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被迫当质子后我成了幕后大佬》古代言情小说_想做一只快乐的咸鱼

    风弦再一次在揽月阁醒来。


    一样的绫罗绸缎,金碧辉煌。


    一样的龙涎香。


    她想起身,却浑身无力。


    风弦抬手发现手上敷着着厚厚的草药,凉凉的,已经没了当初撕裂般的疼痛。


    “咳……”她感觉鼻腔粘腻,张口呼吸被喉间涌出的痒意咳出来。


    “殿下——”


    又是讨厌的声音。


    风弦不喜欢手上的束缚感,将手中的草药甩掉,“不要过来!”


    嘉泽撩起帷帐的手顿了顿,想起那位的命令,乖巧地收了手退了出去,“奴让女侍来服侍殿下。”


    风弦看了看手中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我又睡了几日?”风弦问给自己扣腰佩的女侍。


    女侍恭敬道,“已有四日了。”


    风弦点头,果然与女子相处要容易许多,也不知那些男人成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姜毓在哪?”风弦随着女侍的指引走到餐桌旁,那里已经摆好了清淡的小菜。


    女侍没有答话,默默退了出去。


    风弦刚刚站起身,就见她又从侧门进来,姜毓跟在她身后。


    姜毓身上的异香不减,穿着水蓝的织花绸缎衣裙,头上也别上了几朵绢花。


    “风弦!”姜毓见她醒来,原本消沉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开朗起来,弯弯的眉毛上挑着,显得神采飞扬。


    风弦依然笑着对她点头。


    姜毓坐在了她身边,“你的手如何了?”


    风弦看着她的脸,“好得差不多了。”


    姜毓看她手掌心满是草药的汁液,不放心地拉过她的手查看。


    姜毓弯弯的眉毛皱起细细看着,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没事,这段时间不弹琴也不会有麻烦了。”风弦以为她还在害怕,“你的腿怎么样?”


    “好了,能跑能跳的。”姜毓说着还在风弦面前蹦跳一番。


    风弦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正要离了餐桌,就瞥见门外的一抹红色的织金锦衣。


    透过阳光能够看到是一个身量不高的少儿。


    “柳霄。”风弦唤她。


    柳霄投在门前的影子抖了抖。


    “你过来。”风弦沙哑的声音还未痊愈,但她的声音放得轻柔,没有任何威胁性,那股亲和力出乎意料地让人难以抗拒。


    柳霄侧身稳稳地站在了门外。


    她从身边怀玉的手中接过琴,执拗地拿着琴站在那。


    “我来学琴。”柳霄脆生生的声音在宽阔的厅堂回荡。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风弦和姜毓的冷嘲热讽,毕竟柳珹做的事确实过分……


    “来到我面前。”风弦朝她招招手,腹中的食物让她的身子多少有了些力气。


    姜毓在静观其变,她要保持与风弦态度的一致。


    柳霄紧抿着唇,自己一言不发地抱着沉重的琴放在了案桌上。


    “坐下来弹,还是那首《梅花三弄》。”风弦没有给她调音,她将手放在了身后。


    柳霄有些失望,但不敢表现得很明显,她点点头,嘹亮的琴音响彻整个厅堂。


    “嗯,练过。”风弦做出评价,注意到她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柳霄终于稍稍放下心来,她这几日思绪得像是一团乱麻搅在一起,阿絮与自己是双生子的事柳珹也不对她做出解释。


    她想去找自己的父君,却被告知凤君回了崇福寺。


    她一会又想起风弦,一会想到柳珹,一会又记起阿絮……


    柳霄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风弦不懂她患得患失的心理,解释道,“我今日没调音,只是因为手上还有伤,待到日后伤不再扯着疼,手指才能做这些精细的事。”


    柳霄问出心中疑虑,“你对我为何这般好?我是说,我母上……”


    风弦不想听关于柳珹的任何话,打断柳霄,“柳霄,世间的善恶太多,一个人穷极一生都辨不完。”


    “所以,我万事不辨善恶,只论因果。”风弦的话语落在柳霄和姜毓的耳里,字字珠玑。


    “你回去后不必再花大把的时间练琴,多听别人弹,听听韵律,把握节奏。”风弦本想自己手好全了之后再教导她,但念及不忍时间荒芜,“你还是太急,弹得快了。”


    “是。”柳霄欣喜地点点头。


    至少,有一方给出了她答案。


    风弦无心收徒,也打定此生不收徒弟,这才会离了苍梧山。


    风弦精通琴艺,却只能按照自己学习的方法把人按在模子里教,她知道自己不像伯琴,也不会成为下一个伯琴。


    伯琴……是伯琴发现了风弦的潜力,将她带回了苍梧山。


    造就了如今的绝代琴师。


    风弦想着伯琴看向自己的眼里总带着压抑的激动。


    柳霄灵气是有,但远不及当初的风弦。


    想来,若是伯琴,也是不愿将柳霄收为徒弟亲自教导的。


    “终于还是来了——”柔媚的声音又传来。


    风弦看向门外。


    揽月阁的庭院花团锦簇,特别是院内的海棠,深红压着粉嫩,在春光中开得热烈。


    柳言又施施然站立在万花丛中,“本王可一直等着能找到世上的知音,若是在眼前,那岂不更是妙哉?”


    风弦脸又冷了下来。


    ——


    是夜。


    果然是东宫,不同于在深宫中被抛弃的冷宫。


    到处都亮着精致的宫灯,连树上都点着小巧如花的琉璃灯。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海棠花照亮了整棵树。


    姜毓紧紧跟在风弦身边,不肯轻易走开。


    嘉泽在一边催了好久可以就寝,姜毓到处找着理由赖在风弦身边。


    “算了,你且随她去。”风弦挥手让他退下。


    嘉泽捏紧了手中的东西,不甘地向后退去。


    “已经很晚了,明日你不是还要跟着柳霄早起听学吗?”风弦依旧站在庭院中,站在海棠树下。


    黄晕的灯光带着火红的花朵跳进她漂亮的凤眼中沉醉。


    她在尧夏从有看过没开得这样好看的花。


    “嘉泽手里拿着药。”姜毓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风弦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定是柳珹致使的!她就是为了让你难堪。”姜毓的脸上带着气愤的神色。


    风弦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没能将阿絮的身份换一个更大的条件,实在是可惜了。”


    “她到底在顾及什么呢?其实她……”姜毓忽然噤了声。


    “其实她原本可以直接杀了我。”风弦帮她补全,“但她没有,她的顾虑更多,所以其根源肯定也比阿絮的身份还要更深。”


    姜毓努力地思考,可脑子里没有半点头绪,一片空白。


    忽然感到一股柔缓的力量落在头顶,姜毓抬头发现是风弦的手。


    “先去睡吧,晚上想那么多会掉头发。”风弦发现树影深处有些奇怪,风中传来的不再是轻灵的“簌簌”声,好像还带着金玉碰撞的声音。


    “可是嘉泽……”


    “没关系,他进不来。”风弦笃定地对她说。


    “真的?”


    风弦又望向了海棠花,点点头。


    姜毓半信半疑地走进揽月阁。


    她原本应该与柳霄同住主殿,该从揽月阁偏道走出去,但风弦没有说什么。


    “出来。”风弦沙哑的声音在庭院回荡。


    不多时,海棠树影中竟真走出一人。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镜月阁阁主足下轻点,两步便到了风弦面前。


    阁主依旧带着一个掐着金丝的青铜面具,眼尾似乎上挑着。


    风弦将视线放阁主的腰间,“你的玉佩发出了声响,虽然很弱,但我还是听到了。”


    阁主发出的仍然是雌雄莫辨的声音,“风弦,不愧是你。”


    “你胆子倒挺大,当真以为我会在那个时候来将你救下?”


    “阁主现已知晓其中因果,想必救下我也不过是动动指头的事。”


    “呵,你倒是懂得玩弄人心。”阁主默认了风弦的话,“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离约定之期只有五日了。”


    风弦不想与阁主的视线发生接触,也不愿再看海棠花。


    红得太热烈,看久了刺得眼睛疼。


    “师姐到底在哪,我说了我只有这样一个消息。”


    “没关系,我已经拿到了你的代价。”阁主笑起来,言语间竟露出些孩童般的顽皮。


    风弦想起那一缕头发。


    一缕头发能有什么威胁?


    风弦不愿再听阁主说那些威胁的话,她听得够多了,“难道这不也显得镜月阁的人办事不力,一个月连一个人都找不出来。”


    “哼。”镜月阁阁主气音短促,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宫中这段时间会有大事发生,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我还有五天可以为所欲为。”风弦勾起唇角。


    镜月阁阁主看着得瑟的风弦,冷冷道,“这一次,柳珹的剑可不会再迟疑,不论是谁。”


    “为什么?”


    “事关凤君。”镜月阁阁主今晚对她似乎格外宽容。


    风弦原以为她不会答,她惊奇地看了阁主一眼。


    满院的灯火都随着她的眼波流转在那一双凤眸中。


    镜月阁阁主看着她一双眼,“风弦,你最好没骗我。”


    风弦摊了摊手,轻松道,“绝无半句虚言。”


    听罢,镜月阁阁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跳上墙头,隐在月色中。


    风弦拾阶而上,深夜的露水已经降到了她的衣物上,带着丝丝凉意。


    风弦看着软榻上锦被鼓起的小小鼓包,唤道:“姜毓。”


    姜毓向里面挪了挪。


    风弦,“自己回去睡觉。”


    姜毓默默捏紧了被角。


    算了,反正之前也是在一个破木板上一起睡的。


    风弦和衣睡在她身侧。


    就在风弦快要与周公相会时,那团小小的身子靠了过来,“风弦,你说阿絮会不会出事?”


    风弦打起精神,打着哈欠安慰姜毓,“八年前她没死,现在她也一定不会有事。”


    姜毓颤着声,“万一柳珹觉得她对柳霄有威胁呢?会不会把她杀掉?”


    “……柳珹既然在她们二人出生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一定会把她后续的所有机遇都安排好。”风弦感觉她身上的异香浓烈了许多,“毕竟虎毒不食子。”


    姜毓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可是我的母上就只留下了姜姝,我被封作太女的第七日,母上就把我扔在了大梁的军队前……后来我才知道,我就是个靶子,为姜姝挡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风弦被突如其来的哭声惊得睡意全无。


    “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了绥沧了……我不想阿絮也变成柳霄的挡箭牌。”姜毓想着冷宫里阿絮的笑颜,低低呜咽着。


    风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道,“别想那么多,快些睡吧,明日我们去看看阿絮,好吗?”


    姜毓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枕头被泅湿了一大块。


    “嗯,谢谢你风弦,你真像我父君。”


    风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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