎是匆忙穿好?衣服跑出来的。


    他心下诧异,来到门?前看到自家尊主慢条斯理在那里穿外袍。


    柳离雪靠在门?边,咬着苹果?懒洋洋道:“桑姑娘怎么了?”


    宿玄背对着他淡声?回:“没事?,本尊说了些话气到她了。”


    柳离雪不可思议:“桑姑娘脾气那么好?的人,你得是说了什么话才能气到——”


    宿玄转过身认真道:“一些情话。”


    柳离雪看着他左脸上的巴掌印陷入沉默。


    能到挨巴掌的份,是什么情话一目了然。


    柳离雪看到自家尊主还在笑,美滋滋在那里挽发,孔雀神色复杂。


    妖界怕是以后真的得桑黛说了算了。


    宿玄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去追自家小剑修,路过柳离雪后又拐了回来。


    孔雀:“尊主有事?吗?”


    小狐狸:“传令回去,给本尊准备合籍大典,按我们?过去商量过的办,要多隆重有多隆重,四界有头有脸的人都给本尊请来。”


    孔雀:“桑姑娘答应了?”


    小狐狸一脸骄傲:“答应了!”


    孔雀竖起了大拇指。


    才四个月,办成?了他过去一百二十年都没办成?的事?情。


    自家尊主果?然效率高,狐狸精就是得有狐狸精的本事?。


    ***


    桑黛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很?久才回答道:“请进。”


    桑黛推门?而入。


    应衡刚睡醒没多久,乌发凌乱,身上的伤都被柳离雪包扎好?了,穿了一身新的衣服,应当是柳离雪帮忙买的。


    “黛黛?”应衡笑着说:“春影说有人敲门?,我一猜就是你。”


    桑黛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剑修。


    他还是如过去一样,可却瘦了不少,白衣穿在身上也不知是因为?他瘦了,还是衣服买大了,有些空落落的。


    桑黛走上前,半蹲在他身前,轻声?问?:“师父,您睡好?了吗?”


    应衡摸索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师父睡的很?好?,是这些天来睡的最好?的一次。”


    桑黛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


    即使应衡没有触感,全靠春影在识海里指引他。


    她的眼泪落下溅落在他的掌心:“师父,我找了您好?久。”


    应衡唇角的笑浅了几分。


    桑黛接着传音:“他们?都欺负我,给我下毒,取我的血,还要剥我的灵根,把我仍在战场上,仙盟还给我下了追杀令,您都不在我身边。”


    她很?少主动说自己的委屈,好?像一直淡然接受这一切。


    但?真的看到应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委屈。


    就好?像她也会对着宿玄说自己的委屈,说自己遇到的不公,当信任的人来了之后,她就有了底气。


    应衡嗓音沙哑:“黛黛……是师父的错……”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为?何要离开桑黛,不记得是不是自己摧毁了归墟灵脉,不记得苍梧道观是谁杀的。


    那黑衣人告诉他,他不能去见?桑黛,他会给桑黛带来灾祸。


    可他听那黑衣人说了桑黛这些年的遭遇,他独自在洞穴中坐了很?久。


    他想了很?久。


    他想,若他的离开仍然让自己弟子遭受了这么多委屈,他做的真的对吗?


    他想,他只是去看看桑黛,远远看一眼,确认桑黛如今过得很?好?之后他就离开。


    但?没想到桑黛被围杀了。


    应衡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她。


    “师父。”桑黛的侧脸枕在他的膝盖上,小声?说:“忘记的事?情我会帮您找回来,您的清白我会还您,过去您护着弟子,如今弟子来保护您。”


    应衡无知无觉,不知道自己落了泪,也不知道自家弟子落了泪。


    他知道桑黛如今很?强,她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


    应衡浅笑回应:“好?,我们?黛黛来保护师父。”


    桑黛擦去自己的眼泪,抬起头看向应衡空洞的眼。


    心里酸酸的,但?是又满满的。


    他真的回来了,她仅剩的亲人。


    桑黛牵起笑意道:“我说带他来见?您,师父,方?才没有机会说话,如今您可愿见?他?”


    应衡温声?问?:“那个孩子吗?”


    “嗯。”桑黛回应:“我喜欢的人。”


    应衡起初以为?他们?成?婚了,后来桑黛告诉他还未结契。


    他摸了摸桑黛的头,道:“让他进来,师父看看他。”


    “好?,他就在门?外。”


    桑黛站起身拉开门?,小狐狸颇为?拘束站在外面。


    桑黛刚刚就察觉到他来了。


    某只剑修还生着他的闷气,方?才他实在太不要脸了,如今桑黛只能别开眼不看他。


    “进来。”


    剑修低声?说。


    宿玄在犹豫,是先哄自家宝贝疙瘩,还是先面见?她的长辈。


    只是当应衡循着春影的指引,空洞的目光看过来时,结果?就出来了。


    得先见?这位长辈。


    他忙收起不正经,站直了身体进去,在应衡的面前站着。


    “见?过仙君。”


    桑黛挑眉,眼神问?他:不是喊师父喊得很?顺口吗?


    小狐狸耳根一红:不敢,怕冒犯。


    还是第一次见?到宿玄这般窝囊,桑黛心里的闷气忽然就消失了。


    应衡牵起笑摸索,桑黛一愣,下意识看向宿玄。


    她记得宿玄不喜欢旁人的触碰。


    可小狐狸却主动半蹲,让应衡顺利摸上他的肩膀。


    应衡像个长辈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晓,黛黛和我说了,你是妖王宿玄,那个火系天级灵根觉醒者?。”


    宿玄道:“是。”


    “你和黛黛认识多久了?”


    “一百二十年了。”


    “……竟这般久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小狐狸看了眼桑黛,有些心虚道:“没多久……一月多。”


    从?在春秋楼中第一次亲吻算起来的话,应当是一月多。


    宿玄理所应当将第一次亲吻算成?他们?感情开始的时候。


    应衡似乎没想到这般短,沉默了一瞬,桑黛和宿玄双双紧张起来,生怕他觉得哪里不合适。


    直到应衡蓦地笑了声?,问?道:“一月多的话,你们?可有确定好?要与?彼此走完一生?”


    没有想到的问?题,桑黛和宿玄第一反应是愣住。


    应衡接着道:“合籍不是热恋上头便能盲目答应的事?情,是否真正了解彼此,能不能携手走一辈子,修士一生很?长,中途会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你们?的感情能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能!”


    应衡的话刚落下,宿玄直接开口回道。


    桑黛朝他看过去。


    宿玄深吸口气稳住声?音,在应衡面前跪下,拱手朝他行礼。


    “晚辈向您保证,晚辈这一辈子都会守着她过,我绝不变心,无论未来是生是死,我都和她一起,她生我生,她死我死,一百年我都守了,千千万万年我也可以继续守着她。”


    应衡怔然:“孩子,你……”


    “晚辈想向您提亲,求娶您的弟子桑黛,聘礼是整个妖界,晚辈可以立下生死契约,此生绝对不会背叛她,与?她同生共死白头到老。”


    宿玄朝应衡重重叩首,额头与?青砖相碰。


    桑黛茫然看他,宿玄从?未向人下过跪。


    小狐狸态度严肃,收起了平时的不着调,银发披散下来。


    “仙君,请您允我们?的婚事?。”


    枕花渡(一)


    宿玄跪在应衡的面前, 此刻已经傍晚,屋内点了盏暖黄的灯。


    光亮落在宿玄的身上,为?他的银发披上一层温暖的光泽,桑黛这才?发现他穿了一身格外?精致的外?袍, 金线沿着衣襟和袖口勾勒成繁复的花纹, 是特?意收拾过才?来的。


    应衡有些无措, 他性子淡然孤僻,除了桑黛外几乎没什么亲近的人?, 春影告诉他妖王在他的面前跪着,应衡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孩子, 你起来吧。”


    小狐狸一听便急了,这句话落在他的耳中便是拒绝的意思, 好像应衡对?他不满意。


    桑黛也下意识以为?是应衡不同意, 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师父, 您相信我们, 我们真的想好了。”


    剑修说话很快, 明显焦急了起来。


    宿玄一愣, 急忙抬起头看向应衡。


    他握住桑黛的手,这辈子没对?谁这般尊敬过。


    宿玄匆忙间喊道:“师父——”


    应衡:“?”


    宿玄回过神一个急刹:“……仙君,您相信晚辈,晚辈十?三岁就喜欢黛黛, 这些年从来没变过, 以后也只?会喜欢她,我一直有在努力修行追上她,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应衡:“……妖王大人?, 你——”


    “仙君,我可以现在就立下生死契约!”


    一听到应衡喊他妖王了, 明明是一句礼貌的称呼,在如今的宿玄看来便成了疏远的意思。


    宿玄摊开左手,右手凝出业火刃,反手便歃了掌心。


    桑黛和?应衡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立了生死契约。


    “晚辈宿玄在此立下生死契约,若此生变心必不得好死,定会一心一意守着桑黛,与她同生共死,她若死去我绝不独活,黄泉碧落我都随她。”


    金印已成,契约当即立下。


    桑黛扑上前握住他的手,声音控制不住音量:“宿玄,你干什么啊!”


    他立的可是生死契约,若桑黛死了,他会在她殒命的那一刻被?天雷劈死。


    桑黛的手在抖:“谁让你立了?我让你立了吗!”


    宿玄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看向应衡:“仙君您可放心,晚辈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负她,我等了她这么多年,我不可能对?她不好,您尽可放心,请您允我们的婚事。”


    应衡目光没有焦点,似乎也是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吓到,唇瓣翕动哑口无言。


    桑黛被?他死死扣着,宿玄掌心中的血液落在她的掌心,灼热滚烫到令人?心慌。


    她茫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骨节分?明的指缝间全?是血。


    生死契约。


    这下她的命可真是跟宿玄绑在了一起,她的天命也成了宿玄的天命。


    应衡磕磕绊绊:“你……妖王,我并未说不同意……”


    宿玄眼眸一亮,“仙君,那您同意吗?”


    应衡道:“黛黛若是喜欢,我自然是同意的。”


    宿玄立马叩首:“多谢仙君!晚辈已经传令回去操办合籍大典!”


    应衡:“……这般,这般急吗?”


    宿玄抬起头唇角上扬,声音带笑道:“急,特?别急,我特?别想娶黛黛。”


    应衡唇角微抿,即使看不到,语言也可以传递很多情绪,应衡能听出来宿玄对?于桑黛的喜欢。


    少年郎时期炙热纯真的喜欢,经过一百多年的磨炼并未削减,反而更加浓重纯粹。


    他问?自家弟子:“黛黛,你意下如何?”


    宿玄看向一旁的桑黛。


    掌心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被?她处理好了,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宿玄柔声问?:“黛黛,仙君问?你的意见。”


    桑黛缓缓抬眸与宿玄对?视,看清了他的欣喜。


    小狐狸很开心,今天已经开心一整天了,从桑黛答应与他成婚的时候,他的笑就没下去过。


    桑黛第一次直面有人?对?她这么浓重的喜欢,是喜欢到骨子里的,愿意为?她生为?她死的喜欢。


    “宿玄。”桑黛弯眼轻笑,“我也愿意的。”


    她非常非常愿意和?宿玄在一起,成为?彼此最为?亲密的人?,一辈子都在一起,仅有的一生都给彼此。


    小狐狸直勾勾盯着她,眉眼舒展开来,若非应衡在这里,定是要抱她亲上一会儿。


    应衡也牵起笑意来,他看不见,但是春影告诉他,他的徒弟在笑。


    春影还说,那妖王宿玄长得格外?好看,眼底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非常非常喜欢他的弟子。


    应衡忽然有些恍惚,他离开之时桑黛才?刚过他的腰间,如今一百二十?年过去,再次见面之时,当时的小娃娃已经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剑修。


    找到了喜欢的人?,要有自己的家庭,有一个可以走完余生的夫君了。


    ***


    夜色彻底浓郁下来,宿玄已经回了屋。


    桑黛坐在应衡的身边,为?应衡添上了一杯茶。


    “师父,您喝茶。”


    应衡接过来,其实没有味觉,什么都尝不到。


    桑黛说:“您的灵根当年被?抽了出来,如今两段在弟子这里,剩下一段还在那黑衣人?的手中,我问?过柳离雪,灵根本就认主,若找齐您的灵根,我们可以请神医谷那位医修帮您融合灵根。”


    “您的五感尽失是因为?灵根被?抽,若重获灵根,您的灵力可以回来,五感也自然齐全?,待……”桑黛看了眼应衡,小声道:“乌城主的尸身入殓后,我们便启程回妖界,后日便动身。”


    应衡轻抿口茶,浅浅笑了下:“好,辛苦黛黛了。”


    桑黛沉默了会儿,看着应衡依旧温和?的面容,即使遭遇了这么多,他一直都是这般的淡然,从未觉得命运不公。


    桑黛与他很像,都格外?坚韧。


    她看着便想哭,如今亲眼见到应衡,她便更加确定了,归墟灵脉被?毁、苍梧道观被?屠的幕后真凶绝对?不是应衡,那么他到底是为?谁顶的罪,为?何要认下这罪名被?四?界围杀?


    “师父……”


    应衡叹气,放下手中的茶,摸索着找到她的脸,小心为?她擦去眼泪。


    春影告诉他桑黛哭了。


    他这个当师父的只?能顺着春影的指引帮她擦去眼泪。


    应衡心里一酸,像小时候那般哄她:“黛黛不哭,师父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桑黛捧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应衡后就总是想哭,委屈又难过,明明之前也没有这般喜欢哭。


    桑黛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腕上,可应衡根本察觉不到,只?知道她在哭。


    “师父……”桑黛哽咽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桂花契印让她看到的过去,应衡当着那么多人?的围杀,毫不犹豫承认了罪责。


    他怎么可以认得那般果断?


    可应衡自己也想不起来。


    他轻叹一声,“黛黛,抱歉,师父真的忘了很多事情。”


    不记得当年群英会发生了什么,不记得为?何他们六人?再也不见面,不记得为?何自己要应下那些罪责。


    只?记得自己明明要赶去为?她过十?岁生辰,可好似睡了一个很长很久的觉,醒来后五感尽失、灵根被?抽、在玲珑坞百里外?的那座山上,身边只?有一个奇怪的人?,说是受人?之托救他,却又不告诉受谁之托。


    得知自家弟子被?围杀,慌乱无措要来找她,随后便是这幅样子。


    他的记忆格外?混乱,便连与桑黛做师徒的那七年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但对?她的感情依旧清晰。


    模糊的记忆洗不去他对?自家弟子的疼爱与关?照,桑黛对?他来说,堪比他的亲女。


    “黛黛,真的对?不起。”


    很抱歉,将她丢下了这般久,让他的弟子寻了他这么多年。


    桑黛闭上眼握紧他的手,趁着应衡听不见,她可以低声啜泣。


    都一百二十?年了,她真的寻到他了。


    “师父,如今我可以护住你了,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吗?”


    应衡唇角的笑却淡了一丝:“黛黛……”


    桑黛知晓他的意思,但面上依旧带着笑:“师父,若不是你的话,或许我在被?带回来就已经被?抽了血,你把我带大,教我立了剑心,我从未后悔做你的徒弟,即使外?人?都说是你的错,可是师父,我知道你不会做这件事,所以我一直在找你。”


    “师父身边会很危险……或许师父会为?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师父,天道也想杀我,在我身边也可能会连累你,我们这样算不算是扯平了?总之都很危险,不如在我身边吧。”


    桑黛的声音很俏皮,应衡也不由得被?她逗笑。


    “我现在很厉害,宿玄也很厉害,在妖界不会有人?敢来伤害师父,当年的事情我都查清楚,师父,你相信我好吗?”


    应衡只?是笑。


    春影告诉他桑黛生得很漂亮,跟小时候很像,但又比小时候多了很多坚韧,他可以将小时候的桑黛想得更成熟一些。


    应衡就在想,小时候的桑黛是什么样子呢?


    柳眉弯弯,凤眸漂亮,瞳仁又黑又亮,是一张小时候便能看出来格外?清丽的脸。


    他尝试将那张脸想得再成熟一些,眉宇比之前更坚韧一些,拼凑出了一张格外?漂亮的脸。


    “黛黛。”应衡问?她:“如今只?有我们在这里,你告诉师父,可否真的愿意和?那孩子过一辈子?”


    应衡总也不放心,两人?才?只?在一起一个多月,他总觉得是这两个孩子热恋上头。


    桑黛自然听得出来应衡的话中含义,愣了一瞬后凑近小声道:“师父啊,您这般不相信他,他听到后会哭的。”


    应衡:“……哭?”


    桑黛肯定道:“他可喜欢哭了呢,是个小哭包,脾气幼稚又暴躁,花钱如流水,一点不委屈自己。”


    应衡:“这……”


    桑黛又道:“但是他非常非常可爱。”


    应衡失笑,反问?:“哪里可爱?”


    “他是只?九尾狐,本体?超级漂亮可爱,特?别黏人?,还可喜欢撒娇了,我就没见过比他还喜欢撒娇的人?了。”


    “可我怎么觉得他很稳重啊?”


    “唔,那是在您面前,在我面前他可不是这样。”


    “他对?你好吗?”


    “非常好。”桑黛笑着说:“特?别特?别好,他可以把命都给我。”


    应衡不知道桑黛看到的画面,宿玄也只?知道旧的天命中他自己也死了,但宿玄也没有见到自己死亡的样子。


    可桑黛亲眼所见。


    应衡问?:“黛黛很喜欢他吗?”


    “嗯,我非常非常喜欢他,师父,若不是他的话,或许您也见不到我了。”


    应衡默了一瞬,揉了揉桑黛的发髻。


    “黛黛,你们只?在一起了一个月。”


    桑黛认真回道:“师父,他的喜欢远比我的多,他喜欢了我一百多年,可我过去眼瞎,我没看出来。”


    “黛黛,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师父,感情不是靠时间去估算的,我们七年的师徒情抵过我和?桑闻洲一百多年的父女情,我和?宿玄几月的相处也足以让我看清他的真心,我非常确定,我们绝不会背叛彼此,他会是我最后的归处。”


    “你若喜欢,师父没有意见。”


    桑黛扑进?他的怀里,眼泪蹭在他的领口。


    “师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衡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小声道:“黛黛,师父不会再离开你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好,师父。”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桑黛一直这么认为?。


    应衡如今是个凡人?之躯,桑黛看他喝了柳离雪的药后便睡下了。


    她为?应衡布下了个安睡的阵法,出来的时候已经亥时。


    刚推门进?去,面前扑上了个滚烫宽广的怀抱。


    小狐狸抱住自家剑修,顺带锁上了房门。


    “黛黛,你终于回来了。”


    跟剑修分?开了几个时辰,他想得不行,但师徒两人?好不容易独处,他又不能去打扰,担心把应衡惹恼了撤去他“徒婿”的称呼,这帽子还没戴稳,宿玄不敢惹应衡。


    小狐狸不知道应衡的脾气有多好,应衡根本不会因为?这些生气。


    桑黛仰着头抱住他,拍了拍宿玄的脊背:“我跟师父说了会儿话。”


    宿玄托起她的臀底,桑黛的双腿盘在他的腰身上,整个人?挂在宿玄身上。


    他总喜欢这般抱她,桑黛的重量对?宿玄来说是单手便能托起来的,抱起来毫不费力。


    他坐在凳子上,桑黛面对?面坐在他的怀里。


    宿玄小心问?她:“仙君对?我还满意吗?”


    桑黛微扬下颌沉思:“嗯……方?才?我师父还问?我是否真的想清楚了……好像是有点不放心……”


    宿玄眼底惊慌滑过:“还是很不放心吗,我明日再去找应衡仙君谈一下可以吗,我真的是个好人?。”


    桑黛被?他逗笑了,剑修笑个不停,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处。


    “黛黛,应衡仙君睡了吗?”


    “早就睡了。”


    桑黛抬起头,眼眸含笑道:“这位好人?,你怕什么呢?”


    宿玄解释道:“……怕他不同意你我的婚事。”


    “他同意。”桑黛亲了亲他的侧脸,“我说啊,我非常喜欢这只?小狐狸,这只?小狐狸也非常喜欢我,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彼此,所以他就同意了啊。”


    她的话像是在哄孩子一样,但这招对?宿玄格外?管用。


    他很会捕捉重点,桑黛说很喜欢他。


    唇角的笑压根压不下去,他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像在做梦,见谁都笑。


    “真的?”


    “真的,都是真的。”


    应衡同意是真的,她很喜欢他也是真的。


    宿玄抱紧她,在她的脖颈蹭来来蹭去:“我也好喜欢你啊,我好喜欢黛黛,喜欢死黛黛了。”


    哼哼唧唧的样子格外?可爱,桑黛也一直在笑,抱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撒娇。


    她从不怀疑宿玄对?她的真心,宿玄永远不会变心,小狐狸一直很喜欢她,以后也会很喜欢她,宿玄只?会喜欢桑黛,永远都是这样。?*?


    他立下了生死契约,所以桑黛也会拼命活着,这样宿玄才?能活下去。


    “黛黛,后日回妖界我们就合籍好不好?”


    “……宿玄,大典这般匆忙吗?”


    宿玄沉思一瞬:“很匆忙吗?”


    “有点……”


    宿玄想了一下,他的发情期最多还有四?五天,他想给桑黛一个四?界最隆重的大典,四?五天时间或许很多人?都赶不到妖界。


    他轻声开口:“可是我的发情期只?剩几天了。”


    解心草加快他的发情期,若不是解心草的影响,他应当还有一月时间准备,足够办一场合籍大典了。


    桑黛摸了摸他的头发:“先合籍好不好,等你的发情期过了……再办合籍大典?”


    宿玄想在发情期前与她合籍,办一场合籍大典,可桑黛实在觉得有些快。


    她低声说:“其实我更想等我师父可以看到,再办大典,我想他为?我们主婚。”


    宿玄立马道歉:“抱歉黛黛,是我考虑不周,我太急了。”


    他真的没考虑到这方?面。


    他和?桑黛都双亲亡故,长辈只?有一个应衡,如今应衡已经找到,合该应衡来主婚。


    宿玄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想好,对?不起黛黛。”


    桑黛埋在他的脖颈处,嗅着小狐狸身上的草木冷香。


    “宿玄,你不必道歉的。”


    宿玄亲了亲她的耳根:“那我们回妖界先合籍?”


    “……嗯,好。”


    “发情期……在洞府过好不好,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那里?”


    “……洞府是哪里?”


    “枕花渡。”宿玄道:“在妖殿后山上,是我的洞府,每年发情期我都会去那里。”


    桑黛听宿玄说过,九尾狐一族的发情期太过暴躁,灵力容易泄露轰塌房屋,因此会在特?意打造的洞府中过,每一个九尾狐族成年后都会造一处自己的洞府。


    她没有去过妖殿后山,之前也只?是在主殿转转,很少有过去那里。


    桑黛小声回答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她的声音低了起来,宿玄一听便知道是害羞了,小狐狸喜欢得紧,抱着她亲起来。


    桑黛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轻轻回应他的吻,小狐狸的唇齿间很干净,总有他身上的气息,桑黛渐渐感觉到了他逐渐加深的吻。


    她的手无意识落下抵在他的胸膛间,从刚开始的回应渐渐变成承受。


    都亲这么多次了,他每次的温柔只?有开头,亲一小会儿就开始凶起来,箍着她身子的胳膊也收紧,几乎要把人?按进?自己的骨血里。


    桑黛小声喊:“宿玄……”


    宿玄的吻往下蔓延,哑声道:“进?来时候锁门了,亥时了黛黛,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他的银发垂下,桑黛无意识抓住,光滑如绸的发丝像是绸缎,她茫然询问?:“你的头发……用什么洗的啊,好香也好滑……”


    宿玄随意回了句:“皂角随便洗了洗,回去也帮你洗个头发好不好?”


    “可是你的头发生得很好,比我的头发摸起来好。”


    桑黛只?觉得九尾狐不愧是上古神兽,外?貌出众,一身狐狸毛格外?柔软,她的脑子处于发晕状态,察觉到有些冷意的时候已经被?他脱了外?衣。


    桑黛瑟缩了下:“宿玄,屋里有点冷。”


    宿玄急忙道歉:“抱歉黛黛。”


    如今已经入了深秋,夜晚气温确实不高,他凝了几颗业火球在屋内。


    “还冷吗?”


    “不冷了。”


    桑黛攀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形,微微低头看埋在身前亲她的小狐狸:“宿玄,你还没有发情期……你怎么老是亲我?”


    自从开了解心草那个头,宿玄便彻底放飞,除了最后一步,他们看过彼此的身体?,与彼此做尽了亲密之事。


    宿玄抬起头,眼尾洇红眸底的欲念明显:“因为?喜欢你。”


    他亲吻她的红唇:“喜欢。”


    他亲吻她的脖颈:“喜欢。”


    他亲吻她的锁骨:“喜欢。”


    最后的吻落在心口上:“都喜欢。”


    桑黛的腰身微微拱起,玉颈微扬,宿玄抽空说道:“因为?是你,所以喜欢。”


    屋内亮着夜明珠,可桑黛的目光晕眩,坐在宿玄的身上扬起脖颈,汗水细细密密他却一点不嫌弃,在剑修的身上亲吻了个遍。


    最后抱着她躺在榻上,推上她的下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在腰间,宿玄的唇沿着小腹往下吻,桑黛这时候提了戒备,半撑起身子往后退:“宿玄!”


    宿玄半抬起头看她,她好像很惊慌,眼底都是慌乱,像个迷途的小鹿一般。


    但她其实是很舒服的,剑修总是害羞,接受不了这些,可宿玄希望她是舒服的,希望她是喜欢的,而不是只?有他自己舒坦。


    桑黛求着他:“宿玄,先不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住的。”


    白日不注意让他来了一回,那种感觉让桑黛想死。


    宿玄凑上来将她压在锦枕之上,剑修安静躺在他的身.下,小狐狸问?她:“不喜欢吗?”


    桑黛抓着他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肉紧实灼烫,她祈求他:“宿玄,不那样好不好?”


    “黛黛,你很干净。”


    “宿玄,我求你了。”


    宿玄抿唇,撩开她的鬓发,亲了亲她的下唇:“宝贝容易害羞,我再给你一段时间,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今夜算是躲过去了。


    他解开自己的衣服,桑黛侧过头闭眼不看他,虽然宿玄的身子也让她看完了,但剑修依旧不敢多看。


    小狐狸凑上前来吻她的脖颈,听她逐渐紊乱的呼吸,闷声问?她:“喜欢跟我做这些吗?”


    桑黛这时候很实诚,脑子一晕问?什么答什么:“……喜欢。”


    “为?什么喜欢?”


    “因为?是你,我喜欢小狐狸。”


    这句话极大程度取悦了宿玄,他放肆去亲自己的心上人?,势必要让她欢愉,最后直起身子道:“宝贝,你回来前我收拾过了。”


    这是暗示的话,桑黛闭着眼睛:“嗯,好。”


    小狐狸不敢过分?,看剑修躲避他,柳眉紧紧皱起,感知到她逐渐打开的身体?,初时的痛最终会被?极大的欢愉压下,小狐狸的指节生得晶莹如玉,永远修剪干净利落,因为?九尾狐族伴业火生,所以小狐狸的身体?也很温暖,剑修的身子有些微凉,截然不同的温度让他的存在格外?清楚。


    桑黛执剑的时候很稳,永远不会后退,只?有在小狐狸的面前会弓起脊背想要远离他,却又被?他按住,她太瘦了些,宿玄一只?手就能按住她,榻内被?放了夜明珠,桑黛不知晓他什么时候放下的,但夜明珠的光亮昂贵,本就是上好的照明工具,足以将帐内的一切都照清楚。


    可小狐狸这次有些过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他都格外?压制自己,也不会做这般过分?,今日却根本不听她的话,按着剑修不让她动,桑黛这辈子都没这般无助过,恨不得拔剑捅他一下,她又不会骂人?,也不敢真的给他一剑,只?能被?小狐狸按着。


    当窗外?刮起了夜风,小狐狸实在心疼她,还是给了她缓和?的时间,抱着她轻声哄着,擦去她眼角的晶莹。


    宿玄拍着她的肩膀哄她:“黛黛,我们要成婚了,再有几日,你就是我的夫人?了,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你可以随意使唤我。”


    桑黛犹豫:“宿玄……我……”


    桑黛不免有些害怕他的发情期,她看过宿玄的身子也知晓九尾狐的可怖,这几次来宿玄都有意放过她,他做的是她所能容的最大限度,可却远不是他的限度,方?才?他过分?了一下她都忍不了,就更别说真的小狐狸了。


    她又想起了那一次的痛苦,脸色发白细声道:“宿玄,要不那时候,我去合欢宗求个药……”


    宿玄一愣:“什么药?”


    桑黛小声道:“春.药,不是可以打开身子吗……”


    她记得是这样,有那种药的话应该能承受更多,也不至于因为?她的难受让宿玄一再退让忍耐,桑黛毫不怀疑,若到时候她仍旧受不住,宿玄不会与她过发情期,会强行自己忍着,担心解心草加重了他的发情期,宿玄今年不能自己过。


    小狐狸听懂了她的话,转头气笑了,音量拔高:“我怎可能让你吃那种伤身子的药?!”


    桑黛小声解释:“不伤身子的,我是天级灵根觉醒者。”


    “黛黛。”宿玄坐起身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神格外?复杂:“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桑黛茫然:“可我并未觉得委屈啊?”


    宿玄唇瓣紧抿:“可这就是种委屈,你没必要因为?我去合欢派求助。”


    桑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宿玄,没有的……”


    “为?了帮我解毒,上一次那么疼也不吭声,若我没撤去结界看到你的眼泪,我真做下去了怎么办?如今你还想为?了我去吃那种药,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


    桑黛无措抱紧他的脖颈:“我……我只?是觉得应该对?你好……”


    “你对?我好的方?式不是这样,黛黛,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受委屈,你舒服要告诉我,难受也要跟我说,你的感觉最重要。”


    宿玄轻啄她的红唇,贴着她的唇瓣问?:“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能欺骗我。”


    桑黛讷讷点头:“好。”


    她看出来宿玄的严肃,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黛黛,你真的喜欢和?我亲近吗,不是因为?感激?”


    他紧紧盯着桑黛的眸子,却并未看到一丝不情愿。


    桑黛只?是轻轻点头:“不是感激,我喜欢的。”


    “一点不委屈?”


    “不委屈啊,我很喜欢。”


    她很实诚,宿玄一直觉得桑黛实诚到有些发邪,她从来不说假话,因为?桑黛的假话便是连傻子都骗不过去。


    小狐狸放下心,抱着她的腰身问?:“我这般对?你,你可会觉得心里难受?感觉如何?”


    “这个也要说吗?”


    “必须说,很重要,你不说我会很愧疚,心里会很难过。”


    桑黛最怕小狐狸难过了。


    她忙道:“心里不难受的。”


    “感觉怎样?”


    “可以的。”


    “不反感?”


    “不反感的,我很喜欢你。”


    真诚实。


    宿玄抱着她亲了几口:“乖宝贝。”


    他就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说话永远可可爱爱,小狐狸吻住她的脖颈:“接着?”


    桑黛羞赧埋进?他的怀里点头,帏帐遮住了里面的一切,桑黛忍住那些声音,到后来小狐狸询问?她:“可以忍一下下吗?”


    她知晓宿玄的意思,这般做是为?了他们正式的第一次,九尾狐族发情期太过狂躁,她一个人?修很难承受,宿玄每次都先让她舒服过后才?会轮到他自己,为?的就是不让她难受。


    她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当子时过后,剑修艰难呼吸靠在他的怀里,宿玄很喜欢她这幅样子,褪去了过去的那些清冷,像是从云端落在了他的怀里,他终于可以触及她,却又担心她窒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黛缓过来劲后也不想动弹,缩在他的怀里让他帮忙顺气,小狐狸很喜欢看她,一个劲儿在她耳边说情话,大抵都是一些她听着会羞赧的话。


    桑黛觉得他很吵,她现在很困,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你闭嘴啊!”


    她这时候没力气打人?都不疼,跟挠痒痒一样。


    宿玄笑得没皮没脸:“我们家黛黛可嫩了,我都不敢下手太狠,还好我不经常用剑不至于太糙,不然弄伤我们黛黛怎么办?”


    桑黛几乎从他的身上摔了下来,爬到里侧拉过被?子蒙住自己:“宿玄,我讨厌你,你赶紧出去,我现在要睡觉了!”


    宿玄动了些武力扒开她的锦被?,将自己也塞了进?去,搂住剑修继续道:“你是好了,我还难受着呢。”


    桑黛打他:“你自己想办法!”


    “不要嘛宝贝黛黛。”


    “我不管你……宿玄,不要抱我!”


    “就一小会儿,宝贝乖点好不好?”


    “你每次都说马上!”


    宿玄有自己的一套时间运行法则,他的一小会儿超乎桑黛的认知,锦被?盖住两人?,狭小的空间里一片黑暗,桑黛的脊背背对?着他,感受到他越来越烫的体?温。


    宿玄顺势压上来,故意问?她:“宝贝是不是也很开心啊?”


    桑黛不敢说话,恨不得回头缝上他的嘴,宿玄却依旧在说话:“我们后日回妖界,我就真的做到底了,到时候黛黛这张嘴就只?会叫了。”


    桑黛回头打他:“宿玄,你闭嘴啊!”


    他觉得这锦被?实在太过碍事,一把掀开被?子,剑修的脊背上蝴蝶骨突出,她实在有些过于瘦了,骨头太过明显,宿玄看得心里酸涩,一边暗自想着日后要多为?她补些营养,一边搂住她在她的肩膀上亲着,剑修想小狐狸赶紧放她睡觉于是一言不发随他去。


    可依旧在一个时辰后才?了结,剑修趴在锦被?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袍,墨黑的长袍将剑修的肤色衬得更白,宿玄拧了个布巾替她清洗后抱着她不说话,许久后缓过来劲后才?哑声喊了她。


    “黛黛。”


    桑黛下意识回应:“……嗯,怎么了?”


    宿玄毫不遮掩道:“我觉得不够,我们回去就成婚去枕花渡好不好?”


    桑黛:“……”


    她默默捂住耳朵。


    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宿玄不如哑了,这张嘴真的特?别能叭叭。


    ***


    乌寒疏的后事办妥后,他们便准备启程回妖界。


    临行的时候沈辞玉来了。


    他看了眼桑黛身后易了容的应衡,即使认出了他的身份,却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叫。


    应衡在四?界是个死人?,只?要他们不主动说出去,无人?会怀疑桑黛身边这白衣剑修的身份。


    宿玄与桑黛手牵着手,小狐狸看也不看沈辞玉,全?程侧脸对?着他。


    沈辞玉也不生气,将一块玉牌交给桑黛:“虽然知晓没什么用,但是你收下吧,若日后需要剑宗帮忙,可以用此玉牌联系剑宗。”


    桑黛哑然:“我不能——”


    “不是让你联系我,这玉牌联通的是剑宗执事殿,我不会主动与你联络,你可放心。”


    他考虑很周全?,这玉牌联络的是剑宗执事殿而不是沈辞玉本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桑黛之前也答应了跟他做朋友,闻言她也只?能收下道谢:“多谢,若你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也可尽管开口。”


    沈辞玉颔首:“好。”


    他目送桑黛几人?离开。


    其实他知道,这块玉牌永远也不可能接通,桑黛不可能找他帮忙。


    沈辞玉仰头,今日是个大晴天。


    一切都在变好。


    待回到芥子舟内,应衡被?柳离雪接走,桑黛被?宿玄扯去了屋子里。


    小狐狸坐在窗边。


    桑黛看到他身上无形的几个大字:


    ——吃飞醋中,需要哄哄。


    她觉得好笑,在他的身旁坐下,撑着下颌看他:“你闻见醋味了吗?”


    “哼哼。”


    “好大一坛子醋啊,醋味真大。”


    “……”


    小狐狸看过来:“他怎么总找你啊?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桑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他知道,他放下了,我们如今是朋友。”


    宿玄炸毛,直接站了起来:“朋友?我跟你一百多年都没当成朋友,这才?多久他都能当你朋友了?!”


    桑黛捂着眼睛笑起来。


    宿玄更恼了:“你还笑?”


    桑黛站起身踮起脚,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他只?是普通朋友,可你是我的……”


    剑修亲了一口他的喉结。


    “夫君呀。”


    夫君。


    黛黛喊他夫君。


    小狐狸的尾巴露了出来,桑黛看到他的九根尾巴一扫一扫,像几根大扫帚一样。


    他明明开心死了。


    宿玄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桑黛坐在他的怀里。


    宿玄忍住笑说:“明日和?我去看看母妃,去神医谷帮应衡仙君询问?一下那只?小怪物,安置好妖界后,我们就结契。”


    “好。”


    “结契的意思就是。”宿玄抬眸看过去,“本尊的发情期要开始了,一个月,我不会中途停下。”


    “……”


    “说话,同意吗?”


    桑黛抱着他的脖子看他,双目对?视。


    “同意。”


    桑黛笑盈盈亲了他一口。


    “同意呀,小狐狸。”


    枕花渡(二)


    刚落到妖界, 柳离雪搀扶着应衡下了芥子舟。


    桑黛跟在应衡身边向他介绍:“师父,您应该来过妖界几?次吧,现在变了很多,妖界十二殿被星阙殿取代, 如今妖界势力全部掌握在宿玄手中, 您身边这位医修是星阙殿的执事。”


    应衡不知道妖界如今是什么模样, 但?听桑黛的话也能猜出来大致是什么样子的。


    十二殿的长老们有多好?战他是知晓的,可桑黛说如今妖界在宿玄的治理下已经百年未曾开过战了。


    宿玄是个好?孩子。


    应衡仙君如是说。


    好?孩子凑上前献殷勤:“仙君, 妖殿地面大,您不如住在敛芳阁吧, 那?里僻静一些,地方也大, 可以好?好?养伤。”


    应衡浅笑回应:“我就不住在妖殿了, 我和柳公子商量好?了, 住在他的府邸, 柳公子是医修, 可帮我疗伤。”


    柳离雪冲自家尊主挑眉, 用眼?神示意:是应衡仙君自己要去我的府邸住,人家不想耽误你们两个。


    宿玄微微眯眼?:妖殿这般大,为何不能住?


    柳离雪:仙君若是在这里,你夫人三?天得去看他十次。


    应衡自己也知晓桑黛对他的伤多在乎, 他在方才便跟柳离雪商量好?了, 孔雀的住宅离这里不远,也是宿玄当年继任后为他分的宅院, 后院有一大片药圃适合应衡养伤。


    桑黛扶着自家师父道:“师父, 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宿玄手艺很好?的。”


    应衡诧异:“妖王大人会做饭?”


    柳离雪立马接话:“我家尊主手艺可好?了,仙君不若留下?来尝尝再随我回去。”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宿玄, 眼?底的意味明显,意思?就是他也想吃。


    宿玄白了他一眼?,对上应衡茫然看过来的眼?神,即使知道他看不见还是收起了自己面上的不正经。


    “仙君,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名分还未真?的落下?来,宿玄怎么都不放心。


    应衡讷讷点头:“好?,那?麻烦妖王了。”


    其实不过才几?天没有回妖殿,回来后却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离开之前这里于桑黛而言是一个借住的地方,事情全部完了之后她不一定会去哪里。


    可如今再回来,她已?经和宿玄互表心意,两人即将合籍,日后妖殿便是她和宿玄的家,应衡以后也会住在妖界。


    一家人都在这里。


    桑黛侧头看了眼?宿玄,他跟在应衡的另一侧,有长辈在这里,小狐狸拘束多了,连走路的步子都放小了许多,之前的宿玄走路雷厉风行,宽大的衣摆拖曳在身后猎猎作响,每次来找桑黛的时候,她都觉得他是来打架的。


    察觉到她的目光,小狐狸看了过来。


    桑黛冲他温柔轻笑。


    宿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唇角便已?经勾了起来,眼?里的光陡然间亮起来,耳根也跟着红了不少。


    柳离雪看着自家尊主一副眼?睛都要长在桑黛身上的模样,孔雀别过了头,无奈摇头晃了晃自己的折扇。


    翠芍早已?在主殿门前等候,瞧见几?人回来后迅速上前福身道:“见过尊主、夫人、柳执事。”


    她瞧了眼?那?白衣剑修,记得自家尊主传回来的话,于是用了灵力传音过去。


    “见过……应衡仙君。”


    应衡有些不适应,许久未曾被人这般尊敬喊过,轻声道:“不必多礼。”


    翠芍起身看了眼?他。


    尊主说此事不可外传,只有他们主殿的人知晓这位是应衡仙君便可,应衡如今易了容,但?周身温和的气质倒是和自家夫人格外像。


    她急忙上前引路:“仙君您先在院中坐下?。”


    桑黛放心将应衡交给了翠芍。


    她看着应衡在小院的水榭中落座,翠芍倒水添茶,应衡格外不适应。


    他本就喜静,加之被追杀的那?两年无人这般尊重过他,瞧着分外尴尬的样子。


    柳离雪大摇大摆坐在应衡对面,自顾自喝茶。


    桑黛的心里很安宁。


    她站在院门口远远看应衡,唇角的笑意牵起。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起码现在是好?的,应衡真?的回到了她的身边,桑黛找到了他。


    至于真?相?,他们总归会查到的。


    垂下?的手被人握住,桑黛仰头去看,小狐狸笑盈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桑黛故作沉思?:“嗯……”


    宿玄俯身凑近她,道:“吃饱了跟我出?去走走?”


    桑黛捏了捏他的脸,揉揉狐狸耳朵:“好?。”


    “吃什么?”


    “吃酥鱼。”


    宿玄炸出?来的酥鱼连刺都是脆的,柳离雪喜欢吃,桑黛也喜欢。


    她主动牵着宿玄的手朝膳房走去:“一起去,我来给你打下?手。”


    宿玄听笑了:“桑大小姐打下?手,那?今天这顿饭还能吃上吗?”


    桑黛回眸嗔怒看了他一眼?:“你闭嘴,我帮你洗个菜还是会的。”


    剑修会用长刀杀人,但?不会用菜刀切菜。


    不过剑修会洗菜。


    小狐狸喜滋滋带着自家剑修进了膳房。


    妖王大人挥了挥袖:“你们出?去。”


    妖殿的人都知晓宿玄手艺好?,他时常来膳房,只要妖王大人来便是要亲自动手。


    妖侍们福身:“是,尊主,尊主夫人。”


    偌大的膳房只有他们两人。


    桑黛仰头问:“你还要做什么菜?”


    宿玄捋起宽大的衣袖,露出?劲瘦有力的小臂,撩起水洗了洗手,顺便将剑修的手也按进水池当中。


    “你还想吃什么?”


    有人帮忙洗手,桑黛自然是不动。


    她想了会儿,道:“师父身子不好?,不若做些药膳吧?”


    “好?。”


    宿玄用皂角将剑修的手洗干净,擦干后俯身过去亲了她一口。


    “去给我洗菜?”


    桑黛笑眯眯点头:“好?呀。”


    【笑得真?甜。】


    桑黛的笑便更浓了些。


    【亲一口。】


    桑黛闭眼?,小狐狸凑过来扶住她的后脑勺吻她。


    之前的宿玄只敢在心里想这些,如今小狐狸敢直接付诸行动,某只剑修同意他的亲吻与靠近。


    他还记得正事,亲了一小会儿离开,看到桑黛睁开眼?长睫轻颤,从她的瞳仁中瞧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中有了他。


    宿玄越笑越浓,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宝贝黛黛,小心肝,真?漂亮。”


    桑黛捂住眼?睛笑起来:“做饭吧,我好?饿呀。”


    小狐狸这才停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桑黛站在水池边洗菜,看到宿玄在那?里揉面。


    他干活的时候很认真?,柳离雪告诉桑黛是因为流楹喜欢吃零嘴,但?流楹笨笨的学?不会做饭,于是宿玄从小就主动去学?,他从小手艺就很好?。


    桑黛洗菜很快,洗完后宿玄还没和好?面,他并未察觉到桑黛在看他,小狐狸的银发披散下?来一缕,因为用力揉面所?以手臂上的青筋有些明显。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水池边看他。


    过去桑黛几?年也不见得吃一口饭,都是辟谷丹吞几?颗,偶尔买包桂花糕。


    来了宿玄身边后,活得倒像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了。


    膳房很大,宿玄也不嫌她碍事,任由?她捧着下?颌在他身边看他忙活,只有在炒菜和炸东西?的时候会让她站远些。


    剑修觉得小狐狸很贤惠,什么都会干,洗衣做饭样样都会,这样她就可以样样都不会。


    柳离雪等了近半个时辰,跟这位应衡仙君介绍这一百年来修真?界的事情,他知道的事情几?乎都跟应衡说了。


    应衡很安静,跟刚来妖界的桑黛一样,话少且礼貌,柳离雪说上十句话,应衡也不见得能回上一句。


    柳离雪也不觉得烦,自家尊主在他面前话也这般少,过去一百年他早已?习惯。


    玉牌在这时候响起,宿玄的声音传来:“过来传菜。”


    柳离雪站起来,朝应衡道:“仙君,我去端菜,您坐这里等会儿。”


    应衡礼貌颔首:“好?。”


    他没有感觉,当人都走完之后,院中也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春影在桌上放着,应衡无知无觉喝茶。


    一直到识海中再次传来声音,这次是他的弟子。


    “师父,您来尝尝宿玄的手艺,他做饭真?的很好?吃的。”


    应衡笑了下?,在春影的指引下?夹起面前的菜。


    他也没有味觉,因此吃什么都像是在嚼蜡一般,但?自家弟子很期待他的反应。


    应衡点头:“妖王大人手艺很好?,我们黛黛日后有口福了。”


    其实这话就是在哄他们这几?位小辈,但?便是哄一下?也觉得开心。


    安宁来之不易,他好?久没这般安静吃饭了。


    桑黛鼻头一酸,默默给应衡盛了碗药膳放过去:“师父,您喝汤。”


    宿玄和柳离雪对视,察觉出?她身上沉闷的情绪。


    柳离雪心下?叹气,宿玄垂下?了眼?默默为桑黛剥虾。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当晚膳结束的时候,黄昏已?经彻底被夜色取代,小院中一片昏暗。


    柳离雪抬眸看了眼?宿玄,宿玄立马会意,明白他有事要说。


    柳离雪起身道:“饭既然是尊主做的,那?我便去洗碗吧。”


    他收拾好?碗筷离开,去的方向是膳房。


    他走后没多久,宿玄也跟着站起来:“仙君且坐,晚辈去忙一些事情,马上回来。”


    应衡自然同意:“好?,妖王大人且去忙。”


    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桑黛自然看得出?来是他们有事商议。


    桑黛看了眼?坐在左手边的应衡,敛去眼?底的酸涩,仍旧牵着笑跟他闲聊。


    “师父,弟子更想吃您做的饭,若您好?起来后,先给弟子做一顿饭可好??”


    她即使再大,在应衡的面前依旧是个孩子。


    应衡面上挂着笑:“好?,等师父好?了给黛黛做好?吃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问桑黛:“黛黛,你和那?孩子的婚事何时办?我听说那?孩子要办合籍大典。”


    他刚好?在这里,也算是赶上了自家弟子的合籍大典。


    桑黛却摇头,眼?底浮现一点水亮,笑道:“我们先不办大典,先结婚契,合籍大典等师父好?了后为我们主持。”


    合籍大典往往需要长辈主婚,她和宿玄唯一的长辈便是应衡。


    应衡也反应过来了这点,唇角的笑意浅了一分。


    两人沉默了会儿。


    应衡嗓音低沉:“抱歉,黛黛,是师父的错。”


    他总是喜欢将所?有错揽在自己身上。


    桑黛却摇头:“师父,你没错,我也没错,我们都没有错。”


    气氛有些沉闷,安静了许久后,小院中走进来了两人。


    桑黛抬眸去看,柳离雪摇着扇子,宿玄面色沉静。


    他们两个谈完了。


    孔雀笑道:“应衡仙君,晚辈的宅邸就在这附近,可随我回去。”


    应衡起身:“好?,麻烦柳公子了。”


    桑黛总也不放心:“师父,不如住在妖殿吧。”


    应衡却摇头:“黛黛,柳公子那?边有药圃,住宅也不小,师父在妖殿,柳公子还得天天带药上门。”


    “妖殿也有柳离雪的住处。”


    “柳宅离这里不远,你若想看师父随时可以来。”


    自家孩子有了道侣,应衡总觉得在这里会打扰他们,加之柳离雪那?处确实要安静些,他疗伤也更方便。


    桑黛默了一瞬,应衡摸索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黛黛,我知晓那?孩子的……要来了,你们既然选择成为道侣,师父住在妖殿也不方便。”


    应衡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他这人一贯腼腆,说话支支吾吾。


    桑黛起初没听懂,待看到应衡有些微红的耳根和宿玄躲闪的眼?神后忽然便懂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她尴尬开口:“这个……好?,那?师父您住在柳公子的住宅,我……我明日晚上去看您。”


    “……好?。”


    应衡转身和柳离雪离开,刚走出?几?步,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摸索着走回来。


    桑黛:“师父还有事吗?”


    应衡犹豫了一瞬,最终小声道:“黛黛,你们……先结婚契再……”


    桑黛:“啊?”


    “算了,你长大了,自己想怎样都可以。”


    应衡匆匆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桑黛、宿玄:“……”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笑出?来。


    宿玄微微俯身与桑黛平视,浓密的眉峰微微扬起:“师父同意了。”


    桑黛负手看他:“他早就同意了呀,他很喜欢你啊。”


    “师父还说让我们先结婚契。”


    “唔,我听到了。”


    宿玄唇角的笑意浅了几?分,认真?问:“什么时候结婚契?”


    夜风一阵阵凉,妖界入秋后便会冷,到十一月就是大雪连绵。


    但?冷风将桑黛的脑子吹得更清醒了些。


    她踮起脚亲了亲小狐狸的唇。


    “见过你的母妃,去神医谷帮师父问清楚之后,我们回到妖殿,去你的洞府,宿玄,我和你结婚契。”


    婚契这种东西?不需要长辈在场,与合籍大典不同,他们要结的双生?婚契需要彼此的心头血,两人单独立下?契约,神魂便算是牵引在一起。


    宿玄问她:“我要结的是双生?婚契。”


    桑黛笑起来:“你不是说过吗?更何况……”


    更何况,宿玄立了生?死契约,桑黛死了,他也活不了。


    可宿玄却又道:“黛黛,生?死契约是我单方面为你立的,你死了我活不了?*? ,但?我死了你可以活,双生?婚契与它不一样。”


    双生?婚契,道侣彼此可以相?隔万里感知彼此,若一方死了,另一方瞬息而亡。


    生?一起,死一起,一旦立下?便解不了,与寻常的婚契不一样,寻常的婚契可以解契,但?双生?婚契不行。


    只要立下?,他们这辈子只能有彼此,不能解契,生?死与共,永远都在一起。


    若宿玄死了,桑黛也活不了。


    她踮起脚抱住他的脖颈,眼?尾微微上挑,眸底全是笑意。


    “我说啦,我和你结双生?婚契,宿玄,你死了我也陪你去死,我死了你也得殉我,我永远不离开你,你也是这样。”


    宿玄俯身抱住她,下?颌抵在她的脖颈处。


    他嗅着她身上浅淡的清香,那?股香气是过去魂牵梦萦了一百多年的,宿玄总喜欢去找桑黛,被打成重伤也要去。


    只要可以见见她,只要可以跟她说上几?句话,看到她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多人敬仰她,他也会在回到妖界后笑上一天,为她狂欢,为她欣喜,越来越渴望与她并肩。


    希望她永远万人瞩目,所?有人都敬仰桑黛,崇敬她的强大。


    但?又害怕她独自站在高处,总担心她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时常去剑宗寻她。


    宿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


    所?以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梦幻了。


    “黛黛,跟做梦一样。”


    就像在做梦一样,不过四个月就做成了过去一百多年都没做成的事情,娶到了心仪的姑娘,她的一辈子都是他的。


    宿玄声音闷闷,尾音也跟着压低,落在桑黛的耳朵里有些嘟囔的意思?。


    可她听出?了一些哽咽。


    桑黛心下?无奈,觉得自己对应衡说的话还真?的很合适。


    妖王大人是个幼稚暴躁喜欢撒娇的小哭包。


    “所?以啊,我还没活够呢,我们都要活着,你也得好?好?活着。”


    宿玄点头:“好?,黛黛,你放心。”


    他也会努力活下?去,好?好?守着他的剑修。


    他有些太高了,桑黛仰一会儿头便觉得脖颈酸得不行。


    她推了推宿玄:“放开一些,我脖子好?疼。”


    宿玄立马起身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桑黛面对面坐在他的怀里。


    他的掌心很暖,在她的脖颈后面捏了一会儿。


    桑黛懒懒趴在他的怀里,把?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他。


    “宿玄。”


    “嗯。”


    “你方才和柳公子说什么去了?”


    宿玄为她揉捏的动作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没什么,一点小事。”


    桑黛微微抬头看他的眼?睛:“不要骗我。”


    她怎么会不知道宿玄有事情瞒着她,桑黛太过了解他了。


    她捧着宿玄的脸颊,决定动用自己的读心术做个弊。


    小狐狸这会儿哪敢看她的眼?睛,索性装个流氓扣住她的下?颌。


    “一点小事不用提,现在有件大事要做。”


    “什么大——唔,宿玄!”


    桑黛坐在他的腿上,这种姿势大大方面了宿玄亲吻,桑黛的身前是宿玄,身后是圆形的石桌。


    被他压着亲了许久,每当桑黛想要开口询问,宿玄就亲上她,一来二去她也软了身子,别过头捂住嘴。


    “我不问了,你别亲了……”


    小狐狸擦去她下?颌的水渍,亲了亲桑黛的额头:“出?去一趟好?不好??”


    “去哪里?”


    “买些东西?。”


    “好?。”


    桑黛刚从宿玄的膝上站起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宿玄顺着她的力道把?她抱进怀里:“要不我背着你去吧?”


    桑黛瞪了他一眼?:“闭嘴。”


    小狐狸笑得春风得意欠揍得很。


    他与桑黛十指相?扣,自从桑黛答应与他在一起,他就总喜欢黏着她,走路要牵手,睡觉要抱着,对视一眼?便想亲她。


    此刻天色刚黑,两人走出?妖殿的时候街道上还有许多人,宿玄实在显眼?,桑黛与他牵着手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有些别扭,小声问:“要不先松开手?”


    宿玄拒绝:“不要,不松,就要牵着。”


    他有时候真?的很幼稚,尤其是小脾气上来的时候。


    桑黛沉默,任由?他牵着。


    她走了一会儿发现还没到地方,问他:“你要去买什么啊?”


    “买一些东西?。”


    “……所?以是什么东西??”


    “有用的东西?。”


    说了一句废话。


    一直到被宿玄拉到了一家店前,刚进去便瞧见满墙的书,桑黛不由?得问:“宿玄,你买书吗?”


    一人走上前,瞧见宿玄后弯腰行礼:“尊主,夫人。”


    “嗯,起来吧,本尊自己去看看。”宿玄拉着桑黛往里走:“我来买丹药的,不买书。”


    桑黛:“你需要什么丹药找柳离雪不就行了?”


    “柳离雪不研究这种东西?。”


    “……什么丹药是他不做的?”


    “抑制情.欲的丹药。”


    桑黛:“……”


    剑修站着不动了。


    宿玄发现人扯不动,回头看了眼?剑修,才发现她的脸红成一片。


    这里是这家店的拐角处,里面也没什么人,宿玄回身捧起来剑修红透的小脸。


    “害羞什么,药又不是给你吃的,我吃的,你是人修,我的发情期你可能受不住。”


    桑黛细声道:“……这种药,不是伤身吗?”


    宿玄嘬一口她的下?唇,温声安抚她:“不伤,九尾狐族发情期时候大多都会来买,过去我吃过不少次,你又不在我身边,也不愿意亲近我,我只能自己熬过去,每年发情期能吃上几?瓶。”


    其实是有些伤身的,每次吃完后情.欲压制下?去,但?过后经脉也会因此被伤。


    “真?的不伤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你?”


    桑黛小声补充:“……你其实骗过不少次的。”


    用自己的伤骗她亲他,每次骗她“马上、很快、亲亲就不疼了”,他真?的骗了她不少次。


    宿玄失笑,装个样子咬了口她的鼻尖:“小嘴真?能说,那?黛黛也骗回来,我一准上当。”


    桑黛别过头,生?怕有人来看到,压低声音道:“不是要买药吗,去买吧,别亲我了。”


    宿玄亲了口她的侧脸,牵着桑黛上了楼。


    楼上与楼下?不太一样,在一楼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家书店,但?是二楼上去便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瞠目结舌看着柜台上摆放的东西?,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桑黛有些看不懂,宿玄看也未看,拉着她就往三?楼走。


    三?楼才是他要去的地方,柜台上多是些仙丹灵药,大大小小的瓷瓶存放在结界中,能用结界罩起来的丹药,想必价格昂贵。


    三?楼的掌柜忙过来朝两人行礼:“尊主,夫人,药已?经派人从清池观调过来了。”


    宿玄淡淡回应了声,接过那?掌柜递来的木盒。


    桑黛探头去看,里面放了四五瓶一模一样的瓷瓶,应当是他要用的丹药。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木盒角落摆放的一小瓶丹药,瓷瓶通体透明,里面有三?颗红色的丹药。


    她好?奇问:“这是什么啊?”


    掌柜的笑了笑:“回夫人,这是给您吃的药,寒霜丹。”


    桑黛:“……什么?”


    宿玄一把?合上木盒。


    掌柜直接开口:“您是人修,九尾狐族发情期身子滚烫,您受不住的,需得吃下?丹药护体才能抗住。”


    桑黛:“……?”


    宿玄把?木盒收起来,将纳戒递过去:“灵石在里面,其余东西?明日买过来后送去妖殿。”


    “是,尊主。”


    桑黛满脸通红跟着宿玄下?了楼,路过二楼之时她又不经意看到正中间摆的东西?。


    二楼的东西?着实奇怪,桑黛一个都认不出?来。


    小狐狸注意到她的目光,脚步顿住,待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之后,狐狸眼?微微眯起。


    宿玄问:“不认识那?东西??”


    桑黛:“……那?是什么?”


    宿玄凑到她的耳边:“缅铃。”


    桑黛:“……铃铛吗?”


    “……对。”小狐狸亲了口她的耳根:“可不是普通的铃铛,是很有用的铃铛。”


    桑黛听不懂,目光茫然:“法器吗?”


    宿玄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压根没注意二楼的东西?,看到她这般懵懂,坏狐狸心里那?点子恶趣味又上来了。


    他牵着她的手进入二楼大厅。


    二楼没什么人,这家店大部分客人都在一楼聚集。


    小狐狸指着那?奇形怪状的铃铛沉声道:“缅铃,声音好?听,里面的珠子摇晃的时候可动听了,黛黛你要不要?”


    桑黛摇头:“我首饰很多了,也不是音修,乐器对我无用。”


    宿玄忍住笑,牵着她来了一旁,指着木盒子里的另一件东西?道:“银弯柄,嗯……一种银制品,黛黛看这里面的纹路是不是很好?看,你要不要?”


    桑黛看着那?扁平又长的东西?,像是把?弯勺,摇了摇头:“不要了,家里有勺子。”


    宿玄别过头死命忍着笑,看她真?的很认真?地在欣赏那?上面的纹路和字体,似乎真?的以为这是把?吃饭的勺子。


    简直纯死了。


    他又牵着桑黛来到另一处,对她道:“玉角,这柄玉角用的料很好?,这是羊脂玉,不冰,多了些温意,也不会冰到你,要不要?”


    桑黛皱眉:“它怎么长得有些……奇怪啊,这玉制品买回去放在哪里啊?”


    宿玄一本正经道:“它自有它的去处,用处很多,要吗?”


    桑黛拒绝:“我不喜欢……我觉得不好?看,我不要。”


    宿玄捂住眼?睛笑起来。


    桑黛诧异问:“你笑什么,你想要吗?我今天带了灵石,给你买好?不好??”


    可是宿玄的审美什么时候这样奇怪了,小狐狸明明审美很好?,穿衣打扮都很好?看,房中摆的瓷器和观赏品都格外精美,给她定做的衣服和首饰也都很漂亮。


    宿玄捧住她的脸一脸亲了好?几?口,每一口都格外响亮。


    “宿玄,干吗啊!”


    那?掌柜的早就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出?去了,尊主和夫人在这里选房事用品,他自然是要避嫌。


    桑黛左右看了眼?,这里没人,但?仍旧有些羞赧:“在外面呢,别亲我!”


    宿玄好?像真?的很开心一样,笑个不停,眼?里都是笑意。


    “我们乖宝也太可爱了!”


    “……你在外面不要这么喊我。”桑黛别过眼?:“你喜欢的话就给你买嘛……我现在有钱的,你之前给我的还没花。”


    宿玄笑着否决了她:“可这些东西?不是给我用的。”


    “那?你还喜欢别的吗,我都给你买。”


    宿玄认真?道:“这些是给你用的。”


    桑黛:“?”


    宿玄没说话,他与桑黛对视,用眼?睛告诉她答案。


    【缅铃可以放好?几?颗,晃起来声音好?听,买一些也可以,银弯柄太利了会伤到人,这个不要,玉角倒是不会伤到,不过有我在,要那?玩意儿没用,它不如我让黛黛舒服。】


    桑黛用自己迟钝的大脑想了想他的话。


    桑黛想了一下?这可能是家什么店。


    桑黛想明白后沉默。


    她狠狠踹了宿玄一脚:“宿玄,你真?的好?烦人啊!”


    一楼的掌柜正算着帐,听见楼梯上又重又急的脚步声,一人提着衣裙匆匆跑了下?来。


    “夫人?”


    桑黛没有回应,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掌柜一脸困惑,便瞧见自家尊主闲庭信步从二楼下?来。


    “尊主,夫人这是怎么了?”


    宿玄冲他笑了下?:“没事,跟本尊闹小脾气呢。”


    掌柜愣愣点头:“这样啊……那?尊主得哄哄夫人了。”


    宿玄迈出?大门:“这不是去哄了嘛。”


    一直到宿玄走后,掌柜才反应过来方才宿玄的笑。


    实在有些诡异,宿玄几?乎每年都会来他的店里买压制情热的药,有时候是他来,有时候是柳离雪来,他们这尊主可是从未笑过。


    妖界都知晓自家尊主一百三?十三?岁了还没开过荤,每年发情期都得靠修为和丹药生?捱过去,因此每次来买丹药的时候,宿玄的脸色都很难看,毕竟要生?熬上一月。


    唯独这一次……


    满脸笑意,脾气颇好?,似乎很是期待自己的发情期。


    掌柜摇了摇头,继续拨算盘核对账目。


    果然有了夫人后就是不一样了。


    尊主夫人是大乘满境的修士,应当能抗住同样是大乘满境的妖修发情期。


    ***


    桑黛一路没管宿玄,几?乎是跑回去的。


    刚回到小院进了主殿,她一口气灌了好?几?杯水。


    殿门被推开,某只狐狸回来得也很快。


    他还没皮没脸笑着:“怎么跑这么快,你不要我了?”


    桑黛恼怒看他:“你——你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宿玄故作诧异:“哇,黛黛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啊,可我刚才没有跟你说啊?”


    他只是用心声说了而已?。


    桑黛:“……我,我,我猜到的啊。”


    她真?的很不适合说谎。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方才的事情,火气一下?子上来反问道:“那?你不是也知道吗!”


    宿玄认真?点头:“我确实知道啊,我们九尾狐族从小就接受这方面教习,但?是黛黛不知道啊,我这不是在跟你介绍吗,我明明讲的很细致嘛。”


    桑黛:“……”


    “可是黛黛太单纯了,也或许是我讲得不好?,所?以我们乖宝没听懂。”


    小狐狸走上前来,掐着她的腰身把?她提起来放在桌上坐着。


    桑黛这会儿恼他,压根不想看见他。


    “宿玄,让开!”


    宿玄分开她的腿挤进腿间,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我觉得自己没教好?,不配为人师,黛黛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讲给你听。”


    “我——我不要学?这些啊!”


    “好?东西?为什么不学?,敦伦之礼是很寻常的事情,没必要因此害羞的,我们就活这一世,及时行乐最好?。”


    “不学?!你起开!”


    她使劲推他,他就故意逆着她的力道亲她。


    一来二去桑黛实在逆不过他,闭着眼?随便他亲。


    宿玄是个不要脸的,自从她答应过后就更加没皮没脸了,桑黛时常因为他过于厚的脸皮和无比放荡的话而震惊,为何一个人能这般……


    这般不守规矩。


    桑黛说不出?来别的话,词汇量极其贫乏,骂来骂去只有那?几?个词。


    宿玄重重吮了口她的舌尖,剑修嘤咛出?声,他微微起身放开她,桑黛无力瘫在他的怀里。


    小狐狸轻声哄她:“紫茵丹是给我吃的,寒霜丹是为你准备的,十天一颗,一月时间刚好?三?颗,黛黛,发情期之时我的体温会很高,业火可能会烧了洞府,我会时刻警惕,若伤到你了千万要说。”


    桑黛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不说话。


    他揉了把?她的膝盖,又顺着捏上腰身:“你若真?害怕,到时候我封了自己的灵力,你不舒服就打晕我。”


    桑黛:“……你能闭嘴吗?”


    宿玄抱住她闷声笑:“不要嘛,先提前叮嘱一下?,最多再给你三?日,明天我们去神医谷帮仙君找那?只小怪物看伤,回来后我将妖殿事务交托一下?……”


    他吻住她的耳根:“就跟我一起好?不好??”


    桑黛的耳朵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她不说话,宿玄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会非常非常舒服,我在王室之时学?过很多的,黛黛,我肯定越来越熟练,绝对不弄疼你。”宿玄亲了亲她的耳垂,又说道:“你我都是大乘境修士,不如……学?学?双修术?”


    桑黛捂住脸埋进他的怀里:“干什么要学?这个?”


    “不浪费时间嘛,黛黛不知道时间宝贵吗,做都做了不若再用功一点,我们双修说不定很快双双渡劫。”


    更重要的是。


    他向合欢派要的双修功法当中,有很多本他都很喜欢。


    想跟她一起将每一页都练了。


    宿玄依旧全部看完了。


    可以好?好?教她。


    枕花渡(三)


    今夜妖界下?了雨。


    主殿很大, 于是宿玄布了好几颗业火球,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妖修们大多体热,宿玄是九尾狐更是如此, 即使是大雪连绵之时穿衣也多是单薄。


    可桑黛是个人修, 当时被天欲雪的大寒侵蚀过后, 经脉也因此伤到了些,格外怕冷。


    宿玄躺在外侧, 往往桑黛在里侧睡,在妖殿之时她一般都会宿在他的怀里。


    主榻铺了厚实柔软的锦褥, 他们身上盖的锦被也是上?好的火蚕丝所做,宿玄在榻内和主殿内都放了些业火球, 桑黛缩在他的怀里, 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间, 睡觉的时候会?抱着他的腰身。


    宿玄睡不着, 低头看怀里的人。


    她的小脸暖红了些, 如今帐内温度很高, 桑黛似乎也觉得有些热,迷糊挣扎想掀开被子。


    宿玄将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她挣扎不动,索性就?不挣扎了,抱着他的腰身将小脸贴在他的锁骨处。


    在妖界睡觉之时桑黛没有丝毫的戒备, 因为这里没有人会?忽然?闯进来要杀她, 也不会?有人在夜深敲响她的玉牌唤她去除邪。


    小狐狸的心里很安静,亲了亲她的额头, 拂开她凌乱的鬓发, 指腹在她的眼尾轻轻摩挲。


    过去百年里这双眼看到他之时只有无尽的冷漠,可如今多了许多的情绪, 会?看着他笑,对?着他哭,眼底都是喜欢与宠溺。


    他明明冷淡又脾气差,可在她的面前却像个孩子,幼稚且爱撒娇,因为桑黛会?哄他,桑黛的眼里会?多了许多宠爱。


    宿玄俯身上?去亲亲她的眼睛,剑修的长睫浓密,小狐狸也跟着亲了几口。


    又往下?滑到她的鼻尖处,在鼻尖上?啄了好几口。


    这张脸是真的很喜欢,哪里都非常喜欢,喜欢到骨子里,宿玄从未想过自己能这般喜欢一个人。


    他看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看不够,一个劲亲她的脸。


    桑黛终于醒了。


    剑修睁开眼,对?上?小狐狸含笑的眼睛。


    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一连啄了好几下?:“宝贝黛黛,你醒了?”


    桑黛:“……”


    所以她为什?么醒了,他心里是没有数吗?


    桑黛一个巴掌打了上?去:“你好烦人哦。”


    她没用力打人,巴掌甩在了宿玄的肩膀上?,他笑嘻嘻凑过来抱她:“我亲亲你,我忍不住嘛。”


    桑黛故意掐着他的脖颈威胁:“你还没亲够吗,每天要亲多久?”


    宿玄是个不要脸的,尤其在这时候更是没皮没脸,“亲不过,哪里都亲不够,因为太开心了。”


    “开心什?么?”


    “开心黛黛是我的了,黛黛喜欢我了。”宿玄垂眸看她的眼睛,指腹摩挲她的眼尾,笑着说道?:“马上?要成婚,黛黛是我的人,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了。”


    【很激动,超级开心,最喜欢黛黛了。】


    桑黛鼻尖一酸,掐着他脖颈的手松开,双手交缠搂住他的颈项。


    “这么开心的吗?”


    “开心,黛黛,你听听我的心跳。”


    他将剑修的脑袋埋进怀里,桑黛的侧脸刚好贴着他的胸膛,宿玄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桑黛根本忽视不了。


    剧烈有规律的心跳,这是宿玄的心跳。


    “一靠近黛黛,我的心跳就?会?快,过去那一百年每次去找你之前,我都会?提前收拾好自己,平复自己的心跳后才会?去找你。”


    桑黛想起?来了,之前宿玄来找她的时候都穿得格外精致好看,她总觉得小狐狸是个喜欢打扮的,同时对?他的奢侈也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


    “宿玄,这么多年了一直面对?我的冷脸,就?没有觉得讨厌过我?”


    小狐狸抱着剑修撒娇:“怎么会?讨厌,黛黛的一根头发丝都是香的,每次打架我都可以和你待上?几个月,我喜欢死了。”


    桑黛忍不住笑,仰起?头亲了亲他的喉结:“这么喜欢啊?”


    “非常喜欢。”


    桑黛又将脑袋埋进她的怀里:“我也喜欢你。”


    宿玄唇角的笑压不住。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可主殿内却是一片温暖。


    桑黛小声道?:“宿玄,我的喜欢不如你多,你喜欢了我一百多年,你等等我,我会?努力追上?你,我们一定会?是平等的。”


    她的一字一句都在揉着他的心口,宿玄之前不敢想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以抱着喜欢的姑娘躺在自己的房中,在当初建造妖殿的时候他也幻想过或许有一日她会?来到妖殿,特意将主殿建大了些。


    没想到有一日梦成了真。


    “黛黛。”


    “嗯。”


    宿玄声音很轻:“真的好像在做梦啊。”


    桑黛鼻头一酸:“不是梦,我以后也会?在你身边。”


    宿玄道?:“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


    “我知道?的,宿玄。”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人这般喜欢她,浓重到让人难以接住。


    “天亮后我们去神医谷,那只小怪物一直在谷中,应衡仙君的伤或许找他看看会?有别的解决办法。”


    神医谷那只小怪物名唤南宫烛,外号便是这个,四界的人都这般喊他。


    虽然?是神医谷的少主,比起?救人的医术,他却更喜欢杀人的毒。


    他十?岁便造出来了三尺红这种?剧毒,因为医术也了当,医术和毒术双修,年纪也不大,扬名之时在十?几岁,于是外界多称小怪物。


    柳离雪的医术四界扬名,但这只小怪物比柳离雪更加出名。


    柳离雪不研毒,只会?医,可南宫烛却擅长用毒救人。


    脾气怪,行事?作风也怪。


    桑黛不由得有些担心:“南宫烛这人行踪不定,我们不一定能找到他,可你的发情期只剩下?几天了,若开始便是一月……宿玄,我有些担心找不到他。”


    宿玄没说话?,下?颌抵在她的头顶。


    “宿玄?”


    “你重伤的那一月我去找过他,那小怪物的爹娘生前曾经承过我娘的恩,你吊命的那些丹药有些便是他给的,我打听过了他最近在谷里,可他并不知晓应衡仙君的身份,但若是将应衡仙君带过去……”


    桑黛听明白了宿玄的话?。


    应衡摧毁归墟灵脉这件事?便是个稚童都知晓,四界所有人都在说,应衡仙君是四界的罪人,他该死,他必须死,几乎所有人都恨他。


    而南宫烛嫉恶如仇。


    桑黛无意识攥紧宿玄的衣领。


    小狐狸察觉到她有些沉闷的心情,叹了口气后道?:“我和你一起?去,应衡仙君清白无罪,我们便不需要怕这些,白日启程就?去。”


    桑黛微微抬眸问:“带着师父一起?去吧,我还是觉得得让他亲自帮师父把?个脉。”


    宿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好,带着仙君一起?。”


    小狐狸亲吻剑修的眼睛,轻轻啄了几下?,声音安抚道?:“黛黛乖,睡吧,现在还早呢。”


    桑黛有些睡不着,摇了摇头道?:“等一会?儿吧,我有些睡不着。”


    宿玄拍着她的脊背柔声问:“在想事?情?”


    “嗯,脑子有些乱。”桑黛道?:“那幕后黑衣人的身份至今不明,一直都是我们在明他在暗,这一次他引我去玲珑坞,可我并未找到师父的第三段灵根,可是……”


    可是她找到了应衡。


    可是她渡了雷劫迈入了大乘满境,宿玄的修为也跨了一个大阶层。


    “我师父说是那黑衣人救的他,说一人委托,可谁会?委托他救下?我师父?”


    桑黛看到的过去中,应衡在妖域附近被围杀,跌下?了悬崖落入海中,从此应衡销声匿迹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所以那黑衣人应当是在那时候救下?的应衡,带着应衡隐藏了一百多年。


    宿玄问:“可他若是救下?仙君,又为何要抽去仙君的天级灵根,救他却又害他?”


    桑黛也想不明白:“我一直都想不通那黑衣人的立场,他明明每一步都想害我,可最后的结果却反而让我更加强大了。”


    宿玄还在轻拍她的肩膀,他们面对?面躺着,两人都在沉思。


    “他确实很诡异,用的招式也很诡异,不是如今四界的功法,邪门歪道?毫无章法,加之他不是四界的人……”宿玄顿住,捧起?她的脸与她对?视:“黛黛,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桑黛看到他眼底的冷凝。


    她当然?知道?宿玄说的是什?么,桑黛一开始也怀疑过。


    “他不是四界的人,也不是什?么精怪,他用的那黑气……与你和檀淮灵力中的黑气很像。”


    宿玄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压根就?没有真身。”


    宿玄沉声道?:“没有真身所以不受四界天道?法则束缚,不用灵力修行,用的一直都是那黑气,他的武力并不强大从,出招毫无章法,但他比我们都强大的一点是,我们杀不死他。”


    斩断了胳膊立马长出来。


    断了头也能长出来新的。


    根本杀不死,完全杀不死。


    那喜欢吃四苦的藤蔓甚至听他的话?。


    桑黛眉头紧紧皱起?:“这些也只是猜测,在我们没有见到他之前,我们也只能猜他的身份。”


    “可是施窈为何会?与他扯上?关系?”桑黛又想起?了一点:“施窈从小身体就?不好,桑闻洲和施夫人很疼爱她,她一直都在剑宗长大,如何与那黑衣人扯上?关系?”


    毕竟那黑衣人和天道?有关系,若施窈和这黑衣人有关系,八成也和天道?有关。


    桑黛始终想不明白,施窈看起?来很想杀她,但是那黑衣人……


    他很复杂。


    宿玄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些事?情需要等应衡仙君想起?来,黛黛,当年群英会?的事?情乌寒疏没有说,应衡仙君为何会?卷入归墟一事?也无从得知,我们先去神医谷找南宫烛。”


    桑黛点点头,“好。”


    宿玄摸了摸她的头发,剑修藏不住情绪,心情不好其实很容易看出来,尤其宿玄这般了解桑黛的人。


    也怪他,今晚把?人吵醒了,让她想起?了这些事?情。


    轻拍她脊背的手消失,身前抱着她的人变成了一只小狐狸。


    桑黛的注意力被吸引,下?意识看去。


    小狐狸有她的半个人那般大,成年的九尾狐可以自行变换真体大小,之前的小狐狸往往都是缩小成幼崽的模样让她随意揉搓,今日倒是变大了不少。


    狐狸爪爪扒开被子,小狐狸主动缩进她的怀里,狐狸脑袋搭在她的脸侧。


    他舔了舔她的脸,“要不要抱抱我?”


    桑黛的心都要化了。


    “要!”


    她果断伸出爪子抱住小狐狸,宿玄顺着她的力道?趴在她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舔着她的脸和下?颌。


    九尾狐的毛发很蓬松,银色的皮毛顺滑柔软,加之体温高,手感温暖软和,桑黛亲了亲小狐狸额头上?的神印。


    宿玄眯起?眼睛,喉中舒服的呼噜声一阵阵。


    桑黛小声问:“感觉怎样?”


    “舒服。”


    桑黛更加来劲,她坐起?身将宿玄的狐狸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在外面高傲到无视所有人的九尾狐懒懒趴在她的膝上?,闭着眼随便她摸。


    剑修罪恶的手从他的脑袋一路往尾巴尖尖摸去,触碰到尾根的时候,他明显抖了一下?。


    桑黛无知无觉,此刻脸上?挂着笑,颇为恶趣味地拿起?宿玄的两根尾巴打了个结。


    小狐狸睁开眼微微回头看她。


    桑黛又立刻放下?他的尾巴,尴尬笑了笑:“我就?给你绑一下?嘛。”


    宿玄的狐狸眼里全是笑意:“很开心?”


    “开心,我很喜欢你的本体。”


    “真的很喜欢?”


    桑黛果断点头:“真的!”


    小狐狸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唔,九尾狐族发情期之时也可用真体。”


    桑黛初时没有听懂:“什?么?”


    宿玄压低声音,舔了舔她的手背:“九尾狐真体可以随意变化大小,我可以变成不伤到你的真体大小,会?很舒服的宝贝。”


    桑黛:“……”


    她好像忽然?懂了。


    小狐狸衔住她的手指舔舐,十?根指头都亲了一遍:“黛黛呢,喜欢真体还是人身,都很好的。”


    桑黛一巴掌拍在了他的狐狸脑袋上?:“都不要!”


    “那可不行,必须选一个。”


    小狐狸枕在她的膝盖上?,狐狸爪爪扒了扒她的系带,刚好贴在她的小腹上?,说道?:“喜欢什?么?乖宝可以坐在身上?。”


    桑黛拉过一旁的锦被把?小狐狸裹了进去:“睡觉吧你!”


    宿玄露出个狐狸脑袋,笑盈盈看着满脸红意的桑黛。


    她缩在主榻的里侧,因为锦被裹在他身上?,所以桑黛并未盖被子。


    狐狸爪爪扒开被子,他变为人身,九根尾巴并未收起?来,而是绕过去缠上?她的腰,当成个薄被盖在她的身上?。


    狐狸骚里骚气问:“乖宝,害羞什?么,我哪里你没看过?”


    桑黛拉过他的尾巴尖尖捂住脸:“你不要这么喊我。”


    宿玄抱住她的腰,亲她的后脖颈:“黛黛宝贝。”


    “也不要这么喊我!”


    “心肝儿。”


    “你……闭嘴行不行!”


    “夫人。”他微微撑起?身体,一只胳膊垫在她的脸下?,垂头去亲她的侧脸:“娘子,夫人,宝贝,喜欢我怎么喊你?”


    桑黛推他的脸:“你就?喊黛黛不行吗?”


    “外人面前这么喊,只有我们两人之时喊别的嘛,都要成婚了该改口了。”


    桑黛捂住他的嘴:“我不要听这些,你就?喊我黛黛就?行。”


    宿玄眼眸弯起?,看到她眼底的羞赧。


    她的情绪已?经收了回来,他最见不得她难过,但宿玄总有办法哄好她。?*?


    小狐狸托起?她的后脑勺,俯身去亲她的手背:“宝贝,亲一会?儿好不好?”


    桑黛小声说:“不睡觉吗?”


    “一刻钟就?好。”


    “很想亲吗?”


    “想。”


    她慢慢放下?手,闭上?眼睛揽上?他的脖颈。


    “……就?让亲一刻钟。”


    “好的,夫人。”


    小狐狸亲了下?来,桑黛主动启开唇回吻。


    她搂着他的颈项,双手无意识交叠,后来有些无力,被他拉下?来十?指相?扣。


    小狐狸这次很听话?,说一刻钟就?只亲了一刻钟,并未有旁的举动。


    他坐起?身将剑修抱在怀里坐着,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膀处。


    小狐狸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还是不会?换气吗?”


    桑黛将脸别向另一侧:“……你老是亲着亲着就?凶起?来。”


    嘟嘟囔囔像是在骂他,可是剑修不会?骂人。


    宿玄亲了亲她的后脑勺,“我的错,宝贝原谅我一次吧。”


    “原谅你一次还有下?一次。”


    桑黛抱着他嘀咕,隔着单薄的中衣感受到小狐狸温暖的体温。


    一颗心好像忽然?就?安静起?来了。


    在所有人都依赖桑黛、渴望桑黛的保护、将她当成一个强者去对?待之时,只有宿玄会?抱着她轻哄,像对?待一个孩子般。


    桑黛别过头看他的脸,即使方才她背对?着宿玄,他依旧一直在看她。


    剑修触碰上?他的眉头,在他的长睫上?碰了碰。


    “宿玄。”


    “嗯?”


    “谢谢你。”


    宿玄吻了她的红唇,两人鼻尖相?抵,他轻声说道?:“黛黛,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


    他的命是她救下?来的,若非桑黛出现在地穴之中,宿玄早已?死去。


    宿玄蹭了蹭她的脸颊:“宝贝,再亲会?儿好不好?”


    “好。”


    桑黛主动捧住他的脸亲上?去,小狐狸乖巧启唇,让剑修夺了主动权。


    中途他睁开了眼,看到剑修闭着眼轻轻亲吻他,贝齿咬他的下?唇,他们的津液相?互交换。


    真可爱。


    他的黛黛。


    ***


    桑黛和宿玄去接应衡的时候,他已?经等候在柳宅的门口。


    春影告诉应衡自家弟子来了。


    应衡牵起?笑:“黛黛,你来了?”


    桑黛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嗯,师父,我们想了一下?还是得带你本人去神医谷,让南宫公子帮你看看。”


    应衡颔首:“好,辛苦黛黛和妖王了。”


    芥子舟早已?准备好,桑黛和应衡上?去后,柳离雪来到宿玄的身侧。


    他们心里都明白,南宫烛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应衡,只需要把?一下?脉搏便能知道?这人被抽去了天级灵根,应衡的身份一目了然?。


    柳离雪道?:“若是那南宫烛不愿意帮仙君的话?……”


    宿玄面无表情:“那本尊便打到他愿意。”


    柳离雪展开扇子摇头:“你可得好脾气一些,毕竟咱们还得求人家办事?。”


    宿玄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对?南宫烛动手,他最有可能做的是拿灵脉跟南宫烛换。


    小狐狸丢下?一句:“看好妖殿,我们晚上?回来。”


    “好。”


    芥子舟缓缓驶向远处,神医谷离这里不远,瞬移也就?一个时辰的距离,芥子舟只需要半个时辰便能到。


    宿玄先下?了芥子舟,桑黛扶着应衡跟在身后。


    应衡无奈:“黛黛,师父可以自己走的。”


    “我扶着您,这样我放心。”


    应衡看不见,之前在春影的指引下?下?山之时摔进了山沟好几次,桑黛自从得知后便不敢让他自己走。


    神医谷的大门紧闭,这里禁止外人来,之前桑黛重伤的时候某只狐狸却能进去。


    宿玄说他有办法,于是桑黛和应衡便站在远处等候他。


    某只狐狸大摇大摆走上?前,颇为礼貌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小狐狸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应衡听不到,于是小声问桑黛:“黛黛,是神医谷不让进吗?”


    桑黛用灵力传音:“没事?的师父,宿玄有办法——”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小狐狸反手燃出业火,硕大的业火球悬浮在空中。


    某只狐狸淡声道?:“南宫烛,你再不出来本尊便烧了你这神医谷,你种?的那些药圃一个别想要。”


    桑黛:“……”


    应衡问:“黛黛,妖王有办法吗?”


    桑黛:“……有。”


    大门打开,一人气冲冲走了出来,拔刀便往宿玄身上?劈。


    “你个死狐狸,别以为本公子怕你!”


    宿玄懒洋洋躲开,负手看南宫烛。


    南宫烛个子不高,瞧着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比宿玄矮了一头。


    宿玄说他本人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只是幼时研毒之时自己也中了毒,后来身体便受了影响。


    小狐狸淡淡理?了理?衣袖,熄灭手上?的业火,“来找你看个病。”


    南宫烛咬牙:“你家那夫人不是好了吗,我听说她都入大乘了,你来找我——”


    他气到转身,待瞧见桑黛身旁的人之时,未说完的话?生生截停。


    桑黛有些紧张,红唇紧抿,生怕南宫烛认出来应衡后不同意。


    而南宫烛也确实认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原先俊秀的脸格外阴沉。


    宿玄也冷下?了脸,盯着南宫烛,只要他一有动作便会?动手。


    几人僵持沉默,应衡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淡声开口:“公子,在下?如今还是罪人之身,若你不愿意的话?——”


    “进来。”


    南宫烛传音打断他的话?,看了眼应衡后收回了目光,推开门进去。


    他的态度变化太快,便是宿玄也难免愣住。


    应衡唇瓣翕动几下?,最终还是咽下?了要说的话?。


    桑黛与宿玄对?视,小狐狸冲她点了点头。


    剑修扶着应衡进入神医谷。


    桑黛从未来过神医谷,一进来只能瞧见大片大片的药圃,放眼过去全是草药仙花,怪不得南宫烛这般怕宿玄的业火。


    南宫烛走得很快,带他们来到一间别院。


    院中阴凉,他径直进屋。


    桑黛并未跟进去,扶着应衡在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过了一小会?儿南宫烛又黑着脸出来,只是这次手上?端了个茶盏。


    他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溅出的茶水险些落到应衡的脸上?,站在一旁的宿玄连忙伸手挡住茶水。


    小狐狸微微眯眼:“南宫烛。”


    话?语间明显带了怒意。


    南宫烛看了眼他,又收回眼继续看应衡。


    应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春影告诉了他。


    他又沉默,随后温声道?歉:“抱歉,南宫公子,在下?无意冒犯。”


    南宫烛却在一旁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他看着应衡,南宫烛是四界最好的医修,灵力大概扫一下?便能看出来应衡的情况。


    “他的灵根被抽,经脉大伤,因此五感尽失,加上?应当是重伤濒死过一次,神魂被打散过,又被人重聚了,所以连带着神魂也伤得不轻。”


    桑黛:“……你说什?么,神魂被打散过?”


    柳离雪没有看出来这点,他只说应衡的神魂有伤,似乎是受过重伤。


    桑黛和宿玄齐齐看向应衡。


    神魂被打散,从来没想过是这般严重的情况。


    应衡道?:“抱歉,我不知晓。”


    桑黛神色难看。


    南宫烛淡声道?:“灵根呢?”


    宿玄回应:“被人分?成了三段,我们手中只有两段。”


    “……所以你们今日来找我干什?么?”


    “应衡仙君的伤,你可有办法治?”


    “柳离雪治不了?”


    “皮外伤可经脉的伤他治了,五感尽失没有办法。”


    南宫烛喝完手中的茶,沉声道?:“我可以治。”


    桑黛急忙询问:“南宫公子有什?么办法?”


    南宫烛看向她:“应衡不是四界罪人吗,你们为何要救他?”


    应衡没有反驳,面色依旧平淡。


    宿玄冷着脸道?:“这件事?有原因,你到底治不治,本尊可给你灵脉换。”


    南宫烛却只看着桑黛,问:“他是罪人啊,你为何要治?”


    “南宫烛!”


    “因为他是我师父。”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落下?。


    宿玄低声道?:“黛黛……”


    桑黛又重复了一句:“他是我师父,是我的亲人,南宫公子,归墟的事?情非我师父所为,真相?我一定会?查出来的,请您救我师父一次。”


    她站起?身,朝南宫烛拱手行礼:“南宫公子,请您救救他。”


    “黛黛,我可以给他灵脉!”


    宿玄握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拽起?来,桑黛始终弯腰行礼岿然?不动。


    应衡在春影的传达下?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来之前他的心里便有猜测,南宫烛或许不会?同意这件事?。


    应衡没什?么反应,对?自己的伤无所谓,但见不得自家弟子这般低声下?气。


    他摸索着站起?身,触碰上?自家弟子的胳膊,单声道?:“黛黛,起?来。”


    桑黛始终不起?:“公子,求您了,您需要帮什?么忙在下?都可以。”


    宿玄用了些力:“黛黛!”


    应衡握住自家弟子的手也使了力道?,方才还柔和的声线微沉:“黛黛,起?身。”


    桑黛越发急了,抬起?头道?:“公子,您——”


    “我有说不救吗?”


    南宫烛冷声问。


    几人顿住。


    事?情反转太过突然?。


    南宫烛起?身,身量只与桑黛齐平。


    “应衡仙君,你可还记得我爹娘?”


    应衡茫然?:“我……抱歉,我忘记了许多事?情……”


    南宫烛道?:“一百二十?年前,你被四界追杀重伤,是我爹娘救了你,你在神医谷住了许久,当时我只有七八岁,你在这里之时我还见过你,你在一个雨夜离开了神医谷,你走后的第二日,我爹娘便亡故在屋内。”


    桑黛瞬间沉默,宿玄眉头微蹙。


    应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应衡仙君,我爹娘不是你杀的,但他们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你忘了当年的事?情,可我必须要你想起?来。”南宫烛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爹娘因何而死。”


    应衡茫然?开口:“南宫公子,我……抱歉……”


    他不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唯一能说的好像只有抱歉。


    南宫烛摊开手:“两段灵根给我。”


    桑黛问:“……公子有用吗?”


    “你还想不想救他了?”


    桑黛立马将两个木盒取出来递过去:“在这里,都给你。”


    南宫烛收起?来,将袖中的纸条递过去:“这上?面缺几味仙草,太贵了,我神医谷中并未种?太多,你们去买。”


    宿玄接过看了眼,开口道?:“其中有几味仙草妖界有,我回去就?派人送过来,另外的仙草我托人去买。”


    南宫烛看了眼应衡,又道?:“他得住在这里,神医谷的弟子会?照顾他,但你也得派妖界的人来保护神医谷,若应衡在我神医谷的消息传出去,我们会?遭受灭门之祸。”


    桑黛急忙道?:“我们一定派人暗中保护,神医谷离妖界很近,有事?您可以传我。”


    她取出传信玉牌递过去:“可以随时唤我。”


    “我可以先帮他融合两段灵根,他的五感可以恢复,但是经脉未必能好一半,修为可能会?大跌,神魂上?的伤需要法器养护,神医谷中有护魂的法阵。”


    “好,公子您说了算。”


    “四十?日后来接他,这期间神医谷的仙草开销、以及法器的损耗都由你们妖界承担,我要两倍的钱,不,三倍。”


    “好。”


    这件事?办得太过顺利,桑黛完全不敢相?信。


    跟应衡道?别的时候她还是懵的,南宫烛说什?么便是什?么,剑修的手在抖。


    应衡无奈摸了摸她的头发:“黛黛,师父很快便会?好的。”


    桑黛捂住脸长长呼了口气,一直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她小声说:“师父……你马上?就?可以看到我了。”


    应衡摸索着拉上?她的手,又在春影的指引下?牵起?宿玄的手。


    他将两人的手交握,笑着说道?:“黛黛,跟妖王回去吧,四十?日后你来神医谷接师父回去,到时师父为你们准备大典。”


    宿玄牵住桑黛的手应下?:“仙君,您放心,晚辈会?好好照顾黛黛的。”


    目送应衡被神医谷的弟子带下?去,南宫烛早就?消失去准备法阵了。


    桑黛回过身扑进宿玄的怀里。


    “宿玄。”


    宿玄抱住她的腰身,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黛黛,都会?好起?来的。”


    桑黛的眼泪蹭在他的衣领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狐狸抱着她安抚了会?儿,当桑黛调整好情绪,从她的怀里退出来后,小狐狸忽然?垂首。


    宿玄问她:“一切都在变好,那黛黛可否跟我过发情期了?”


    桑黛与他对?视。


    【还有两天。】


    桑黛微抿唇瓣:“今夜……回去看看流夫人……”


    “会?的,然?后呢?”


    “然?后……我和你去枕花渡。”


    枕花渡(四)


    宿玄几乎是拉着桑黛回去的。


    看出来?小?狐狸真的很急, 桑黛一阵头大?,知晓自己要面对什么?了,刚上芥子舟就被被小狐狸抵在窗户台上亲吻。


    “黛黛,你答应我的, 你亲口答应的。”


    发情期近在?眼前, 如?今已经把应衡托付好了, 再处理?一些其它事情,他就可以和自家剑修合籍了。


    “宿玄, 先等一下!”


    桑黛想要别过头,但宿玄摆着她?的下颌又?把她?给转了回?来?。


    “黛黛, 再亲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桑黛越发觉得宿玄有?一套自己的时间准则, 他的一小?会儿对于桑黛来?说便是两刻钟起步。


    芥子舟在?云层中穿梭, 从?神医谷回?妖界也只需要一个时辰, 但桑黛自从?上来?芥子舟后?宿玄便没有?放过她?。


    她?被扣着后?脑勺强迫抬起头, 银线自两人交缠的唇边落下, 宿玄亲她?的时候跟要吃了她?一般, 桑黛这时候完全接不住,不懂为?何宿玄突然间这般激动。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被压着亲,身后?是打开的窗子,腰身后?面垫着宿玄的手掌, 所以桑黛并?未被咯到。


    宿玄扣在?她?腰后?的手用力, 桑黛被迫仰起了腰身,仗着在?高空中无人可以看到, 某只狐狸格外放肆, 顺手便将桑黛的系带给解了。


    狐狸爪子扒着她?的衣服往下褪,桑黛现在?的脑子反应很慢, 仰着头随便他亲。


    “宿玄……”


    “我在?。”


    他匆匆忙回?了一句,扒掉她?的中衣,桑黛的上身便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小?衣,小?衣整体呈现浅蓝色,修着精致的桂花,宿玄隔着小?衣衔住,桑黛不由得弓起身子。


    桑黛艰难问他:“你……今天?怎么?这么?……这么?凶?”


    小?狐狸此刻正忙,说话含糊:“太开心了。”


    他们的身高差距让彼此的亲近太过困难,便是接吻都需要一方踮脚、另一方垂下头去亲,更别说此刻亲的不是唇。


    宿玄的脖子快断了,始终亲不过瘾,托着剑修的臀把她?单臂托起,带着她?走向屋内的酒柜旁,柜子较高,桑黛坐上去后?双脚挨不到地,生生比宿玄高上了半头。


    小?狐狸解开她?的小?衣系带,单薄的小?衣落下,宿玄目不转睛看着,即使看过几次,再次看到的时候仍旧移不开眼。


    桑黛的肤色很白,锁骨清晰小?荷柔软,左边有?一颗小?痣,宿玄亲过许多次。


    被人这般盯着看,尤其如?今才黄昏,外面的雨刚停,雨过之后?是耀眼的黄昏,芥子舟内太过明亮。


    桑黛双臂交缠挡在?身前:“别……别看了……”


    “黛黛,很漂亮。”


    小?狐狸扒开她?的双臂,俯身亲了上去。


    桑黛无力抱着他,双手按在?他的肩头,却始终推不开他,她?晕乎望着宿玄身后?的晚霞,金黄的霞光落进屋内,扫在?小?狐狸的银发上。


    剑修无意识抓住他的发尾,宿玄吞.咽吮.咬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听着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了。


    “宿玄……”


    “我在?,我在?,宝贝别怕。”宿玄抬起头,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袍,墨黑的长袍落在?地上,他顺带脱下了中衣。


    小?狐狸可不像剑修,中衣褪下后?便没了布料,浑身只剩下一条薄裤,肌肉紧实有?力,锁骨清晰,腹肌壁垒分明,宽肩窄腰,腰线流畅没入黑色的薄裤当中,小?狐狸的肤色比剑修的稍微深一些,便衬得桑黛搭在?他肩上的手格外白。


    桑黛总感觉小?狐狸哪里都很好看,这张脸四界扬名,这具身体难以忽视,他实在?太过俊美,在?桑黛这里有?着绝妙的姿色,她?之前只觉得好看,如?今觉得是一种耀眼的好看。


    桑黛的脑子很糊涂,背靠着木墙,身前的人忽然离开了些,她?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循声看去之时,便瞧见小?狐狸长身玉立站在?琉璃水盆旁,撩起水净手。


    洗手的动作也格外好看,修.长的手连带着指缝间都会很认真用皂角搓洗一遍。


    小?狐狸很爱干净,桑黛知道他洗手是要干什么?,他擦干净手,转身看向桑黛,琉璃眼底情绪晦暗浓稠,酝酿着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风暴,朝桑黛走了过来?。


    桑黛清醒过来?下意识想往后?躲,可身后?便是墙壁,刚要跳下酒柜,宿玄便已经挤进了她?的身前。


    她?匆匆忙忙抵住他:“宿玄,回?去再做好不好?”


    宿玄亲了亲她?的红唇:“回?去办正事,现在?吃小?菜,黛黛,离回?妖界还有?近一个时辰。”


    “宿玄,别——”


    话还没说完小?狐狸已经沿着推上去的裙子扒下了她?的亵裤,桑黛咬住他的肩膀,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间,宿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瘦削的脊背,两根蝴蝶骨格外明显。


    他一手去摸她?的脊背安抚她?,一手在?作祟,宿玄侧过头去看她?的神情,柳眉紧紧皱起,似乎有?些痛苦,宿玄能感受到剑修的青涩和紧张,与此同时也更加渴望彻底拥有?她?,轻轻去喊她?:“黛黛?”


    桑黛连话都说不出来?,宿玄一边与她?接吻一边动作,起初的痛呼渐渐变了味道,带了酥到骨头缝里的婉转。


    她?的眼眸渐渐溃散,茫然与他对视,眸光水亮,宿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证明她?舒服到脑子有?些糊涂了,他得到了鼓励更加用心伺候她?,在?她?低泣着去了一次后?,他忽然按住剑修单薄的脊背多加了指。


    桑黛挣扎着皱眉痛呼:“宿玄……”


    宿玄不断亲吻她?,边放轻动作安抚,边吻她?的眉眼:“宝贝忍一下好不好,一小?会儿就好,你需要适应一下,不然到时候会疼死?的。”


    桑黛未经人事加之性格害羞腼腆,本就受不住他,之前小?狐狸最多两指不敢多放,上一次哄着剑修用了三指后?便又?开始了。


    桑黛咬牙抗住艰难呼吸,宿玄亲吻她?的耳根安抚她?,初时艰难险阻,后?来?便好了许多,她?渐渐来?了感觉,愉悦压过了难受,眉头越发舒展,宿玄便知道她?也爽快到了。


    他吻着剑修的脖颈听人喘.息,指间动作不停,如?今宿玄熟练太多了,知道碰哪里会让她?舒服,桑黛的声音破碎,最后?直起腰身去躲却又?被宿玄按着不能动弹,迫她?承受极乐。


    最后?她?哭出声瘫在?他的怀里,眼泪全部落在?宿玄衣领处,桑黛急促呼吸,乌发被汗水打湿凌乱贴在?脸颊,离到妖界还有?半个时辰,小?狐狸慢条斯理?亲了亲她?红晕的侧脸,在?她?的脊背上轻拍帮助她?缓和余韵。


    她?这会儿往往随他动作,想怎么?亲想怎么?碰都可以,宿玄看得心痒,只觉得这人哪里都可可爱爱,呼吸间可爱,喘息动听,尤其是那种时候眸光放空,这时候宿玄想亲想抱她?都愿意,毫无意见。


    小?狐狸蹭了蹭她?的脸,还未替剑修擦拭,她?嘤咛了声:“难受。”


    宿玄将人抱下了酒柜,按着人转了个身,脊背贴着他的胸膛:“乖宝,等等再给你洗好不好?”


    桑黛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腹被他的掌心按着,并?不会抵到棱角锐利的酒柜,剑修咬牙抑制自己的呼吸,死?死?按着酒柜稳住自己的身形,突出的脊骨拢在?小?狐狸滚烫的怀里,他一遍遍亲吻她?的蝴蝶骨。


    她?实在?腿软,控制不住回?头去求他:“快到妖界了,回?去好不好?”


    小?狐狸开始骗她?:“忍一下宝贝,马上就好,宝贝。”


    宿玄顺势吻住她?的红唇,撬开唇齿缠住软舌,桑黛的魂都要被他撞散了。


    小?狐狸以前很心疼她?,桑黛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来?不会反驳她?,也不会惹她?生气,只有?这时候不会听她?的话。


    他一点都不听话,他老?是骗她?。


    桑黛的意识胡乱成浆糊,当芥子舟落地的时候他也没停下,无人敢靠近妖王的芥子舟,芥子舟的窗子被他关上了,高耸的芥子舟隐藏在?昏暗的林间,屋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当被小?狐狸放开的时候,桑黛浑身没力气,顺着酒柜便要往下跌,宿玄一把搂住她?抱起来?。


    他拿着宽袍将桑黛完全包裹起来?,他的外袍对于桑黛来?说像是个小?被,桑黛从?头到角裹在?其中。


    她?缩在?他的外袍当中:“宿玄……外面不会有?人吗?”


    “不会,看不到。”


    桑黛缩在?他的怀里,膝弯被他穿过打横抱起,动用灵力瞬移。


    妖侍们知晓自家尊主的芥子舟落了,可尊主未曾传唤,也无人敢私自靠近。


    一直等到日头都落了,芥子舟内瞬移而过一道黑影,连人影都没看清是谁,那人转瞬间便消失。


    妖侍们一愣,以为?是妖殿有?人闯入,正要列阵防守,耳畔响起自家尊主的传音。


    “是本尊。”


    妖侍们:“见过尊主!”


    到了妖殿之后?大?门一关,某只狐狸扑了上来?,扒开剑修身上裹着的外袍亲她?。


    “宿玄,你有?过一次了!”


    桑黛这种时候实在?不想看到他,故意往锦被中缩,小?狐狸化为?一只狐狸也跟着钻进被中。


    毛绒狐狸毛蹭在?桑黛的身边,她?觉得痒,一个劲儿地缩。


    小?狐狸舔着她?的身体,桑黛推着他的狐狸脑袋。


    “宿玄,你去办正事可以吗?”


    “不可以。”小?狐狸拒绝,九根尾巴缠上桑黛的腰身:“一会儿沐浴完去见母妃,然后?我去交待妖界的事务,黛黛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还能干什么?,肯定没什么?好事。


    桑黛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小?狐狸,他真的很沉,如?今的真体是她?整个人大?小?。


    宿玄变为?人身:“还没沐浴,再亲一会儿。”


    桑黛后?悔不已,早知道刚才一巴掌甩晕他了。


    沐浴也是小?狐狸抱着去的,他在?汤池中也不老?实,除却最后?一步压着她?几乎都做完了。


    到最后?桑黛一个巴掌甩了上去,刚好打在?小?狐狸的脸上,某只狐狸的双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桑黛有?些心虚,收回?了罪恶的爪子:“我……是你先过分的……我的腿都要磨破了……”


    她?太实诚也太迟钝了,心里怎么?想得嘴上就怎么?说。


    小?狐狸脸皮颇厚拉起剑修的手,将十根手指亲了个遍:“我们心肝儿的掌心都甩红了。”


    桑黛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真正完事之后?夜色身后?,圆月早已挂了上来?。


    桑黛面无表情系着系带,宿玄瞧见剑修黑下的脸,笑嘻嘻凑上前来?哄她?:“心肝儿,宝贝,夫人,你看看我嘛。”


    剑修别过头躲开他凑上来?的唇:“你起开,我要束发。”


    小?狐狸颇有?人夫的自觉:“我来?。”


    桑黛挽出的发没有?他的好看,于是果断放下手让他帮忙。


    宿玄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桑黛看着铜镜中倒映出来?的两人身影,宿玄的银发微微滴水披散在?身后?,并?未穿外袍,只穿了一身黑色长衫,腰间的系带松垮,单薄的衣裳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身形。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和自己打了一百多年的死?对头做尽了亲密的事情。


    宿玄干正事时候很认真,帮剑修挽好发之后?打开首饰盒选珠钗。


    桑黛主动拿起了九缳簪:“宿玄,簪这个吧。”


    宿玄垂眸看她?。


    桑黛笑着说:“去见你的母妃,我觉得流夫人希望我戴着这根簪子去。”


    象征着妖后?的身份,是以宿玄的夫人身份去看她?。


    宿玄的唇角勾起,单手捧住她?的下颌亲上去。


    他替桑黛簪上九缳簪,那根簪子在?剑修的发髻中格外好看,起码小?狐狸一直觉得只有?九缳簪才配桑黛。


    “真漂亮。”


    【宝贝黛黛。】


    桑黛捂住眼睛,声音带笑:“小?狐狸嘴真甜。”


    她?转眼间便褪下了方才的冷脸,只要小?狐狸撒个娇满心的气都能消掉。


    宿玄牵着她?的手:“黛黛,我带你去看母妃。”


    “好。”


    流楹的寝陵桑黛也去过,离妖殿不算远,他们并?未瞬移,而是牵着手一起步行过去。


    主城的百姓们都知晓那一片地带是如?今妖王的母妃所葬之处,因此默契地划出安静的范围,并?未在?附近摆摊,也鲜少有?人会来?这边扰流楹的清净。


    宿玄停步在?寝陵前,弯下身将手上提着的糕点放下。


    桑黛默默蹲下身将流楹的墓碑擦干净。


    宿玄淡声说道:“我母妃口腹之欲旺盛,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桑黛失笑:“倒是和你一样。”


    “是,我也是这般。”宿玄的目光望向墓碑上刻下的字,笑了笑说道:“起初我也是为?了母妃学的做饭。”


    “小?狐狸做饭很好吃。”


    “当然,这些年就盼着有?朝一日你能亲自来?尝一口,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宿玄别过头看她?,眸光温柔:“母妃总说再坚持坚持,你看,我坚持了一百多年,最后?还是等到了。”


    他的眼底全是情意,明明过去也是这般目光看她?,可桑黛怎么?就理?解成挑衅和找茬了?


    她?的唇角弯起,真诚道:“宿玄,让你久等了。”


    宿玄长叹一声:“等了这么?久,都从?一个少年郎等成了年纪不小?的老?狐狸了,你可得补偿我。”


    一百多岁于大?乘境修士来?说不过过眼云烟,这般年纪实在?算不上老?,桑黛即使听出了宿玄在?调侃,心下还是顺着他的意。


    “好的,补偿你。”


    宿玄哼哼两声,撩起衣摆展开,他自己席地坐下,拉过桑黛坐在?他的衣摆之上。


    “衣服坐脏了。”


    “回?去洗。”


    两人面对着流楹的寝陵而坐,昨夜妖界还下了大?雨,今日便停了雨。


    雨后?的林中潮湿且清新,夜风有?些凉,但桑黛的怀里塞了颗小?狐狸给的业火球。


    宿玄轻声说:“黛黛,我以前一直觉得,或许我这漫长的一辈子便会这般过去,你不愿意亲近我,我很多次都想把你掳回?妖界,但我知道,那样做你会恨死?我,这辈子我们便只能落得个一死?一活或者双死?的下场。”


    “为?何还要一直坚持等着我?”


    “因为?只能是你。”宿玄说道:“除了你,这辈子我不会喜欢第二个人,母妃死?后?,你是我活着的动力。”


    桑黛鼻头微微酸涩:“可我过去老?打你。”


    “我很开心,每次跟你打后?我的修为?也可以进境很多,你也是如?此,这么?多年了,只有?我才能让你拔剑打上几月,你的对手只会有?我。”


    如?果成为?不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他愿意做她?唯一的对手。


    宿玄靠着这个念想活了一百多年。


    桑黛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看着面前的墓碑上。


    她?轻声道:“宿玄,我可以当着流夫人的面告诉你,我不会再这般了。”


    她?转身看着宿玄:“我们会是彼此最后?的底牌。”


    宿玄单腿屈起,一腿挨着桑黛的腿。


    他揉了揉她?的发髻:“黛黛,这也是我的承诺。”


    桑黛轻笑出声,双臂懒洋洋撑着身后?,仰头看着夜幕中的圆月。


    两人的肩膀挨着彼此,乌发和银发交织缠绕在?一起,彼此的呼吸规律又?安静。


    宿玄絮絮叨叨跟桑黛说话。


    小?时候的小?狐狸很顽皮,跟柳离雪上山摘果下河摸鱼,整日没个正形,对王位毫无兴趣。


    长大?后?的小?狐狸变稳重了许多,少年妖王,行事却毫无稚气,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将妖界治理?得井井有?条。


    桑黛也笑着说:“师父走之前我也不是如?今的模样,那时候虽然话少,但是性子也活跃不少,我还会偷懒不练剑,只是师父走了后?才变成那副小?古板的模样,因为?剑宗弟子阁的长老?太凶了。”


    “会打你吗?”


    “会,练剑不勤会打,不听话会打,没少挨打。”


    宿玄抿了抿唇,笑意散去了些。


    “不过,那些长老?如?今都已被沈辞玉除了,事情都过去了。”


    桑黛仰头目光惘然,“早都过去了,我们得向前看。”


    宿玄也跟着笑:“黛黛如?今倒是越来?越通透了。”


    桑黛站起身,朝宿玄伸?*? 出手:“亥时了,要不要回?去?”


    小?狐狸的眸光微微晦涩:“你知道回?去代表着什么??”


    桑黛挑眉:“你不是还得去处理?妖界的事务吗,毕竟一月不能出来?。”


    是得处理?,处理?好事务,这一月便是他和她?的假期。


    宿玄可真是被她?拿捏了,握住她?的手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两人弯身朝流夫人告别。


    月色早已浓厚,亥时过了许久,宿玄牵着桑黛刚走出密林,小?狐狸捧住她?的脸亲了上来?。


    “宿玄!”


    桑黛推搡无果,被扣着亲了小?一刻钟。


    被放开后?剑修红透了脸,唇瓣微微红肿,小?狐狸笑得春风得意。


    “黛黛的小?嘴真甜。”


    桑黛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干吗啊,怎么?总是亲我!”


    “黛黛方才说话太甜了,实在?是忍不住,当着母妃的寝陵不好意思,攒着出来?后?亲嘛。”


    小?狐狸揽住她?的腰身,额头、鼻尖、脸颊都印下了亲吻。


    “这里要亲,这里要亲,这里也要亲,都亲亲,乖宝黛黛。”


    桑黛捂住眼睛笑个不停:“你好黏人哦,放开了,该回?去了。”


    “我一定尽快把妖殿的事情处理?好。”小?狐狸咬了口剑修的耳根:“和夫人过发情期。”


    桑黛一脚踹了上去:“闭嘴啊!”


    她?转身就走。


    宿玄笑着跟上去:“夫人,你等等我嘛,你不要我了吗?”


    “夫人,宝贝,心肝儿!”


    桑黛捂住耳朵往妖殿瞬移而去。


    枕花渡(五)


    这两日的宿玄格外忙, 白日一早起来,夜晚星现再归。


    宿玄忙着处理妖界事务,发情期一月,他必须提前把妖界安排好, 该解决的事情解决, 需要解决的事情提前解决。


    桑黛这边也连着跑了两天的神医谷, 接下?来一月大概都来不了,她又实?在担心应衡连着跑了两天……


    她站在屋外等候, 里面隐约传来几声痛苦的闷哼,但?似乎是知晓桑黛在外面等候, 痛呼又很快被主?人压下?去。


    桑黛等了许久,一直到?天色昏暗。


    南宫烛拉开门, 依旧板着脸:“先替他塑了体, 他身?体太弱了, 如今一段灵根都融不了。”


    桑黛急忙道谢:“多?谢南宫公子!”


    南宫烛应了声, 转身?离开。


    桑黛脚步匆匆进?去, 应衡正扶榻咳嗽。


    “师父, 你没事吧?”桑黛替他拍着脊背:“身?上哪里可有不舒服?”


    应衡察觉到?自家?弟子来了,笑了笑道:“黛黛,师父无事,经?脉好了许多?, 这些都是塑体该受的疼。”


    桑黛扶着他坐下?。


    应衡笑问:“你整日在神医谷, 妖王不醋吗?”


    桑黛替他把脉,摇头道:“他不会的。”


    宿玄很尊重应衡, 知道什么是正经?事必须要去做。


    应衡的身?体好了许多?, 说话也多?了不少力气。


    桑黛心下?松了口气,半跪在应衡面前:“师父, 我接下?来一月可能?……不会来这里看您,您若有事情可以唤柳离雪。”


    应衡听明?白了,沉默了一瞬,耳根微红道:“黛黛,想好了吗?”


    桑黛点头:“想好了,我这辈子也只会和他在一起,他等了太久了。”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应衡便也笑起来:“黛黛,你不后悔便好,等你们再次见到?师父,说不定师父也可以为你们准备合籍大典了。”


    桑黛笑盈盈回应:“好,我等着师父。”


    腰间的玉牌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桑黛接起来,那边传来小狐狸的声音。


    “黛黛,仙君那边如何?”


    桑黛看了眼应衡,回应道:“好了很多?。”


    “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回去。”


    “吃什么饭?”


    “都可以,你看着做。”


    两人絮叨一小会儿便挂了玉牌,桑黛方才?那么久没有传音,应衡自然猜出来了。


    他摸了摸桑黛的头:“回去吧黛黛,妖王还在等你呢,师父也要休息了。”


    桑黛站起身?:“师父,我先走了,您早些休息。”


    “好。”


    桑黛离开前看了眼应衡,他依旧笑着,似乎明?白她会回头。


    他真的好了很多?。


    桑黛弯唇轻笑,若一月后她来,肯定可以看到?一个更加健康的应衡。


    ***


    夜风卷起院中的落花,深秋之时桂花逐渐凋零,昨夜一晚的雨便能?让整个小院飘满了落花。


    翠芍拿着扫帚清扫完,将树上还未落完的花摘下?。


    桑黛喜欢吃桂花糕,宿玄这些年?种的桂花树都是为了每年?为她做上几份糕点。


    明?日便是尊主?的发情期,翠芍想多?做些桂花糕留给他们两人,发情期之时若桑黛想吃也有的吃。


    她摘了一小筐桂花,抖了抖刚要筛出落叶,一阵冷风呼啸而过。


    那风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只将筐里的落叶卷起。


    翠芍诧异看去。


    高耸的主?殿上空悬立着一人,他并未站在屋顶的砖瓦上,脚下?踩着浓重的黑气,一身?素气的黑衣随风摇曳,披散的乌发散乱,配有面具遮面,只能?透过面具露出苍白的下?颌和阴暗的眼底。


    他轻佻笑着说:“看来这几天你们妖界的日子过得?不错?她倒是忘了我告诉她的话。”


    翠芍的箩筐掉落在地。


    她反应很快,刚想要求救,虚空中的人影瞬移至她的面前。


    冰冷的手扼住她的脖颈,明?明?没有用劲,可他手腕上的那股黑气让翠芍的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呼吸困难浑身?冰冷。


    “小姑娘,我可无意杀你,只是来传个信,交给桑黛,让她好好看看。”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句,好像在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似乎真的只是来传个信,说完话将一张纸塞进?了翠芍的手里,唇角牵起转眼间消失不见。


    翠芍跌坐在地。


    脖颈上冰冷的触感?,以及窒息的感?觉,和掌心中塞着的一张字条都在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


    她惊恐望向掌心中的字条。


    那人是谁她是知道的,她贴身?伺候桑黛,怎会不知道一直有个黑衣陌生人想要杀桑黛?


    妖殿有宿玄的结界护着,除非比宿玄修为高之人,否则根本闯不进?来。


    而桑黛告诉他,有一人没有修为境界,可以去世间任何一个地方。


    那幕后的黑衣人。


    院外传来脚步声,翠芍能?辨别出来这脚步来自于谁。


    她剧烈咳嗽,急匆匆抬眸看去。


    桑黛刚进?小院便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眉目间隐藏的笑意瞬间敛去,知雨剑顿时出鞘。


    翠芍连滚带爬起身?:“夫人!”


    桑黛立马将她往身?后拉去:“他来了?”


    翠芍双手握着自己的脖颈喘气,“是……不是,他,他又走了!”


    小院中确实?没有他的气息了。


    桑黛拧眉,转身?过来瞧见了翠芍脖颈上的红痕。


    她急忙用灵力替她舒缓呼吸。


    翠芍朝桑黛的身?后看去:“夫人,尊主?呢!”


    桑黛道:“去处理妖殿的事务了,还未回来,怎么了?”


    翠芍将手上的纸条递给桑黛:“这是那人留下?的,他说让我将这张字条交给你,让你好好看看。”


    桑黛接过字条展开。


    翠芍目光紧张,敏锐觉察到?周围的气压低沉,桑黛的脸色难看,曾经?温和的眼底冷意毕露。


    “夫人?”


    桑黛收起字条,轻轻摸了摸翠芍的头发:“你下?去吧,我帮你将黑气拔除了,回去吃颗丹药休息一晚。”


    她塞给翠芍一瓶丹药。


    “可是夫人——”


    “翠芍,我来处理。”


    桑黛的语气坚定,都这般说了,翠芍自然可以听出来桑黛的意思。


    她讷讷应下?:“是,夫人。”


    翠芍转身?离开。


    桑黛收起了院子里散乱的竹筐,随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等候。


    当子时过去后,某只狐狸忙完今天的事务迟迟而归。


    甫一进?门便瞧见了院中背对他坐着的桑黛,剑修并未给自己上茶。


    小狐狸挑眉,挪步过去自身?后抱住她的腰,俯身?在脸上亲了一口:“黛黛,你在等我吗?我洗个手为你做饭好不好?明?日便是我的发情期了,我们明?日下?午去枕花渡。”


    桑黛声音淡淡:“你坐下?,我先跟你说件事。”


    宿玄很了解她,桑黛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了,小狐狸脸上不正经?的笑收起。


    “黛黛?”


    他在桑黛的对面坐下?,目光收敛了许多?,连声音都显得?正经?不少。


    桑黛询问:“宿玄,你和柳离雪在忙些什么?”


    宿玄的眸色一沉:“黛黛,谁和你说些什么了?”


    桑黛继续问:“或者我再问另一个问题,微生家?灭门的真相,你可以告诉我吗?”


    宿玄的面色彻底冷下?:“黛黛,谁告诉你的?”


    不会是柳离雪,这种事情柳离雪不可能?说出来,可知晓的人只有他和柳离雪……


    不,不对。


    “他来了?”宿玄瞬间冷脸:“他告诉你什么了?”


    桑黛只是安静看着他,问他:“宿玄,微生家?灭门的真相你知晓吗?”


    宿玄长睫微颤:“我……黛黛……”


    他该说什么?


    说微生家?是因为桑黛灭门的,整个微生家?的灭门之祸是桑黛招来的?


    还是说,桑黛与四苦的关系会让整个四界围杀她,所有在她身?边的人,只要与她站在同一阵营,都会被四界围杀?


    很久之前剑修抱着他痛哭,问他,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身?边一个人都没了?


    她什么都没做错。


    可若是桑黛知晓真相,她会将错都怪在自己的身?上。


    宿玄别过头:“我不知道,黛黛,我只知道微生家?灭门与四苦有关,那人说的不一定对,我和柳离雪正在查。”


    桑黛声音淡淡:“可是宿玄,那人并未告诉我微生家?灭门的真相,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对,你知道真相吗?”


    宿玄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起。


    小狐狸喉结微微滚动,呼吸好像因此困难。


    与桑黛对峙,他们谁先慌乱谁便是输家?,很明?显,是宿玄输了。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一句话就能?看出来漏洞。


    桑黛将字条摊开在桌上。


    只有几行字。


    ——不若你去问问,你这位好夫君和那位柳公子在商量着什么,微生家?灭门的真相我告诉了宿玄,看来你当时没听清啊。


    宿玄渡雷劫之后,桑黛急着去找他,当时看到?那人后压根没注意听他的话,满脑子都是宿玄跪地无声无息好像死了的模样。


    如今想来,那人走之前似乎留了一句话。


    ——桑黛,微生家?灭门的真相我告诉了宿玄,你若想知道便去问问他。


    她没有听清楚这句话,回来后也没问过,于是那人亲自来了,他好像必须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小狐狸有些慌乱:“黛黛,你听我说,我会给你一个最正确的答案,他的话真的不一定对。”


    桑黛微微眯眼:“宿玄,我没说什么话,你在怕什么?”


    宿玄唇瓣翕动,握住桑黛的手轻声开口:“黛黛,我绝对不会瞒着你,你给我一段时间我马上查清楚所有事情。”


    其实?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验证这件事的真假。


    若真,那他便想办法找一种最不伤她的法子告诉她。


    若假,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告诉桑黛:


    ——微生家?灭门与你无关,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因你而死。


    桑黛太在乎情意了,对她好的人,她都会拿性命守护。


    若爹娘因为她而死,满门因她尽灭,四苦与她的关系会让她身?边的所有人都陷入绝境,他怎么敢告诉桑黛这些事情?


    桑黛垂眸,沉默了许久,久到?宿玄都有些害怕的时候。


    她又忽然开口:“宿玄。”


    “我在。”


    “你的雷劫渡了几天?”


    宿玄:“我……黛黛……”


    桑黛抬眸看他:“渡了几天?”


    宿玄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睛,急忙别过头,沉声道:“三天。”


    桑黛问:“当真是三天,不是一刻钟?”


    寻常修士的雷劫往往要渡上几天。


    但?天道想杀的人不一样,雷劫一道接着一道劈,根本不给修士缓和疗伤的机会。


    “我当时去的时候,你已经?渡完劫了,柳离雪告诉我你渡了三天,我现在想问,是否真的是三天?”


    宿玄喉结滚动,唇瓣翕动几瞬怎么都找不出声音。


    “宿玄,几天?”


    宿玄哑声开口:“……真的是三天。”


    他不可能?让桑黛知道天道也想杀他了,宿玄也成为了天道要杀的人之一。


    凡是要帮助桑黛的人,都会被天道划上杀印。


    桑黛忽然笑道:“行,三天就三天,我想睡觉了。”


    她转身?就往屋内走,只留下?宿玄一人坐在院中。


    小狐狸无措看向她的背影,自然看出来她生气了,他真的很怕桑黛生气,在院中坐了许久,直到?看着主?殿中的光灭了。


    宿玄等了一小会儿,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他真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小心推开门。


    他站在门口,里面昏暗无光,床帐散下?来。


    小狐狸小声说:“黛黛。”


    无人应他。


    他这会儿也是害怕了,没察觉不对劲的地方,率先朝屋内走去。


    宿玄来到?床帐外又唤了一句:“黛黛,我错了,我都跟你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依旧没人理他。


    他彻底急了,撩开床帘便往床上压去。


    “宝贝黛黛,我真的错了,我都说好不好?”


    小狐狸扑了个空。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后忽然起身?挥亮了夜明?珠。


    榻上空空如也,昨晚他们还一起宿在这里,如今这里只剩下?铺好的被褥。


    桑黛走之前还将被子给他铺好了。


    如果枕边没有放九缳簪的话,他定是会觉得?自家?黛黛只是出门遛遛弯了。


    宿玄疾步扑到?窗户边,掀开窗子看去,外面一串脚印。


    桑黛早都走了。


    宿玄忽然关上窗子,抖着手找出玉牌,呼吸急促紊乱。


    柳离雪于睡梦中被轰醒。


    “尊主??”


    玉牌那边的声音很是惊慌:“柳离雪,黛黛不要我了!”


    柳离雪:“……”


    枕花渡(六)


    宿玄发现桑黛不见的时候, 某只剑修已经离开?了妖殿。


    她独自走在主城的街道上。


    没有戴九缳簪,顺带也解下了银翎,所以宿玄找不到她的踪影,桑黛就是故意?的, 将九缳簪留下来让小狐狸慌一下。


    某只狐狸今日实在让她过分生气。


    桑黛来到流楹的寝陵前?, 蹲下身将墓碑擦拭干净。


    其实也不脏, 这里有宿玄留下的结界,但是桑黛还是用锦帕一点一点将并不存在的灰尘抹去。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之前?宿玄给?的桂花糕和果茶。


    “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吃这些不, 只是我的乾坤袋中?确实没有其他的吃食。”


    桑黛端出托盘放在墓前?,在地上随便扫了一下便席地坐下。


    她盘腿坐着, 取了壶泡好的茶,端出两个酒杯到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糕点旁边, 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


    宿玄应当猜不到她会来这里, 他可能会去之前?妖界的护城河那边、又或者是他们之前?去过的城楼、又或者去神医谷, 却唯独想不到她会私自?来流楹这边。


    桑黛盘腿坐下, 端起茶小口抿着。


    “流夫人?, 宿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臭屁又傲娇。”


    她说到这里似乎觉得很?好笑,眉眼弯弯道:“我刚见到他的时候,某只狐狸只有十三岁, 伤得那般严重还是冷着脸说自?己没事, 身上的血弄脏了我好几件衣服。”


    宿玄一直记得自?己年?少时答应桑黛要?赔她的衣服,所以当他即位后送的第?一件礼物?便是一件裙衫, 即使?被她划烂、即使?桑黛从来不愿意?看他一眼, 宿玄还是做了无数件裙衫。


    “我知道他很?在乎我。”桑黛的头微微垂下,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我其实也很?害怕, 我知道天道要?杀他了,他的雷劫与我的一般,我其实也能猜到微生家灭门是因为什么。”


    若是旁的原因,宿玄是不可能瞒着她的,小狐狸定是会和她一起去查。


    他私底下和柳离雪去查微生家的事情,却不愿亲口告诉她,即使?她生气了也依旧守口如瓶,桑黛当然可以看出来是因为什么。


    原因一定与她本人?有关。


    “我知道是因为我,因为我身上那莫名其妙免疫于四苦侵蚀的能力,流夫人?,其实很?多事情我都?能猜出来的,宿玄虽然老骗我,但过去都?是我愿意?被他骗的。”


    “我知道他为何要?骗我,我知道这一切和我有关。”


    “我其实都?知道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直到彻底湮灭在一片寂静当中?。


    很?安静,流楹的寝陵本就无人?会来,此刻只有风声和林虫的鸣叫声。


    不是猜不出来的,微生家灭门可能是因为她。


    翎音前?辈说归墟最终会被桑黛覆灭,桑黛渡劫之时在微生契印中?听到的话:


    ——四苦荼毒,归墟覆灭。


    四苦侵蚀了归墟,而?桑黛是唯一免于四苦的修士,所以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让桑黛除掉了归墟。


    她毁掉归墟,四界便会杀她,归墟是修真界存在的根基,没有归墟,四界便离灭亡不久了。


    桑黛的身份或许在她刚出生、又或者未出生之时便有人?知晓了,微生家灭门可能也是因为她,有人?要?杀她,而?微生家要?保她。


    “流夫人?,你若是在的话,会不会怨我将宿玄拖进了这趟浑水当中??他本可以好好当妖王活下去的,他是因为我才卷入这场浑水的。”


    这句话其实得不到回应的。


    桑黛没有见过流楹,但听宿玄的形容也能猜出来流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一个温柔又可爱的女子。


    桑黛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微生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否和流楹一般?


    但是她觉得,微生萱也如流楹一般爱自?己的孩子。


    微生萱也很?爱她。


    她安安静静坐了许久,似乎是在发愣。


    一晃眼,几个时辰过去了。


    出来已经太久了,如今天都?亮了起来。


    桑黛自?嘲轻笑:“流夫人?,如今他已经被卷进来了,我便会拼了自?己的命护住他,您放心。”


    “我会与他同生共死,我会努力让我们都?活着。”桑黛抬起头,笑道:“所以,我需要?让他改掉一点。”


    “他不能将自?己放在我的身前?,替我去挡下那么多事情,我希望我们是毫无保留信任彼此的,宿玄对我永远放心,而?不是瞒着我替我处理一些本该我去承担的事情,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桑黛又坐了一小会儿,一直到将整壶茶几乎都?喝完了才起身。


    “他明日发情期了,我会和他结契,日后与他同甘共苦,今日……只是吓吓他,谁让这只小狐狸骗我,我不喜欢他瞒着我。”


    她想起来某只狐狸,方才还沉闷的心情好像忽然间就轻松起来。


    小狐狸现在应该在找她,估计急得不行,但谁让他瞒着她呢?


    “我之前?告诉过他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我们必须一起面对,他没做到,所以夫人?,我给?他一点惩罚是应该的吧。”


    剑修难得有些调皮,声音戏谑尾音上扬。


    桑黛俯身告别:“夫人?,我现在要?去买一些东西,办完事情之后就去找他,您不用担心。”


    她转身离开?,浅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幽深的密林之中?。


    ***


    小狐狸完全慌乱。


    柳离雪大半夜被拉起来,刚穿好衣服赶来妖殿,对面急匆匆走来一人?。


    墨袍随风扬起,他走路的步子很?大,没有桑黛在的时候便完全不会放下步子等人?,宿玄本就是这般雷厉风行的人?。


    “尊主。”


    “派人?出去找了吗?”宿玄急忙问:“她出去很?久了。”


    柳离雪有些无奈:“尊主啊,桑姑娘是天级灵根觉醒者,还是个大乘满境的修士,你知道的,若她想藏起来咱们都?找不到她。”


    小狐狸的神情明显慌了:“我……不行,黛黛不能不要?我……我们说好要?成婚的……”


    他磕磕绊绊俨然乱了情绪,绕开?柳离雪便要?往外跑。


    柳离雪回身拦住他:“你去哪里啊,你的发情期要?到了,桑姑娘也不可能不要?你的。”


    宿玄此刻却听不进去这些话:“我惹她生气了,我不该骗她的,我得去找她。”


    连“本尊”都?不说了,那是真的慌了。


    柳离雪大步绕到宿玄的身前?:“你去哪里找?神医谷没有,护城河没有,城楼找了也没有,她一个大乘满境修士,若想躲起来你绝对不可能找到她。”


    宿玄的呼吸紊乱,情绪瞬间崩溃:“那我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她来了我身边,我就想守着她过一辈子,她若不要?我了,我怎么活下去!”


    柳离雪不懂怎么就扯到了活不活的问题了,但跟宿玄一起长大,某只狐狸的焦急与恐慌他清楚感?受到。


    “尊主。”柳离雪拦住宿玄:“桑姑娘很?大可能只是跟你闹个脾气,她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不要?你的,你们都?要?成婚了,你多信任她一些可以吗?”


    正要?推开?柳离雪离开?的宿玄忽然顿住。


    柳离雪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冷静下来。


    此刻早已离桑黛出走过去了三个时辰,宿玄将整个妖殿找了个遍,又派人?去了几个桑黛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寻找。


    都?没有找到桑黛,她就好像失踪了一样,他怎么会不知道桑黛是故意?躲了起来?


    她在躲他。


    宿玄浑身无力,一颗心慌乱得不成样子,好似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没有得到过的时候只会默默想她,可自?从她来到身边后,她允许他的靠近,允许他在她的身边,既然得到过、尝到过几乎灭顶的满足与喜悦,他怎么可能还能过回没有她的日子?


    柳离雪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尊主,你相信桑姑娘,今日便是你的发情期,她一定会回来的。”


    宿玄茫然抬眸看过去,面色惨白眸光脆弱,“她真的会回来吗?”


    柳离雪心底五味杂陈,没想到宿玄能慌到连理智都?没了。


    “会。”


    他们这些外人?看得很?清楚,桑黛对宿玄有多么在乎,两人?对彼此的喜欢或许不太平等,但却都?浓重纯粹,桑黛既然选择了跟宿玄成婚,那么除非是某只狐狸背叛了她,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反悔的,又怎么可能丢下已经对桑黛立下了生死契约的宿玄。


    在这种节骨眼上,在宿玄的发情期之时。


    心下的恐慌稍微一松,宿玄顿时无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忙扶住一旁的石桌。


    “尊主!”


    柳离雪的指腹刚搭上宿玄的手腕,便察觉到了某只狐狸汹涌澎湃的灵力波动。


    孔雀方才还轻松的脸霎时间冷沉下去:“你的发情期已经来了。”


    宿玄方才便察觉到了,原先?应当再晚一会儿才会爆发的发情期,在他知道桑黛离开?之后彻底爆发。


    他强行压制,但当想明白桑黛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离开?他之后,情热汹涌强大,他根本难以抑制。


    宿玄惨白的脸上瞬间爬上了红意?,目光瞧着也不算清醒,额上汗水浮现,脖颈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尊主!”


    柳离雪急忙用灵力压制他沸腾的经脉。


    宿玄艰难喘气:“黛黛……”


    他满脑子都?是桑黛,他的发情期来了,她答应过在他的发情期之时与他结契。


    她答应过做他的夫人?,和他缔结双生婚契。


    他俨然神智不清楚,柳离雪心急火燎,知晓宿玄这次发情期的严重。


    解心草加重了他的情热,强行压制本就会遭到反噬,更别说压了一百多年?了。


    “尊主,你现在去洞府,我马上派人?去寻桑姑娘!”


    宿玄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银发胡乱披散下来,头顶之上两个毛绒耳朵直挺挺竖立。


    “她会回来吗?”宿玄仰起头看柳离雪,声音带了祈求:“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柳离雪瞳仁颤抖。


    他坚定道:“会,她一定会回来。”


    宿玄太过害怕恐慌,任何一点不确定都?能被他放大。


    但是柳离雪知晓,桑黛绝对会回来,她绝对不会抛下宿玄。


    宿玄撑不住身子,柳离雪扶着他:“尊主,你去枕花渡等她,她一定会回来。”


    小狐狸懵懂无措,身上火热经脉沸腾,眼前?一片眩晕,面前?一条路在他的眼里能分化出来数十条。


    他回身望着空无一人?的主殿。


    很?久之前?在这里,桑黛告诉过他,会一直在他的身边。


    她还在流楹的寝陵前?答应过他,会好好对他。


    宿玄一步一晃,脑子越来越糊涂,唯有她说的话格外清晰。


    ——宿玄,一直在我身边吧,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说过的。


    桑黛从来不骗人?。


    ***


    天色已经蒙蒙亮,今日下了小雨。


    桑黛去了一家巷道里隐藏的小店。


    “陈伯。”桑黛站在门口喊了好几声:“买几包桂花糕!”


    她还记得这老者耳背,宿玄告诉过她的话,因此桑黛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一连喊了七八声,里间的作坊里终于姗姗走出一人?。


    陈伯凑近看,花白的眉头微扬:“是夫人?啊。”


    桑黛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笑着点头道:“是我,我来买几包桂花糕。”


    陈伯推开?拦在门口的木栅栏,为桑黛引路:“夫人?进来坐会儿,桂花糕还未出锅,您得稍等会儿。”


    “麻烦了伯伯。”


    这家店不大,里面收拾很?干净,桑黛闻到浓郁的桂花香。


    她坐在角落,陈伯在里间做桂花糕。


    隔着一道帘子,桑黛可以看到陈伯忙碌的身影。


    她问:“陈伯,您每日开?店都?这般早吗?”


    陈伯笑着说道:“近来是尊主的发情期,他每年?发情期都?会来买上许多桂花糕,我也不知他何时来,这些时日一直住在店里,儿子帮着我呢,他此刻回家歇息去了。”


    桑黛默了一瞬,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陈伯接着说道:“夫人?啊,尊主很?喜欢您,他第?一次来我这家店时候才十六岁,那时候的尊主尝了块我这里的桂花糕,买了一袋子后便离开?了,过了几天他忽然来这里,说要?跟我学,我难敢拒绝啊?”


    桑黛笑眯眯问:“他学得怎么样?”


    “尊主很?聪明,因为流夫人?喜欢吃些零嘴,尊主从小手艺就好,脾气也好。”


    桑黛:“……他脾气好??”


    陈伯声音含笑,利落掀开?蒸笼,桂花香扑鼻而?来。


    “尊主脾气挺好的,也很?有耐心,来我这里学了一个月,我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后来我大着胆子问他是喜欢吃桂花糕吗,若喜欢得话,他说一声,我自?然会将桂花糕送到妖殿,何须他亲自?来学?”


    “他说什么?”


    “他说喜欢的姑娘喜欢吃桂花糕,所以他在妖殿种了上百棵桂花树,之前?来我这里买了一袋桂花糕,他那小姑娘吃了个干净,他想着自?己为她做。”


    桑黛沉默了。


    宿玄十六岁那年?,她才十五岁。


    她看了眼店里的包装,黄色的油纸上面用的是浅蓝色的细绳,绳尾坠了个布结。


    十五岁那年?的生辰,她连着除了九月的邪祟,抓完最后一只妖后回到剑宗后山,院中?放了一袋桂花糕。


    下面压着一行字:


    ——刚出锅的,趁热吃。


    沈辞玉当时也来了,看到院中?的桂花糕笑着说道:“师娘虽然忙碌,但还记挂着你的生辰,这不是来送了糕点吗?”


    桑黛也以为是施夫人?送的,坐在院中?吃完了那袋桂花糕。


    只要?她生辰未曾下山除邪,而?是在剑宗之时,都?会有人?来送糕点,她从未觉得奇怪,施夫人?并未主动说过这件事,她也不是多嘴的人?,左右能知晓那无毒便也安心吃了下去。


    原来从头到尾,一直关注着她的只有宿玄。


    应衡走后,她的生辰也只有宿玄记得。


    桑黛忽然安静。


    陈伯在蒸糕,感?慨说了句:“外界都?传妖界尊主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这般久了也未娶妻,我却一直知晓他在等一个人?,当时您和尊主来买糕点,我一眼便知道你就是他年?少时说的那个姑娘。”


    “我们尊主其实人?很?好,脾气也挺好的,长情又专一,是个好妖王,也会是个好夫君。”


    陈伯絮絮叨叨话也挺多,跟桑黛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


    当桂花糕蒸好后,他切成小块包起来。


    陈伯提了七八袋桂花糕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将糕点递给?桑黛。


    “夫人?,您拿回去吃吧,热乎着呢。”


    “多谢。”


    桑黛接过后便要?给?钱。


    陈伯推拒:“夫人?,这钱便不必给?了,尊主帮了我太多了,若非他时常来这里,我这店在这偏僻之所也开?不下去。”


    他实在坚持不要?钱,一个劲表示也没几个钱,桑黛只能收下。


    她拎着桂花糕告别:“谢谢陈伯。”


    当走出巷道的时候,桑黛仰头望天。


    妖界果然入秋之后便多雨,一月能下好几场雨,此刻天色昏暗,她在店里又待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已经正午了,街上不少打伞的行人?。


    她离开?了六个时辰,不知道小狐狸哭了没,惩罚已经够了,想必他知道错了,日后必不敢再骗她,而?她答应过下午要?和他去枕花渡。


    剑修拎着糕点回了妖殿。


    她并未走大门,直接从后门瞬移进去,妖殿的结界?*? 对她不管用,宿玄的灵力从不对她设防。


    桑黛从屋顶跳下落在小院,桂花被雨水打湿落了满地,冷风吹来满院桂香。


    院中?并无人?。


    桑黛柳眉微蹙,难不成宿玄出去找她了?


    她推开?主殿的门,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榻上的九缳簪消失不见,应当是被宿玄拿走了。


    桑黛转身出了主殿,正要?去寻宿玄的身影,一人?匆匆从外走来。


    桑黛诧异:“柳公子?”


    柳离雪看起来很?急的样子,瞧见桑黛后眼眸一亮:“桑姑娘,察觉到结界波动,我便进来看,果然是你!”


    桑黛察觉到不对劲,一颗心微微提起:“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柳离雪几步来到她身前?,焦急到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一把?扯住桑黛的宽袖便要?带着她往外走。


    “尊主发情期提前?了,你刚走没多久便发作了,如今甚至已经不清醒了。”


    桑黛的心瞬间沉下:“不是到今夜月圆吗?”


    “不是。”柳离雪回头,“你一走他慌不择路,解心草的毒本就尚未解完,全靠他的灵力压制着,他今日慌乱忘了压制毒性,一心想要?去找你,解心草的余毒牵动发情期。”


    柳离雪用了很?大的力道,几乎是拖着桑黛往后山走。


    刚靠近后山,桑黛便察觉到了一阵余压。


    是某只狐狸的灵力波动。


    柳离雪一手拽着桑黛的衣袖,带着她飞快在林间瞬移。


    “我知道你气尊主瞒着你,但是桑姑娘,你对他来说比他的命都?要?重要?,无论我家尊主到底做了什么,希望你好好活着、希望你开?心是真的,从未有过半分假。”


    桑黛呼吸急促,并未回答柳离雪的话,从一开?始被柳离雪拖着走,到后来反手拉住柳离雪的衣袖拽着他瞬移。


    “跟我说在哪里。”


    柳离雪为她指路,后山虽然大,但不过一刻钟便赶到了结界外。


    孔雀停了下来:“这里是后山的半山腰,尊主自?己上去了,枕花渡就在山顶,九尾狐发情期之时会排斥其他人?的靠近,我进不去,只知道在山顶。”


    那结界若隐若现,余压强大骇人?。


    柳离雪脸色隐隐不好,只是元婴满境的他承受不住大乘满境修士的威压。


    他指着那条山路:“在上面,桑姑娘,你得去找他。”


    话音刚落桑黛便消失在原地。


    柳离雪望着无人?的山路,薄唇微抿,垂下的手无意?识攥紧。


    桑黛果然还是回来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不要?宿玄。


    ***


    这座山太大了,整座山上都?是宿玄的灵力威压。


    桑黛没有戴银翎和九缳簪,将长芒取出来后,缚绫也有些头大。


    “主人?,我只能感?知到尊主的气息,但这满山都?是他的气息。”


    桑黛无奈,只能将长芒收进了乾坤袋。


    她寻了小一刻钟,心下越发焦急。


    他就在山顶上,但山顶林子太多,桑黛根本找不到他。


    她不敢停留,接着往山上寻去。


    山顶全是竹林,一连好几处,桑黛一处一处寻着。


    刚要?跃过这里继续找下一个地方,身后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隐约的痛呼。


    桑黛的脚步生生刹住。


    她回身看去。


    浓密的竹林并排而?立,远远望去只有无尽的幽暗,今日妖界下了小雨,整个林间水气浓郁,薄雾遮挡了桑黛的视线。


    她立耳去听,却并未再次听到那声音。


    桑黛敛眉,朝林中?瞬移而?去。


    雨声碎珠一般响起,越往里走便越是温暖,那股热意?更像是……


    业火。


    她越发急了,这里有业火的气息,那便证明某只狐狸在这里。


    薄雾逐渐散去,桑黛来到了林子的尽头,刚停下还未看清四周,腰身便被卷起,她来不及说话,一把?被从岸边扯下。


    并未摔到坚硬的地面上,从四面八方环绕来的是温暖的泉水,隐约带了竹林的清香。


    桑黛刚呛了一口水,还未稳住身形便被人?掐着胳膊肘抱了起来。


    她低声咳嗽着,无力趴在身前?之人?的肩上,下颌抵着他的锁骨不断咳嗽。


    衣服湿透,外面在下雨,可他们的周围却有一层隐隐的结界抵挡,雨水全部落在那层灵力防护罩外,桑黛仰头也只能看到茂密的枝叶。


    桑黛缓过来劲去看身前?的人?。


    他身上并未穿衣服,泉水热气缭绕,水雾遮挡了他的身体,桑黛只能看到他露在水面上的胸膛和锁骨,此刻肤色成了浓郁的粉,额上和身上全是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泉水。


    眼底的情.欲浓郁,头顶两个毛绒的狐狸耳朵也蔫蔫耷拉着。


    他看着桑黛的神情格外复杂。


    委屈、哽咽、害怕和渴望。


    “……谁让你来的,出去。”小狐狸别过头,声音带了哭腔:“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桑黛沉默,明明生气的是她,怎么他还闹起来小脾气了。


    小狐狸有时候真的特别像个孩子。


    “你不要?我就走吧,我自?己过发情期。”


    这话说的酸溜溜。


    桑黛反问:“你自?己过?”


    “我自?己过,你讨厌我就走,还来找我干什么?”


    小狐狸委屈得眼泪都?落了下来,挂在下颌上欲掉不掉。


    桑黛唇角牵起笑,掰过小狐狸的脸与他对视。


    她故意?板着脸问:“那我走了?”


    腰上的尾巴忽然缠紧,他扣着她胳膊的手也收了力道,像是要?把?这只没良心的剑修捏碎一般。


    宿玄薄唇紧抿,眼底的水花浮现,压在她身前?的身体颤抖。


    “你想走就走。”


    桑黛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眼睛。


    【发情期好难受,黛黛不要?走!】


    “我真走了?”


    “你要?走就走,走了我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你都?别管我。”


    桑黛:“……”


    腰上的尾巴收得很?紧,桑黛的腰身都?要?被他勒断了。


    她低头看去,腰上的尾巴一圈圈缠绕,九根尾巴有三根捆在她的腰上,其余六根有些搭在她的腿上,有些绕过她的胳膊。


    她整个人?都?被他包裹了。


    桑黛沉默。


    她的沉默成了默认。


    小狐狸委屈死了:“你要?走就走吧,婚也不成了,我是死是活你都?别管了!”


    声音明显在哭,像个小怨妇。


    “我不走。”桑黛戳了戳他的尾巴:“我可以帮你的。”


    宿玄的眼泪一瞬间收了回去。


    桑黛抬眸看她:“我说过的,我和你一起过发情期,这一次是这样,以后年?年?都?是这样。”


    “我这么喜欢小狐狸,我不可能离开?他的,我怎么会不要?他?”


    “我和我们家小狐狸一起过发情期,一个月一直在这里,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跟他在一起。”


    宿玄眨了眨眼,头上萎蔫的耳朵一瞬间立了起来,缠在她腰身的尾巴也跟着松了力道,水中?裹在桑黛腿上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她的小腿。


    小狐狸瞬间多云转晴,哼哼唧唧亲她的脸:“黛黛,黛黛,我难受死了……”


    纤细的双臂缠绕上小狐狸的脖颈,她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


    “宿玄,你知道错了吗?”


    宿玄的身子一僵。


    他抱紧桑黛的腰,低头在她的脖颈轻蹭,“我错了,对不起黛黛。”


    小狐狸埋首在她的脖颈间轻蹭,声音喑哑带了歉意?。


    桑黛抬眸去看他。


    某只狐狸的耳朵毛绒被水打湿,脸颊贴着她的颈窝轻蹭,像是真的被桑黛这一走吓到了,一个劲地落泪。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做这些事情,你有知情权,是我错了,我自?作主张自?以为是,黛黛真的对不起。”


    “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我都?吓哭了,你走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我害怕死了。”


    他真的很?害怕,看到九缳簪和银翎都?被解了的时候,脑子一片懵。


    哆哆嗦嗦找出来玉牌,跌跌撞撞跑出去让人?去找。


    宿玄压着哭腔说道:“黛黛,别吓我了……我害怕死了……”


    桑黛心里迅速塌陷,扶住他滚烫的脸亲他:“我没有走,我怎么舍得走?我这么喜欢你。”


    她抱着小狐狸轻哄。


    宿玄一个劲道歉:“真的对不起,我担心你会接受不了,我害怕你难过……”


    桑黛将小狐狸埋在颈窝的头扶起来,亲了亲他的下颌,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在你眼里我是这么脆弱的人?吗?”


    宿玄急忙反驳:“不是,真的不是!”


    桑黛坚强又勇敢,他永远喜欢她。


    桑黛笑着说道:“宿玄,我曾经和你说过,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死亡是无法?扭转的事情,微生家灭门因为我,可我一味自?怨自?艾又能做什么?他们会活过来吗,还是幕后真凶会因此落网?”


    “黛黛……”


    “四苦和我的关系导致四界或许会围杀我,你因为我的原因卷入这些事情,我应该怎么做?离开?你,此生不和你相见?”


    “不行!”宿玄立刻反驳:“你不能这么做!”


    桑黛面上的笑依旧柔和:“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宿玄,错的不是我们,我们不是罪人?,我怎么可能会因此备受打击一蹶不振、整日自?怨为何我活着引来了这么多祸患?”


    宿玄看到她眼底的情绪。


    坚韧、温柔和反抗。


    他忽然明白,他大错特错。


    他以为桑黛接受不了微生家因自?己灭门,他以为桑黛会因为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因她而?死选择远离他们。


    可事实上,桑黛比他更清楚,她没有错。


    “我的诞生不是我的错,我和四苦的关系也不是我的错,微生家因我灭门,我难过也自?责,但过去的事情无法?扭转,我应该一直向前?走,找到真凶为他们报仇,同样,你因为我卷入这些事情,天道想杀你,难道我离开?你,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宿玄捧住她的脸,两人?鼻尖相抵,他的气息滚烫似火:“你便是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寻你,即使?四界杀你,我也和你站在同一阵营。”


    桑黛心头酸涩不成样子,忍住眼泪笑着说:“对啊,宿玄,我知道你会这么做。”


    毕竟原书里,宿玄确实为了她死去。


    她抱住他,轻声说道:“我们都?没错,该付出代价的不是我们,因为我没错,所以我从不害怕,我只怕找不到真凶为他们报仇,我只怕不能戮了这天保护你们。”


    雷声轰鸣,原先?连绵的小雨瞬息变大,砸在灵力防护罩上发出清脆声音。


    “黛黛……”


    “宿玄,你们选择与我站在同一阵营,师父,你,选择与我站在一起的所有人?,若天道真的要?杀你们,我会毫不犹豫戮了这天。”


    桑黛踮起脚仰头,亲了亲他的唇:“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以后再也不能骗我,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生与死,我们都?一起。”


    “宿玄,合籍吗?”桑黛反手凝出金黄色的契印:“双生婚契,我死你死,你死我也死,我们永远陪着彼此。”


    他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桑黛是他活着的动力,他这辈子最大的梦便是娶了她。


    和她有个家,和她有个名分。


    桑黛扒开?自?己的衣领,抬手覆上心口,一枚心头血被灵力裹出来。


    她毫不犹豫印上自?己的名字那处,属于“桑黛”的灵印金光闪闪。


    “宿玄,你愿意?吗?有了这婚契,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我。”


    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桑黛摘下银翎和九缳簪,他便无处可寻。


    双生婚契解不开?,无论桑黛在哪里,他都?能循着婚契找到她。


    他愿意?。


    他做梦都?想。


    宿玄几乎是抖着手取了心头血,小心按上悬浮在虚空的契印之上。


    他的名字被点亮,强大的灵力迸发,金色的契印渐渐虚化隐入两人?的心口中?。


    宿玄闭上眼,感?受到识海中?属于彼此的神魂牵引。


    他清楚感?受到桑黛的存在,他的神魂与桑黛的神魂紧紧绑在一起,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们两人?。


    桑黛抱住他轻吻:“你感?受到了吗,我是你的夫人?了。”


    宿玄的眼泪还是忍不住,他埋首在她的颈窝亲吻,泪珠却比泉水还要?滚烫。


    “黛黛……真的是我的了……”


    桑黛抱住他,任由他亲着她。


    她也察觉到了,她的识海中?有一个滚烫的灵体小人?,那是宿玄的神魂。


    双生婚契让彼此的存在格外清楚明晰。


    他们成了婚,结了个这辈子都?解不开?的双生婚契。


    桑黛过去没想过会有成婚的一天,成婚的对象还是她打了一百多年?的死对头。


    小狐狸一直在哭,桑黛拍了拍他的肩膀:“宿玄,我们是有名分的,合籍之后我们就是道侣。”


    宿玄的脑子不太清醒,方才一直压着自?己努力清醒,他抬起头看她,目光逐渐晦暗:“黛黛,你真的想好了吗?”


    桑黛失笑:“我都?跟你结了婚契了,你怎么还问这些话啊?”


    他直愣愣站着,桑黛说道:“宿玄,你太高了。”


    小狐狸俯下身。


    桑黛踮脚抱住他,吻上他的唇,剑修亲人?的时候格外温柔,不像某只狐狸一样跟要?吃了她一般,之前?在玲珑坞之时两人?亲近很?多次,桑黛也知道小狐狸对她的渴望,宿玄扣住她的腰身反吻回来,桑黛便索性随他,只抓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形。


    她迷茫仰头看到落在灵力防护罩上的雨,温泉旁挂了许多颗也火球,宿玄担心桑黛冷。


    察觉到某只狐狸的爪子在扒衣服,桑黛主动抬身方便他解开?系带,外衫落下,随后是中?衣,单薄的小衣被泉水淋上后粘在身上,剑修仰头方便他亲吻,狐狸爪爪迅速扒开?小衣覆上小荷,声音毫不收敛,小狐狸吞.咽的动作让桑黛莫名脸红。


    她推了推他的脑袋:“别发出声。”


    宿玄抬眸看她一眼,凑过来吻她的唇:“太甜了。”


    好像他能吃出来什么一样,桑黛闭着眼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忽然被人?托起,失重感?让桑黛瞬间盘上他的身侧:“宿玄!”


    小狐狸把?人?抵在泉壁上,转身取了放在岸边的乾坤袋,他掏出瓷瓶到了一把?丹药吞下,又取出另一个瓶中?的药递给?桑黛。


    “黛黛,我过会儿脑子懵了体温会很?高。”


    是寒霜丹,桑黛知道他的意?思,她接过来丹药一把?吞下。


    剑修全身的衣服都?被扒了,身前?印着的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和牙印,小狐狸半兽化的时候犬齿会显露出来,磨着桑黛的时候让她几乎忍不住。


    “黛黛,抱紧我。”


    桑黛明白他的意?思,抱紧了他把?下颌抵在他的颈窝,小狐狸凑身过来像之前?那样帮她,剑修拧起眉头,但此刻在水中?比之前?要?轻松许多,不适很?快便被小狐狸的技巧压下去,剑修的指甲深陷进他的肩膀,掐出了数十个月牙印,桑黛将侧脸枕在他的肩膀上,小脸晕红目光茫然空洞,意?识显然已经揉碎。


    这时候的剑修很?乖,全身心依赖他,他加了指后桑黛眉头微蹙,宿玄连忙去哄她:“忍一忍好不好,可以的宝贝。”


    之前?的时候宿玄就喜欢这样子,桑黛也都?随他,总归他不会太过莽撞,很?听她的话。


    桑黛没说话,如过去那般趴在宿玄的肩膀上,这两日每天晚上宿玄都?会这样先?两指让人?死一次,接着慢慢加然后努力让桑黛适应,她不说话,但瘦削的脊背凸起,呼吸有些困难。


    宿玄去看桑黛的目光,这张脸其实印在了骨子里,很?多年?前?初见就喜欢,都?过去这么久了,再看还是很?喜欢。


    她的眉眼,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她给?他的剑都?让他喜欢得不得了,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她?


    不管桑黛怎么对他,他都?很?喜欢她。


    小狐狸亲吻她的脸:“宝贝,我好爱你。”


    桑黛压根没听清他的话,脑子晕晕乎乎只顾着呼吸,这处汤池是玄玉打造出来的,剑修脊背被压在玉壁上,膝弯盘在小狐狸两侧,九尾狐用尾巴托着她将人?撑起来,这样便能解放他的双手。


    他的银发披散在肩头,因为打了水湿.漉搭在身上,发尾滴下的水珠落在桑黛的身上,而?桑黛目光溃散毫无焦点,宿玄单手便能按住她,喊了她一声:“黛黛,你看我。”


    桑黛眨了眨眼懵懂看他,宿玄小声道:“忍一会儿好不好?”


    她这会儿听不懂,小狐狸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剑修的玉颈仰起如濒死的白鹤般脆弱,双手死命掐着宿玄的胳膊,他的肌肉紧实反而?把?她咯得生疼,除了痛还是痛,人?修和妖修天生便是不匹配的,尤其是身量高大的九尾狐族。


    桑黛自?认为是很?能忍的人?,在人?族女修中?也是身量高挑,但在宿玄的面前?总是会被衬托得格外娇小,她忍到唇瓣都?在哆嗦,浑身冒了虚汗,小狐狸不敢动忙去亲吻她的唇:“黛黛,对不起对不起。”


    准备已经格外充分,近半个时辰的安抚让剑修的身子已经打开?到最大的限度,但真到轮到他自?己上阵,却依旧是难以开?始,寸步难行,小狐狸也痛得要?死,从来没经历过这般难受,可她比他更加难受,宿玄不断亲她,试图缓解她的痛苦,一直到桑黛实在受不住。


    她无助趴在他的肩头:“你,你给?我个痛快,这样真的不行。”


    桑黛知道他们这般僵持着争夺不出来什么,血水滴落在泉中?,宿玄垂眸看了一眼,额上尽是汗水,也知晓他们迟早要?有这一遭,选择了与彼此成婚,接受了体型上面的差距,这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一道坎。


    宿玄呢喃着:“我对不起你,黛黛,我对不起你。”


    说着对不起,可却如破斧般劈开?怀中?人?的身子,剑修将他咬得鲜血淋漓,小狐狸一鼓作气忍着痛拥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她的脸色发白,宿玄此刻只庆幸此刻是在枕花渡的汤池中?,他扣住剑修的脑袋亲吻小幅度开?始,她不好受却也知晓这些是肯定的,忍一忍就能过去,初时的难受渐渐变了味道,尾巴托着她的身子,有几根尾巴架着她的膝弯,桑黛没有力气全靠这些尾巴撑住自?己。


    她茫然抬眸去看宿玄,小狐狸的痛也变了味道成为蚀.骨的愉悦,他的目光一寸不移看着她,发现桑黛逐渐动听的声音后忽然放开?了些,重了些力道,桑黛柳眉微拧,却并未阻止,脸色越来越红。


    “宝贝,你好了是吗?”宿玄急忙去吻她的脖颈和耳根:“不疼了是不是,我不忍了好不好?让你更加舒服好不好?”


    他根本不等桑黛的回答直接大开?大合攻城,桑黛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声音破碎难忍。


    竹林热气袅袅,雨水打在灵力防护罩上,桑黛只能看到悬挂的业火球,她听到自?己动听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毫无规律稀碎的声音,忽然想起了之前?小狐狸放给?她的话,真到做的时候,她这张嘴只会叫了。


    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宿玄从很?早就惦记他,九尾狐一族小时候便会接受这方面教习,因此某只狐狸学的很?多,而?桑黛却并非如此。


    她知晓某人?的理论知识丰富,去热一热不知道竟然如此丰富,只觉得这只狐狸当真不要?脸,也不愧是上古神兽,凶又狠。


    竹林深处哗啦响起,交叠着噼里啪啦的雨声,碎珠般砸在防护罩上,桑黛不知道过去多久,好像才一个时辰,她无助求他:“宿,宿玄,我的背疼,宿玄,回去……”


    泉壁虽是暖玉所做,但依旧坚实,宿玄动作不停,托住她挂在身上出了温泉,“我们回去,乖宝等等我。


    宿玄抱着人?回到洞府,偌大的洞穴四周全是挂着的业火球,一张可容七八人?的主榻摆在其中?。


    之前?这里没有榻,宿玄发情期之时都?是变为真体蜷在洞府,可这次有桑黛跟着来,他不能让她跟自?己睡地板,特意?买了张柔软的主榻放在洞府中?,知道她怕冷,将周围都?挂上了业火球。


    铺了几层的蚕丝锦褥,剑修被放进去后背上被磨出的红痕也不会被二次伤到,桑黛还没回过神来,宿玄烘干了自?己的狐狸毛,温暖毛绒的尾巴再一次垫在剑修的膝弯下架起了她,接着方才的事情。


    他太凶了,桑黛哭着看他,说不出话只能企图靠目光让他理解自?己的意?思。


    可一与他对视:


    【宝贝好乖,乖死了,好乖。】


    【黛黛你看看我,乖宝。】


    【黛黛脸好红,声音真好听,乖宝你也喜欢这样是吗?】


    桑黛想要?捂住他漂亮的眼睛。


    她此刻第?一次讨厌自?己这个特殊之处。


    她一点也不想听到宿玄的心声了。


    枕花渡(七)


    妖界的雨一连下了好几?日。


    柳离雪处理完星阙殿今日的事务, 他晃着脖子?慢慢往外走,坐了好几?日了,虽然是妖身却也觉得肩酸腰疼。


    他立在廊下仰头,浓云自远处铺来, 如今十一月底了, 这场雨应当会下到入十一月, 妖界每年这时候雨都很多。


    远处的?妖殿安静沉寂,每年宿玄过发情期的?时候, 妖殿都会清空不留人伺候,只有宿玄单独在后山枕花渡。


    九尾狐族发情期之时会难以控制自己的?威压, 威压泄露容易伤到妖殿的?寻常妖修。


    每次宿玄要过发情期都会将所有大事提前处理?好,但整个妖界这般大, 星阙殿每日的?琐事也不少, 近来柳离雪一直在忙着处理?事务。


    他揉了揉眉心, 想?起桑黛告诉他的?话?, 嘱托他多去看看应衡。


    身后的?妖侍上?前询问:“执事, 可要前去神医谷?”


    柳离雪颔首:“嗯, 将灵石和?仙草取来。”


    “是。”


    一刻钟后,柳离雪离开上?了芥子?舟。


    妖殿到神医谷只需要一个时辰,神医谷坐落在妖界的?边缘地带,雨势倒是不算太大。


    神医谷的?弟子?们早已认得这位妖界执事, 瞧见柳离雪来了后便知晓这人是来看应衡, 顺便来给神医谷送灵石的?。


    妖王宿玄有钱,自家谷主便是狮子?大开口要了整整三倍的?价钱, 人家照样给钱给的?爽快。


    柳离雪便大摇大摆进?了神医谷。


    四处的?药圃有不少被灵力防护罩罩起来, 柳离雪自己也是医修,知道有些草药喜阴湿, 有些草药不能?见水。


    他一路走走看看,心下感慨南宫烛确实不愧是四界第一医修,他种的?许多草药是柳离雪过去花了数十年都没能?种出来的?。


    柳离雪推开用篱笆围出来的?栅栏,小院内安静干净,伴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房门紧闭,护在房外的?固魂结界隐隐波动?。


    柳离雪知晓应衡在里面疗伤,也不做打扰,在院中坐下等候。


    他慢悠悠等了许久,等到神医谷弟子?已经为他上?了第三壶茶之后,柳离雪终于是等到了大门打开。


    孔雀抬眸看去。


    南宫烛面色苍白,额头汗津津的?,正用衣袖为自己擦汗。


    瞧见柳离雪来了之后,他淡然放下手,“应衡在昏睡。”


    柳离雪来到他身前探头往屋里看,只嗅到浓重的?血气?和?药气?。


    他是医修,他当然知晓南宫烛用的?什么法子?。


    柳离雪拧眉斥责:“应衡仙君身子?太弱,你便是急着救他也不能?用这般刚烈的?法子?!”


    南宫烛白了他一眼?,宣人上?来送了一壶茶。


    他慢条斯理?喝茶:“首先,你得知晓一件事,应衡的?神魂被打散过,固魂的?法子?只有着一个,其次,应衡如今经脉重伤无法融合灵感,我?必须为他将断裂严重的?几?根主脉接起来,如果是你会怎么接?”


    柳离雪默了一瞬,望向屋内应衡苍白的?脸。


    “……用灵力生接。”


    剖开血肉,找到主脉用灵力生生粘合在一起,只能?有这种法子?。


    柳离雪回身来到南宫烛对面坐下,颇为自觉给自己倒了杯茶:“灵石给你送过来,你缺的?仙草也托人买了,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星阙殿说,应衡仙君的?伤一定要治好。”


    南宫烛冷笑?:“我?自然知晓,应衡的?伤我?一定会治好,柳离雪,他的?灵根被我?按进?去了一段。”


    柳离雪喝茶的?手顿住,不可思议抬眸:“他如今的?身体根本受不住!”


    南宫烛说:“是应衡自己要求的?,他昨夜似乎想?起了什么,今早我?过来之时脸色很难看,强行要求我?必须立刻为他融合灵根。”


    柳离雪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的?意思是,他的?记忆缺失或许是因为灵根被抽?”


    “是,他自己说的?。”


    他们两名医修都没看出来应衡的?记忆为何缺失,主要是应衡的?记忆缺失太怪了些。


    若是神魂重伤却是会导致应衡的?记忆混乱,可是应衡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记得,唯独在他一百二?十二?年前接了指令去镇压天欲雪,将天欲雪关进?雪境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包括被追杀的?那两年他都没有一点记忆,而关于三百年前群英会的?事情也是如此。


    太巧合了,偏偏忘得一干二?净的?是最重要的?记忆。


    南宫烛只道:“他的?灵根是被那幕后的?黑衣人抽的?,想?必记忆也是被他抹去,目的?就?是让应衡想?不起来。”


    柳离雪疑惑:“他到底想?干什么?”


    抽了应衡的?灵根,却又救了他的?性命。


    柳离雪始终不理?解。


    南宫烛转而询问:“宿玄和?桑黛何时可以出来?”


    柳离雪:“还需二?十日。”


    “再过十日我?会为应衡融第二?段灵根,届时他便可以看到了。”


    “多谢。”


    屋内,应衡依旧沉睡,识海处一抹浅淡的?契印微微闪烁。


    ***


    桑黛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业火球里的?火焰跳跃,暖黄色的?业火将整个洞府照亮,他们在洞府深处,这整座后山都无人,这里是妖王的?地盘。


    桑黛总算明白为何九尾狐族发情期之时不能?在妖殿,必须去到洞府里了。


    她看到主榻旁边燃起的?业火,燃起来又被清醒过来的?宿玄灭掉,他整个人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但不管是糊涂还是清醒,折腾人的?动?静一点没小。


    桑黛觉得很烫,也终于明白为何要用寒霜丹了,剑修的?额头抵在柔软的?锦褥中,双臂无力撑着锦褥,又被人按住没办法挣扎,背后的?小狐狸很凶很一个劲地折腾。


    再一次在九尾狐的?攻掠下节节败退,剑修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小狐狸却还没完,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烫熟了。


    “宿,宿玄。”桑黛啜泣出声:“我?好热,你身上?太烫了。”


    即使有寒霜丹帮助她护体,紫茵丹助宿玄收起业火,九尾狐族发情期之时身体的?温度依旧很高,桑黛觉得自己也要起火了。


    她实在抖得厉害,这几?天不知道承了几?次濒死,身体完全打开,小狐狸轻易就?能?让剑修泣不成声。宿玄的?神智清醒了些,压下自己身上?灼烫的?体温,瞧见背对着自己的?剑修,她无力趴在锦枕之上?。


    “黛黛,别怕。”知道这几?天太狠了,但根本忍不住,宿玄没有一点自控力。


    小狐狸捞住剑修的?身子?把她翻过来,翻开一旁的?书籍:“我?们再试试这本好不好,这本是大乘境修士可练习的?功法。”


    桑黛茫然去看,是一本新的?书,她知晓要面对什么,下意识要跑:“不,不练!”


    狐尾卷上?剑修的?脚踝架在宿玄的?臂弯,她已经无路可逃任他为所欲为,主榻太大她的?头也不会碰到木栏。


    小狐狸这种时候不喜欢灭灯,喜欢在明亮的?光下看到剑修的?所有表情,皱起的?柳眉和?仰起的?脖颈,以及微张的?红唇和?在那种时候溃散的?瞳仁。


    “黛黛。”宿玄亲吻她的?红唇,“好喜欢你。”


    两人的?灵力交缠在一起,桑黛根本没有力气?疏通灵力,全靠宿玄自己,合欢派的?术法太过强盛,尤其他们彼此都是大乘境,境界高深又强大。


    她看到小狐狸落下的?汗水,琉璃眼?眸中晦涩明显,呼吸动?听放荡,小狐狸从不知羞,喜欢在她耳畔放肆自己的?声音,说一些让她羞红了脸的?话?。


    宿玄以前的?话?不多,起码桑黛总觉得他来是找她打架,有时候说话?特别气?人,气?得她只想?揍他一顿。


    可后来来了妖界后,宿玄的?话?越来越过分,桑黛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脸皮这么厚。


    又听到某只狐狸的?心声了,桑黛没有力气?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只能?哭着捂住自己的?眼?,即使两人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妇,房中之事桑黛可以接受,却接受不了这般放荡的?。


    今日自从醒来便被他压了两个多时辰又死了不知道多少回,桑黛如今浑身在抖,小狐狸还是没完,直到剑修崩溃出声:“宿玄,我?真的?难受……”


    舒服到极点的?时候便成了一种难受,宿玄知道她很舒服,他也爽得不行,发情期驱使自己越发过分,压根不想?放过自己喜欢的?姑娘,直到她再次哭着?*? 说继续下去就?不要他了。


    宿玄知晓是气?话?,却也强迫自己停下来,撑起身子?去看身.下梨花带雨的?人,她很少落泪,但这种时候的?快.感不是她可以抗住的?,好像桑黛自从来了他身边后就?时常流泪,基本都是在这种时候,泪汪汪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太纯了,纯死了简直。


    宿玄俯身去吻她:“一刻钟,黛黛配合一下?”


    桑黛只能?闭上?嘴,调动?灵力让自己多一些力气?,她学会了些,往往真是撑不住的?时候会故意夹,宿玄猝不及防,自尾椎骨蔓延开来的?畅快一路窜到头顶,小狐狸倒抽口凉气?。


    “乖乖真坏。”他亲她的?耳根接着动?作,“故意的??”


    桑黛侧过脸咬了口他:“真……嗯,真的?,真的?难受了……”


    她使出必杀技,泪汪汪看他:“夫君,我?难受。”


    小狐狸身上?的?粉意从耳朵尖尖蔓延到尾巴尖尖:“乖宝忍一下,马上?,我?马上?结束。”


    大开大合毫不收力,桑黛的?声音稀碎但没有推他,知道他要开始收尾了,许久后一声闷哼之后小狐狸倒在她的?颈窝处,脑袋死死埋在她的?脖颈,毛绒耳朵蹭到了桑黛脸上?的?汗。


    她大口大口喘气?,呼吸困难,桑黛推了推身上?的?人:“你压着我?了……”


    小狐狸这才有了动?静,翻身平躺在榻上?,将剑修抱在身上?躺着。


    桑黛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处,刚好枕在心口的?地方,听到他剧烈有力的?心跳声。


    她闭着眼?缓了好久,宿玄没有说话?,一只手在她的?脊背上?轻拍,一手搂住她的?腰。


    可两人的?身上?都是汗,桑黛还是受不了,轻轻推了推他:“难受。”


    “躺一会儿,一会儿帮你洗。”小狐狸安抚她:“乖宝,让我?抱一会儿。”


    桑黛还在推他:“你,你能?不能?……”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宿玄知道她有话?要说,睁开眼?去看趴在身上?的?小剑修,曾经清冷的?眼?睛里全是羞赧和?水意。


    宿玄拂开她汗湿的?鬓发,问她:“黛黛怎么了?”


    桑黛唇瓣翕动?,细声说道:“能?不能?……先拿走?”


    “……什么?”


    宿玄初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话?,待看到剑修红晕的?脸和?眼?底的?羞赧之时忽然动?了。


    某人是只坏狐狸故意使了力道,如愿听到剑修的?嘤.咛。


    “怎么办,太暖和?了不想?出去。”


    桑黛果然一个巴掌打了上?来,她脸皮子?太薄,根本受不住宿玄这般放荡的?话?,某只狐狸一说起来话?就?骚个没边,之前还未做这件事便让桑黛难以接受,如今真的?做了这件事后更是如此,桑黛的?恨不得自己聋了。


    宿玄喜滋滋抱着自家剑修,怀里的?人哪里都是块珍宝,浑身汗涔涔的?但依旧很洁净,桑黛的?一切在宿玄的?眼?里都太过美好。


    一百三十三岁这年,他娶到了自己十三岁就?喜欢的?小姑娘。


    小狐狸亲了亲剑修的?脸,这般不动?的?时候他们可以清楚感知彼此的?存在,桑黛逐渐受不住了:“宿玄,拿出去好不好……”


    宿玄看她的?眉头实在皱得紧,不敢再继续逗她,缓缓离开了她。


    桑黛艰难趴在他的?身上?,肩膀在抖动?浑身没了力气?,狐狸一离开便有什么淌出,桑黛觉得黏腻,小狐狸拉过榻边的?乾坤袋取出干净的?锦帕擦拭。


    桑黛懒洋洋趴在他的?身上?不动?。


    在情.事过后为她擦拭为她沐浴都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在桑黛第一次为小狐狸解解心草的?药性之时,某只狐狸便这般告诉她,加之桑黛这种事情后往往会虚弱无力,有人伺候自然是乐意的?。


    她想?到什么,忽然抬眸看宿玄:“宿玄……”


    小狐狸与?她对视,看到了她眉宇间的?忧心,凑上?去亲了亲她的?柳眉:“我?在,怎么了乖宝?”


    桑黛犹豫了瞬,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的?身侧:“那个……你不是说发情期是九尾狐族孕育子?嗣的?好时机吗,这几?天我?们没有,没有避过,都弄进?去了,我?不是太想?这般早……”


    宿玄总算听明白了某只剑修在说什么。


    他忽然失笑?,揽着剑修的?腰身把她抱在怀里:“想?什么呢宝贝,我?怎么可能?这般早便弄出个狐狸崽崽,我?们都太年轻了,没办法抚养好一个孩子?的?。”


    桑黛瑟缩:“可是……”


    “我?们是修士,修士避孕的?法子?多了去了,我?动?用点灵力便能?杜绝这种事情,何况九尾狐族难有子?嗣,我?父王孩子?虽然多,但我?父王妃子?更多,有的?嫔妃一生也没有个崽崽。”


    “真的?不会?”


    “绝对不会,在你不想?要崽崽之前,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这般说,桑黛便知道他提前就?考虑过了,所以做的?时候那般大胆。


    桑黛不知晓修士间怎么躲避这些,但合欢派那些弟子?以双修术为主,却很少有子?,所以应当是有办法的?,就?如宿玄说的?,动?点灵力便能?杜绝这件事。


    她缩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小狐狸的?掌心贴在她的?脊背上?轻拍。


    “宿玄,我?不是不想?跟你孕育个崽崽……我?很喜欢小狐狸的?,特别可爱,我?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我?知道的?黛黛,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他都明白,很早就?想?清楚了这件事。


    宿玄于子?嗣并无想?法,对他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如今九尾狐王室一族只剩下他一只九尾狐,王位他一早就?想?好传给柳离雪未来的?孩子?,某只孔雀也该成家了。


    在所有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他们的?生活无法彻底安定下来,宿玄也不会考虑这些,更不会让剑修再添上?一个牵挂,她应该一直坚定走自己的?大道。


    桑黛抱紧他,亲了亲他的?喉结:“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小狐狸翻身压上?去:“我?只要黛黛就?好了,要不要再来会儿?”


    桑黛一巴掌打上?他的?脸:“不要了!”


    他的?体温因为暂时的?纾解缓了下去,但桑黛知道,九尾狐的?发情期是一阵一阵的?,他现在还能?这般清醒是因为今日醒来后连着来了近三个时辰,欲念纾解后发情期自然也能?压制下去。


    知道今日还会再有,桑黛趁着这会儿就?想?休息,她躲着他:“我?饿了,我?想?吃点东西。”


    小狐狸抬起身子?看她。


    桑黛真诚道:“真的?好饿,把桂花糕拿来让我?吃点好吗?”


    “抱歉黛黛,我?没顾忌你的?身体。”


    小狐狸愧疚心疼,忙起身取来桂花糕,“乾坤袋一直放着,还热着呢。”


    桑黛趴在榻边借着他的?力道吃了几?块桂花糕,身上?多了些力气?,懒洋洋趴在榻上?让宿玄捧着桂花糕喂她。


    桑黛吃饭的?时候很文雅,像只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咬着,宿玄看到贝齿后的?软舌,目光毫不顾忌在剑修的?身子?上?游走。


    平滑的?肩膀、微微突出的?蝴蝶骨、不盈一握的?细腰,再往下被薄被的?一角盖着。


    剑修吃完了桂花糕,别过头又道:“想?喝茶。”


    小狐狸一动?不动?。


    桑黛诧异看去,便瞧着他盯着她的?……


    她的?脸一红,一把推开他:“宿玄,你不要总是满脑子?这种事情!”


    小狐狸没皮没脸上?前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乖乖黛黛,亲一亲嘛。”


    被他亲了一刻钟后,桑黛捂住嘴踹了他一脚:“我?要沐浴!”


    小狐狸将人抱去了温泉里,里面常年都是温热的?,他撩起水替自家宝贝剑修沐浴,他这时候也不安稳,替剑修一寸一寸清洗。


    “我?自己洗……”


    “我?造的?我?善后,哪能?让你动?手的?道理??”


    不要脸的?色狐狸。


    桑黛终于学会了一句骂人的?话?。


    他洗了太久了,桑黛实在受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宿玄,我?自己洗!”


    小狐狸抱住剑修往洞府走去,温泉和?洞府挨着很近,桑黛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升高,这几?天了她当然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吓得急忙要躲。


    “宿玄!”


    小狐狸把人扔进?锦褥当中,早上?打湿的?锦褥已经被清洁术清理?干净,他顺势抓住要跑路的?剑修拖到怀里。


    “跑什么,我?好伤心啊黛黛。”宿玄吻上?她的?唇,“夫人,这是我?应该尽的?义务。”


    小狐狸觉得,此后自家夫人让她舒服,是他身为夫君应该做的?,他摸透了剑修的?身子?,知道碰哪里会瞬间软了力道,知道亲哪里会哭,狐狸是只坏狐狸,也是只色狐狸,平时见不得桑黛的?眼?泪,谁若是惹她委屈,他恨不得剐了那人九族,除了这时候,她的?眼?泪让他兴奋。


    宿玄垂首覆上?去,桑黛咬牙忍住声音,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踩在某人的?肩膀上?想?要推他,又被狐尾缠住脚踝,她抓紧了一旁的?锦褥,眼?泪要淌成小河了。


    宿玄知道她最受不住这个,会在一刻钟内达到极致,迅速打开身子?,小狐狸这张嘴哪里都愿意亲,剑修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干净且美好的?。


    直到桑黛大口大口呼吸,宿玄笑?着爬起身,拂开她汗湿成一团的?鬓发。


    他迎着剑修泪汪汪的?目光,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笑?得格外放肆:“我?们乖宝可真是个水娃娃,哪里都甜甜香香的?。”


    桑黛崩溃哭出声:“你,你不要这么做好不好!”


    这辈子?没这般崩溃过,她没想?到在榻上?完全不是宿玄的?对手,若打架他们可以势均力敌,甚至过去桑黛发了狠还不少将他打成重伤。


    但在房事之上?,没有一点知识的?桑黛面对自小接受发情期教习、学遍了床笫之事的?宿玄,毫无招架之力,被逼得节节败退。


    她还是放不开,即使做了好几?天了,面对宿玄放荡的?行为和?言语之时依旧不敢听。


    “黛黛,房事是很舒畅的?,你放开一些我?们可以更舒服。”


    桑黛捂住眼?睛:“我?不要,我?不要和?你过发情期了,我?要出去!”


    宿玄“啧”了声,坐起身把剑修抱起来,他边扶着人往下按,边亲吻她的?脖颈帮她缓和?,桑黛闷哼一声捂着脸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掐得他生疼。


    这段时间她的?身子?几?乎都是打开的?状态,承受他容易许多,也不会如一开始那样痛得要死要活。


    宿玄一鼓作气?把人按到底,啄了啄她的?耳根:“这样好不好?”


    桑黛想?拒绝:“不,不要。”


    这种会全部到,桑黛最怕这样,可小狐狸喜欢,他也不是在询问她的?意思,在榻上?剑修哪里都说不要,躺着不要,坐着不要,前面不要,后面也不要,只要做就?说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


    “乖宝咬得我?好舒服。”宿玄缓缓开始动?,轻啄她紧皱的?眉头:“好爽,这辈子?这样死了也值了,黛黛我?好开心。”


    “宝贝真乖,真可爱,我?好喜欢,我?可喜欢黛黛了,我?喜欢死了。”他越来越重,九尾狐的?尾巴可以缠住桑黛的?身子?,他便可以解放自己的?手在她的?其他地方作祟。


    看她的?眼?泪,听她的?声音,感受着等了许多年的?发情期。


    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发情期带给他的?不是疼痛与?绝望,只有爽快与?一日更比一日浓的?爱意。


    原来和?心爱的?人做这件事,是这般的?舒服。


    他捧住剑修的?脸,她已经晕乎只会跟着喘,眼?泪落了满脸,茫然无措与?他对视。


    “宿,宿玄……”


    “喊夫君。”


    “夫,夫君……”


    “乖宝。”


    宿玄的?声音很温柔,眼?底都是情意,是隐藏了一百多年未曾说出的?爱意。


    “我?爱你。”


    “我?爱你黛黛。”


    “我?很爱你,我?无比爱你,我?比你想?得更加爱你。”


    桑黛落下的?眼?泪都被他亲去。


    她好像忽然多了些力气?,强撑着睁开眼?看他。


    他的?眼?泪全是爱,即使她不听他的?心声,也可以看清楚那是什么。


    是爱,是浓重纯粹的?爱。


    过去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桑黛捧住他的?脸,吻住他的?唇,声音磕磕绊绊:“我?……嗯,我?,我?也,我?也爱你。”


    一句话?让小狐狸彻底放开了,他翻身把剑修放下,桑黛抓住他的?尾巴,望着身上?的?人,他们在做世间最亲密的?事情,他们是彼此最喜欢的?人。


    小狐狸捧住她的?脸,眼?泪落下来滴在她的?脸上?。


    “黛黛,让我?一直陪着你吧。”


    桑黛的?意识渐渐茫然。


    好像很久之前。


    也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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