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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为何缠上女配》小说_南柯梦卿

    掉马


    她知晓鸾飞云去?寻药方, 或许还会带回个精通药术的妖魔。


    却没想到,她会直接将天界司掌药典的仙官给绑来了。


    老仙官抗拒异常,直到看了祝骄的府库。


    于是面上推拒两句, 还是应了下来。


    祝骄满意点头。


    很好,是个贪官。


    这不巧了,她手里多的是天材地宝。


    鸾飞云清楚她是为了什么接触一向提不起兴致的事物,本着?好奇, 自己也凑了下热闹。


    只半个时辰, 就头疼地走了。


    祝骄想让她把那?群护卫一并带离。


    凛初来见?她时, 他们半点未曾察觉, 实?在用处不大。


    但没能拗过对方, 只得留下了。


    也就不知,某位堕魔的神君和某位成神的魔尊, 徘徊几次, 又忌惮不知是否在内的她那?“伴侣”,还是离开了。


    心道有凛初在,也不可能会让皓微将她带进魔宫, 筹备什么大婚。


    眼下更重要的,是探明皓微那?边发生了何事, 找到女?仙的消息是真是假。


    正查着?, 自皓微魔宫中传出个让人?惊异的消息。


    有魔物言之凿凿,称有个生灵以?帷帽遮面,闯了进去?, 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丝毫没将护卫放在眼中。


    当然, 也没有护卫能拦住他。


    直将皓微打到奄奄一息,才作罢。


    外界看热闹的居多, 心想这下婚期更是无限延长了。


    偏在这时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个女?仙,说不定又是追求者之一。


    只是即便?敖厌少羿之属,也不该有如?此实?力,料想那?魔物的话有夸大的成分。


    而?亲身经历了此事的皓微,已?重伤昏迷。


    还没弄清帮祝骄炼药的是谁,当日?隐匿身形的是谁,眼下悬而?未决的,又多了个打伤他的。


    而?另一边,祝骄过得很是充实?。


    老仙官除却当值,都会从天界溜到无虞山。


    她跟着?学了数月,最后塞了一堆天材地宝,将老仙官乐呵呵地送走。


    此后自行翻阅典籍,采药,实?践。


    被迫配合实?践的魔卫们:“……”


    鸾飞云还打趣,要将司掌医药的魔官辞了,改让她去?。


    小妖骄矜地一抬下巴:“我的俸禄很高?的。”


    “你要多少?”鸾飞云扬眉,“若他们几个加起来不够,那?我把男宠也遣散了,总能养得起你吧?”


    这般嬉笑玩闹的轻松时日?,持续到西方佛主修好了损毁的照妖镜,派弟子?送到天界。


    与上次归还神器时,那?德高?望重的尊者不同,这次来了个年轻的弟子?。


    名?唤,虚因。


    随后几天,一众茶楼酒坊,都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那?个‘祝骄仙君’真的活着?啊?还出家了?”


    “不是,虚因是虚因,他们是两个生灵。”


    “天帝到底有多少个族亲?”


    “就一个,当年那?个是假的!”


    “啊?!”


    身份是假的,那?生死?呢?


    若是假死?……


    她到底是何来历,怎能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将天帝还有一众神仙玩弄于股掌之中?


    甚至不止,她戏弄还有个魔尊呢!


    而?那?位曾经的魔尊,没人?知晓他经历了怎样精彩的情绪起伏。


    只知在事情暴露的当日?,他就弃了神君的身份。


    “什么?少羿又堕回来了!”祝骄一边收拾行囊,一边道,“距离帝瑶应劫还有四年,对吧?”


    非但是剧情节点,因着?做仙君时的种种,祝骄私心里,也不想那?位天帝应劫。


    “不错,你打算怎么办?”


    “先?出去?躲过这阵,然后见?机行事,”祝骄欲哭无泪,道,“说好的万无一失呢?”


    “西方神佛向来避世,我以?为不会被拆穿,”时午扶额,道,“但我忘了照妖镜。”


    第一次破碎时,他们就该有所警惕。


    时午见?她连前门都不走了,改从后门离开,道:“他们未必这么快就能确信是你。”


    祝骄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她相信妖族的直觉。


    从未有过的,强烈的直觉。


    鸾飞云递来消息的瞬间,她只觉得寒毛倒竖。


    祝骄的心时刻悬着?,飞速奔向结界,道:“阿云说,在凡间准备了住……”


    忽然收声。


    结界之外,那?道身形不知踌躇了多久,听到动静抬头,眼中映出女?妖的模样,犹疑之色散去?。


    她不自觉迈出一步,却又停下,道:“骄骄。”


    是常琼。


    祝骄怎么也没想到,最先?来堵她的是她。


    常琼眸光微动,牵了下唇角,因长久未笑,显得有些僵硬:“是你,对吗?”


    祝骄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发闷,也没有否认。


    常琼叹了口气。


    许是应有一面之缘,竟能在这偌大的山中碰到。


    “本君知晓你急着?离开,也不会告诉别的生灵,”常琼望着?她,道,“此来只是想问你句话。”


    祝骄握住剑柄:“什么话?”


    常琼并未在意她的防备,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当年说的……还作数吗?”


    “什么作数?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她说过的话可太多了。


    常琼沉默着?,直到对方不耐地抬步欲走,才道:“你果真觉得本君适合做神仙?”


    从假扮天帝族亲开始,或许有过无数谎言。


    她不在乎,唯独那?一句,却希望是谎言之一。


    只要对方说一个“不”字……


    如?果好感度界面仍在,时午就会看到此刻又如?当年,数值起起伏伏。


    她就站在结界之外,不曾上前。


    而?好感也处于临界,将破未破。


    祝骄眨眨眼,隐约有了印象,道:“不然呢?”


    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比敖厌皓微少羿都适合多了。”


    这话出自她口,已?是莫大的肯定。


    常琼却没有半点欢喜,眸光寂灭下去?。


    片刻后,唇角挽起一抹笑意,她道:“好。”


    是比方才更自然而?从容的笑。


    祝骄哼了一声。


    来了,这种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虚伪笑容!


    常琼转身,手中显现出一只精巧的木匣。


    指节轻动,连带整齐收拢的不知多少个玉器佩套,一并焚为灰烬。


    祝骄见?她莫名?其妙地等在这儿,问了莫名?其妙的话,又莫名?其妙地离开。


    心中不解,但也没在意这个插曲,捏了个诀,御云前往人?间。


    到了一座竹屋前,祝骄看着?手上的地图,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手刚碰到门,忽然就想起了上一次的遭遇,连忙放出神识。


    时午的提醒也响了起来:【别进去?,是祁钧。】


    祝骄:【……可恶!】


    差点又被阴了一把。


    祝骄当即隐匿身形,原路返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我在洞府中,我在明他们在暗,可若我在无虞山外,谁来找我都能知晓。】


    时午道:【你好像很有经验?】


    【我是第一次这么躲着?别的生灵!】


    时午揶揄道:【是吗?以?往那?些年,没有这么躲过桃花?】


    【没有,以?前他们敢来我就敢打。】


    【现在不敢了吗?】


    某只小妖语气中满是懊悔:【早知道虚因会出现,我就不用自己的名?字了。】


    祝骄幻化成男子?模样,在无虞山百里之内徘徊了十?余日?。


    果然见?来往的生灵多了,连带着?路过群妖盘踞处,还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虽说她自己也是八卦对象之一。


    其中最让她震惊的是——


    帝瑶成佛了。


    彼时,祝骄吓得手中的剑都掉了。


    破坏值界面也实?时更新。


    时午道:【恭喜扭曲剧情节点,当前破坏值为60%。】


    【不是我扭曲的,是剧情它自己的努力,】祝骄还没缓过来,道,【成佛就不用应劫了吗?】


    时午道:【佛子?和神仙的命数不同,原本的轨迹自然会改变。】


    祝骄点头,道理她都懂,可问题是……


    【为什么非要出家?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和虚因有关?还是和少羿再度堕魔有关?】


    时午道:【我也不知,人?心毕竟复杂。】


    这些年三界局势几番变化,帝瑶看着?手下几个神君,堕魔的堕魔,应劫的应劫,有魔尊成神又堕魔,她那?族亲魂飞魄散又发现认错……


    如?此复杂的心路历程,究竟是被早千年出家的虚因度化,还是她自己勘破,实?在难以?说清。


    包括祝骄在内的一众妖魔,尚在猜测谁会成为新任天帝。


    虽说不至于和魔界易主一样动荡,但应当也会有一番波折。


    谁知,帝瑶留了口谕,而?众仙竟也没有异议。


    于是常琼顺利登位。


    祝骄越想,越觉得那?日?她的话颇有深意,纠结着?是否再与她见?一面,偏巧就在山脚撞见?了司掌药典的老仙官。


    她跟着?对方到了无人?处,才现出身形,又去?了遮掩形貌的法术,道:“仙官,是我呀!”


    老仙官被吓得退了一步。


    祝骄见?他手中拿着?样东西,道:“你来做什么?”


    “一旬后天帝即位大典,特来送帖子?。”


    祝骄接过,道:“大典我就不去?了,我回洞府挑几样宝物,同你一起前往天界,算作提前贺喜。”


    就是不知常琼肯不肯见?她。


    老仙官应了,道:“还有最后一处尚未送下。”


    等从洞府出来,找到在山外等着?的老仙官,才知那?最后一处,是敖厌所在。


    往日?尤为唠叨的老仙官,路上很是寡言。


    祝骄憋了一路,眼看临近敖厌的魔宫,道:“常琼这么念旧吗?不但是妖,连堕魔的神仙也没忘下?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仙官突然停下。


    祝骄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背。


    她捂住额头,就听前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是啊,明知不合适,却还是给你递了帖子?,本座这个昔日?同僚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但若不是这份‘念旧’,又哪里能轻易捉到你?”


    声音年轻得过分。


    祝骄一惊。


    就见?老仙官回头,从头到脚都换了副模样。


    连那?白色长袍,都化作了华服鹤氅。


    见?她要逃,敖厌一下扣住她的手腕,勾唇道:“跑什么?本座不比那?个老家伙好看?”


    魔后


    何止是好看。


    俊美近妖, 带着极锐利的锋芒,如一柄长剑刺入视野。


    然而她根本不想见到他,这?锋芒就显得有点扎眼了。


    祝骄扯了下手腕, 没能挣脱,道:“你认……”


    “认错妖了?”敖厌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还有什么狡辩的言辞, 一并说了吧, 再编个故事, 讲讲你同?昔日常琼神君, 如今的天帝如何相识?”


    祝骄后知后觉地想起, 从方才见到“老仙官”,他就没有问她与常琼的关系……


    那时就该意识到不对。


    “怎么不说话?”敖厌盯着她, 眸中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可知你‘死’后,本座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祝骄见他笃定,也不再遮掩, 道:“略有耳闻。”


    这?话却好像点燃了炸药桶。


    瞬间,敖厌只觉得?怒火烧出了肺腑:“你还知道?你还敢说!”


    “不是你问我的吗?”


    “祝骄!你但凡有点良心……”敖厌咬牙道, “本座早该想到, 以你的性子,说不准就是用了原本的名姓,堂而皇之地进?入天界!”


    一个妖物, 蒙骗了他们所有生灵, 甚至前段时日, 还敢大摇大摆地在他和?少?羿的眼前晃!


    可偏就一叶障目,帝瑶族亲的身份, 让他们没有生出怀疑的念头。


    祝骄再次悔过:【果?然不该用真名。】


    可惜悔之晚矣。


    “叙完旧了?我还挺忙的,该走?了。”祝骄想将他甩开,依旧没能成功。


    这?才发现了不对。


    “捆仙绳,”简单的三个字落下,敖厌见她终于?变了脸色,先前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道,“当?年本座接你上天界,原是接了个错的,一个妖进?什么天界……”


    祝骄被?他一拽,撞到了他的怀中。


    敖厌继续道:“合该进?本座的魔宫才对,如今算是拨乱反正。不过既是本座一手酿成的错处,自然该有惩处。”


    “你想惩处还是赎罪都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手腕被?他紧紧握住,祝骄只得?以另一只手抵在他身前将他推离。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显现出纤细的金丝。


    并非实?体,而是自神魂投射到肉身的影子。


    名为捆仙绳,却不止捆仙,且是直接束缚神魂。


    “为什么不牵扯上你?你可是罪魁祸首。就罚你这?个罪魁祸首,和?本座这?个帮凶永远绑在一处好了。”


    说着,竟是放开了手。


    祝骄来不及思索,转身就跑。


    却在对方默念口诀之际,被?定住了身形。


    她第一次体验到这?件大名鼎鼎的神器之威,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怎么不跑了?”


    祝骄气恼道:“你倒是让我跑啊!”


    只要他敢解开,她就能让他看到速度产生的奇迹。


    而且——


    “捆仙绳不是在帝瑶那里吗?”


    难怪他扮作仙官,没能发现他身上的魔气。


    身处魔界,又被?神器的灵气掩盖,没有对他生出戒心,也就不曾动用法力查探,如何能发现!


    “它原本就是本座的法宝,当?年交给了天帝,她离开天界前,仙官就将此物送还了。”


    原著倒是有提,约莫十万年前,帝瑶力排众议,将一众神仙手中威力极大的几样神器暂时收拢,唯恐有生灵仗着法宝作乱。


    除却天界既有的神器,比如照妖镜,其余尽数锁到了九重天。


    这?也是菟娇娇能屡次盗取神器的前情之一。


    所以如今都归还各处了?


    成佛就再不管生灵作乱,还是觉得?分散点不会被?惦记?


    祝骄腹诽着,忽然双脚腾空。


    敖厌将她抱起,大步走?向?魔宫,道:“你若喜欢,本座会教你用它的法子,只是现在还不行。”


    这?个姿势毫无安全感!


    祝骄道:“你解开定身,放我下去,我自己会走?!”


    不就是要把她关起来吗?


    一回生二回熟,她还能不清楚!


    敖厌停了脚步,玩味地看着她:“解开可以。”


    旋即身形一松,祝骄挣扎着想要踩实?地面。


    敖厌却连同?系带也解开了,大氅将她整个妖一裹,包得?严丝合缝,任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这?情形让他忆起当?年,他不禁笑道:“本座可没有说要放你下去!”


    祝骄四肢伸展不开,也就脑袋还算自由,用力在他胸口一撞。


    敖厌下意识地撑开法力屏障,怕伤到她,又撤了去。


    于?是再度挨了一下。


    他道:“还是留些力气,到床榻间施展为好。”


    祝骄一僵。


    敖厌见她被?他的大氅拢住,仅露出一张小脸,即便是怒目而视,仍让他心中发软。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那小心翼翼与温柔之意,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一队巡逻的魔卫刚巧看到:“……”


    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魔尊。”魔卫们行礼,一句问好听起来分外?恍惚。


    放在平日,敖厌少?不得?要皱眉训斥,要他们拿出气势。


    此刻却笑道:“还不见过你们的魔后?”


    “魔后!”这?次的声音整齐划一。


    祝骄很?不给面子地反驳:“我不是!”


    “好,”敖厌安抚般拍了下她的背,道,“现在还不是。”


    祝骄回头,对上一个魔物了然的神情,当?即出离愤怒,偏头隔着衣物,对着敖厌重重咬了一口。


    敖厌面色一变,停了脚步。


    那队魔卫已然走?开,也就错过了他们魔尊的反应。


    敖厌喉结微动,道:“祝骄,你在做什么?”


    祝骄原本都松了口,也没听出语气中的隐忍,只以为是自己的攻击有效了。


    浑然不知在对方理智边缘蹦跶的某只小妖,又咬了一口。


    方才用了不少?力气,牙有些酸,这?次力度稍轻。


    但于?敖厌而言,倒宁愿是重之又重的。


    所有的热意都往身下而去。


    他闭了闭眸,深吸了口气,将情愫压下,几乎是顷刻间回了寝殿。


    “都退下!”


    魔卫们鱼贯而出。


    殿门?合上之际,祝骄也被?丢到了床榻上。


    她刚将大氅解开,手脚得?以自由,瞟见床边生灵的视线,从天灵盖升起的危机感,让她连忙裹了回去。


    敖厌的手指放在领口,不紧不慢地解着外?衣,道:“这?么喜欢本座的衣物?不妨送你。”


    眼见着一件华服丢到了脚边,祝骄急声道:“不喜欢!拿走?……不对,穿上!”


    “是吗?”敖厌不甚在意地扬眉,道,“不喜欢也没用,魔官尚未备好你的衣物,近来几日,你也只能穿本座的。”


    祝骄道:“我有衣服!”


    敖厌垂眸俯视着她,神色看不分明:“它会脏,如果?你不介意。”


    祝骄想说不是有除尘诀吗,突然明白过来。


    【衣服脏不脏不知道,我的耳朵脏了!】


    时午久未出声,道:【别慌,我还在找捆仙绳的弱点。】


    万物相生相克,少?有至坚至强的存在。


    哪怕真有至坚,也常能以至柔克之。


    祝骄握拳,道:【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把三界所有法宝的弱点全部记住!】


    时午觉得?她的状态实?在眼熟:【……好。】


    及到里衣微微散开,敖厌才停下,转而将手放在大氅之上。


    口诀落下,她只剩眼珠子和?一张嘴不停了。


    “敖厌,你现在收手,我还能给你留一条命!”


    “好大的口气,本座不知你是如何从皓微那里逃出来的,”敖厌轻易将大氅丢开,将她推倒在榻,道,“但他与本座的实?力还有几分差距,你有把握能赢吗?”


    敖厌撑在她身侧,想到什么,声音冷了下来:“还是靠你的老相好呢?”


    祝骄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道:“你既知道,就该放我走?!不然阿初……嘶……”


    敖厌俯首咬住她脸颊的软肉,满意地听她收声,道:“本座不想听你提旁人的名字。”


    略解了捆仙绳的束缚,毫不意外?地见她扬手就要打他。


    敖厌轻松扣住,忽然目光一顿。


    捆仙绳的金丝隐去,那凝脂般的玉色之上,显出两道勒痕。


    极漂亮的白与极鲜艳的红相互映衬,很?是动人心魄的残破之美。


    直将骨血最深处,凌虐的私欲唤醒。


    一个近乎滚烫的吻,印在红痕上。


    祝骄还没抽回手,神魂有一瞬的钝痛。


    那从她的脖颈缠至手脚腕部的捆仙绳勒紧,又再度松开。


    锋锐的魔气划破了她的衣袖。


    敖厌看着她玉白的手臂上,错落的几道红痕,压抑着喘息,自手腕吮吻而上。


    祝骄脊背发麻。


    想到他不喜欢听某个名字,偏就捡他不愿意听的说:“敖厌!等阿初找到我,你休想活着走?出魔界!”


    敖厌眸中的情愫有片刻的冷却,他抬头,打量着她:“等他找到你?你是想让他来看,你被?本座弄的满身的痕迹吗?”


    语气暧昧不清。


    纵然祝骄没经历过情事,也知晓他指的绝不只是捆仙绳。


    敖厌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她如烫到一般想要收手,他却不顾她的挣扎,又强行按了回去。


    “还是看本座被?你咬出来的伤痕?”


    立誓


    祝骄抽不出手, 心中又实在憋闷,于是别过?脸去,嘴上威胁道:“无论如何, 阿初不会放过?你的。”


    “你倒是信他,”敖厌冷笑出声,说出了困扰数日的疑惑,“猜到你的身份时, 本座就在想, 你当年就和他来往过?密, 既是伴侣, 他如何?能容忍你潜入天界, 和那么多生灵牵扯不清?”


    这话与其说是埋怨,酸涩意味更甚。


    祝骄向来只顾表意, 气恼地回过?头?, 道?:“我怎么就和别人牵扯不清了?不是你们步步紧逼,我根本不想和你们相认!”


    “你!”


    祝骄见他似乎比她还要生气的模样,不觉新奇。


    而?这一细看, 也终于瞧出了他眸底的受伤,当下哼了一声, 道?:“何?必装得如此深情?这些?年你怕是也没少找什么替身。”


    “本座何?曾……”敖厌忽然收声, 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面色微变,道?, “那日的事, 是个意外……”


    如今想来, 以他对别的生灵的抗拒,能在她面前卸下心防, 甚至生出那份心思……


    只是因为,那就是她。


    依着本能,他的神魂先一步认出了她。


    可如今的问?题是,不管原因与?过?程,最终的结果的确是他开了那样的口!


    敖厌的气势不禁低了几分,道?:“祝骄,你听?本座解释。”


    本是随口一说,祝骄没想到此事于他而?言能有这样大的作用。


    时午的提醒适时响起,在线指导道?:【乘胜追击,要怒,要恨,要伤心。】


    说实话,祝骄并不在意,连同眼前整个魔都不在意。


    但她能察觉到敖厌在意。


    【我明白了。】


    祝骄酝酿着情绪,回忆着苦情话本里人物的反应,道?:漫画广播剧小说都在疼训裙4而2二午玖幺伺七“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想来我于你而?言,不过?是个消遣的玩物,随便什么人都能替代。”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敖厌的心头?。


    时午语气莫名:【……可以。】


    祝骄见眼前的魔脸色愈发难看,道?:【还真管用啊。】


    不枉她忍着不适说出这话。


    也就是她对他没有半点念想,若他们之间?当真有旧情……


    她不会这样哀怨,敢找替身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关系就该结束了。


    “绝非如此,以往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敖厌手上的力度微松,道?,“本座不会让她们近身。”


    别说是各方势力送来的生灵,就是他这魔宫,又哪里有半个侍女!


    他早已不复先前的咄咄逼人,倒是让祝骄得以占据上风,她道?:“难道?不是你亲口说的?若我同意了,眼下你这宫中一个替身,一个原主?,你要舍弃哪个?我是不是还要争宠啊?”


    她挣开身形,将大氅又裹了回来,讽刺的话也脱口:“那日带我回来,你也会像现在这样,欲行强迫之事?先后同女妖和女仙欢好,你也真是不挑。”


    “难道?,”敖厌知晓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他抬眸,“真要本座将心剖给你,你才肯信?”


    祝骄一惊,瞬间?想起另外两?个在她面前发过?疯的魔尊。


    敖厌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她怕她点头?的下一刻,他当真把魔心剜出来!


    “不用!”祝骄猛烈摇头?,道?,“你把捆仙绳解开,先前的事一笔勾销。”


    敖厌皱眉道?:“别的事本座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除非你以心魔立誓,不会离开本座身边。”


    立誓?


    当然不行!


    祝骄不乐意地道?:“凭什么要我立这样的誓?你怎么不立呢?”


    敖厌却是毫不迟疑地将魔气刺入心口,双眸盯着她,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敖厌此生……生生世世与?祝骄纠缠至死,虽肉身陨落,魂魄散尽,亦不止不休!”


    祝骄瞳孔地震。


    一滴鲜红顺着魔气飘出,绕过?祝骄的周身,化作烟雾,杳无踪迹。


    ……是心头?血。


    不止是心魔誓,他将肉身和魂魄,全部赌了进?去。


    “许久之前就想这样做了,”敖厌道?,“只是你不在眼前,世间?有千千万万个‘祝骄’,本座想要的,只是你这一个。”


    祝骄深吸了口气:“……疯子。”


    妖魔多深情专一,可纵然是再亲密的伴侣,也没听?说过?有赌上永世和神魂的。


    敖厌勾唇道?:“怎么办?你已经被本座这个疯子缠上了。”


    有伴侣又如何??


    “既说了是纠缠至死,”敖厌明晃晃地警告道?,“只要本座在一日,你就休想和别的生灵过?得安稳。”


    他非但要大行拆散之事,还要让她和别的生灵之间?,永远隔着一道?誓言。


    好在祝骄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稳住心神,道?:“誓你也立完了,能放我走?了吧?”


    敖厌:“?”


    他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祝骄眨眨眼,无辜地道?:“刚刚不是你说的吗?”


    只不过?因她一句话,立誓的变成了他而?已。


    敖厌眯眸,道?:“不必在本座面前装傻,你该清楚,本座想要的是你不离开,只要留在魔宫,你……”


    “想要什么,都可以满足我,对吧?”祝骄熟练地接过?他的话。


    不用脑子都能猜到。


    敖厌脸一黑,道?:“看来你在皓微那里学到了不少。”


    祝骄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当即用对方最在意的字眼转移重点:“毕竟不像你,整天忙着找替身。”


    敖厌沉默片刻,道?:“那你呢?终日和凛初风流快活?”


    祝骄暗道?还好凛初对诸事都不上心,不然好好一个神君,名声都被她这个妖给玷污了。


    敖厌只当她是心虚,平时理?不直气也壮,眼下倒不言语了。


    “你该不会还指望他能来?”敖厌冷声道?,“死了这份心吧,本座早就吩咐过?,无人敢对外声张。”


    他这里可不像别处,全宫上下与?军中无异,法纪严明,一如铜墙铁壁,不会透漏出丝毫消息。


    祝骄从没指望过?哪个神魔救她,懒得纠正他的脑补,道?:“不肯解开捆仙绳,也不让我离开……你说我想要什么都能给我,可是真的?”


    “自然。”


    祝骄没什么想要的,只想气他,道?:“那你也给我找个替身吧。”


    “你说什么?”


    祝骄笑眯眯地道?:“你都能有,我怎么就不能?”


    原以为提起这翻不过?去的旧账,他会生气。


    敖厌却看着她,俨然是沉思之状。


    祝骄内心咯噔一下:【他不会真要给我找吧?】


    【他不会,】时午清楚情敌的秉性,笃定地说完,又道?,【我找到捆仙绳的弱点了。】


    【是什么?】


    时午道?:【等?他走?了给你。】


    给?


    祝骄觉得奇怪。


    另一边。


    几不可闻的低语落下:“小骗子。”


    “啊?”祝骄没有听?清。


    敖厌意味深长地道?:“你和凛初的关系,似乎也不是本座想的那般。”


    祝骄愣了一下。


    就在她出神之际,敖厌欺身而?近,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颊边的齿痕。


    纵是被她推开,脸上挨了一掌,敖厌仍是心情极好,将捆仙绳的束缚又松了几分。


    祝骄顿时察觉到法力恢复了一半。


    敖厌见她警惕地看着他,不由?扬了下唇。


    “你以前可不对本座设防,”他退开身形,整理?着自己的衣冠,道?,“放心,不会碰你。”


    先前的情欲早已冷却,他也没了那样的心思。


    祝骄见他穿戴整齐,松了口气的同时,从鼻腔发出不甚明晰的轻哼。


    倒是人模人样的。


    敖厌注视着她。


    她的情绪并不难猜。


    他从不屑于借皮囊谋利,当年未能在战场扬名时,还因形貌被人轻视。


    而?今却忍不住逗弄她:“好看吗?”


    “比阿初差一点吧。”


    敖厌丝毫不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妖句句不离别的生灵,就像当年他还未堕魔,她挂在嘴边的也是类似的话。


    结果呢?


    千丝草?


    呵,事实证明,她谁都不喜欢。


    “只和你那‘伴侣’差一点?那本座在别处发力,未尝不能取而?代之。”


    敖厌拽了下自己的大氅,没能拽动。


    “罢了,给你就是,”敖厌收回视线,道?,“本座尚有政务在身,你想吃什么,或是缺什么物件,吩咐门外的魔卫。”


    说完,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大步离开了寝殿。


    祝骄将大氅一丢,道?:“他是觉得我不可能逃出去吗?”


    是对魔宫还是对神器太?过?笃信?


    “的确不易。”时午现出身形,将手中的书本递向她。


    祝骄茫然地接过?。


    书本极厚,几乎比得上一册药典。


    时午解释道?:“这是我从世界意识中复刻的,记录了许多法宝的弱点,其中就有捆仙绳。”


    祝骄道?:“世界意识里有捆仙绳的用法吗?直接给我口诀不就好了。”


    时午:“……没有,法宝的口诀在各自的拥有者手中。”


    在剧情力量的制约下,他能拿到的有限。


    祝骄快速翻看,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找到了捆仙绳的记载。


    跳过?了冗长的介绍,指尖划过?最后一行,默念道?:“属金,赤焰克之。”


    祝骄想到了神器的形态。


    五行为金,碰到她这个属木的妖……


    它?!算!是!


    捏到软柿子了。


    可问?题是,她去哪里找赤焰呢?


    祝骄正思索着,按在书上的指节被一只修长的手覆住。


    时午的目光掠过?被划破的衣袖,沿着将露未露的手臂向上。


    凌乱的勒痕,细密的吻痕……


    及到她的眉眼。


    她倚着鹤氅而?坐,无知无觉地仰视着他。


    难喝


    时午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见她吃痛蹙眉,也没有放开。


    他抬起另一只手,两指沿着她的皮肤, 从腕到肩,一路向?上。


    毫无温度的灵力,将吻痕抹除。


    勒痕映自神魂,未能比先前淡化分毫。


    祝骄一边被冻得发颤, 一边被近似抚摸的动作弄得发痒。


    知道他是?好?心?, 也没有拂了他的意。


    只是?出口的声音破碎不清:“时?、时?午, 你大可说一声……我自、自己能……”


    冰凉的指节抵住她的唇, 止住她未尽的话。


    时?午原本?好?听的声线, 此刻有些微哑,叹道:“妖族果然厉害。”


    或者说, 厉害的是?她。


    祝骄:“?”


    时?午垂眸, 终究还是?没能经受住诱惑,带着冷意的唇落在她的肩头。


    他将别的生灵留下的痕迹抹除,又?在她身上, 覆上了他的。


    祝骄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惊得瞬间跳起。


    连书本?掉下床榻都顾不上了, 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怎么又?学!”


    时?午隐去情愫, 轻描淡写?地道:“看他那么投入,料想会很有趣。”


    祝骄拢住袖子,以法力?将其贴合, 倒看不出异样了。


    再度将大氅拎了回来, 默默裹紧自己。


    时?午眸光一动。


    他不是?很想, 让她沾染上别的生灵的气息。


    在回到她的发簪之际,提醒道:“赤焰烛龙。”


    祝骄双眼亮起, 一时?忘了别的心?绪,道:“对啊!”


    敖厌的坐骑不是?等?闲的龙,是?烛龙,还是?赤焰烛龙。


    只要借到它的火,自然能将捆仙绳烧断!


    祝骄在床边找到先前被扔下的鞋子,穿上出了寝殿。


    门外左右各守着四名魔卫,见她出来,低头行礼道:“魔后。”


    祝骄瞬间心?梗,然而仔细一想,也方便她作威作福。


    敖厌没有像皓微那样拘着她,但想出魔宫怕是?不能。


    魔宫之中,她一个魔后,不就是?横着走?吗?


    祝骄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把赤……吃的备好?。”


    直接提会引起敖厌的戒心?。


    魔卫不疑有他,离她最近的那个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祝骄吃完,就出了门。


    原想独自转转,但身后八个魔卫却怎么都赶不走?。


    无论她说什么,他们都只有一句——


    “魔尊命令我等?随行。”


    祝骄气恼地跺脚,却也无法。


    于是?一行九人像巡逻一般,将魔宫逛了一圈。


    祝骄踩好?了点,将前往赤焰烛龙所住偏殿的路记下。


    到了晚间,魔卫们传了膳。


    随着菜肴一同过来的,还有敖厌。


    敖厌见她坐在桌案后,身上还披着那件大氅。


    他的魔宫,他的寝殿,他的衣物……


    以后也会是?,他的伴侣。


    祝骄见他以手支颔,直愣愣地盯着她,道:“你看什么?”


    “本?座看什么你也要管?”敖厌扬眉,“尚未成亲,魔后就管得这样宽了?”


    “成什么亲?谁又?是?你的魔后了!”


    “吃着本?座的东西,还要驳本?座的话,不肯给一个名分,小没良心?的。”


    祝骄瞪了他一眼:“谁想吃了?你放我走?,我定?然不会踏入你这魔宫半步!”


    敖厌答得极快:“不行。”


    于是?祝骄不理他了。


    偏偏敖厌被她灵动的神色勾得心?痒,道:“本?座让你吃,也让你管,总行了吧?”


    祝骄泄愤式地咬了一大口肉,不说话。


    敖厌又?道:“听闻你在宫中游赏了许久,可还满意?”


    祝骄继续沉迷进食。


    “本?座想在西边建个花园,明日让魔官绘了图送过来,你选个合眼的样式。”


    祝骄仍旧不语。


    敖厌两指轻击桌案,道:“就这么好?吃?”


    祝骄总算给了点反应,从鼻腔中发出轻蔑的哼声。


    勺子刚触到唇角,手腕就被他扣住了,被迫拐了个弯,汤汁进了他的口中。


    祝骄连忙松了手。


    无人在意跌碎在地的器物,敖厌揉捏着她的指骨,漫不经心?地道:“也不过如此。”


    祝骄抽回了手,道:“你赔我的饭!”


    “赔?”敖厌似笑非笑地道,“不就是?一勺汤吗?”


    而且这是?他宫中的生灵备下的吧?


    “我不管,你不赔我,就别再和我说话。”


    祝骄料想他定?然不会听这无理的要求,说不准一怒之下,会拂袖离开。


    她也有了借口不用言语,免得他总是?烦她。


    然而——


    “好?啊,怎么赔?”


    祝骄睁大了双眸。


    敖厌道:“怎么呆了?不是?你说的要赔吗?”


    “是?我说的!既然你答应了……”祝骄想起多年前让他烤鱼,他生了好?一场气,于是?一抬下巴,道,“我要你原模原样地做一遍。”


    敖厌盯着她,没动。


    本?就心?痒,她还拿这骄矜的小模样招他。


    还是?压下了冲动,唯恐把她又?惹急了。


    “还不快去?不然就别说话了。”祝骄拿起筷子。


    “遵命。”


    这话并非出自一旁的魔卫口中,而是?……


    祝骄手里?的筷子掉了。


    一旁的魔卫也震惊了。


    “这下筷子也要换了,”敖厌说着,却不见可惜的神色,也丝毫不在乎下属如何看他,调笑道,“本?座不做,你就不肯回话,照这么说,若本?座为你洗手作羹汤,你可要有问必答了。”


    他起身走?向?殿门,道:“将备膳的魔官寻来。”


    魔卫道:“是?。”


    祝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敖厌的脑子彻底坏了!】


    时?午语气莫名:【你被他感动了,留在这里?也无妨。】


    【什么感动?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时?午放心?了,嘴上却道:【毕竟他一个魔尊,还为你‘洗手作羹汤’。】


    竟是?将敖厌的原话搬了过来。


    【魔尊怎么了?是?君千歧没做过?还是?少羿没做过?】祝骄道,【我又?不喜欢他们。】


    时?午刚放下的心?,又?忍不住发堵,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在她身边大献殷勤的生灵从来不少。


    而他没有遇到她时?……


    更不知凡几。


    祝骄让魔卫再去取一副碗筷。


    魔卫很快就回来了,却是?空着手:“回禀魔后,魔尊不准。”


    祝骄疑惑地道:“不准?为什么?”


    “汤羹还未做好?,魔尊说……”魔卫面露迟疑,似乎觉得难以启齿,“魔后早早吃完,就


    YH


    不肯尝他做的了。”


    谁能想到,他们魔尊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堪称幼稚而又?霸道的较劲。


    祝骄:“……可恶!”


    时?午不忘补刀:【你看,和他在一起连饭都不能吃好?。】


    【就你话多!】


    祝骄对着一桌的饭菜生气,待那魔尊带了端着汤羹的魔卫过来,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敖厌还要明知故问:“魔后怎么又?恼上了?”


    “你觉得呢!”


    敖厌见她已然习惯了这称呼,不由?失笑道:“你说要喝本?座亲手做的汤,现在做出来了,不尝尝吗?本?座可从未给别的生灵做过这样的事。”


    也没有生灵敢让他做。


    说着,舀起一勺。


    祝骄想接过勺柄,他却避了开来,将汤抵到了她的唇边。


    “我有手……”


    话没说完,他已趁着她张嘴,把勺子塞了进去。


    祝骄:“?”


    她怕呛到,咽下之后才道:“敖厌!做魔不能太过分了!”


    “本?座是?怕你又?拿不稳,”敖厌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看着她,道,“已用法力?凉过了,冷热应是?刚好?,味道如何?”


    祝骄回过味来,一脸的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


    也能尝出他努力?的成分,大概是?严格按照魔官的步骤来的。


    但青菜是?青菜,肉片是?肉片,佐料是?佐料。


    该有的都有,但大家就是?谁都不服谁,彼此混不到一块儿去。


    一如掌勺者的性情。


    啊,突然觉得自己的味觉真不错……


    一口就几乎将原料都分辨出来了呢。


    祝骄没有半点顾忌,直言道:“难喝。”


    顿了下,补充道:“很难喝!”


    汤羹被分成了两份,敖厌将勺子放入她的碗中,拿起他面前的那份,尝了一口。


    他的脸色有一瞬的古怪,旋即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嘴硬道:“本?座觉得尚可,没你说的那样不堪。”


    祝骄的勺子伸向?魔官做出来的,喝了一口。


    总算活过来了!


    她以法力?将汤羹略温热了些,道:“那你就喝你那‘尚可’的吧,我喝这个。”


    敖厌:“……”


    跪着也要把路走?完。


    祝骄吃得极饱,见敖厌面不改色地一勺一勺饮尽,鼓掌道:“不愧是?战神啊。”


    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


    “本?座有的是?厉害的长处,”敖厌心?中憋闷,见不得她这嚣张之态,道,“今晚本?座也会歇在这里?,你也吃完了,不如一同去泡温泉。”


    祝骄按住衣领,道:“我不去!”


    敖厌闷着的那口气立刻吐出来了,道:“你怕什么?”


    “谁怕了!”


    “那怎么不敢同往?”


    “你好?歹也曾是?个神君!怎么能这般……”


    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敖厌见她如此反应,想到她素日里?也是?这样防备着旁人,心?情大好?。


    “这般什么?放浪形骸?”敖厌勾唇,道,“那温泉除了本?座,可就只让你去了,终究会有夫妻之实,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你休想!”祝骄起身往外间走?去,“不必管我睡在哪儿,反正不会和你一处,这个寝殿,有你没我!”


    敖厌示意几个魔卫跟上。


    祝骄偏就在这时?回头,随手指了个模样俊逸的魔卫,道:“你让他们跟着,我就让他侍寝!”


    魔卫目露惊恐,偷觑了眼对峙的一妖一魔。


    早知道站远点儿了!


    “祝骄,”敖厌沉下声来,道,“你敢!”


    “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


    敖厌强忍着火气,就见她十分潇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清楚魔卫们没有一个有胆子去沾染不该沾染的事物。


    但她向?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碰!


    祝骄等?了会儿,发现没有生灵跟过来,便飞往赤焰烛龙的住处。


    焰丹


    出宫的方向五步一哨三步一岗, 不仅严兵把守,还设了?阵法,让生灵无所遁形。


    而去偏殿的路上就显得松懈多了?, 巡逻的?魔卫也没碰到几队。


    祝骄到殿前时,刚好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进门。


    她几步跟上,想?要拍一下那个生灵的肩膀。


    手还没落下,就被他钳制住。


    他转过身来, 祝骄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是?令人意外的?温润清隽, 好看得没有任何攻击性。


    只瞳中?隐约浮动着的?红芒略显妖异, 表明这并非是?一个?全然无害的?存在?。


    他的?掌心极热, 祝骄的?手腕被烫得不轻, 没等开口,他却飞速地放开, 甚至退后一步, 好像被烫到的?是?他一样。


    祝骄试探道:“赤焰烛龙?”


    他移开视线,冷淡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祝骄新奇地打量着他。


    还真是?赤焰烛龙啊!


    难怪一条龙还要独占一座偏殿,原来是?有人形。


    赤焰烛龙察觉到她的?视线, 不禁皱眉。


    祝骄笑?眯眯地道:“你认识我?”


    也是?,他见过她的?分身和本体, 而敖厌将她囚在?魔宫的?消息传到这里, 一猜便知。


    赤焰烛龙依旧没有看她,语气生硬地道:“……不认识。”


    “那就当你不认识好了?。”


    祝骄敷衍地说了?一句,揉了?揉手腕, 惊讶地发?现此处的?束缚弱了?几分。


    竟对捆仙绳有这么强的?克制作用!


    碰到手腕能减弱手腕的?束缚, 那岂不是?……


    祝骄的?眸光瞬间?亮起, 抬步上前,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身。


    整个?妖都贴了?上去。


    赤焰烛龙僵住了?, 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推开,触及到她的?眸光,更?是?慌乱地别过脸去,转身进门?。


    眼瞧着殿门?即将合拢,显然是?要将她关在?门?外。


    祝骄感受着恢复了?大?半的?实力,稍有些吃力地抵住他的?法术,将门?推开,闯了?进去。


    穿过庭院,对面俨然是?他的?寝殿所在?。


    祝骄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见天色越来越暗,扬声道:“赤焰烛龙,我知道你听得到,你出来,我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没有动静。


    “你是?怕我?还是?讨厌我?”祝骄疑惑地道,“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她从始至终都是?和敖厌不对付,和他的?坐骑还真没有交恶。


    “难道是?因为敖……”话没说完,她的?身侧显现出一道身形。


    赤焰烛龙低头看着她,道:“问完了?你就会走吗?”


    祝骄原是?对着桌子的?,闻言,她挪了?个?方向,正对着他,想?着这样更?好说话。


    谁知,他见她转身,连忙避开。


    祝骄确信了?,这条龙又怕又讨厌她。


    但她不在?意,毕竟只是?来借火罢了?,于是?大?大?方方地摆手,道:“站着做什么?坐。”


    赤焰烛龙:“……这是?我的?住处。”


    看起来她是?主,他是?客一般。


    “对啊,你的?,”祝骄眨眨眼,道,“放心,我的?洞府比这里好看多了?,不会抢你的?。”


    前提是?她能离开。


    此时体内的?灵力又被束缚回了?原来的?状态,方才的?贴近只能暂时压制神器,要想?彻底解除,还是?要靠赤焰。


    赤焰烛龙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隔着桌子坐在?了?离她最远处。


    某只小妖就像个?小向日葵,跟着他调转身形,直到他坐好,她才停了?动作。


    赤焰烛龙眸光微动,道:“问吧。”


    祝骄开门?见山地道:“‘赤焰’是?你的?本命兽火吗?我想?看看!”


    赤焰烛龙霍然起身,面上的?薄红一路烧到耳际,道:“你这女妖太不知羞!”


    祝骄:“?”


    这话砸得她有点?懵。


    见他又要跑,再想?诓他出来怕是?难了?。


    祝骄的?行动远比思维更?快,小跑跟上,死死地抱住了?大?火炉。


    烫是?烫了?点?,为了?自由,她忍了?!


    赤焰烛龙感受到身后的?微凉与?柔软,耳朵尖都红透了?,色厉内荏地道:“放开。”


    “不放!”


    他想?掰开她的?手,但刚碰到那片细腻,又触电般远离,恼道:“还请魔后自重!”


    祝骄眨了?眨眼。


    从前世到她在?天界的?几十年,再到现在?……


    她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人。


    被他这样一说,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觉得这大?火炉愈发?烫手,连忙松开。


    因他背对着她,也就不知,她放手之后,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她的?反应这样大?,可见对他那句话何等在?意。


    “咳咳……”祝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地道,“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


    赤焰烛龙面上的?热意散去,语气带着嘲讽:“三界谁人不知,当年的?‘祝骄仙君’?魔宫上下又有哪个?不晓,魔后被寻回来了??”


    “寻?说得好听,”祝骄哼了?一声,道,“而且我和敖厌最多就是?同僚的?关系,别人不清楚,你总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吧。”


    一时口快,将真实想?法讲了?出来。


    祝骄有些懊恼。


    他们两个?同气连枝,关系亲厚,她说这话不会把对方彻底得罪死了?吧?


    然而那龙转过身来,竟看起来很是?平静。


    “嗯?”祝骄凑近瞧了?瞧他的?神色,这次他没有闪躲,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她莫名觉得,他的?心情好像很好。


    祝骄忍不住脑补,莫非敖厌平日里苛待他,让他早就心生不满?


    不对啊,虽说她对那个?魔物心有成见,但听闻他无论当年带兵作战,还是?如?今对下属,都是?不错的?。


    “你要赤焰做什么?”


    祝骄回神,道:“就是?……好奇。”


    他轻声道:“你可知,于赤焰烛龙一族而言,赤焰意味着什么?”


    祝骄摇头,尤为坦率:“不知道。”


    赤焰烛龙几乎与?上古神魔同时降世,晚也晚不了?多少,血脉力量比等闲的?烛龙强上许多,外形也大?不相同。


    但不知是?否与?此界秩序有关,神仙与?妖魔相互克制,神兽仙兽也自与?魔兽妖兽相互抗衡,而不在?此列的?灵兽之属,越是?强大?的?族群,越是?逐渐没落。


    她这些年捡回的?灵宠有强有弱,却从来没有赤焰烛龙。


    除了?眼前的?,也从没见过第二只。


    甚至天地之间?,都要绝迹了?。


    祝骄状似随意地道:“除却赤焰烛龙,还有别的?地方有赤焰吗?”


    她听过不少火种的?名字,赤焰却是?陌生。


    “几万年前或许还有。”


    “所以现在?没了??”


    赤焰烛龙颔首。


    “那我更?要看一眼了?,”祝骄这下是?真的?好奇,也无关乎逃不逃跑,道,“既然赤焰的?意味特殊,但只是?给别的?生灵看一下,应该不要紧吧?”


    顺便再烤个?火。


    赤焰烛龙不语。


    她怀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刻意接近他。


    好奇有之,但绝不是?全部。


    而她一得到想?要的?,怕是?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祝骄手上一热,就见那对她避之不及的?赤焰烛龙,握住了?她。


    他的?手很是?符合他的?面容,在?悄然悬起的?明月映照下,更?显莹白。


    她被牵着落在?了?他的?胸口,随后划过紧实有力的?腰腹,还要向下……


    祝骄当即抽回手,道:“在?下、下丹田啊……你直接说不就好了??”


    “不错,”赤焰烛龙又将手拢回了?袖中?,道,“你现在?还要看吗?”


    祝骄总算知道,他刚听到她的?话时,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了?。


    再开口显得有点?底气不足:“能取出来吗?”


    赤焰烛龙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祝骄唤他:“赤焰烛龙?”


    “焰丹,”他抬眸,道,“赤焰烛龙是?族名。”


    祝骄不明白他交换名姓的?用意,往日听敖厌也是?叫他赤焰烛龙的?。


    想?到如?果?自己被一口一个?“女妖”地叫着也会不悦,便从善如?流地改口道:“焰丹。”


    焰丹眼瞳轻颤,微微扬起个?笑?意。


    祝骄不忘初心,道:“不用全取,把赤焰分出来一点?,可以吗?”


    焰丹唇角的?笑?迅速淡了?下去,却还是?道:“可以。”


    这下,笑?容转移到了?祝骄脸上:“太好了?!”


    “但是?需要时间?。”


    “要多久?”


    焰丹看了?她半响,才在?她着急的?目光中?,道:“一个?月。”


    祝骄握拳。


    不就是?一个?月吗?


    无论敖厌想?做什么,都可以拖!


    祝骄抓住他的?袖子,分外恳切:“拜托了?。”


    “嗯。”


    想?到什么,她又道:“会对你有损伤吗?”


    “当然会。”


    “啊?”


    居然还真有。


    祝骄面露纠结。


    “毕竟是?本命兽火,也非用作武器,强行取出自然不好,”焰丹道,“其实也有不损本源的?方法。”


    祝骄连忙道:“什么方法?”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动欲。”


    “……要不,你去找个?伴侣?”祝骄迟疑道,“你也活了?不少年岁,以前就不是?神仙,不受天规管束,应该有相好的?灵兽吧?”


    焰丹的?面色冷了?下来,道:“这就不劳魔后费心了?。”


    祝骄见他一言不合就翻脸,便止住了?话。


    不用想?,肯定是?受过情伤!


    “更?没有心悦过别的?生灵,”焰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道,“哪里比得上魔后的?过往那样精彩?”


    说完,面色更?冷了?。


    祝骄琢磨他这是?羡慕还是?别的?,就见他转身,急忙道:“哎,你……”


    焰丹猜到她想?说什么,打断道:“不会忘的?,一月后你过来取。”


    声音怎么听都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祝骄见他虽然情绪反复无常,但还是?信守承诺,不由感动道:“焰丹,你真是?个?好兽。”


    “不必花言巧语,”前方又飘来一句,“一月之中?,最好能时常过来,若有异变,也能及时知晓。”


    当然不会有变,就怕她当真一月后才来,将他用完就丢。


    茶香


    “这是自然, 若你身子实在不适,我?再想别的办法?,”祝骄丝毫没有怀疑, 道,“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对了?, 能不能……别告诉敖厌?”


    看他?这样, 应当是不知道捆仙绳的事, 或者说不知道捆仙绳的弱点。


    而敖厌那边知不知道, 她也不能去问。


    如果他?不答应……


    祝骄盯着他?的后背, 开始思考从哪个角度下手打晕,顺便消除记忆。


    焰丹脚步一停, 话中带着笑意, 道:“好啊。”


    祝骄暗叹他?的喜怒无常。


    又?听他?道:“既然说分离赤焰,我?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开口,那不让我?告诉他?, 你又?要拿什么来换呢?很多事,都是有代价的。”


    “你想要什么?”


    “不急, 你既许了?诺, 待到?那时,我?会提出我?的条件。”


    “好吧,”祝骄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你让我?时常过来, 那是要多时常?”


    “随你, 间隔时日?……越短越好。”


    祝骄扬起个灿烂的笑:“那我?直接住在你这里不就好了??”


    “……你说什么?”


    祝骄本是随口一提,一听有戏, 绕到?他?身前,也看清了?他?的神色。


    惊疑,茫然,却并不坏。


    她当即弯了?弯唇,道:“我?就是不想和敖厌睡在一处,才?跑出来的。”


    焰丹注视着她,眸中跃动着辨不明晰的情愫,道:“若是没有我?呢,你又?要歇在哪里?”


    或者说,歇在谁那里?


    “树,书房,空殿,哪里不行,”祝骄嘀咕了?一句,道,“你如果不愿意收留我?,那……”


    “愿意,”似乎也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焰丹的视线游移开来,不肯看她,道,“刚好我?这里闲置的房间有很多,独自住难免无趣。”


    只字不提当初就是觉得来往的魔物太多,才?自请搬到?离主殿最远的角落来的。


    “这倒是,”祝骄表示赞同,道,“我?那群灵宠们都是一起住着,不然太孤单了?,等我?出……哪天和敖厌出宫,可以带你去无虞山,你和它们交个朋友。”


    然后她就发现,他?的心情又?不妙了?。


    焰丹的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祝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焰丹推开门?,道:“那边是我?的寝殿,这间是你的,你就住在这里吧。”


    祝骄打量着,干净整洁,但陈设未免过于奢华,无一处不精致。


    龙族生性奢靡,尤喜财帛法?宝,但这珠光宝气还是闪到?了?她的眼睛。


    这里都如此?,更遑论?那边。


    祝骄想着,又?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你想去我?的寝殿?”焰丹略眯起眸子,道,“魔后不肯与魔尊同睡一处,反倒想和我?一起吗?”


    祝骄莫名觉得,他?这神态和语气,像极了?他?口中的魔尊。


    毕竟是多年情谊,形貌气度千差万别,秉性还是有些类似。


    他?帮了?她许多,她也不计较话中的不善,直言道:“我?只是在想,你刚刚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寝殿让给我??”


    只不过心情突然变差,就改了?主意。


    “没有。”焰丹走得匆忙,转眼间已到?了?庭院另一边。


    祝骄收回视线。


    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之处了?。


    如果是敖厌,非但要反驳,还要再嘲讽她两?句。


    也不对,他?现在不按套路出牌,万一就同意了?呢,说不定还会得寸进尺……


    祝骄抖了?抖倒竖的寒毛,进了?房间。


    时午显现出身形,却看着她不说话。


    祝骄被他?看得莫名,道:“怎么了??”


    时午道:“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然后不管她怎么问,他?说了?半句就不再开口,直钓得她心痒。


    “哼,不说算了?,”祝骄燃上烛火,将过于耀眼的夜明珠遮上,又?开了?窗,道,“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时午见她进了?里间,屏风上影影绰绰,几乎能辨出她的动作。


    他?偏头看向窗外,道:“我?不会走的。”


    祝骄听到?座椅挪动的声音,有些意外:“不走做什么?虽然你是本书,但到?底也是要歇息的,不然明日?哪有精神?”


    “是啊,虽然我?是本书,但到?底……”时午顺着她的话,却改了?后语,道,“祝骄,我?也是个男子。”


    祝骄先丢了?个除尘诀,才?钻进衾被,被凉得一颤。


    隔着一道屏风,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要暖床吗?”


    祝骄怀疑自己听错了?,道:“时午!”


    “觉得我?的话不合适?”时午隐约笑了?一下,道,“看来你也没有完全不将我?当作男子。”


    这话说得拗口,祝骄道:“什么叫‘没有完全不’?我?难道还能将你当作女子不成??”


    “那赤焰烛龙呢?”时午的笑意消失,道,“你可以信任我?,但为什么对他?也不设防?”


    “哪里不设防了??”祝骄觉得今天的书灵说起话来火药味极重,道,“而且他?又?没害过我?。”


    “是吗,只要没害过你……”时午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祁钧会设局,想让所有生灵都‘害’你,与你刀剑相向吗?”


    想到?昔日?好友,祝骄有点心堵,但已没了?愁闷的情绪,道:“为什么?”


    时午不答,又?问道:“你不觉得,自从知道他?的算计之后,你对敖厌,对皓微……少?了?许多痛恨的心思吗?”


    与他?们的关?系不说是缓和,至少?再没有那般剑拔弩张。


    祝骄被他?一提,想起敖厌和少?羿去无虞山那次,他?们被定住了?身形,按理?她刺个两?剑都是轻的……


    甚至敖厌说要给她重建洞府时,她都觉得他?合眼了?。


    “有时,我?宁可你不知道祁钧的真面目。”时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不知何时到?了?床边。


    祝骄想到?他?偏挑坏的东西学,好在今天赤焰烛龙很是规矩,他?无从学起,于是没心没肺地道:“虽然知道的时候难过了?点,但总比糊涂度日?要好,我?真的要睡了?,你……”


    “你可知,”时午打断了?她的话,道,“赤焰烛龙对你存了?怎样的情意?”


    连敖厌都从不称呼的名姓,却被迫切地递到?了?她的手中。


    听她唤出那两?个字时,那条龙又?该生出何等旖旎的妄念?


    祝骄瞟了?他?一眼,道:“那群神君和魔尊的脑子有问题,总不能坐骑也一样吧?我?还没被他?们吓到?,你就看谁都差不多了??我?又?不是什么三界罕见的至宝。”


    “那你就这么放心与他?住在一处?这里可没有第三个生灵,”时午垂眸,道,“龙性本淫。”


    且蛮横,霸道,独占欲极强。


    早知如此?,哪怕是为了?脱困,他?也会阻拦,不让她来这里招惹对方。


    就怕在逃离前,又?生出别的争端。


    “赤焰烛龙不是寻常的龙,也从没听闻有风流情事,”祝骄触及到?他?担忧的目光,语气软了?几分,道,“这里怎么没有第三个生灵?不是有你吗?”


    时午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低声道:“祝骄……”


    “嗯?”祝骄已是困倦异常,没听到?动静,便阖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有阴影投下。


    时午轻抚她的眉眼,无奈地道:“该拿你如何是好?”


    祝骄没能听清,很快睡了?过去。


    时午去外间熄了?烛火,随后闭眸打坐。


    一如多年前,守了?一夜。


    翌日?,天色微亮。


    祝骄早早起来,准备溜回主殿。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糊弄过去,不能让敖厌察觉到?不对。


    却没想到?,焰丹比她起得还早。


    且颇有兴致地在院中摆了?茶具,见她出来,优雅地表演了?一套茶艺。


    配上那面容,称不上难看,但动作实在生疏。


    他?已斟满两?杯。


    祝骄喝了?一杯,蹙眉道:“你的茶叶是不是放多了??”


    味道尚可,就是太重。


    他?解释道:“第一次尝试,出错也是难免。”


    祝骄没放在心上,道:“我?该走了?。”


    “去找敖厌吗?”


    “嘘——”祝骄一指点在红唇上,眨了?眨眼,道,“我?们的事要保密,这样我?之后才?能再来啊。”


    在她转身时,焰丹突然道:“祝骄。”


    祝骄回头,没想到?他?就站在身后。


    两?人一撞,他?手中的茶杯滚落在地,茶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抱歉。”焰丹皱眉,将她的衣裙用法?术烘干。


    祝骄看着他?的动作,不明白他?端着茶杯离这么近做什么。


    焰丹很是守礼地退开距离,催促道:“快回去吧。”


    祝骄当即抛开了?不解,踏着晨露而去。


    时午出声道:【他?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时午想直接告诉她,又?想到?她对那条龙的态度。


    若将此?事消弭,待到?来日?,她相信的未必是他?。


    于是道:【你会明白的。】


    祝骄:【……】


    又?是话留一半!


    祝骄小心避开巡逻的魔卫,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却还是没能赶在敖厌醒之前到?。


    他?就站在殿前,甚至不是寝殿前,而是整座主殿之外。


    看到?她的下一瞬,就大步走了?过来。


    祝骄见他?气势汹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这一魔一龙,还有时午,怎么起得一个比一个早!


    而她这一退,才?是捅了?马蜂窝。


    敖厌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到?了?她身侧,道:“你去哪里了??”


    离得近了?,却闻到?了?莫名的气味。


    敖厌脑中有刹那的空白,旋即召出长剑,横在了?她的颈前:“祝骄!你去哪个野男人那里沾了?满身的茶香?”


    奸细


    这茶带着几分独特的冷甘, 他?存了印象。


    年前有魔城易主,那魔物不知?他?的喜恶,贸然送了过来, 他?就随手赏了一众下属。


    昨晚他不曾让魔卫们跟着,料想她会找个无人处歇息,谁知?……


    哪怕是?误洒,气味也不该这么重!


    她到底穿着这身衣服, 或是?在桌案, 又或是?别处, 和他?们做了什?么?


    “祝骄, 你是?不是?也该将所有痕迹处理干净了, 再回来见本座?”


    “不是?,”祝骄瞬间?明白了时午的意思, 想着如何将这事圆过去, “我……”


    敖厌强压怒火,声音几乎冷得掉渣了,道:“解释。”


    若换成旁人, 他?就该一剑了结了对方。


    祝骄有点意外,他?不是?个脾气很好的生灵, 此刻这样“证据确凿”, 还给了说话的机会。


    但问题是?,要怎么解释?


    让他?误以为她真的在外寻欢作乐,似乎也强过知?晓她谋划着逃跑……


    敖厌见她不语, 理智的弦濒临崩断。


    “你不肯让本座碰你, 却上赶着靠近那些魔物?”敖厌怒极反笑, 捏紧了剑柄,道, “是?谁?”


    祝骄察觉到了杀气,脚尖轻点,就要往一旁避开。


    敖厌比她更快一分,催动?了捆仙绳的法诀。


    见她僵硬着身形动?弹不得,他?收了剑,双臂圈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力度之大,像是?要将她勒入骨血,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你知?道吗?本座当年就想和你同归于尽。”


    祝骄当然知?道,他?堕魔那日的疯状,可给她不小的冲击。


    “可得知?你的死讯时,本座想的却是?,远远不够……”敖厌贴着她的耳际,道,“本座要你活着,哪怕永生永世与你相互折磨,也要活着,但绝不是?看你活着和别的生灵纠缠在一起?!”


    祝骄觉得他?又有了发疯的迹象,道:“你好像误会了,其实?……”


    敖厌道:“现在想解释?晚了。”


    “哦。”祝骄向来不会自讨没趣,便当真一句话也不说了。


    敖厌更怒,道:“怎么不说话了?”


    祝骄道:“不是?你说晚了吗?”


    “你!”敖厌勉强维持住的最后一丝理智,也终于崩断。


    他?手上略微用力,轻松将她捞到了肩上,扶住她的双腿。


    祝骄小腹被他?的肩膀硌得不舒服,道:“放我下去!”


    “等回了寝殿,有的是?放你下去的时候,”敖厌磨了磨牙,道,“不肯说出你那奸夫是?谁也无妨,本座先收拾你,再慢慢找他?!”


    闻言,祝骄慌了。


    现在的她毫无还手之力啊!


    “敖厌,有本事你把捆仙绳解开,我们好好打一场!”


    敖厌冷笑出声:“你觉得本座要打你?”


    祝骄听?着这阴恻恻的语气,浑身发毛。


    “即便打断了你的腿又能如何?能挡得住你脚踩几条船?”敖厌道,“本座知?道等闲的吃食喂不饱你,那就让你再下不了床榻,看你还如何有力气去招惹旁人!”


    “你还不如打我一顿呢!”祝骄眼瞧着离寝殿的门越来越近,知?晓再不言语,恐怕会发生不妙的事,一时也顾不上别的,道,“我寻了处空殿歇了一晚,回来的时候打翻了不知?谁留下的茶盏,我发誓,真的没见过你手下的魔官和魔卫!”


    嗯,焰丹是?坐骑,不是?魔官,也不是?魔卫。


    敖厌脚步一缓,嘴上却道:“你觉得本座会信?”


    祝骄听?不出他?已被哄好,这是?在拿乔。


    “爱信不信!”祝骄也恼了,想到大概在劫难逃,憋闷道,“若是?知?晓会有今日,早该和别的生灵试试欢好的滋味,也不至于便宜了你这么个东西!”


    初尝情事怎么也要挑个顺眼的生灵,现在却没得选了。


    敖厌顿住身形,忽然将她放下。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道:“你再说一遍。”


    却是?与面色相反的,极轻的声音,隐约带着颤意。


    时午道:【抓住机会,让他?给你解开捆仙绳。】


    祝骄想也不想地重复道:“解开捆仙绳!”


    这时候的敖厌极好说话,竟真的将束缚解开了。


    然而被惊喜冲昏头脑之际,源自本能的警惕作祟,又绑了回去。


    祝骄作为当事妖,异常清楚他?的动?作:“……”


    敖厌将束缚撤了几分,让她得以伸展手脚,紧接着又放出大半的法力。


    他?两手抓住她的肩膀,道:“果真吗?”


    即便她谁也不喜欢,也即便她对旁人的靠近再过防备。


    心悦她的生灵太多了,他?以为,她总有抵不住诱惑的时候。


    但只要和他?在一起?,且以后也不会越轨,他?可以将心中的嫉妒封存,将过往的事全然翻篇。


    这是?知?晓她还活着,又顺利将她囚在身边后,占据了上风的想法。


    可她现在告诉他?,没有别的生灵。


    千万年间?,所有的欢喜加起?来,都不及此刻十分之一。


    敖厌近乎虔诚地,在她眉心烙下一吻。


    在她抬手挥过来时,准确无误地扣住,放在了唇边,道:“如果又是?骗本座的假话……那就一直骗下去。”


    “我骗你做什?么?”祝骄抽不出手,也从未见过他?这副将浑身利刺与尖锐爪牙收起?的模样,不由面色古怪地道,“你刚才不是?在生气吗?”


    变脸比翻书?还快。


    理智回笼,敖厌下意识地甩开了她。


    祝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敖厌反应过来,扬眉道:“既然魔后不舍,那本座继续牵着好了。”


    便不容拒绝地再度握住她,同她十指相扣。


    祝骄刚要挣扎,察觉到捆仙绳的异动?,又停下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敖厌勾了下唇角,道,“再松开些也无妨。”


    若是?他?哪日外出,她也能有自保之力。


    于是?祝骄察觉到,她的法力差不多都回归了。


    也就任由他?牵着。


    反正她的手拿法宝、拿器物、拿佩剑都是?拿,眼下抓着一团魔皮骨肉,也没什?么区别。


    那团骨肉开口,回了她方才的话:“本座的确还在生气。”


    祝骄瞟了他?一眼,只看到他?眉眼尽是?笑意。


    敖厌道:“该彻查的还是?要查清楚,若冤枉了你,本座会向你赔罪,若又是?你的谎言……”


    敖厌没有说下去,只是?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他?并未去处理政务的书?房,而是?在寝殿前的院中,将魔卫们传唤过来,由魔官分批盘问行踪。


    明摆着是?要让她看着,中途不忘吩咐备膳,也免了她找借口离去。


    祝骄吃好喝好,躺在摇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某只魔尊瞎折腾。


    直到真正的罪魁祸首进门。


    魔官和魔卫行礼道:“大人。”


    焰丹则对敖厌略一颔首。


    敖厌坐在祝骄一旁的石凳上,身前的石桌放着刚送来的公文。


    他?掀了掀眼皮,道:“你怎么来了?”


    “刚好要出宫,路过这里,听?到不小的动?静,”每天追更柔柔文独家文q羣饲二珥二五久义亖七焰丹看向瞪着他?的女妖,道,“这是?当年那位?”


    “不错。”


    焰丹露出个淡笑,眸中却是?明显的疏离,道:“魔后。”


    祝骄哼了一声。


    还挺能装!


    敖厌以为她是?对称呼不满,越发想要逗弄她,道:“不用这么客气,唤她一声大嫂也是?无妨的。”


    祝骄有些惊讶。


    原来他?们私下里是?这样相处的?


    敖厌看起?来是?掏心掏肺,但这赤焰烛龙……


    似乎有自己的心思?


    焰丹摇了摇头,道:“这不合规矩,你我以兄弟相称,但她到底……”


    祝骄:“?”


    到底什?么?


    这话说的,分明不是?“不合规矩”,而是?把她排除在外了。


    “她不是?外人。”敖厌状似不悦地斥责一句,却是?放心了。


    若她和赤焰烛龙生出龃龉,他?自然帮她,但心下多少会有不适。


    可比起?这丁点不适,他?更担心她会和赤焰烛龙相处融洽,举止亲密。


    如此把握分寸,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焰丹皱眉,一副不赞同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又道,“这是?在做什?么?”


    敖厌依旧是?先前的说辞,即便对他?,也隐瞒了过去:“昨夜有奸细混入魔宫,本座看看是?哪个偷懒吃茶的当了内应。”


    究竟是?奸细还是?奸夫,就只有他?和他?的魔后清楚了。


    焰丹目露不解,像是?不明白话中的因?果,却还是?道:“若有奸细,确实?要逐个问询,这些年潜入宫中刺杀的窃宝的,从来不少。”


    他?面色凝重地在敖厌对面坐下,道:“我的事不急,一同找出奸细要紧。”


    祝骄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装的?】


    【呵。】


    祝骄不乐意地道:【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是?啊,你未免太不开窍,】时午直接承认了,道,【你能听?出我骂你,怎么就看不出他?装模作样?】


    虽说他?有意让她心软的时候,她也看不出来。


    祝骄便观察得更认真了。


    时午见不得她目不转睛的神态,道:【收一收,会被敖厌发现。】


    祝骄道:【不会的,他?又没看我这边,焰丹倒是?能注意到,但你也说了他?装模作样,他?比我还要小心。】


    然而,就是?那“小心”的龙,对上她的视线,道:“魔后这样看我,可是?有什?么不妥?”


    祝骄一惊。


    他?不是?极力撇清和她的关系吗?


    这是?生怕敖厌注意不到他?们?


    排查


    想到私下的交易, 祝骄心知该瞒还是要瞒,道:“我是在看桌上的灵果。”


    说着,从摇椅上起身。


    这一魔一龙, 她都?不想离得太近,便左右各隔着一个石凳,坐到了桌旁。


    就在这时,她的左手手心被勾了一下。


    滚烫的温度让她猝不及防, 被灵果噎住, 咳出了声。


    敖厌道:“怎么吃个灵果也能呛到?弄脏了这些文书可会有不少的麻烦。”


    嘴上?这么说, 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堆公文, 状似不耐地倒了杯水, 推了过去。


    然而有生灵比他更快一步,焰丹将水杯直接递到她手边, 关切地问:“怎么样?”


    祝骄半点不领情。


    还不是他在桌下挠她!


    于是拂开了他的手, 转而拿起敖厌倒的水。


    敖厌刚皱起的眉又?松开了。


    恰巧魔官将记录的纸张呈上?,他低头去翻看。


    祝骄就察觉到,这次她的手被牢牢握住, 不容忽视的热意在掌心轻移,酥麻中泛着微痒。


    奇异的触感混在一起, 祝骄勉力忍住, 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坐不住的却是时午,往日他和她的共同回忆,现在却被一条龙横插一脚。


    他道:【赤焰烛龙又?不是失了法力, 为?什么不给你传音?】


    祝骄忙着去听时午说了什么, 刚好没跟上?焰丹的笔画。


    索性也不顾他写到了哪里?, 用力抽出了手。


    焰丹强留不得,唇边的笑意有些苦涩。


    他对着她张了张口,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抱歉。


    祝骄辨出他的口型,又?瞧见他担心的模样,不由一愣。


    见状,时午直接现出身?形,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下四个生灵各占一边,坐得倒是均匀。


    可惜除了祝骄,无人得见这么热闹的情形,她传音道:【你怎么出来了?】


    “他们看不到我,”时午仍是那样的说辞,又?道,“你不妨试探一下,或许就能知晓,他是惺惺作态,还是真?心实?意了。”


    【怎么试探?】


    时午意有所指地道:“你平日里?是怎么捉弄别的生灵的?”


    她恶作剧的时候,花样可半点不少。


    祝骄极缓地眨了下眼,似有所悟。


    敖厌抬头,道:“只有这些?”


    几个魔官战战兢兢地道:“回禀魔尊,凡是留宿宫中,还有守夜巡视的生灵都?排查过了。”


    费了一整个上?午,也没查出什么名堂,只怕魔尊是要发?火。


    祝骄突然笑了一下,道:“谁说都?排查过了?”


    敖厌挑眉,觉得她的反应有意思?。


    最该松一口气的不是她吗?


    他打趣道:“魔后?该不会是想说,还有本座吧。”


    “不止,还有我,”祝骄抬了抬下巴,道,“以及你的好兄弟赤焰烛龙啊。”


    敖厌眸光一凝,旋即大笑。


    竟是扣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近前,任她身?形不稳地跌坐在腿上?。


    他埋在她的肩颈处,语气不重,却暗含警告:“这是玩笑话,还是想要本座和他大打出手,两败俱伤,你好从宫中脱身?呢?”


    祝骄推拒的动作止住。


    不是吧,居然能想得这么复杂?


    果然一旦从政,人的心思?就变得九曲十八弯了。


    不过……


    好像也有点可行?


    敖厌没听到回应,只当是猜中了。


    魔官和魔卫在他们这狎昵的行举之?初,就已退下。


    此刻只有焰丹的声音响起:“当着那些魔物的面,你和她这般未免不妥。”


    敖厌不甚在意地道:“谁敢提出异议?”


    祝骄挣开他的钳制,随口道:“你这样子到了凡间就是个暴君。”


    她拿了两枚灵果把玩,躺回摇椅,同时留意着焰丹的神情。


    嗯,面色倒是平静。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看了过来,眸中有几分受伤。


    “暴君?”敖厌也看向?她,道,“那你呢,祸国殃民的妖后??”


    的确是个妖,她的那些情债更是能让三界都?有一番动荡,远不止祸国殃民的程度。


    “我凭什么就一定?是你的皇后??”祝骄不悦地道,“说不定?我是推翻你暴/政的下一任明君呢。”


    敖厌觉得好笑,但瞧见她不服气的模样,还是顺着她的话道:“那推翻暴/政之?后?,你又?要如何处置本座?”


    祝骄挑衅地看他一眼,道:“杀了。”


    这下是焰丹笑出了声。


    他们旁若无人地嬉闹,那难以介入的熟稔,让他觉得憋闷。


    好在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


    敖厌冷哼一声。


    见他生气了,祝骄可就来劲了,道:“或者像你关我这样,我把你也囚禁起来,每天饿着你,羞辱你!”


    原以为?他会更气。


    敖厌却一副新奇之?态,道:“怎么羞辱?”


    祝骄目露思?索。


    “不如本座给你支个招,”敖厌也不管有生灵在场,调笑道,“你不愿当本座的皇后?,不如把本座收入你的宫中,当你的皇后??于一个暴君而言,可是莫大的羞辱?”


    祝骄气恼地将灵果丢了过去。


    一枚被敖厌稳稳接住,另一枚弹到了他的下巴,他浑不在意地继续道:“不过,你最好不要效仿凡人三夫四侍,否则本座不介意做一个毒后?,把他们全杀了。”


    “谁说要收你了?你连我的后?宫都?别想进!”


    敖厌颔首,道:“那就在前朝,拉着你同归于尽。”


    又?是这几个字眼,此番好似轻描淡写,却无人当作玩笑,更不免为?话中的决绝而心惊。


    时午眸中不见丝毫暖意,道:“你还记得是要试探赤焰烛龙吗?”


    纵然她说过,与敖厌既因性情,也因祁钧的布局,而势如水火。


    可真?的是势如水火吗?


    很多时候他们两个何其相?似,针锋相?对中,旁人更是插不进去。


    当年在天界,比起别的神仙,她在敖厌面前要放松太多。


    祝骄道:【我刚说完的时候被敖厌打岔,没能看到,之?后?观察过了。】


    虽然只瞧见了焰丹难过的神态。


    这条龙确实?没有一开始以为?的那样纯良,却也不像是大奸大恶。


    问题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时午收起外泄的情绪,没有言语。


    祝骄重又?提起方才?的话,心下也有好奇:“敖厌,你将宫中都?查遍了,就半点不怀疑你的好兄弟吗?”


    闻言,焰丹偏过了头,也不再看她。


    祝骄觉得莫名。


    怎么一转眼,理她的就只剩讨厌的死对头了。


    敖厌没有避讳外人,道:“他从不饮茶,更不会沾染那些事物。”


    且赤焰烛龙极有分寸,和她生疏得很。


    这般想着,敖厌愈发?笃信是明晃晃的挑拨,不由失笑道:“这下总该死心了吧?”


    虽说兵不厌诈,但他不喜阴谋算计,她一向?将凡事都?摆在明面上?,端的是嚣张肆意,让他恨得牙痒。


    却又?实?在合他心意。


    祝骄了然,轻喃道:“怪不得……”


    刻意选了不曾涉足的领域,用了不擅长的手段。


    偏偏就是最没有嫌疑的,才?是真?正要找的那个。


    祝骄忍不住叹气。


    前世以为?敖厌和皓微关系不错,结果他对人家30的好感度,人家对他只有10。


    剧情再发?展下去,怕是什么时候被坑了一把都?不知道。


    “本座既说好了要赔罪,”敖厌面色古怪地道,“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祝骄答得飞快:“放我出去!”


    敖厌回得更快:“不行。”


    祝骄摆摆手,道:“那就不必了。”


    本就没指望他。


    因日头有些晒,她起身?往寝殿走去。


    敖厌沉默片刻,道:“你想出宫?”


    祝骄停下身?形,竖起耳朵。


    敖厌看了眼她去的方向?,道:“你不想和本座同住,让魔卫收拾出东边的偏殿,若是想住这里?,本座去那边也无妨。”


    也免得她四处寻不干不净的地方,平白生出误会。


    祝骄连忙道:“我去偏殿!”


    敖厌并不意外她的毫不留情,又?道:“出宫的话,可想好了游赏何处?待本座忙过这几日,带你出去。”


    祝骄双眸亮起。


    她本想在即位大典前见常琼一面,尽快出发?还来得及。


    敖厌的话再度响起,道:“解开捆仙绳的事就不必想了,且要隐匿形貌。”


    她心思?未定?,不能让别的生灵认出。


    否则,他根本守不住。


    祝骄顿时兴致缺缺。


    如此无法和常琼相?认,也就不能接近她,那还聊什么?


    眼下更重要的是逃出去,她不缺他忙的这几日,更不缺出宫的时日。


    她要的是长长久久的无拘无束。


    祝骄隐约听外面两个生灵说了会儿话,很快就没了动静。


    也不知是她睡着了,还是他们走了。


    待午觉方醒,就有魔卫通传,说偏殿已收拾妥当。


    祝骄跟着过去。


    四处打量了一番,见许多器物不是她能用过来的,甚至箱奁中还有男子的发?冠。


    魔卫解释道:“魔尊说,白日会时常过来,若是没什么急事,会与魔后?一同用膳。”


    祝骄:“……”


    那就只有晚上?分开?


    行吧,想她在茶楼酒馆,不也一样有生灵在旁吃喝,怕什么?


    总比之?前好多了,抗争终归是有效的!


    祝骄外出散步时,殿外仍驻守着魔卫。


    但不会再紧随身?后?,她在宫中算得上?来去自由。


    于是更为?满意,连带着晚间吃饭时,赏了那位魔尊一个笑脸。


    敖厌猜不透原因,却不妨碍心中欢喜,他强压下唇角,也没有找她的不痛快,踏着月色走得很是干脆。


    时午出声道:【原就是他将你关起来的。】


    生怕她是什么潜在的斯得哥尔摩综合症患者。


    毕竟这次被囚,她的状态与皓微那次完全不同,甚至称得上?惬意。


    【对啊,】祝骄觉得这话很是奇怪,道,【不然呢?】


    无论是捆仙绳的束缚,还是监视她的魔卫,都?源自于敖厌。


    这里?再如何,也比不过外面天地广阔。


    时午:【……】


    所以单纯是她和敖厌相?处得更为?顺心?


    夜晚风凉。


    祝骄关上?门窗,回头之?际,被身?后?的生灵吓了一跳。


    “焰丹?你什么时候来的?”


    敖厌前脚才?刚走!


    坦白


    “我一直等在殿外, 他走?了?我才进来,”焰丹轻声道,“放心, 他不会发现的。”


    祝骄语塞。


    还?真?是卡点啊?


    而且什么叫不会发现?


    虽说是要瞒着敖厌,但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古怪。


    明明是正经交易,说得好像在偷情一样。


    焰丹道:“嫂嫂白天好像对我有些误会。”


    祝骄觉得头皮发麻:“你别这样叫我。”


    “祝骄, ”焰丹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道, “我来只是想解开误会, 白日太过招摇。”


    祝骄欲言又止, 还?是忍不住道:“晚上就?不招摇吗?”


    万一被?发现,更解释不清了?!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焰丹垂眸, 道,“你早点休息,改日有机会……或是等你去我那里, 我们再谈。”


    话落,他的身形逐渐变淡。


    “等等, ”祝骄拉住了?他, 道,“来都来了?,不是要解开误会吗?说吧。”


    本就?好奇, 真?让他走?了?, 她怕是要辗转反侧许久才能入睡。


    焰丹看了?眼她抓着他袖口的手, 道:“你觉得今早那茶水,我是故意为?之?”


    祝骄松开, 道:“不错。”


    摇曳的烛火中,焰丹眸中的光影明明灭灭,他沉默片刻,道:“是。”


    祝骄面露诧异:“你……”


    真?是故意的?


    而且就?这么承认了?!


    焰丹继续道:“也是故意牵你的手,还?有写字……同样如此。”


    祝骄对他自爆的行为?表示不解:“为?什?么?”


    焰丹专注地望着她,不知是烛光映入眼底,还?是因着眸光亮起,漾出一片笑意。


    祝骄突然想到时午的话,心中一震,生出个猜测。


    果然下一瞬,他道:“因为?我和敖厌一样……心悦你。”


    祝骄头疼地道:“焰丹……”


    “我也喜欢你唤我的名字,所以才告诉了?你。”


    祝骄不禁退了?一步。


    焰丹话中带着遗憾:“我原本可以忍住的,就?像在天界……哪怕你和他在一起千年万年,也不会有生灵发现我的情意,可是为?什?么,你要去找我呢?”


    祝骄移开了?视线。


    因为?被?囚禁,因为?捆仙绳。


    她想离开,必定?要走?这一条路。


    “你找我就?罢了?,还?问我要赤焰,”焰丹道,“我知道你想利用我,所以我不愿给你,更不愿和你有牵扯,可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不喜欢他?”


    祝骄嘀咕道:“那能怎么办,我说的是真?话。”


    焰丹颔首:“所以我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也根本不想你们在一起,我了?解你们的性子,也知道如何?让你们发生争执。”


    祝骄接过了?他的话,道:“才有了?今早的事?”


    焰丹道:“不错,我猜到了?你不会轻易低头,却没料到他会服软,更没料到你发现了?我的所作所为?。”


    是她发现的吗?


    不是,是她的好书灵啊。


    祝骄尤为?真?挚地道:【时午,谢谢你。】


    时午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深谙此道,只道:【我也是猜测。】


    焰丹见她不说话,眸中有些慌乱:“我知道你们讨厌这样的算计,我连同袍之谊都可以不要,却怕你怨我,今晚过来不是什?么澄清误会,而是据实以告,希望能求得你的原谅。”


    祝骄哼了?声。


    这条龙的确可恶,但这坦率的性子也难以让人?切实地生出仇恨。


    且如此看来,焰丹对敖厌算是一片丹心。


    若真?是观念向左,大概也不能长久并肩。


    只不过……


    “说什?么同袍之谊可以不要,因为?一个生灵,就?能放弃多年的情谊吗?我可不是什?么好妖。”


    焰丹目光幽怨,道:“是啊,秉性恶劣,爱捉弄别人?,既不温柔,更从不会顺着谁……但是能怎么办,我就?是心悦你。”


    祝骄咬牙道:“我是在劝你,不是让你趁机骂我!”


    重点在前面好吗!


    焰丹笑了?下:“所以你原谅我了?。”


    “我没有!”


    他也没有戳穿,道:“迟一些原谅也没关系,但不能太迟,我对你的私情瞒得了?一时,却不是天衣无?缝。”


    祝骄觉得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焰丹直言道:“一旦被?敖厌发现,我再不可能留在这里,也必然会解开兽契,待到那时,我将无?处可去。”


    “怎么会无?处可去?以你的实力,做个魔尊也不在话下吧。”


    “我不像敖厌他们那样有治世之能,也是不想,”焰丹很是理所当然地道,“所以我想去无?虞山找你,你说你有一群灵宠,既然能将它们捡回?家,能不能也收留一下我?”


    时午默默旁观,见这条龙虽然膈应他,但也算不上劲敌。


    他平静地道:【祝骄,他比你的年岁大。】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大很多。】


    “我没捡过你这么老的,”见他眸光都黯淡了?下去,祝骄道,“但你可以搬到山中,我帮你建一座洞府。”


    焰丹几乎是赶在她话落的瞬间?答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祝骄:“……”


    莫名感觉上了?贼船。


    等等……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回?到无?虞山?”


    焰丹道:“在你说帮我建洞府之前,还?只是猜测。”


    祝骄明白过来,这是诈她呢!


    焰丹又道:“所以你问我要赤焰,是想解开敖厌的捆仙绳,对吗?”


    祝骄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他,道:“过往的神魔之战中,你是军师吧?”


    焰丹谦虚地道:“军师有很多,我只是旁听的生灵之一,若说有话语权的,也是祁钧和皓微,我不及他们阴险。”


    他怎么会忘了?给情敌上眼药呢。


    “不过大多数时候,敖厌足以主持大局,”焰丹也记得要出卖自己的好友,道,“我也不及他城府深。”


    这样不及他们阴险,也不及他们城府深的他,如何?能承受得住她半点怨恨?


    所以还?是让她去憎恶他们吧。


    时午道:【他在拉踩。】


    焰丹刚好道:“我希望你讨厌他们,但我说的也是实情。”


    时午:【……】


    祝骄对这直白的攻势有点招架不住。


    焰丹勾了?下唇,道:“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以后再多给你讲一些。”


    嗯,争取把情敌的老底给掀干净。


    焰丹正要捏诀,想到什?么,道:“敖厌手中不止有捆仙绳,待我查清哪些会有威胁,将它们偷出来。”


    祝骄:“……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焰丹并不觉得这讽刺的话有什?么不对,道:“的确,他大概是与我情谊最深的,但也比不过……”


    他无?奈地笑着,两步上前,贴近她道:“这都是为?了?你,你可要记住我的好啊,嫂嫂。”


    最后两字缱绻异常,直像一把小钩子,钻入她的心间?,挠得她心痒。


    祝骄捂住酥麻的耳际,再抬头时,那撩拨她的生灵已经消失了?。


    之后的时日,祝骄就?后悔听他的辩白了?。


    这条龙简直无?所顾忌!


    白日里,他根本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明里暗里地勾缠她。


    时午揶揄道:【当着好兄弟的面就?暗送秋波。】


    眼神都拉丝了?。


    祝骄慌忙背过身去,道:【你别说了?。】


    时午好似瞧不出她的抗拒,道:【真?的不看他一眼吗?】


    【不看!】


    时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即便是独角戏,也不妨碍那条龙自己拉丝。


    就?连敖厌,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这许多年来,赤焰烛龙可从未这样频繁地过来寻他,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互不打扰。


    某次午间?。


    敖厌皱眉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焰丹面不改色地扯谎:“我饿了?。”


    敖厌的眉拧得更深了?:“你一条龙,不是一向不重口腹之欲?”


    焰丹状似随意地道:“你一个魔,不也很少贪恋这些吃食吗?”


    语气轻松,听不出半点针对之意。


    敖厌目露怀疑,但见对方眸光坦然,没有丝毫杂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此时的桌下,却如打架一般。


    龙尾拂过祝骄的脚踝,蹭过她的小腿,从外侧滑到内侧,还?要继续向上……


    祝骄抬脚,狠狠踩住。


    焰丹神色有一瞬的古怪,额上浮出细汗。


    然而只安静了?片刻,就?像对所有的不适免疫了?一般,在她的脚底闹腾了?起来。


    祝骄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龙尾随之消失。


    “我吃饱了?,”祝骄一指身旁的焰丹,道,“敖厌,以后不许他上桌!”


    焰丹垂眸不语。


    敖厌的视线在两个生灵之间?扫过,最后看向女?妖,道:“怎么了??”


    “你不用管,不肯答应的话就?和他另寻去处,别来烦我,”祝骄瞪了?他一眼,道,“怎么,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太过刻薄?”


    “没有,”敖厌压不住笑意,又觉得表现得太过明显,看起来有点重色轻友,于是轻咳一声,对焰丹道,“本座早就?劝你不要过来,这下连你大嫂也不愿了?。”


    焰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道:“我知道了?。”


    而到了?晚间?,那条龙就?会潜入殿中找她说话,为?白日的事道歉,发誓绝不再犯,然后被?祝骄赶走?。


    他的确不再犯,但每一次,都会做些和之前不同,却又无?比相?似的事情。


    变着法儿地招惹她,把她的火气挑起又灭掉。


    知错能改,却没有完全改。


    在被?蒙在鼓里的敖厌眼中,这样称得上温情脉脉的时日,持续了?接近一月。


    某个清晨,祝骄翻了?个身,就?见焰丹隔着一臂距离,侧躺在靠近床沿的位置,以手支颔,笑看着她:“我们私奔吧,嫂嫂。”


    反水


    【醒醒, 是赤焰烛龙。】


    祝骄意识逐渐清明,道:“你怎么来了?”


    他从不在这么早的时候寻她。


    想?到什么,她试探道:“难道是……赤焰?”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焰丹颔首:“不错。”


    祝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在?哪?让我看看。”


    焰丹抬手, 略松了松衣领,指尖点到自己的胸口,道:“这里,你不妨亲自来取。”


    祝骄:“……”


    好不容易从丹田分出来, 然后放到心肺了?


    骗鬼呢?


    祝骄磨了磨牙, 连日来她算是?见识到了这条龙的恶趣味, 根本不可能遂了他的意。


    时午的声音在?屏风另一侧响起:【在?他的袖中。】


    祝骄后知后觉地想?到他方才的提醒, 疑惑道:【你今日怎么也来这么早?】


    没听到回应, 祝骄并未放在?心上,伸手去?抓焰丹的衣袖。


    焰丹眸光一闪, 避了开来。


    她愈发确信, 当即抱住他的胳膊,抬头哼笑一声,道:“被我捉到了吧。”


    焰丹盯着?她灵动的神情, 察觉到柔软的触感掠过手腕,向里探去?。


    皮肤和衣料摩挲间, 泛起一阵痒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 扣住了她。


    祝骄没能找出什么,被阻拦了自然不肯。


    然而不等她抽出手,就?被一股大力一拽, 扑到了他的身上。


    祝骄挣扎着?想?要起身, 道:“你……”


    焰丹松开钳制, 两指落在?她的唇上,制止了她的话, 一手圈住了她的腰际。


    这下贴得更近了,滚烫的温度烧得祝骄面上都有了热意,她气恼道:“焰丹,别?闹了……”


    言语间,吐息拂在?他的手上。


    焰丹看着?那若隐若现的舌尖,眸中一片暗色,竟是?趁她开口之际,将指腹按了进去?。


    祝骄目露震惊,反应过来,恶狠狠地咬住了他。


    焰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还有闲心安抚她:“放心,我来之前沐浴过了,很?干净。”


    语气暧昧不明。


    显然不止强调手指,还掺杂了别?的含义。


    见这招没什么攻击性,祝骄满脸嫌弃地吐出,顺便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


    “你不信我?”焰丹拾起她垂落下来的发丝,缠在?指间,道,“我可是?连宫中的神器都偷过来了,只等和你一同离开。”


    祝骄面色古怪。


    他的手上好像还有她的口水吧?


    这么想?着?,她又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也给眼?前的龙丢了一个。


    焰丹动作一顿,道:“所?以不是?不信,而是?觉得我脏?”


    那张温和清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祝骄顿觉不妙。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被他覆在?了身下。


    之后锁骨一痛。


    祝骄一掌拍上了他的侧脸。


    焰丹道:“怎么办,你被我弄脏了。”


    比往日略低的声线,带着?微哑。


    祝骄忍无可忍,召出了佩剑,剑刃抵上他的脖颈。


    趁他愣神,翻身将他压住。


    她骑在?他的腰腹处,一手将剑拿得极稳,一手按住他的心脉,自觉占了上风,微抬下巴,道:“赶紧交出赤焰!”


    焰丹却?是?望着?她,没有言语,更不见半点反抗的意图。


    然而那身躯,却?越来越烫。


    一道赤色火光升腾而起,将他们密不透风地围住。


    炽热之意直侵入肉/体,烧至神魂。


    祝骄身上一松,束缚彻底消失。


    火光熄灭之际,眼?前悬着?一捆金色的丝线。


    祝骄收好佩剑,面带新?奇地拿起。


    刚瞧了一眼?,她的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住。


    这般连衣物的阻隔都没有的碰触,让她更直观地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热度。


    她被烫得一颤,再打量那条龙,不免心惊。


    对方白皙的面庞显出薄红,一路蔓延到耳际。


    床幔之内光线不亮,却?足以看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祝骄不知,眼?下她自己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整个妖身被赤焰熏得透粉,眼?眸水光潋滟。


    倒是?因心下澄明,并未像他一样有过于剧烈的反应。


    “你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焰丹压抑着?喘息,眸中墨色翻滚,“方才的赤焰并非是?我分离的那部分,它是?……我的本命兽火。”


    祝骄消化?着?他的话。


    她以为?,让他交出赤焰,他就?真的交了。


    原来是?本命兽火焚断了捆仙绳,难怪那样浓烈。


    等等,那岂不是?说明……


    他动欲了?!


    时午察觉到了不对,也顾不得其他,起身走入里间。


    却?有一道魔气来得更为?迅猛,直接斩断了床幔。


    轻纱飘落,床上的情形一览无余。


    两个生灵皆是?衣衫散乱,那副神态更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焰丹尤甚,俨然是?亲密过后未能餍足的隐忍之状。


    敖厌脑中一片空白。


    他是?感应到了捆仙绳的异动,才会来确认一番。


    料想?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得以逃脱,谁知——


    敖厌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道:“祝骄!你怎么连坐骑都不放过?”


    祝骄暗道糟糕。


    他如何误会都不要紧,问题是?她还能逃出去?吗?


    她一边用余光瞧着?往哪个方向跑更为?稳妥,一边道:“这是?个意外。”


    “哦?是?个怎样的意外,能让你和他在?床笫之间玩闹?”敖厌死死盯着?她,道,“你是?不是?该先从他身上下去??”


    焰丹一并坐起,环住她的肩颈将她带到身后,对上敖厌的视线,道:“不是?意外。”


    祝骄:“?”


    敖厌警告道:“这是?本座的家事。”


    他自始至终问的都是?她。


    “家事?”焰丹心下也有了火气,道,“她真的是?魔后吗?就?凭你的一厢情愿?那我是?不是?也能说,她是?我的伴侣!”


    敖厌眯眸:“你这是?什么意思?”


    焰丹牵了下唇角,道:“你以为?今天是?意外?是?偶然?”


    敖厌眸光一动,电光火石间,许多蛛丝马迹被串联了起来。


    并非没有端倪……


    他们两个看似毫无交集,却?是?无数次在?他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


    “从她刚被你囚入宫中,我们就?已经开始了,”焰丹尤嫌刺激得不够,道,“那日一早,她还是?喝了我的茶才回去?找你……”


    话未说完,已被裹挟着?杀意的剑气打断。


    焰丹连忙挡住,偏头递给女妖一个眼?神。


    于是?在?一魔一龙从寝殿打到庭院,惊动了守在?外面的魔卫时,祝骄穿戴整齐,趁乱溜了出去?。


    中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焰丹被长剑捅了个对穿。


    祝骄停下脚步,提剑折返。


    时午出声道:【你现在?应当离开,而不是?回去?帮他。】


    祝骄摇头:【如果不是?焰丹解开了捆仙绳,我不会有逃出去?的机会。】


    敖厌本来就?疯,如今杀红了眼?,她就?这么走了,他可能会死。


    时午道:【你要想?清楚,如果最后不敌,下次再想?脱身,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祝骄拔剑道:【无妨,见招拆招就?是?。】


    【罢了,】时午轻叹,道,【你试试能否用捆仙绳。】


    定然是?能用的,即便不能,也有别?的法子救下那条龙。


    虽说不想?她出手,可劝不住她,只好力求万无一失。


    【它已认主,我怎么能用……】说着?,她取出了捆仙绳,神识落在?其上,竟激荡出一圈灵力,不由惊讶道,【怎会如此?】


    时午道:【或许是?赤焰将原本的印记抹除了。】


    分明是?猜测之言,语气却?异常笃定。


    祝骄一心忙着?和器灵沟通,也就?没能发现。


    而那大打出手的两个生灵,除却?兵刃相接,好一番唇枪舌战。


    “本座不知,你何时这么弱了?”敖厌看了眼?对方的伤,攻势分毫不减。


    焰丹坦然道:“刚动了欲,尚未恢复。”


    敖厌听着?这赤裸裸的炫耀,剑招愈发狠厉。


    焰丹极力躲过几招,怕真折在?这里,道:“我和她并未发生什么。”


    敖厌一分心,被寻到破绽,手臂挨了一剑。


    焰丹察觉到实力逐渐回归,转守为?攻,道:“所?以即便你和她真的在?一起了,旁人三言两语的挑拨,或是?什么不入流的伎俩,就?足以让你们的关系岌岌可危。”


    “这不是?你插足的借口,”敖厌冷笑一声,道,“只要将阻拦的生灵杀干净,本座和她自然能长长久久。”


    “是?吗?没有旁人插足,以她那样的性子,你当真不会凭着?臆测,去?猜忌去?怀疑?”焰丹轻声道,“况且,你真的能杀干净吗?”


    “这就?轮不到你来管了,”敖厌没能冷静下来的情绪愈发起伏,双重背叛的怒火炙烤着?肺腑,“本座待你不薄,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我又何尝不是?,”焰丹气势弱了几分,苦笑道,“可我心悦她,情之所?起,也不比你晚上多少。”


    敖厌听他剖白心事,显然与预想?的不同。


    “不是?在?她被囚之后,当年在?天界已是?如此,我忍了你们太久,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各凭本事?”


    话至最后,隐约有了慷慨赴死的决绝。


    敖厌沉默着?挡下数个回合,忽然道:“为?什么不用你拿走的神器对付本座?”


    焰丹眸光一震,道:“你怎么知道?”


    “原本不知,眼?下也该猜出来了,你只是?想?拖住本座,而非动了杀念,”敖厌示意道,“可她没有离开。”


    焰丹回身一望,刚好看到不远处,掩在?宫墙后的身影。


    “她倒是?关心你的生死,”敖厌酸溜溜地说了一句,道,“可也是?一时心软,往后无边岁月,你当真能守得住她吗?”


    焰丹皱眉,他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魔宫都不能,更遑论将她放归外界,”敖厌沉声道,“这一个月以来,她对本座,对你,有半点动情的迹象吗?”


    焰丹不禁失神,想?到了自己对她的纠缠。


    莫说是?动情……


    她就?像一块顽石,不开窍,捂不热,从始至终对他的态度都没有软化?。


    敖厌很?是?瞧不起他这副伤情的模样,讽刺道:“你和她逃出去?又能如何?永远做她脚边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灵兽?”


    焰丹耳际嗡鸣。


    他虽然有过玩笑,但怎么会真的甘愿做个灵宠?


    再抬眸时,他与敖厌交换了个眼?神。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明晰了彼此的决定。


    于是?祝骄刚研究明白捆仙绳,一抬头,就?见那一魔一龙同时收了剑招。


    然后调转身形,向她袭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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