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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弃夫意外揣崽了[穿书]》青春校园小说_江禾鱼

    第51章


    心理医生叫他学着相信身边人, 乐扬的所作所为也好像真的爱他一般。


    但是,在他住院那段时间,乐扬也表现得很爱他, 后来乐扬却跑了。


    上一次对方逃走,他很快就将人抓了回来, 这一次乐扬只会更加小心, 他也得更加防备才行。


    乐扬的肚子已经大起来,只要阻拦了对方这次逃走, 接下来几个月时间里,对方都不会再有精力出逃。


    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带着婴儿,对方逃走的难度也会升级。


    总之, 只要防过这一阶段,接下来就好过得多了。


    庄代荷那边也得盯紧, 乐扬和师新雪似乎有某种特别的联系, 她们可能会帮助他逃走,就像第一次那样。


    手掌渐渐攥成拳,庄文柏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他和庄代荷不熟不假, 可好歹两人血脉相连, 逢年过节也会坐在一起吃顿饭,从未结仇。


    对方回国,他还送上昂贵礼品。


    到头来, 庄代荷摆了他一道。


    老爷子用股份威逼利诱, 让他留在庄氏, 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子女废物, 看中他的能力,想要他为庄氏做牛做马, 让他给自己的宝贝儿女挣钱。


    他亲生父亲从未爱过他,心情好时会逗逗他,心情差时当他不存在。他母亲爱过他,最后却疯了,自杀了。


    外祖父母在他每年生日时会送上礼物,但他们却是逼死母亲的刽子手之一,而且在母亲死后,也没有提过要抚养他,任由他在庄家自生自灭。


    除了母亲,他的至亲没有一个真正爱他,偏偏这些人还有人爱。老爷子年轻时在外养情妇,老太太照样规规矩矩给他当了一辈子夫人,只在立遗嘱时清醒过来,怕女儿也遇不见良人,所以把财产都留给了女儿。


    若说老太太那时候是年代制约,王美又为什么会对庄建业死心塌地?


    明明是支离破碎的家庭,他们却修饰得好像幸福美满一般。他现在真心想要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也尽力去维护,事事尽量做到完美,枕边人却只想着远离他。


    他究竟差在哪里?


    庄文柏越想越入魔,几乎要崩溃。


    他表面顺着老爷子的意思来,实则早就在谋划着吞并庄氏,叫对方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他那畜生父亲和庄建业不必说,他们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出来。


    等他吞并庄氏,庄代荷的股份也会变成一场空。


    但对于乐扬,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报复吗?他舍不得,他只想叫对方陪在自己身边,为此他可以给出金山银山。


    偏偏乐扬看不上。


    *


    庄文柏真的请了几名育儿专家来。


    乐扬和他们聊了一下午,心里有了婴儿房的大致规划,晚上便整理出来,交给了庄文柏,由庄文柏再交给设计师去设计。


    设计师很快就交了稿,乐扬觉得挺不错的,便没让对方改,就按照第一版去装修。


    “明天装修队就要来了。”乐扬有点纠结明天穿什么,“我穿这套能看出肚子吗?”


    他个子高,身材比女性要宽厚,这段时间又胖了一点,穿上衣服整体看起来,肚子其实不是很明显,但架不住他自己心虚,总是会忍不住盯着肚子看,越看越觉得明显。


    “看不出。”庄文柏回答。


    乐扬还是有些焦虑:“真的看不出吗。”


    “就算看出来也没什么关系,你是男人,他们不会往怀孕这方面想。”庄文柏走到他旁边,从背后抱住他安慰。


    ——庄文柏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乐扬道:“他们不会觉得我怀孕了,只会觉得我是啤酒肚。”


    啤酒肚,不是什么好形象,乐扬不想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仿佛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庄文柏轻笑了两声:“不会,到时候我不让他们看见你。”


    “可是别墅其他人能看见我,昨天孙德还说我长胖了。”乐扬叹气。


    他生产是需要人照顾的,但怀孕这件事,却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目前除了他和庄文柏,就只有院长、那名老中医、给他产检的医生还有做饭的王姨知道。


    “胖一点好看,你以前不是一直嫌自己瘦吗。”


    乐扬又叹气:“你别转移话题,我不是嫌自己胖,我是怕肚子以后没办法遮掩,让别人起疑。”


    “到时候就说你生病了,肚子里长了肿瘤。”


    乐扬眼睛一亮,转头亲了男人一口:“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太焦虑了。”庄文柏平静说。


    乐扬这段时间确实焦虑,他的肚子长得越来越快,存在感越来越强,他都不敢翻身了,生怕压到孩子。昨天医生还问他想要什么样的生产方式,他很难不焦虑。


    “你就不焦虑吗。”乐扬反问。


    问过后,自己又觉得有点多余:“也是,又不是你怀孕,你焦虑什么。”


    焦虑也帮不了他,至于其它能帮他的,庄文柏已经做了。


    “我也焦虑。”庄文柏拿走青年手里的衣服,将青年抱到床上,吻了吻对方的唇。


    他真的也很焦虑,一方面担心乐扬的身体,怕出意外,另一方面,担心乐扬离开他。


    乐扬知道庄文柏一定是担心他,他心里涌出一抹甜蜜,和对方交换了个深吻。


    两人并没有做,怀孕中期虽然能做,但不能无度,他们都会尽量克制。


    “我明天想出门。”


    上次提出这个要求被否定后,乐扬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再提起过,这是第二次提。


    “再不出去,以后出去就真的很难了。”乐扬蹭了蹭男人的脸,语气乖巧,“你就带我出去一次嘛,我们可以一起逛母婴店,给我们未来的孩子买衣服。”


    庄文柏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乐扬眸光渐渐黯淡,以为这一次也没有希望时,他终于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我带你出去一次,你就不再出去了吗。”


    乐扬道:“生完孩子后我还是会想要出门,但是生孩子之前,我不会再提这个要求了。”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谢谢老公愿意带我出门。”


    最后,主动献上一个吻。


    乐扬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情绪价值拉满,而且他说的确实是真话。


    庄文柏大手覆盖在他的肚子上,又绕到他的腰部,按摩缓解他的不适。


    “好,明天我带你出去。”


    真的成功了!


    乐扬觉得这是个极其值得庆祝的事,它意味着庄文柏没有那么执拗了,代表对方的病情在好转。


    想到这段时间庄文柏和他的相处也越来越正常,乐扬觉得该给心理医生发个大红包,她真牛!


    “谢谢老公!”乐扬又说了一遍,然后道,“明天我亲自给你做早餐。”


    庄文柏哂笑了声,拒绝了:“让怀孕的老婆早起给我做饭,我还没有出生到那个份上。”


    “又不是你逼我的,我自愿的,没关系。”


    “你有做早餐的精力,不如晚上多陪我一会儿。”


    听出言外之意,乐扬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老公,我困了。”


    他倒不是不愿意帮助庄文柏,只不过他对庄文柏也有欲.望,如果帮助对方的话,他自己也会起意。


    那样不好,不好。


    低头看着青年不断颤动的睫毛,庄文柏眼底又闪过了一抹自嘲。


    他永远都分不清乐扬是真心还是假意,只不过即使是假意,他也克制不住心动。


    爱情就像是牢笼,他已经被乐扬牢牢锁在里面了。


    他既然已经被上了锁,那么乐扬也不能离开他,如此才公平。


    乐扬原本是装困,闭上眼却真觉得困了,在庄文柏身边安心地睡去,并没有看见男人变得阴翳的眼神。


    —


    次日乐扬醒得很早,然而庄文柏还是比他醒得早。


    这使他想起来了刚来的这个世界时吐槽的事:霸总都不需要睡眠的吗?


    乐扬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起床洗漱,随后做了基础的锻炼,然后换衣服下楼。


    楼下,庄文柏已经在餐桌前等他了,餐桌上摆放的食物,乐扬一看便知道不是出自于王姨的手笔。


    王姨也会摆盘,但不会摆得这么精致。


    “哇,今天的早餐闻起来好香,王姨厨艺又精进了。”乐扬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感慨说。


    庄文柏将餐具给他摆好:“要吃下去才知道是不是更好吃了。”


    乐扬便尝了一口,然后闭眼盲夸:“比昨天的好吃,确实是精进了。”


    夸完,他发现庄文柏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拍马屁成功,乐扬又多夸了几句,然后才开始正式享用。


    庄文柏的厨艺是很好的,毕竟他是霸总,技能点点满的霸总。


    不过王姨是专业的,厨艺也非常好,真让乐扬选,他选不出来哪个更合自己口味。


    吃完早餐,乐扬看向庄文柏,迫不及待:“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好。”庄文柏笑着应下。


    乐扬眼睛亮了亮,明显高兴:“我现在就去换鞋,你也快点换衣服。”


    又说:“对了,怕你选择困难症,我已经帮你把衣服选好了,就在卧室衣架上挂着。”


    第52章


    十分钟后, 两人已经穿戴整齐坐上车了。


    乐扬心情很激动,一路上笑脸洋溢,然而等抵达目的地后, 他却笑不出来了。


    商超被清空了,不止是客人, 就连店员也不被允许出现, 偌大商超静谧地可怕。


    “二楼有母婴用品,四楼也有, 我们先去四楼?”男人嗓音低磁且温柔。


    乐扬哂笑一声,甩开男人的手:“去什么四楼,你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家里让我挑选不就好了。”


    他想出门是因为外面东西多吗?他纯粹是想感受繁闹的生活气息。


    “对不起,乐乐。”庄文柏重新握住他的手, 道歉很快,“你怀着孕, 我只是担心会出意外, 而且你一直在乎自己的肚子大小,我也怕你会不适应。”


    乐扬冷笑道:“如果我真的适应不了,我就不会提出要出门, 你不想让我见别人就直说, 没必要这样假惺惺。”


    他宁愿对方关着他不让他出门,也不想出门后被这样摆一道,这让他更难受。


    “乐乐, 对不起。”庄文柏再度道歉, “我现在就让他们开门营业。”


    乐扬心里的气还是消不下去:“我不在这里逛, 我要去其它商超, 不在你名下的。”


    庄文柏沉默了几秒。


    乐扬从这沉默中得知了答案,转身往外走:“算了, 我想回家了。”


    不就是不能出门吗,别墅里什么都有,地方也够大,开车都够了,不外出也没什么关系的。


    乐扬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还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些天,他以为自己和庄文柏的感情增进了,以为对方愿意带他出来,是真的信任他。


    可没想到,他在对方眼里还是一个需要防着的犯人。


    如果不是他怀着孕,庄文柏真的会把他关进地下室锁起来吧,就像小说里那样。


    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人权,他却没有,简直是本末倒置。


    乐扬越想越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见他哭得厉害,庄文柏顿时慌了,忙哄道:“就听你的,去其它商超,别哭了。”


    他不会哄人,翻来覆去也只会说“听你的”“别哭了”。


    乐扬越被安慰哭得越厉害,司机余光瞥见了,连忙转过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参与老板的家事。


    乐扬打开车门上车,庄文柏紧跟着上去,吩咐司机去另一家很远的商超,随后升起隔板。


    “宝宝别哭了。”庄文柏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将人抱在怀里。


    乐扬推开男人,声音带着气:“离我远点。”


    听见这四个字,庄文柏脸色骤然变了。


    不过下一瞬,他神色又恢复如常,继续温声细语耐心安慰。


    乐扬已经没刚才那么生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越是安慰,他越是想哭。


    直到把心里的委屈不爽全都宣泄出去,乐扬才停止了哭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丢脸。


    穿书前,他打架无论受怎样重的伤都不会哭,前一晚还在一起吃饭谈话的队友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穿书后,尤其怀孕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越来越娇气,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负面情绪也会被无限放大。


    其实就算真的一辈子被关在别墅里,也比末世的生活好了成千上万倍,他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哭泣是弱者的表现,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庄文柏不在乎他,只想掌控他,看见他哭,只会觉得他越发好掌控。


    想到此处,乐扬抬起一边眼睛觑了庄文柏一眼。


    庄文柏正在拆一包湿巾,拆好后,抽出湿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对方神色专注,目光沉静,情绪不太分明。


    乐扬接过湿巾,自己几下擦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云氏旗下的商超,没有我的投资。”


    乐扬垂了垂眸,心想,没有你的投资,却是你朋友的。


    想到朋友,乐扬又想到,到现在为止,庄文柏还没有带他见过朋友,原主也没有见过。


    他能够知道,还是因为他看过原文。


    原文中,主角受也就是南玉,和庄文柏的另外两位朋友一直有交集,最终也成为了朋友。


    而他,他却连那两人的面都没见过。


    果然,对待伴侣和对待“宠物”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乐扬想着想着又要郁结,肚子里的孩子却在这时候动了动,唤回了他的神智。


    南玉和那两人认识,是因为南玉本就认识他们,并不是由庄文柏牵线。


    他不认识,一方面因为交际圈,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一直在和庄文柏闹矛盾。


    等以后两人感情稳定下来,之间没有隔阂了,想必庄文柏会向朋友们介绍他。


    乐扬心里安慰着自己,刚好,商超也到了,两人一起下车。


    走进人员繁杂的大型超市,重新感受到市井人气,乐扬心情好多了,看什么都有趣,什么都想买,又觉得买了自己用不着、吃不完。


    看他反复纠结,拿起又放下,庄文柏沉声道:“想要都可以买,如果后悔了,我会帮你退回来。”


    “那样太麻烦了吧。”乐扬说。


    庄文柏道:“不会,如果东西太多,我会给他们补偿。”


    乐扬心动了,然而最终还是把东西放下:“我不能这样花你的钱。”


    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和庄文柏两人的,他因为孩子而花庄文柏的钱,那是理所应当。


    但像现在这样,他纯粹图个乐去花钱,然后还要给别人添麻烦,这很不好。


    要他自己出钱的话……还是不买吧,也没那么想买。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想买就买,我又不是花不起。”庄文柏不知怎的,似乎有点生气,沉着脸开始往购物车里放东西。


    乐扬连忙阻拦:“就算买也不需要这么多,你是要清空货架吗。”


    “我买得起。”男人一字一句道。


    乐扬道:“我知道你买得起,把整家超市买下来眼都不眨一下,但是我真的没有想买这么多。”


    “你想买什么,我帮你拿。”


    对方一副他必须买的架势,乐扬见拒绝不了,只好道:“我自己拿,你拿没有意思,你帮我推车就好了。”


    他先把庄文柏刚才多拿的东西给摆放回去,随后才继续逛,一路上不知不觉便装满了两购物车。


    他最想买的婴儿用品还没有买。


    乐扬有些尴尬,庄文柏倒是一点不觉得他拿得多:“乐乐,我们先把这两框东西送到柜台,然后再继续买。”


    乐扬自然只能点头。


    换了空车,乐扬直奔母婴用品区,开始挑选。


    导购见是两名男人来买,颇有些新奇,笑道:“先生,您对您老婆真好,您是要给儿子买还是女儿买?”


    “我是给我姐姐的孩子买。婴儿用品还分男女吗?”乐扬不懂这些。


    导购笑道:“材质上是没有区别的,主要是款式和颜色不同。”


    “哦哦。”乐扬点了点头,又说,“谢谢你,不过我更喜欢自己挑。”


    闻言,导购便没有再打扰。


    乐扬看着这些小衣服小鞋子,心里软成了一片,开始切实地期待小孩降生。


    不知道到时候小小软软一个,会有多可爱。


    挑了一会儿,乐扬察觉了不对劲儿。


    虽然他拿起两件物品问庄文柏哪个好时,庄文柏都会回应他,但庄文柏却没有主动挑选任何一件。


    “你怎么不挑,是不喜欢这些吗。”乐扬问。


    庄文柏道:“你挑的就够了。”


    这些衣服鞋子都很可爱,但在庄文柏看来,是不够格给他的孩子穿的。


    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看见三名女性摸过了同一件衣服,这些衣服即使材质再怎么好,被放在这里,被不同的人摸来摸去,还在别的婴儿身上试过,不知沾染了多少细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忍受这些东西被穿到他的孩子身上。


    乐扬挑选得愉快,这些话说出来会打扰他的兴致,庄文柏便不说。


    等这些衣服被买回去后,他会找人定做一模一样的,全部换掉。


    乐扬只当大总裁没有在这样的地方挑选过衣服,放不下架子,便没有当回事。


    他看什么都好,什么都觉得能够用到,不过最终还是克制的只买了两套衣服和两双很可爱的红鞋子,其它用品一概没买。


    奶瓶之类,商超的品质自然比不上庄文柏找人定制的,所以就不买来浪费了。


    把衣服也放进购物车,乐扬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先不逛了,我们去吃饭吧。”乐扬好久没在外面吃饭了,还挺期待的。


    庄文柏道:“顶楼有餐厅,我带你上去。”


    乐扬没有拒绝:“好。”


    两人把东西结了账,全部存在柜台处,随后乘坐电梯去了顶楼。


    顶楼的餐厅人都不算多,乐扬正不知该选哪一家,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南玉。


    南玉在自助餐厅用餐,身边坐着一名男人。


    那男人乐扬不认识,看着气场挺强的。


    他拉着庄文柏想要往远一些的地方走——他怀着孕,不想被熟人看见肚子。


    而且南玉跟他表过白,见面会让人尴尬。


    然而这时,南玉看见了他,站起来喊了他一声:“乐扬!”


    第53章


    四人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乐扬这才知道,南玉身边的男人就是云珹,庄文柏的好友。


    “乐乐, 你想吃什么。”庄文柏扫码后进入点餐界面,温声询问。


    庄文柏和他贴得很近, 几乎要亲到他, 乐扬知道这是在故意做给南玉看,不禁觉得幼稚。


    不过他还是配合了庄文柏, 低头选了几样想吃的。


    南玉扫了他们两人一眼,随后做出一副专心吃饭的模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云珹则笑道:“你们感情真好,令人羡慕。”


    乐扬也笑了笑, 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云珹又说:“希望我和日后的爱人感情也能像你们一样甜蜜。”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南玉, 南玉却仍旧只是埋头吃饭。


    乐扬觉得这两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但转念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原小说中,云珹虽然总是和南玉偶遇,但这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朋友之间的社交距离, 文中也从未表露出任何一方喜欢另一方的意思。


    今天他们应该也只是偶遇了。


    乐扬这般想着, 听见庄文柏道:“你只是希望有什么用,自己不行动,等着天上掉馅饼?”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行动。”


    庄文柏意味深长:“这还用问吗。”


    乐扬更判定了自己的心里的想法, 听起来, 云珹早就有喜欢的人, 只不过由于某些原因, 一直没有行动。


    云珹换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复婚的,婚礼什么时候补办?”


    庄文柏眸色暗了暗, 避开了前一个问题道:“乐乐最近身体不舒服,等他身体好了后再考虑婚礼的事。”


    闻言,南玉放下筷子抬起头:“乐扬,你生病了?”


    “嗯。”乐扬点头,“不是很严重的病,但要治疗很长时间,所以短期内我们都无法筹备婚礼。”


    南玉眉毛立刻蹙了起来。他今天见乐扬圆润了些,还以为对方生活如意,没想到居然是生病了,胖了可能是喝补汤喝的,也可能是药物副作用。


    南玉收紧了掌心,想问乐扬跟庄文柏在一起有没有病情原因。


    不过最终他也没有问出来,这问题太冒昧了,会伤害到乐扬。


    而且,庄文柏的确可以给乐扬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他看起来对乐扬也很好,乐扬和他在一起是对的。


    “南先生是在担心我老婆,还是觉得这里的菜太难吃?”见南玉眉头紧锁,庄文柏骤然发难,声音沉沉。


    乐扬抵了抵庄文柏的胳膊,低声:“你别发疯。”


    又对南玉道:“你不用理他,好好吃饭。”


    庄文柏冷哼一声,拿起乐扬的空杯子,添满了水重新放在乐扬旁边。


    云珹看得可笑:“看来你们家是乐扬做主。”


    “没有啦。”乐扬率先回道,“他只是在外给我面子,其实还是他做主。”


    他这句话是实情,毕竟他现在就被软禁着。


    但在云珹听来,这句话是秀恩爱。


    于是,云珹不再说话了。


    直到用过午餐,云珹才道:“五楼有我预备好的房间,你们可以去503休息,这是房卡。”


    庄文柏没客气:“谢了。”


    他接过房卡,和乐扬一起去了五楼。


    503房间不大,只有一间卧室,里面的床品看起来像是新的。


    乐扬逛了一上午确实累了,走进房间便想上床休息。


    不过考虑到刚吃完饭,他还是打算在客厅做一套操——有阳台,但在阳台上会被很多人看见。


    乐扬找到跟练视频,正要开始,忽然被庄文柏从背后抱住。


    对方的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就在耳边:“乐乐,和我去床上做运动。”


    “刚吃完饭,不能做剧烈运动。”


    “没事,我们慢慢开始。”庄文柏说着,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进卧室,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对上男人黑沉沉的视线,乐扬一只手抵着床,最后挣扎道:“这是别人的房间,不好吧。”


    “你猜他为什么只给我们安排一间卧室。”庄文柏俯身吻了吻爱人的下巴,“放心,这不是他的房间,他睡的床没有这么软。”


    乐扬偏过头:“你怎么知道他的床什么样,你们还在一张床上睡过?”


    庄文柏揉了揉他的唇,见他的唇色揉弄得更加艳红,又亲了亲:“乐乐吃醋了?”


    “没有吃醋。”乐扬是绝不可能承认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庄文柏轻笑一声:“我只是见过,除了你,我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在同一张床上躺过。”


    就连小时候也没有,他父亲是不会照顾他的,保姆都是女性。


    “你确定吗。”乐扬说,“如果我肚子里的是男孩,你现在就已经和另一个男的在同一张床上躺过了。”


    庄文柏道:“它还没有出生,没有人权,不算人。”


    说完这句话,肚子里的宝宝似乎听懂了,动了动脚。


    “宝宝生气了。”


    这不是乐扬第一次胎动,但是第一次胎动表现得如此明显。


    庄文柏看着乐扬清晰鼓出的一小块肚皮,蹙眉:“乐乐,你疼不疼。”


    乐扬摇了摇头:“不疼的。”


    “真的吗?”庄文柏道,“如果这个孩子让你难受,我们就不要孩子了。”


    现在乐扬的肚子还没有到最大的时候,里面的胎儿还在生长发育,等到八九个月,肚皮被撑得更薄,胎儿发育得更强壮,胎动更剧烈,那个时候,还会不疼吗?


    仅仅是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庄文柏已经觉得恐怖。


    他难得害怕:“乐乐,我们把孩子打掉吧。”


    乐扬脸色顿时沉下来:“我都怀了五个月了,你让我现在打掉?”


    如果是刚发现怀孕,庄文柏让他打掉,他会考虑。但是现在,他已经付出这么多,很难割舍了。


    “对不起乐乐,我只是怕你会出意外,也不想看见你难受。”庄文柏抱住他。


    男人声音哑涩甚至带着一抹颤抖,乐扬知道对方是真的担心自己,他心里暖了些,缓声道:“生孩子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我在决定把他生下来时就已经想过了,也调查过,我能接受这些代价,我觉得值得,所以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这次我就当没听见。”


    肚子里的宝宝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总之一整天都没敢再动了,估计是怕自己惹父亲生气。


    此是后话。


    —


    下午四点多,两人才从房间出来。


    乐扬很不好意思,里面发生过什么,成年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庄文柏倒是觉得没什么,都是成年人,会发生这种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还买东西吗。”庄文柏询问乐扬。


    乐扬摇了摇头:“不买了,直接出去吧。”


    两人去取东西,店员帮忙,一趟便全部拿到了车上。


    乐扬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又看见后面座椅也放着两大袋,抿了抿唇:“我买的东西好多。”


    “不多。”庄文柏道,“是车太小,下次换辆大车。”


    乐扬失笑:“我都不知道你这句话是在安慰我还是嘲讽我。”


    他们坐的车一点都不小。


    庄文柏帮他打开车门:“是安慰。”


    “所以我确实买得很多。”乐扬坐上车。


    庄文柏从另一边上来,乐扬又道:“不过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这一批东西了。”


    “我们去幼儿园吧,把这些东西分给小朋友,就当是积德了。”


    庄文柏揽住他的腰:“好,我让人送给幼儿园。”


    “我……”乐扬想说自己亲自去送,话到嘴边,又改口,“我想看看那些小孩子拿到礼物之后的表情,我们就坐在车上离远一点看。”


    这个条件,庄文柏答应了。


    两人去了一家普通幼儿园,让人去和园长沟通,再由院长将这些物品分发给小朋友。


    看着那些小朋友拿着礼物奔向家长的高兴模样,乐扬心里也觉得高兴。


    乐扬看着那些小不点的时候,庄文柏一直在看着乐扬。


    见乐扬神色那么温柔,笑意那么明显,庄文柏才意识到乐扬对小孩的诞生赋予了怎样的期待和爱。


    他今天说那句话,是真的伤害到乐扬了,可乐扬还能反过来安慰他,顺着他的意,连车都不下,一直待在他身边。


    当年他母亲对他是否有同样的期待?


    待在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身边,忍受着窒息的家庭氛围,发现丈夫是个人渣后直至自杀前的几年,每一天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如今这样“绑”着乐扬,乐扬是否正忍受着和他母亲当年一样的痛苦?


    他无法走出原生家庭带给他的阴影,自己却正在成为别人的阴影。


    他不想让乐扬离开他,乐扬不想被禁锢。


    他口口声声说着爱,实际上却一直想抹杀乐扬的想法,只想叫乐扬顺从他。


    就算乐扬骗他,逃走了又如何?


    结了婚还能离婚,乐扬只是口头答应他复婚,又不是卖身给他,哪怕是结了婚,对方也有想走就走的权利,而非被他拘在家里。


    “乐乐。”庄文柏忽然出声,“你想下车看看吗。”


    乐扬一愣,他没料到男人会这样说,下意识道:“我下车你不会担心吗。”


    第54章


    “我相信你。”庄文柏回答。


    乐扬反应过来, 笑了笑,道:“还是等会儿再下去吧,这会儿人太多了, 我也怕出事。”


    万一有小孩撞到他肚子什么的,那就太可怕了。


    “等会儿他们走得差不多了, 你陪我去幼儿园内看看吧。”乐扬说。


    他知道如果和庄文柏在一起的话, 自己的孩子大概率不会来普通幼儿园上学,但是他就是想进去看看。


    “好。”庄文柏应下。


    乐扬心情又好了一些, 他看见旁边有卖小吃的,有点想让庄文柏给他买,但想起从前对方不允许他在车上吃东西,便忍住了没提。


    “想吃什么, 我去给你买。”庄文柏也不知怎么看出来了。


    乐扬摇了摇头:“等会儿再吃,在车上味道会很大。”


    “没事, 不用你洗车。”庄文柏又问了一遍, “想吃什么?”


    乐扬说了想吃的,他便真的下车去买了。


    乐扬觉得对方变化有点大,而且变化是突如其来的。


    乐扬不禁脑洞大开的想, 庄文柏该不会跟自己一样换人了吧?


    可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原主意外过世他才过来,庄文柏只是在车里坐着,应该不会被夺舍吧。


    乐扬透过车窗看着庄文柏和一群小孩家长挤在一起买吃的, 不真实感又涌了上来。


    应该……不会被夺舍吧。


    等庄文柏买了吃的上车, 乐扬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


    庄文柏:“?”


    “你是换人了吗, 居然会允许我在车上吃东西, 还亲自给我买,难道你不觉得路边摊不卫生?”乐扬凑近了男人。


    他仔细观察着男人的微表情, 发现对方神色变换都是他所熟悉的,心里才放心了下来。


    “少吃一点没关系,那么多小孩都在吃,应该没问题。”庄文柏道。


    乐扬在对方唇上印了一下:“谢谢老公。”


    他接过小吃,夹起一块烤冷面,递到庄文柏嘴边:“第一口给你吃。”


    男人吃下了食物,乐扬唇角又克制不住地弯了弯:“好吃吗。”


    “好吃。”


    乐扬满意了:“那我们一起吃。”


    他让庄文柏买了好几样,自己倒是能吃完,但怕吃多了不健康。


    他要是自己一个人就不管了,微毒毒不死他,可是想到可能影响胎儿,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可能,他也会克制自己。


    再者,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喜欢的食物也蛮有意思的。


    两人在车上吃了半饱,乐扬发信息给王姨,让对方晚餐少做点,随后两人一起下车,进了幼儿园。


    这家幼儿园不大,里面设施也很普通,建造得不大,大人坐上去可能会压塌。


    还有几名小孩子没有被家长接走,坐在教室里不住往外张望,老师坐在教室门口,也是不断往院门方向看。


    乐扬和庄文柏在园内走了一圈,收获了不少女老师惊艳的目光。


    从幼儿园出来后,乐扬道:“外面的幼儿园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参照物变了。我小时候站在外面看,总觉得里面特别大特别繁华,感觉待在里面的小朋友都特别幸福,但是长大了再看,只觉得平平无奇。”


    “有很大很繁华的幼儿园,明天我带你去看。”庄文柏沉声说。


    能够出门,乐扬眼睛一亮,立刻应下:“好啊,谢谢老公。”


    青年语气里的欢欣愉悦十足明显,庄文柏表面笑了下,心里却越发沉重。


    对方越好,他越是意识到自己的卑劣和可恶。


    他有病,乐扬就愿意乖乖留在他身边,甚至想办法哄他,明明对方还怀着孕,身体不适。


    他应该对乐扬好,但要他现在马上变好,马上给乐扬自由,他又做不到。


    他能让乐扬下车,但他心里无比清楚,如果乐扬有逃离的迹象,他还是会把人抓回来。


    “文柏?”乐扬见庄文柏一直发呆,推了推对方,“你在想什么呢?”


    庄文柏回过神,镇定道:“一些公司的事。”


    闻言,乐扬便没有再问,转而靠在他肩膀上玩手机。


    盯着身边人的发旋,庄文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乐扬抬头看他,带着鼻音:“别把我头发揉乱了。”


    “揉乱了我给你梳。”


    乐扬觉得被揉头发也蛮舒服的,听了这句话便没再管,继续看小说了。


    “看的是什么书,家里没有实体?”庄文柏忽然问他。


    乐扬道:“没有,是在网站上看的电子书,这个作者没有卖版权。”


    “他为什么不卖?”


    “应该比较有名气的才能卖吧。”乐扬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我也不知道。”


    庄文柏道:“看屏幕伤眼,你喜欢看什么统计给我,我去买版权。”


    “……”乐扬道,“不用这么麻烦,等你出版我早就看完了。”


    不等庄文柏说话,乐扬又道:“我现在待在车上才看电子书,等回到家就不看了,伤不了眼睛的。”


    听他这么说,庄文柏才放弃了无脑买版权的土豪想法。


    *


    这次的心理治疗时间不如前几次长,庄文柏出来后,乐扬觉得对方的状态好似还变差了。


    他正要去关心男人,心理医生忽然叫住了他:“乐先生,您进来一下,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好的。”乐扬走到庄文柏身边,握了握对方的手,随后才走进了心理治疗室。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心理医生坐在他对面,道:“乐先生,我怀疑庄先生对我有所隐瞒,所以有些故事,我想向您求证一下,希望您能据实回答,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答,但不要骗我。”


    医生又保证说:“请您相信我的职业素养,病人所说的一切,在得到病人的允许前,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乐扬点了点头,道:“您问吧。”


    “病人跟我说,他父亲出轨家暴,母亲因此受尽苦楚,挣脱不得,最终被逼死。”医生道,“他说母亲很爱他,又说你如今的处境很像当年他的母亲,但同时他对你并不完全信任,我认为他隐瞒了有关于他母亲的情节。”


    “他的母亲是否也伤害过他?是以什么途径伤害的他?”


    乐扬惊叹心理医生的敏锐,但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庄文柏隐瞒了母亲打他的一巴掌,美化了母亲的人物形象。


    “抱歉,我只能回答你前一个问题。”


    —


    夜深人静


    乐扬和庄文柏坦诚了这件事。


    “说就说了。”庄文柏似乎并不在意,“剩下的我会告诉她,不会再让她为难你。”


    乐扬忙道:“她没有为难我,她只是问了几个问题。”


    他怕庄文柏对心理医生产生排斥。


    “一个意思,以后我会让她直接问我。”


    乐扬心道,你如果愿意说实话,对方也不至于会问我了。


    几乎全黑的环境下,乐扬根本看不见男人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的确隐瞒了一部分,他不可能一开始就全然相信一名陌生人,乐扬估计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没有告诉心理医生。


    这证明,乐扬是会维护他的。


    乐扬或许,真的喜欢他。


    想到这种可能性,庄文柏心情一时好,一时坏。


    乐扬喜欢他,他却这样对待乐扬,乐扬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


    会像他母亲一样疯掉吗?


    庄文柏心跳停了一瞬,继而手臂微微收紧,将身边人整个揽进怀里,这才觉得稍微安心。


    乐扬全然不知道庄文柏的内心挣扎,不过他意识到对方的心情变差了。


    次日出门前,乐扬轻声道:“你如果不想我出去,我可以不去,待在家里也安全一些。”


    “等以后孩子生下来,我们再一起去幼儿园。”


    “没有不想。”庄文柏否认,“乐乐,我答应了你今天会带你出门,我就不会食言。”


    乐扬摇了摇头,松开男人的手:“是我食言,我现在不想去了。”


    他又补充说:“昨天出去玩了那么久,很累,今天我想休息。”


    其实并不累,他身体素质好,坚持每天锻炼,自己逛着玩儿而已,又不是做什么剧烈运动,怎么会累。


    “今天休息,明天去?”庄文柏专注看着他。


    乐扬又摇头:“不去了,我肚子越来越大,外面人也多,不安全。”


    “你想去为什么不去。”庄文柏声音骤然加大。


    他胸膛起伏:“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来顺从我,我的想法有那么重要吗?你为什么不能先为自己着想。”


    见他情绪骤然爆发,乐扬心里也很委屈,忍不住道:“我顺着你不对,不顺着你更是不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有病,我就必须受你的气吗?”


    他一直都想和庄文柏好好相处,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贴心得为对方着想,结果庄文柏居然吼他。


    他凭什么受这个气?


    “你说让我为自己着想,可你把我关在这里,时时刻刻把我当做犯人监视,你允许我自由了吗?”


    见他不住地哭,庄文柏心里十分后悔。


    他没有半点责怪乐扬的意思,他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母亲,想起了从前母亲在明知道父亲是个人渣后,仍然去顺从对方所做的事。


    那些事一直恶心着他,鬼魅一样纠缠着他,让他夜夜不得好眠。


    “对不起乐乐。”庄文柏半跪在沙发上,将人抱进怀里,“都是我不好,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乐扬突然停了哭声:“真的?”


    “我要你把安保解散一半,你也同意?”


    庄文柏不作声了。


    从沉默中得到答案,乐扬气得心绞痛,冷笑:“在你视野之内想做什么做什么是吧,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送给自己呢,干嘛非要监视我?你怎么不反过来呢。”


    “不能反过来,但如果你想要我的行程,我可以给你,你可以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谁知道你给我看的是真是假。”乐扬语气无比嘲讽,眼眶却在泛红,“您神通广大,我就是个普通人,你怕我跑,又怕我不跑,不如这样,以后每天早上你先跟我说一声我该不该跑,然后我再行动。”


    第55章


    乐扬越说心里越难受, 眼泪流得越凶。


    如果不是怀着孕,他真想跟庄文柏打一架。


    凭什么这样欺负他啊。


    “乐乐,对不起……”庄文柏再次哑声道歉。


    乐扬在男人胸口蹭了蹭, 将泪水鼻涕全擦在对方昂贵的衬衫上,随后站起身, 转身冷漠地往楼上走。


    气大伤身, 他如今身子重,更应该珍重自己。


    不就是无缘无故吼了他几句吗, 他以前又不是没受过气,穿过来前受的气多了去,被说几句算什么,又不会掉块肉。


    只是……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被庄文柏斥了几句, 比挨了一刀还要难受。


    乐扬又抹了把眼睛,回头看向一直跟着他的男人:“你别跟着我了,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庄文柏眸色微沉, 不敢反驳,应了句好。


    乐扬一个人走进卧室,锁上门, 静默几分钟后, 让管家给他送梯子上来。


    管家很快就送上来了,乐扬吩咐他放到对应位置,而后自己爬上去, 用纸遮住了摄像头。


    “乐少。”管家扶着梯子, 提醒道, “您这样做, 先生很快就要来了。”


    乐扬道:“来就来,我又不是真的犯人, 难道怕他?”


    听出他话里赌气的意味,想明白两位主家是吵架了,管家便没再多话。


    等乐扬遮住全部已知的摄像头,管家出去后,乐扬在阳台待了几分钟,而后拨通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我和他闹矛盾了,他忽然吼我,我当时情绪很激动,可能也伤到了他……”


    *


    庄文柏久违地去了酒吧。


    ——大白天的,酒吧没什么人,不过卓影正好在。


    他不沾烟,也没有酒瘾,除应酬外,自己偶尔才会和朋友一起喝几杯。


    自从得知乐扬怀孕,尤其在将乐扬重新带回家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了。


    今天他情绪很差,但几番犹豫,还是要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他还要回家,喝酒会熏到乐扬,对胎儿也不好。


    卓影见状嘲笑他:“如今我们庄总是真从良了,变成了烟酒都不沾还会做饭疼老婆的好男人。”


    庄文柏没有搭理他。


    卓影看出他情绪不妙:“你怎么了,跟嫂子吵架了?”


    庄文柏关着乐扬这件事,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乐扬回来了,重新跟庄文柏在一起了。


    庄文柏道:“我骂了他。”


    卓影问:“为什么骂他?”


    “没有理由。”


    卓影:“……不可能,肯定有理由,要么他做的不对,要么你想跟他分了。”


    庄文柏眸色又深了深,拿出手机,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打开了监控画面。


    卧室内,镜头面前全是白纸。


    他呼吸一窒,又调出了其它监控。


    全都没有乐扬的身影。


    且佣人们正在保安休息室内听课。


    起初庄文柏便怀疑乐扬让佣人们晨练、听课是为了给自己创造逃跑时机,后来乐扬的表现实在太好,他这种念头才打消了。


    现在,不好的念头又疯狂涌入脑中,使得他手掌不自觉用力,玻璃酒杯被他捏碎,手掌出血他也感觉不到疼。


    和他吵架,在他面前哭,赌气让他滚,结果依旧是为了逃跑吗?


    “还不松手?”卓影好不容易才把他手掰开,骂道,“你疯了,感觉不到疼?”


    不疼,不如心疼。


    心脏好像被人攥住后泡在了苦水里一般,疼得他无以复加。


    如果不是坐在沙发上,他此刻一定已经疼得蹲在地上了。


    “扎这么多玻璃,你这手得去医院。”他听见卓影的声音。


    庄文柏就像听不见一样,坐在原地不动。


    他在抉择。


    现在回去,乐扬跑不掉,但强行把乐扬锁在身边,让他待在自己这样一个精神病身边真的好吗?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神经难以相处,为什么还要逼着乐扬接受他?


    “哥们,你是要流血而死吗。”卓影说,“就算你要自杀也应该割动脉或者静脉,割手掌你得熬到什么时候。”


    “要是为了博得嫂子同情,你现在应该拍视频。”


    庄文柏终于站起来:“我要回家。”


    “等会儿吧,我已经叫医生过来了,让他给你简单处理下再回。”卓影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他这句话说完,医生正好提着医药箱到了,打折灯,快速将碎玻璃拔出,消毒止血。


    庄文柏一只手缠着绷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别墅。


    如果乐扬在家,对于他而言是意外之喜。如果乐扬不在家,他不会去追。


    他曾经说过,等孩子生下来后,他会放乐扬自由。那时他说的是假话,只是为了稳住乐扬。


    但现在……既然乐扬待在他这里过得不好,他有什么资格阻止乐扬离开呢?


    —


    乐扬和心理医生聊了很久,对方建议他什么都不用做,正常相处,只要不离开庄文柏就好了。


    “谢谢。”乐扬挂断电话。


    他将通话记录删除,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便想下去看看王姨今天做了什么饭菜。


    他刚打开门,往前走了一步,差点被绊倒,幸好他反应快,扶着门框稳住了。


    他低头看去,对上了庄文柏惊喜的眸色。


    男人换了一套衣服,穿着运动鞋,人就直接坐在地板上,右手不知道怎么回事,缠上了满满的绷带。


    “你打架去了?坐在这里干什么?”乐扬问。


    庄文柏站起来,抱住他:“乐乐,我以为你走了。”


    “走去哪儿?”乐扬险些又要出言讽刺,他把讽刺的话咽回去道,“我就是在房间里睡了一会儿觉而已。”


    “我以为你厌恶我,要离开我了。”


    乐扬道:“不会,你惹我生气,我还没有从你身上拿到回报,怎么可能走。”


    “再说了,生孩子养孩子那么花钱,我那么穷,一个人哪里养得起。”


    庄文柏低声道:“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庄文柏道:“我已经告诉孙德,让他减一半安保数量了。”


    乐扬微愣:“你……”


    “卧室里的摄像头我会全部拆掉。”


    “但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乐乐,我没办法对你完全放手。”


    庄文柏能够做出这些“让步”,在乐扬看来已经是进步,这会儿他的气是真的消了,回应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说完,他推开庄文柏,视线挪到庄文柏的右手上:“你的手怎么回事。”


    “一点小伤。”


    乐扬不喜欢这种回答,蹙眉:“怎么来的?”


    “我以为你走了,不小心把酒杯捏碎了。”


    乐扬:“……我说过会陪你治病的,你怎么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摸了摸男人的右手腕:“很疼吧。”


    “不疼,值得。”


    “值什么值。”乐扬眉头蹙得更紧了,“我又不是因为你手受伤才没有离开,就算我真的离开了,你的手受伤又有什么用,你这纯粹是自讨苦头。”


    “乐乐教训得对。”庄文柏吻住他,“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乐扬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给对方好脸色了,但这次庄文柏也做出了改进,而且对方吻得很舒服,他小幅度挣扎了几下,随后便沉溺了进去。


    他承认自己是个恋爱脑,即便是对方无缘无故吼了他,他还是想办法为对方解决烦恼,看见对方受伤还是很心疼,简直是没救了。


    —


    庄文柏没有骗他,当天傍晚乐扬特意去保安室转了一圈,里面的床铺空了一半。


    两间卧室的摄像头则是他看着拆的。


    庄文柏还说,明天会带他去补办.证件。


    “你忽然变得这么好,会加重我的恋爱脑。”晚上,乐扬滚进男人怀里,枕着对方的左臂,说道。


    庄文柏道:“我不好,这些是你本该拥有的,是我原本对你太差了。”


    “那你以后要加倍对我好。”乐扬顿了顿,轻声道,“母亲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医生。”


    不等庄文柏回答,他又连忙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如果你还是不想说,那就不说,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只要对方在慢慢好转,无论多慢,他都会等的。


    “下次我就告诉她。”庄文柏自己不愿意再等了,“我会努力快点变正常。”


    他今天克制不住自己,骤然冲乐扬发火,明天就可能对乐扬动手。


    这很不好,极度的不好。


    黑暗中,乐扬看不见对方的神色,自然也不知道对方的情绪。


    他小心着不碰到男人的右手,搂住了男人的腰,不知是第几次保证:“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又说:“宝宝也是。”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睡吧。”


    两人相拥而眠,次日一起出门,补办.证件。


    他们只去补了身份证和户籍本,因为其它证都需要身份证才能够补办。


    拿到补办的身份证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从办事处出来,庄文柏问他还想不想去幼儿园。


    “去。”乐扬毫不犹豫地说。


    庄文柏便打了电话,联系了幼儿园的负责人,等他们抵达时,负责人已经等候在园门口接待了。


    互相寒暄客套一番,庄文柏说要自己闲逛,那负责人便先行离开了。


    这家幼儿园和前天乐扬看见的那家可谓是天壤之别,它面积极大,必须得看地图才能知道自己在哪儿。它各类设施齐全有医馆乐馆不说,还有温泉假山,翠绿的草坪,以及专业的球场。


    “我小时候就在这家幼儿园上学,不过那时候这家幼儿园没有现在这么大,设施也没有这么多。”庄文柏说道。


    乐扬点了点头,有些艳羡:“这么大的面积都能建好几十个普通幼儿园了,你们富人可真享受。”


    “谈不上享受,有球场就要练球,有专业老师就要学专业的知识,每个月考试竞争,排名会发到家长的手机上。”


    闻言,乐扬又点了点头:“那是挺累的。”


    “小时候精力旺盛,不觉得累,但压力很大。”


    “你压力也大吗,你应该是第一名吧。”毕竟你是主角。


    “第一名也有压力。”只不过压力不来自学业,而来自家庭。


    第56章


    “保持第一名很不容易对吧。”乐扬猜测说。


    庄文柏看向乐扬, 目光微深:“嗯,是这个原因。”


    “等以后我们的小孩出生了,我就不给他这么大压力, 不是第一名也没关系,有在认真学习就可以了。”乐扬说, “到时候你也不许强求他考第一。”


    庄文柏很喜欢乐扬说起以后的生活, 因为这代表以后他们两人仍旧会在一起。


    他真心实意地扬了扬唇:“遵命。”


    两人手拉手逛了一上午,中午去食堂吃饭。


    这里的食堂饭菜极其丰盛精致, 什么都有,都是厨师现做出来的,一看就好吃。


    乐扬要了一份员工餐,又搭配了一份学生餐。


    因为小孩子和成年人味蕾不一样, 所以小孩儿的学生餐味道淡一些,乐扬浅尝了一下就不想吃了。


    见乐扬不再动学生餐, 庄文柏便将餐盘拉到自己旁边, 把剩下的吃了。


    乐扬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打算吃完员工餐再吃这一份。”


    他清楚自己的饭量,主动拿了就一定能吃完,不会浪费粮食的。


    “不喜欢吃就不吃, 我帮你解决。”庄文柏观念与他不同, “就算浪费了也没关系,我有钱。”


    乐扬筷子顿住,认真道:“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 不应该浪费粮食。”


    怕乐扬生气, 庄文柏立刻承认错误:“乐乐教育得对, 是我思想有问题, 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啦。”乐扬弯了弯眼睛,又说, “也不是一定要那么严苛,反正不要刻意去浪费就好了。”


    他知道庄文柏从小就生活富足,要对方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这是几乎不可能的,就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不刻意浪费就好了。


    —


    用过餐,两人去负责人安排好的休息室休息。


    休息室宽敞明亮,和酒店差不多,这让乐扬再度在心里感慨资源的差距。


    上了个厕所,乐扬便上床休息了。


    庄文柏则在外面打电话,剑眉微蹙,似乎遇见什么棘手的事。


    乐扬猜测是公事,公事他帮不了对方,也只能做到不添麻烦。


    等庄文柏打完电话回来,乐扬便道:“文柏,如果公司很忙的话,下午我回家,你去公司吧。”


    “不是去公司能解决的。”庄文柏脱下外套,躺上床搂住他,“乐乐,你和师新雪是什么关系。”


    乐扬曾告诉他,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庄文柏推测师新雪也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而且两人在另一个世界很熟悉,否则对方没有理由帮乐扬。


    乐扬垂了垂眼睫:“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在她那里工作过,和南玉一起,你知道的。”


    “乐乐,你说过不会再骗我。”庄文柏语气加重了些。


    乐扬犹豫了一会儿:“好吧,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就告诉你,她的确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我在福利院长大,她是福利院的院长。”


    “她对你很好?”


    “她对我们福利院的小孩都挺好的,并没有单独对我特别好。”


    乐扬生怕庄文柏多想,但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还是看见庄文柏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了?”乐扬声音放轻。


    庄文柏吻了吻他的唇:“没什么,你睡吧。”


    “你是不是要对她做什么,你不说我睡不着。”乐扬敏锐地问,“她惹到你了吗?”


    庄文柏道:“没有惹我,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问问。”


    除了帮助乐扬离开城市这件事,那对女同确实没有惹到他。不过站在乐扬的立场,那两个人帮助的是乐扬,乐扬当时也是自由身,他不该怪罪。


    只不过他这个人自私自利,三观不正,别人不帮他,尤其庄代荷作为他的亲属还不帮他,他觉得不爽罢了。


    乐扬还是觉得不对:“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庄代荷。”


    果然。


    乐扬又问:“是工作上的事吗,如果不能说就算了。”


    “能说。”庄文柏搂人搂得更紧了些,“我想把她的股份按照市价全部买下来,她不愿意卖。”


    他最疯魔时,只想叫庄代荷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现如今他和乐扬的感情渐渐稳定,一切都在好转,庄代荷帮过乐扬,在他受伤时也帮过他——虽说没有庄代荷他一样能稳住——他如果真的那么做,一定会让乐扬和他之间产生隔阂。


    所以,他才会想要买股份。


    “你是想把庄家的人都赶出去吗。”乐扬抬眸问。


    庄文柏点头:“是,我要把他们都踢出去。”


    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她们俩怎么样,市价不满意,我可以加钱,她最后会同意的。”


    乐扬对商场上的事一窍不通,但他看过原文,知道庄文柏最后拿到了庄氏的绝对掌控权后,直接以每年一块钱的低价将庄氏外包给了自己创建的公司,让庄建业手里原本天价的股份价值变成了零。


    现在庄文柏已经取得了绝对掌控权,也就是说,现在庄氏的股份在最高点。


    乐扬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庄文柏办这件事,他也不想阻止。


    庄家对庄文柏而言,梦魇太大了。


    “我也会劝她们,相信她们会想通的。”乐扬打了个哈欠,“她们可以拿换来的钱自己重新开公司,还不用被你这个大股东压制,多好。”


    闻言,庄文柏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幸好,乐扬站在了他这边。


    —


    午休结束后,乐扬还没有思索出怎么劝她们,庄代荷便打来了电话,同意了。


    她自己心里清楚,如今庄文柏可以做到在庄氏独裁,想做小动作有一万种办法,她手里的股份价值几何,其实全看对方的意思。别说市价,就是对方要低价买,她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与其撕破脸,不如现在卖了,自己还能得到一大笔钱。


    这件事解决,庄文柏进行下一项便没了顾虑。


    他又打了一通电话,随后看向乐扬:“乐乐,今天下午这家幼儿园有球赛,你想看吗。”


    “这些小朋友的球赛?”


    见庄文柏点头,乐扬立即道:“看。”


    他还没有见过幼儿园小孩打的球赛,即使电视上也没有看见过,很好奇。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坐在了观赛场上,乐扬腿上放着一盒果切,庄文柏面前的包里则放着零食和水。


    虽然零食很多,但其实庄文柏不会允许他吃多少。


    自从他怀孕后,庄文柏便有意控制着他的饮食,不仅在种类和制作方式上严格要求,还不叫他吃太多,免得胎儿太大,对体内器官造成过大压迫。


    不过偶尔,譬如他们上次出门,对方还是会允许他小小放纵一下。


    小豆丁们穿着整整齐齐的队服陆续入场,在符合他们身高的定制球场上摆好阵型,裁判一声令下,比赛便开始了。


    乐扬坐的位置好,视力也好,能够将比赛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儿童比他想象中专业,对待比赛也认真,总体看上去有模有样。


    乐扬偷偷看了一眼身边人,心想,庄文柏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帅?还是可爱?


    “你小时候也比赛过吧。”乐扬拉了拉男人的袖口。


    庄文柏预判了他:“没有照片。”


    “你们以前不拍照吗?”乐扬很意外。


    现在场上好几名摄影师在拍照录像,这些资料肯定会发给学生家长或者上传学校录像库。


    虽说庄文柏小时候照相很贵,但那时候普通老百姓都能去照相馆照相,他们这些富豪子弟,没道理用不起。


    “拍过,后来被庄建功烧了。”庄文柏说这话时,神色没什么变动。


    乐扬后悔提问了,他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拍更多的照片。”


    知道乐扬是在心疼自己,庄文柏露出道轻松的笑:“以后我们孩子的照片和视频,我会好好保存,不会让任何人损毁。”


    “要是他自己弄坏了呢?”乐扬也有意引开话题。


    庄文柏道:“那就让他重拍。”


    “好,让他重拍。”乐扬说完,视线再次回到场上。


    他们看了两场比赛,乐扬听说隔壁还有音乐比赛举办,便又去听了音乐。


    等到傍晚回家时,乐扬忍不住说:“这里的小孩都好厉害,他们懂的好多。”


    回想起他相同年龄的时候,他还是个玩泥巴的小屁孩,能够在教室里乖乖坐好就很不错了。


    “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比他们厉害。”庄文柏言简意赅。


    乐扬扬了扬眉:“你答应过我,不逼他考第一的。”


    庄文柏便纠正:“是我说错了,会比他们其中的大部分厉害。”


    “毕竟是你我的小孩,只要认真学了,没有理由输给大部分人。”


    闻言,乐扬想了几秒,自己笑了:“你说得对,你这么聪明,孩子肯定也会聪明。”


    他自己也不笨,虽然不是庄文柏这种级别的天才,但上学的时候,成绩也是遥遥领先的。


    第57章


    两人回到家, 乐扬用过晚餐后便去了书房。


    他今天有点被小孩子刺激到了,那些比他不知道富多少的小孩都学那么认真,领先起跑线不知道多远, 他身为一名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岂能不发愤图强。


    再不努力, 以后直接被后浪掀翻, 创业哪可能成功。


    不创业,给别人打工, 以他现有的学识,更完蛋了,一辈子都别想出头。


    这般想着,乐扬认认真真地自学了三个小时, 直到闹铃响起才停下。


    他拿起面前的本子,上面记载着他不懂的地方。他正准备去找庄文柏问题, 结果一转头发现男人就在他旁边坐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没有脚步声。”乐扬重新翻开本子问。


    庄文柏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半小时前。”


    乐扬动了动脖子,往男人手心里蹭:“按重一点。”


    他低头太久,脖子正好有点难受。


    庄文柏便加重了力道, 站到他身后给他按摩肩颈。


    “庄总, 你好贤惠。”乐扬仰头看向男人。


    庄文柏道:“夫人下令,没办法,我只能听从。”


    “这么说来你很委屈?”乐扬脖子已经不难受了, 他捉住男人的手腕, “委屈就别按了, 过来坐着给我讲题。”


    庄文柏闻言坐下, 开始给他讲解。


    一开始还算认真,后面讲着讲着, 便会时不时亲他一口。


    “你这样是在动摇我的道心。”乐扬合上本子,庆幸自己今天的疑惑不多,“明天不问你了,我自己报个班。”


    庄文柏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腹部:“乐乐,你这样怎么去上课。”


    “我可以报网课啊。”乐扬说,“现在是网络时代,网课知识点很全面。”


    “他们能讲得比我好?”男人眯了眯眼。


    乐扬故意道:“肯定啊,人家是专业的。”


    他说完,扭头看向庄文柏,见对方眼底闪过一抹不愉,他弯了弯唇,握住对方的手:“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你还要为我的学习费心思。”


    “教你不辛苦。”庄文柏声音低磁,“和你待在一起,是放松。”


    乐扬道:“我听网课你也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啊,只要不干扰我听课就好了。”


    他起身半跪在软椅上,凑近男人:“就这样定了,如果我听网课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你。”


    说罢,他咬住了对方的唇,伸出舌头舔砥,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不怪庄文柏老是亲他,他也想吻对方,亲近喜欢的人,这大概是刻在基因里的命令。


    *


    转眼间三个多月过去,庄氏的股份早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起初才得知这件事时,王美气得几乎昏厥,但却无计可施,只能在社交平台发文骂庄文柏。


    有些媒体也在不停地报道此事,通过种种“痕迹”编造分析,将庄文柏描绘得十足可恶。


    这些对于庄文柏而言不疼不痒。主流报道风向依旧由他掌控着,公司里也全是他的人,产品质量稳定,新赛道的开辟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乐扬。


    乐扬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距离预产期不到一周,他半夜翻个身庄文柏都能惊醒,生怕身边人出事。


    乐扬自己倒是心态良好,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不过把网课停了,主动贴在庄文柏身边的时间多了。


    ——不是他粘人,而是他身体有异样。


    他胸疼,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可以通过热敷和按摩来改善。


    自从胸疼开始,乐扬每天都要对方给自己按摩,而且伴随着疼痛的加剧,按摩次数也在增加。


    不止是胸部,还有其它容易水肿的部位也需要按摩,这些加在一起按摩时间很长。


    “你说……生完孩子后,我不会涨奶吧。”这天,庄文柏正熟练地给他按摩,乐扬忽然有些担心地问。


    医生说他不会有,但胸部的胀感让他很难信服。


    “不会。”庄文柏道,“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判断不准,他们早就被所属医院辞退了。”


    乐扬心情稍松:“也是,我应该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就算真的有也没关系,你不想喂奶就不喂。”庄文柏又说。


    “我不是担心这个。”乐扬道,“我……是担心它长大。”


    他是个男人,如果胸膛不正常的大且柔软,怎么想都……


    “我感觉现在它已经长了一点,你有没有感觉到?”


    庄文柏吻了吻他的脸,不含任何情.欲:“没有,是你太担心了,产生的错觉。”


    见庄文柏神色不像在撒谎,乐扬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事实上他的胸确实胀大了些,不过等到生过孩子后,就会恢复正常。


    “真想快点把孩子生下来。”乐扬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说道。


    庄文柏闻言没有说话。


    上次他在乐扬这样说时,提出要把孩子提前剖出来,被乐扬骂了整整半小时,说他是不负责任的父亲,当晚还不让他抱着睡。


    这次他长教训了。


    按摩结束,乐扬脚尖踢了踢男人的小腿:“心理医生应该快到了,你快去洗手。”


    这段时间,庄文柏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状况也在逐步好转。


    这其中除了心理医生的水平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乐扬始终陪着他,给了他安全感。


    庄文柏去洗了手出来,回到乐扬身边,道:“乐乐,等孩子生下来后,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我不会再限制你。”


    乐扬听见这句话并不意外,其实从安保人员减少一半开始,庄文柏对他的限制就已经很少了,别墅内多余的监控也在渐渐拆除。


    “谢谢老公。”乐扬一把抱住男人,继而吻了吻对方的耳垂,他正要继续说话,就听见了庄文柏沙哑的声音。


    “你想带着孩子离开也可以,但离开前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会为你们准备好一切。”


    闻言,乐扬不悦蹙眉:“庄文柏,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你还是不相信我爱你?”


    “我相信,但我对你不好。”庄文柏声音微微颤抖,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


    “你对我还不够好?天天亲自给我按摩,除了外出,其它事都顺着我,包揽我的一切花销,还给我额外的钱,这样还不够好吗。”乐扬真想不通他怎么会觉得不好。


    庄文柏道:“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谁都可以做,有钱很容易就能办到。”


    “可我没钱呀,我用的都是你的钱。相反你有钱,你却没有假手于人,证明你也爱我。”乐扬亲了亲他,声音温和且认真,“而且,我的心早已经和你的锁在一起,离不开你了。”


    说出这句表白,乐扬红了耳根,内心还有些羞涩。


    他小时候遭遇的辜负太多,因此并不是个很擅长表达内心爱意的人,是心理医生跟他说可以多表达爱意,多黏着庄文柏,他才鼓起勇气开口。


    “反正我已经爱上你了,不会离开,你也不能抛弃我,还要继续养着我和孩子。”乐扬又很霸道地说。


    只不过耳根还是红着。


    庄文柏低低地应了一声,眸色却更深了。


    如果这次乐扬再次离开,他不会去把人抓回来。只不过,他的病永远也别想好了,即使再怎么权威的心理医生也帮不了他。


    能够帮他的,从始至终,只有乐扬一个。


    —


    医生的判断很准确,预产期那天上午,乐扬的羊水破了。


    早在两个月前医生已经住进了家里,乐扬刚在沙发上坐了一分钟,便被推进提前备好的手术室,进行了腹膜外剖。


    腹膜外剖比普通的剖腹产贵,但对母体的伤害会减少,恢复起来自然也更快。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生下来的是个女儿,很健康。


    医生将婴儿抱到乐扬看得见的地方清洗血迹。


    乐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婴儿方向,看对方红彤彤的小手小脚,心里一片柔软。


    从此刻开始,他有了在这个世界真正与他血脉相连的宝贝了,这是上天给他的馈赠。


    庄文柏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给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乐乐,你辛苦了。”


    “不辛苦,是医生在辛苦。”乐扬由衷地笑了一下,“也不疼。”


    现在麻醉劲儿还没有过去,他确实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轻松。


    等他坐完月子,他就可以到处游玩,可以出去上课或者工作了。


    这多棒啊。


    医生将婴儿洗净,穿上准备好的衣物,送到了病床上。


    庄文柏唯恐他抱孩子牵动伤口,自己抱起婴儿,举到他眼前给他看。


    对于女儿的长相,乐扬只能说:不意外,但有些失落。


    新生儿都不好看,皱巴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但他以为他们的孩子会是个例外,毕竟孩子她爸可是主角之一,难道他们的孩子还不值得一个特例吗?


    如今看来,没有特例,人类都一样。


    但看着这个丑丑的孩子,乐扬还是止不住心生欢喜。


    这可是他亲生的女儿啊。


    庄文柏和他是差不多的心理,自己的孩子,不嫌丑,更何况丑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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