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大佬,这个婚我不离了[年代]》穿越快穿小说_花蒙蒙

    71


    71


    方梨和方橙说, 她要?到南边去。


    “怎么突然想去南边了?”方橙放下手里的奶茶,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距离方梨开店, 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你?想去那边做什么?做生意还是打工?”方橙又问道。


    方梨是来茶餐厅吃午餐的,夹了块牛腩送到嘴里, 抬头和方橙说,“大?姐, 就?我拿衣服的那个厂商,我们?经常通信, 听她说那边的情况, 我心动了, 我想着不去试一试, 总觉得将来会后悔。”


    方橙又吸了几口奶茶,观察了方梨几眼。


    一边在心里算着日子,忽然想起, 现在都90年了,上一世这个时候,方梨应该已经结了婚。


    不知道有没有生孩子, 具体?的时间?方橙也不清楚, 但这辈子, 很多东西果然都不一样了。


    “大?姐,怎么了?”方梨看方橙在发呆, 忍不住问她,“你?是?觉得这样不好吗?”


    “不是?。”方橙摇摇头,方梨想去, 她是?不会阻止的,她和方梅不一样, 能吃苦有脑子,就?是?去了那边做不成生意,也不会轻易被骗去误入歧途。


    但是?这是?事业上的,如果是?别?的呢?


    方梨好不好骗呢?


    方橙笑了笑,抬头问,“难道没有别?的原因吸引你?过去?”


    方梨不是?立刻回答,而是?埋头吃了两口面。


    看她这个神情和反应,方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和那个高中?同?学,有发展了?”方橙试探的问。


    方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方橙先是?心头一跳,接着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


    她想起方梨上辈子那个白月光意难平,可她不确定?,上辈子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这辈子和方梨通信的那个杨元青。


    “他是?提过让我过去那边,说那里机会多,我们?聊的也投机。”方梨戳了戳碗里的面条,“但大?姐,我也不想瞒你?,我想过去,他的原因,占了一半一半吧。”


    方梨不相信包办婚姻,心里想着,或许能跟杨元青试着发展。


    原来是?因为这样,这么听来,方梨和这位高中?同?学的发展,似乎是?发生在两人?重新通讯之后。


    方橙这人?信邪,有时候老天爷就?爱捉弄人?,心里还是?觉得这位男同?学,大?概率就?是?上辈子那个白月光。


    想到这里,方橙就?忍不住跟方梨打预防针,“你?要?真要?去,得好好观察他一段时间?,别?轻易和他住在一起,知道吗?”


    方橙说得很委婉,方梨却不傻,红着脸说,“大?姐,你?说什么呀,我当然不会跟人?同?居了。”


    想了想又说,“跟人?同?居是?犯法的。”


    方橙听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方梨还比较保守单纯,同?居确实不合规矩,但小情侣黏腻到一起,只要?不被知道,谁又管得着。


    但方橙还是?说,“我听说春城管的就?严格,男女住一起,还会时不时有人?去查结婚证。”


    这方梨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她还是?摇摇头,她不可能去跟对方未婚同?居。


    方橙看她这个反应,又担心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别?回头想合法同?居,直接扯了证那就?让她哑口无言了。


    “结婚咱们?也不着急,得先观察几年再做决定?,你?现在这么优秀,不会缺男孩子喜欢的,不行咱就?换。”


    总算知道,方梨为什么不愿意借钱给方梅和方家?旺了。


    这段时间?虽说她挣的不少,但要?去南边创业,也需要?很多钱。初二回娘家?的疑惑,总算解开了。


    方橙觉得自己的意思说的够明显的。


    方梨知道自己出远门,大?姐真的担心她,听着听着便点点头,一概接受。


    既然要?去南边,那又出现另一个问题了,伊人?女装还在开着,就?这么放弃,着实不是?明智之举,方橙便问方梨打算怎么做。


    方梨想去南边,不是?一时兴起拍板决定?的,从过年前,她就?开始在考虑了。


    考虑了这么久,才?决定?下来,自然方方面面的打算都做得差不多,觉得这般可行,才?做出这个决定?。


    相处了几个月,服装店那个小妹很靠谱,人?淳朴勤劳,也会做事,方梨决定?把铺子交给她管理。


    不过进货的事情,还是?得方梨自己来干。


    现在餐厅有了稳定?的客源,很多人?买衣服,喜欢招揽朋友一起,所以方梨觉得更重要?的是?选款和进货,这个环节就?不能交给别?人?了。


    到时候方梨就?在南边,选款进货倒是?很方便,说不定?款式的更新会比现在更快,进的货也会更多。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做,方梨看向窗外,“我想着还是?得找个人?,帮我时不时过去看一看。”


    她可以选择相信那个员工,可人?性这种?东西,还是?得防着,有人?帮忙看着会更好。


    “大?姐,你?也帮我想想有没有靠谱的人?选。”方梨问都没有问方橙,也没有把方橙列为人?选,因为她知道方橙最迟在今年年底,也要?去南边。


    这也是?方橙支持方梨南下的原因,到时候她也在,和方梨有伴,还能帮她相看一下杨元青这个人?人?品如何。


    ——


    盛长沣离开瑞城没多久,方橙就?收到了他的信,里面写的都是?盛长沣为她打听到的春城大?学的各项成人?高考政策。


    在信里,盛长沣还跟她说,他已经开始找新的房子了,准备找完几套对比一下,发照片回去给方橙看,让她做选择,主要?得她满意。


    房子定?下来之后,还得盛长沣去装修和增添家?具。


    上回买家?具,盛长沣从方橙嘴里知道了新的家?具有甲醛,这才?提前找房子。


    生怕到时候方橙又有借口晚点去,怕屋子里有污染,对孩子不好。


    方橙看完,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想吐槽是?真的想吐槽,不过嘴角也是?真的勾了起来。


    盛长沣离开后,方橙就?正式进入了备考阶段。


    每天躲在家?里看书做题,没有去年那么忙得脚不沾地,复习起来相对比较游刃有余。


    去年全盘复习打了基础,今年方橙把几本书又重新看了两遍,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笔,把考点和要?背的都画出来,最后把重点内容誊抄了一遍,加强记忆。


    盛夏每天回到家?里,就?看到妈妈写的满满的笔记。


    也要?妈妈给她买小本子,坐在旁边,拿着一支铅笔,有模有样的学妈妈的样子,写写画画。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小学啊?”盛夏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听说上小学会有作业,就?像甜甜姐姐一样,写完作业,老师会批改,还会在本子画上小花。


    夏夏现在读幼儿园,虽然也学写字,学数学,但是?都只是?在课堂上学和写,回家?没有作业。


    夏夏觉得,这样太不像学习了!


    还是?妈妈这样好,可以买很多本子,很多油颜色的笔,把书都涂得满满的,五颜六色。


    方橙听了在笑,这丫头哪里是?想上小学啊,不过是?想买新的书本,新的笔记本,还有花花绿绿的笔。


    不过盛夏要?上小学,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到时候她去南边上大?学,那夏夏也得去那边上小学。现在上学还不像后世那么简单轻松,手续很麻烦,文件一大?堆,限制的也很严格。


    当天晚上,方橙就?写了信给盛长沣寄过去。


    两个星期后,方橙收到回信,盛长沣在信上写了,他会解决这个问题,让方橙别?担心。


    方橙勾勾嘴角,继续看书去了。


    ——


    盛夏发现妈妈在学习,管他的时间?都变少了,以前不同?意的,经常也同?意了。


    比如她每天都去甜甜姐姐家?里,甜甜姐姐知道和姑姑把家?里的零食放在哪里,总是?会偷偷拿零食,两人?就?躲在甜甜姐姐的屋里吃!


    妈妈不知道,姑姑也不知道。


    夏夏就?跟偷吃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开心,吃得腮帮子鼓鼓囔囔的。


    吃着吃着,她就?想起过年的时候,妈妈也买了很多零食。


    她也得拿一些过来跟甜甜姐姐分享。


    夏夏在姑姑家?里玩了一圈,就?回到家?里开始搜东西。


    搜完了柜子,搜五斗橱,又去卧室里翻翻找找,在妈妈抱着妹妹出浴室之前,盛夏砰的一下把衣橱门关上了。


    怎么都不见了呢?那些零食到底去哪里了?


    盛夏抠着下巴在思考,看着在妈妈怀里笑眯眯的妹妹,妹妹还小,不可能是?妹妹,那就?只能是?爸爸和妈妈了!


    妈妈怕她拉不出臭臭,最近都不让她吃零食。


    盛夏皱着小眉头,摸着自己的屁股,想到爸爸妈妈把那些零食都吃了。


    那爸爸妈妈的屁股,拉臭臭的时候一定?特别?疼吧!


    盛夏叹了口气,大?人?老是?管小孩,可是?大?人?他们?一点都管不了自己!


    盛夏以为自己和甜甜姐姐吃零食,吃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快乐没几天,姑姑就?过来和妈妈告状了。


    “两个小丫头把半个抽屉的饼干都吃了,还有你?给的薯片,你?可得给夏夏煮一煮你?给我们?喝的那个凉茶,不然小丫头上厕所够呛的。”


    方橙看向女儿,盛夏已经乖乖巧巧的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脸准备等妈妈骂的模样,弄得方橙只觉得好笑,都不好意思骂她了。


    盛华晶过来,方橙却突发奇想地放下手里的笔记本,“二姐,等我和梨子都去了南边,餐厅和服装店的事情就?都交给你?吧。”


    “梨子店里在找店主,不过不用替她卖衣服,就?时不时过去看看,算账收钱管人?,和我们?餐厅一样。”


    这段时间?,方橙已经培养出了各司其职的后厨,盛华晶除了烤鸭没撒手,已经能从琐事里脱身出来。


    以后方橙准备就?让她管餐厅,管财务和店员,相当于店主的位置。


    管一个店和管两个店,反正都是?管,多一个店还能多一些钱。


    “二姐,你?回去想一想成不成,我听梨子的意思,是?要?给店主开个好价钱的。”


    盛华晶嘴角都咧开到耳朵旁边了,赶紧摆摆手,“不用考虑,不用考虑,我可以。”


    72


    72


    盛华晶性子火辣, 人?又?能?干,店长?这个位置,说?不得很适合她, 压得住人?。


    盛华晶离开后,方橙还在感慨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 在她身边就?有很适合的人?选,盛华晶多?合适啊。


    这几天, 方梨为了找合适店长的人?选,愁得团团转。


    盛华晶每天都会过来弟妹家里看看, 瞎聊几句, 便替方橙关了门回家。


    回到家里, 开心得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田浪涛看她这样?,以为方橙又?给她发分成了,“又?赚钱了?”


    “差不多?。”盛华晶难得笑得这么委婉, 田浪涛忍不住又?问了两句,“怎么了这是?”


    盛华晶摇头晃脑的在床边走了几圈,话到嘴边, 又?转了个弯, 特意卖关子, “我从供销社出来,真是出对了, 这才?一年的功夫,日子就?跟翻天覆地一样?。”


    盛华晶翻开被子,躺到床上, 想了想之?前的日子,再看看现在的家里, 彩电,洗衣机什么都有了,满足地往被窝里蹭了蹭。


    其实?之?前家里的日子也不能?算差,但就?跟现在这种?每天都有期待,又?很自由的感觉不一样?。


    卖完关子,才?把今天的事?情跟田浪涛说?了,田浪涛听了就?说?,“你?弟妹这个山头,是跟对了。”


    “我觉得也是。”盛华晶点点头。


    ——


    方梨要去南边的消息,虽然瞒了这么久,但终归还是得让家里人?知道。


    去了南边,就?不像现在住在瑞城城里,十天半个月能?回去黄金岭一次。


    以后回家一趟,少?说?得隔好几个月,多?了那就?像其他南下?打工的小弟小妹一样?,一年才?能?回一次家。


    方梨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得把自己要到南边去的消息跟家里人?说?。


    去年过年听回来的人?一吹牛,马英就?想把女儿送去南边赚钱,这回听方梨说?要去,纠结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纠结的是,“那你?城里的服装店怎么办?难道要关了吗?”


    虽然马英明白,方梨要是能?在南边混得开,赚的钱肯定比服装店多?。


    可这事?儿谁说?得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不行呢。


    现在方梨在服装店赚的钱,不说?像大女儿家那个女婿那样?,但每个月交的家用,可有足足快一百块呢。


    听了方梨说?服装店要给盛华晶管,马英登时就?怒了,“怎么找别人?家的人?管呢?这家里你?小妹,不正闲着,你?把这活儿给她啊!”


    马英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方梨就?怕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果实?,全都被方梅收割了。


    这丫头懒是一回事?,还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方梅和盛华晶其实?都算外放的性子。


    但盛华晶的风风火火,是勤劳能?干,而方梅的风风火火,是窝里横。


    方梨咬着牙,就?是不点头,不管马英怎么说?,最后被马英骂翅膀长?硬了,还没嫁出去,胳膊就?往外拐了。


    方梨挺直脊背,在社会混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去南边进货的时候,什么破皮无赖都碰过,但被家里人?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触动和难受。


    方梨吸了口气?,语重心长?和马英说?,“小妹要是要做着别的生意,我可以帮个忙,但我的服装店,你?们别想碰。家用我每个月还是会按时交,但别的就?别打我的主意了,做人?还是得靠自己,她要是能?行,不用一定是在我的店里,要真的有能?力,去谁的手下?都可以干得好,我现在要是答应,那才?是害她。”


    方梅毕业后,一直在镇上工作拿死工资,没有在外头打过工,家里马英捧着,没吃过苦,要是现在直接让她坐到了店长?这样?的位置,更会助长?她这个性子。


    马英和方梅倒不是这么认为,什么东西不是学一学就?会了的,管一管服装店也没有多?难。


    可方梨坚持,愣是马英说?破嘴皮子,都没有用。


    还是方梅年轻气?盛,受不了姐姐瞧不起自己,语气?也硬起来,“不就?个破服装店的店主吗?跟我计较这么多?有意思吗?你?送我我还不要了!”


    方梅气?呼呼的,说?完就?从沙发上“噌”的站起来,进了房间把门摔上。


    方橙听方梨把这件事?惟妙惟肖的转述给她,听得眉眼弯弯,方梅现在还年轻,要是能?改一改这个性子,其实?还有的救。


    不过方梨却不止想跟她说?这件事?,“大姐,还有一件事?,要是妈去找你?,也想让小妹去餐厅工作,你?可别瞎答应。”


    马英问方梨怎么没让方橙给她的管服装店,方梨便告诉她,大姐也要去南边了。


    这么好的机会,方梨琢磨着,马英一定不会放过。


    果不其然,第二天,马英就?拎着一篮子鸡蛋到方橙家里来了。


    方橙心里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但还是假装不知道,只接过了她手里的篮子,说?了一会儿话,就?要送马英走。


    马英屁股却稳稳的坐在沙发上,这才?跟方橙娓娓道来,先是说?方梨和她都要去南边了,以后家里四个孩子,就?只剩下?两个,说?方家旺和方梅多?孤单哪。


    说?了一堆废话,绕了一大圈的弯子,才?切入正题,说?想方家旺去餐厅帮忙做苦力,知道没有人?帮忙看餐厅不放心,又?说?让方梅去给她看店。


    方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捏了一颗蜜枣送到嘴里,“我们茶餐厅不用人?帮忙看店,长?沣二姐一个人?就?足够了,现在后厨不忙,多?的的是时间呢。”


    马英见方橙语气?坚定,也没有硬气?的说?回去,而是又?辗转委婉道了一番心酸,和方橙说?起这些年来的不容易,又?说?方梅和方家旺两个人?留在黄金岭,也没什么出息,得让两个姐姐帮带着。


    居然走起苦情路线来了,大概是在方橙这里碰了太多?次钉子,知道怎么跟她说?都没用,所以干脆换了条路。


    但还是没有用,“两条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要走出咱们黄金岭,哪有这么难,不说?别人?家,就?说?二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外头打工的机会多?的是,梅子和家旺要是想去,哪里不可以?难道妈和爸把他们关在家里,不让他们出来吗?”


    方橙一句话,又?把马英怼得无言以对。


    最后马英自然还是没在方橙这里讨到什么好处,悻悻的回家了。


    ——


    方橙虽然让盛长?沣别回来,但八月的时候,盛长?沣还是回来了一趟。


    方橙之?前和方梨说?,想等考完试再到春城去,怕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和环境,对孩子不好。


    但人?算不如天算,成人?高考的时间跟正常高考不一样?,没办法按照规划的走。


    她要10月份才?高考,而盛夏9月份就?得上小学。


    要是留在瑞城,那盛夏就?得在这边上一个学期的小学,然后才?转到春城去。


    方橙和盛长?沣商量过后,觉得这样?对孩子更不好,还不如9月份就?跟着大家一起上学。


    一起入学,谁都不认识谁,小朋友之?间能?相处的更好,要是成了插班生,怕夏夏更不习惯,会被人?欺负和排挤。


    盛夏的小学,盛长?沣已经找好了,就?离他们住的地方一条街,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一家四口的新房子,也租下?来收拾好了,原本是想买的,但现在能?买的都不符合要求,找来找去,盛长?沣决定还是租房子,要是想换随时还能?换。


    “我得有小半年没回来了,你?怎么就?不打电话给我呢?”盛长


    依誮


    ?沣一回家,就?跟方橙算账。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通信吗?电话也打过几次的呀。”方橙几乎一个星期能?给他寄过去两封信,这样?频繁的沟通和交流,让她都有种?盛长?沣好像就?生活在她身边的感觉,渐渐就?觉得不需要刻意打电话。


    方橙开始全力备考,城里去的比以前少?,盛长?沣的电话就?变得不好打了。


    回来质问她一下?,谁知道,方橙居然还是这个态度和语气?,盛长?沣听了,脸就?有些黑。


    “那为什么祖飞几天不打电话回家,赵咏霞就?立刻打过去查岗,你?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找我?”


    听到这里方橙才?恍然大悟,他居然生气?了。


    气?自己没有查岗?


    “你?都快没时间睡觉了,我相信你?。”方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他说?。


    盛长?沣回来之?前,一直拖着没开始收东西,总感觉好像还离得很远,一眨眼都八月了,他一回来,要来接她和孩子过去,这种?感觉就?特别明显了。


    方橙这才?开始收拾,盛长?沣这次回来,也只能?待三天。


    盛长?沣这半年是真的很忙,既要忙工程队的事?情,还攀上了位香港富商,人?家看上他,让他做厂长?。


    两边要忙,忙得脚不沾地,工程队那边离不开,建筑公司刚组建走不开,那位富商让他当厂长?,要在春城建一个食品厂,这样?难得的机会,盛长?沣更是一步不敢走开。


    “我不相信你?。”盛长?沣脱光了衣服,直接抱起小女儿躺到床上。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就?觉得方橙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怎么不像别人?家的老婆一样?,就?满心满眼都是丈夫。


    “那不一样?啊。”方橙把叠好的衣服都收到三色塑料袋里,“那说?明赵咏霞怀疑马祖飞,我没怀疑过你?呀?我们互相相信,不是挺好的嘛。”


    盛长?沣逗着盛意好一会儿,半年不见,小丫头却变得不太熟悉他这个“陌生”的爸爸,不太爱搭理?他。


    心里怎么都不得劲,觉得方橙轻描淡写,太无波无澜,盛长?沣揉了把女儿的头发,微微仰起脖子看妻子,“要不你?跟我吵一架吧?”


    73


    73


    方橙停下叠衣服的手, 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盛长沣一眼,看他赤着上半身躺在床上的样子, 身上的小麦色,和脸上的肤色, 俨然界限分明,又抿抿嘴唇, 这人真的……


    “你是这一路回来有卧铺躺,闲的是吧。”


    没骂找骂。


    “这小丫头怎么那么像你?”盛长沣像抱枕头一样抱着小女儿, 父女俩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小丫头的小眼神, 和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啧”了一声,不由抱怨了句,“也不亲我?。”


    “不像我?, 那你觉得像谁比较好,像市场的老?王你说好不好呀?”方橙又开始叠衣服了,大部分要收起来放衣柜里?, 只带几件过去春城, 缺的再去买, 瑞城冬天?的衣服,在?南边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下轮到?盛长沣拧眉了, “那还是得像我?盛家人好,世界才会太平。”


    方橙实在?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心里?在?想,这人大概就是坐火车坐的脑子有问题。


    “卧铺也不怎么舒服, 又窄,腿还得搁外面去,还不如我?在?家里?睡沙发。”


    “哟,当?了盛总和盛厂长,要求果然得提一提。”方橙有一句没一句和他搭着话,觉得他就是太久没打电话,一堆话没地方说,索性让他说个痛快。


    还阴阳怪气?他了,盛长沣“呵”地轻笑?一声,“我?一路躺回来,就在?想,我?就一个劲在?琢磨,你怎么都?不想着要打电话给我?呢,你是一点不念叨我?是不是?”


    盛长沣捏捏女儿的脸,“你瞧这娃娃,都?快不知道自己有个爹了,看杂货铺的老?李估计都?比看我?亲热。”


    小丫头还是一直微微蹙着小眉头盯着盛长沣看,知道他是爸爸,但还是像扫描仪一样,得把这张脸扫描到?脑子里?,储存起来。


    方橙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我?要不跟你女儿念叨你,你这半年没回来,她还会喊你爸爸吗,早不知道把你忘到?哪里?去了。”


    方橙一边说着,一边就看向坐在?爸爸身边的小盛意,然后抬起手,指着盛长沣,问女儿,“盛意,这个人是谁呀?”


    盛意立刻张开嘴,露出两个小门牙,“爸!爸!”


    小丫头现在?会说几句囫囵话,爸爸也喊得比半年前口齿清晰多了。


    盛长沣又捏捏女儿的脸,“我?主要说的是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你真是有点病。”方橙真的是笑?了。


    气?笑?了,随手抄起一件衣服,就朝床上的男人扔过去。


    盛长沣伸出手,接住方橙丢过来的衣服,然后顺道抱着衣服坐了起来。


    “多久没听见你的声儿,今天?回来,看到?你听到?你说话,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婆在?这儿呢。”盛长沣看着蹲在?地上收衣服的方橙说。


    方橙彻底没心情收衣服了,就觉得很无语,又莫名滑稽,他这样阴阳怪气?她,让人很有撸起袖子和他干架的冲动。


    “我?们就是电话打得少,也不是没打呀,而且我?不是有给你写信吗?”


    “半年就打了两三次吧。”盛长沣抠抠眉头说。


    “你有那么多事要忙,总不能叫你守在?办公室等我?的电话吧。”


    “我?们以前,都?是在?街上打电话。”


    盛长沣说得竟然叫方橙有些哑口无言,仿佛她就是负心汉一样,“我?是想着你跑来跑去,事情又多,休息也不够,家里?也没什么大事儿,其他的都?写在?信里?寄过去了,那不是一样嘛。不然你要是有点事儿,还要跑街上去找电话,多麻烦呀。”


    盛长沣微蹙着眉头,“我?不怕麻烦。你是我?老?婆,偏偏老?整得跟个外人一样。”


    是了,盛长沣心里?就是这么以为的,他抬起手,轻轻把方橙丢过来的衣服送回去,“如果不是跟你有两个娃,跟你睡过几次,我?怎么老?觉得你不把我?当?丈夫呢。”


    每回听他说话,都?直接得让人面红耳热,方橙简直气?的想跺脚,红着脸,一半是被?他说得,一半是气?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非得我?隔着大半个华国把你折腾到?疯才乐意嘛,这不行那不行,真难伺候啊。我?想着你好不容易事业有点起色,不能打扰你,不能麻烦你,你整天?想着些什么啊。”


    盛长沣正正神色,一副很正式的模样,“我?就是想得比你多些,老?想你怎么不像别?人一样想着我?。”


    方橙就站在?床边看着盛长沣说话,听了他这番话,沉默了片刻,才又看向他,“你想得真的有点多。”


    顿了顿,又觉得盛长沣这话特别?绕耳朵,绕来绕去,琢磨了一会儿,在?嘴里?咀嚼片刻,又问他,“像别?人一样想着你?谁呀?哪个歌舞厅的小姑娘?”


    盛长沣没想到?她会分析出这层意思,他的意思明明是,“你怎么不像别?人一样想着人家的丈夫那样想着我?。”


    方橙呵呵的,“多少是比我?年轻,比我?靓女吧?特能让人宾至如归是吧,回头来嫌弃我?没伺候好你老?人家了是吧。是不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了呀,盛总?盛老?板?”说到?最?后两个称呼,还咬着牙加重了语气?。


    盛长沣睁大了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能扯到?这里?去,还老?人家,我?也就比你大一岁两岁。”


    “还真差点要吵上架了。”方橙撇撇嘴,其实不是很想和他争执这些没用的东西。


    不过盛长沣这一通没事找事,倒也让方橙在?想,难道真的是她不爱麻烦人,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吗。


    可是方橙上辈子接受的,就是不要麻烦别?人的教?育。


    从小到?大,父亲和母亲都?会因为她惹出的小事情斥责她,久而久之,方橙也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做个乖孩子,别?给父母惹麻烦。


    长大后学了心理学,再回头看自己,方橙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极致。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被?父母冷漠地对待和斥责教?训后,她也慢慢关?上了父母走向她心灵的窗口。


    后来她父母还在?抱怨,说她什么都?不跟家里?说,不和家里?商量。


    其实方橙想的,她比谁都?羡慕别?人家无话不说,亲如闺中密友的亲子关?系。


    只是成长过程中缺失太多,小时候和父母分开好几年,读书又不在?父母身边,那时候经常几个月半年才联系一回。


    等到?长大后,她已经不知道怎么跟父母相处了。


    盛长沣看她站在?一旁发怔,不知怎的,眼圈居然开始发红了。


    他心里?忽的一空,“哎”了一声,“不是,没有就没有了,怎么还哭上了。”


    嘴里?嫌弃着,但已经拉着方橙的手,把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你别?哭行不,你一哭,我?就心里?闹得慌。”


    “成,成,你爱打电话不打电话。”


    一直坐在?床上左看看右看看的小盛意,看妈妈要哭,也抓着爸爸的手臂和身子,“咻”的一下,站起来。


    小手搭在?爸爸肩上,探着小脑袋看妈妈。


    “我?没哭。”方橙吸吸鼻子,她就是想到?以前一些事,她前世一直在?和童年的自己过不去,后来算是有些新的见解,也渐渐学会和自己和解,慢慢走了出来。


    本来以为学心理能帮自己,但到?底还是只能帮别?人开解,无法彻底开解自己。


    不知怎么的,忽然心里?就陷了下去,鼻子酸酸的。


    盛长沣抱着方橙,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这样抱着你,就觉得你这个老?婆特别?真实。”


    方橙嗔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变脸跟翻书一样,刚刚还不是这副嘴脸呢。


    勾勾唇角,靠在?他胸膛上,说不得这久违的亲近距离,也让自己神思都?放松了下来。


    盛长沣捧着方橙的脸,喉咙上下滚动,俯身往下,也急切地找寻那让自己魂牵梦绕的香唇。


    谁知道站在?盛长沣旁边的盛意,却忽的拧着小眉头,嘴里?“嘟嘟嘟嘟”的,朝爸爸发动口水攻击。


    嘴里?奶声奶气?说着,“不要不要……”


    她别?的话不会说,但“不要不要”,说得特别?溜,盛意爱吃甜的,每回方橙拿苦一点的东西给她吃,小丫头都?是摇头摆手皱着眉地喊“不要不要”。


    小手还“啪!啪!啪!”地在?爸爸肩膀背上拍,拽着爸爸的手臂,要拉开爸爸抱着妈妈的手。


    盛长沣和方橙这个吻,自然只成了蜻蜓点水,就结束了。


    方橙听见声音,推开盛长沣,才看清原来是盛意。


    忍不住就笑?了,“盛意这是怎么了,这是爸爸呀,盛意不让爸爸碰妈妈是不是?”


    说着就过去抱盛意,“好,不要就不要,妈妈来抱我?们盛意好不好。”


    连女儿都?跟他抢老?婆?盛长沣脸都?绿了一半,盛意皱着一张苦瓜脸,还在?对着他颤抖嘴唇,“嘟嘟嘟嘟……”


    两片小嘴唇颤抖得,跟表演杂技一样,盛长沣忍不住问,“谁教?你的,哪里?学的这玩意儿?”


    说着还装模作样,拿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肩膀和脸,“臭口水糊我?一身。”


    盛意现在?这个年纪,隔几天?就要有点小变化,掌握新技能,某一天?忽然发现嘴巴“嘟嘟嘟”会动,就一个人直乐。


    接着几天?,便一直重复,直到?发现自己身上开发出新的小技能。


    方橙抱着小女儿亲了亲,“宝宝口水都?是香的,别?听你爸的!”


    盛长沣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媳妇儿和小女儿这里?都?讨不着好,套了件短袖衫站起来,往外走,“你们娘俩就合伙吧,我?去找夏夏。”


    只有夏夏善待他。


    方橙在?后面,笑?开了花。


    ——


    夏夏放了个很长的暑假,虽然知道要去南边,她也不知道南边是哪里?,但妈妈一直跟她说了,要去爸爸工作的地方上学。


    上就上吧,盛夏一直以为还很遥远,直到?他们在?幼儿园上了最?后一天?课,直到?她终于放暑假了。


    直到?今天?爸爸回来了!


    盛夏才清楚地意识到?,她真的要跟小伙伴们说再见了。


    盛长沣一回家,盛夏就找了个大塑料袋,搜箱倒柜的,把家里?的零食饮料,能装的都?塞到?塑料袋里?。


    两只手提着,像个小乞丐一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路走得雄赳赳气?嗷嗷的。


    去隔壁找甜甜姐姐,又去了隔壁的隔壁拍门,找了几个小伙伴。


    一商量,从家里?拿了两个米袋子,拿到?前头一颗杏花树下铺开,四?个小不点一个一个脱了鞋坐上去。


    盛夏把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最?中间,一件一件地把里?面的零食拿出来。


    “我?爸爸回来了,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你们要想我?,我?也会想你们的!多吃点,多吃点就多想我?!”


    盛夏给自己折腾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


    “这是太妃糖,这是大白兔奶糖,还有维他奶,饼干,绿豆糕,果冻,要用小勺子挖出来吃,不能直接吞下去,会堵住喉咙。”


    她把每样东西都?分给小伙伴,“维他奶有原味的,巧克力?味的,你们多吃点,慢慢吃,吃完了再走,这样我?们就能多待一会儿了!”


    四?个人凑在?一起,还神神秘秘捏碎了一包方便面,倒了调味料和油包,每个人的手指都?吃得油滋滋,香喷喷的。


    一口维他奶,一把方便面碎,一边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好好吃!


    可是盛夏要走了,好可怜!


    盛长沣站在?路边,看夏夏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可爱。


    坐在?对面靠着树干的人,正好能看到?盛长沣,伸出小手指了指,和盛夏说,“夏夏,你爸爸来了。”


    盛夏一回头,就看到?爸爸笑?着走过来。


    可是她不开心,瘪着嘴,皱着眉头朝他说,“爸爸,你能不能再等一会儿再来找我??我?要跟她们在?一起再待一会儿!”


    以后每天?都?能看到?爸爸,可是要好久才能看到?小伙伴们了。


    盛长沣表情凝固住,脚下也凝固了。


    74


    74


    晚上, 方?橙做了?一桌子的菜给盛长沣接风洗尘,也慰藉一下他?的心灵,还把盛华晶一家也请过来吃饭。


    “二姐, 姐夫,这两年当你们的邻居真幸运, 以后就要过年过节才能见面了?,你们要是有?空, 就到春城来找我和长沣,甜甜也来找我们夏夏玩呀。”


    甜甜听了?直点头, 盛华晶也很开心, “我们能重新当回亲戚我才幸运呢!特别是认识你, 我们长沣能娶到你, 真是他?的福气。”


    在?盛华晶眼里,就觉得盛长沣这两年是肉眼可见的不一样。


    和以前相比,那就更不一样?了?。以前的她这个弟弟, 沉默寡言,不和人亲近,但现在?有?了?方?橙, 整个人像是活开了?。


    盛华晶明白?, 是因为?方?橙走到他?的心里, 把他?打开了?。


    不止走到她弟弟的心里,还打开了?她盛华晶的人生, 要不然,她现在?还是过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日子。


    高兴完,盛华晶又感慨, “以后家里有?电话,咱们还得常常联系。”


    这个九月份, 不仅盛夏要上小学,甜甜也要换学校了?!


    盛华晶一家找好了?房子,要搬到城里去住,以后有?更多的时间管理餐厅和服装店,甜甜自然也得转到城里去读书。


    不然跑来跑去,真的麻烦,早出晚归,还浪费了?很多赚钱的机会。


    现在?餐厅开到六点半,以后就可以开到八点,中午那波人,晚上那波人,兜里的钱,盛华晶都想赚。


    以前城里到了?夜里,大家都休息的早,现在?经济开始发展起来了?,活力也迸发出来,才不过几年的时间,热闹的地方?越来越多。


    城里很多地方?都在?加设路灯,盛华晶琢磨着?,以后餐厅的生意还会越来越好。


    盛华晶租到的是一套别人的职工宿舍,是厂里小领导的房子,三房一厅,一间主卧,两间小一点的卧室,但对她来说,足够了?,家里也就三口人。


    方?橙笑着?端起可乐瓶,给盛华晶和田浪涛敬酒,“以后二姐就是主舵手,希望餐厅的日子,可以越来越红火。也提前祝我,希望我这次能顺利考上大学。”


    盛长沣在?一旁,也笑着?跟着?端起酒杯。


    盛夏左看右看,看几个大人都端起杯子,大家怎么都有?杯子,也跃跃欲试的嚷嚷着?要敬酒,“我也要我也要!”


    盛长沣无奈的笑了?笑,给女儿和甜甜一人拿了?个杯子,一瓶维他?奶剪开口子,给夏夏和甜甜一人倒了?半杯。


    热热闹闹的碰了?杯。


    喝完酒,盛长沣和盛华晶说,“二姐,你也帮我们留意留意,要是城里有?合适的房源,给我们抢一套,买的租的都行,能买下来最?好,离你们近点更好。”


    虽说田杏村这套房子依然租着?,以后回来还是能住,但按照这个形式,以后盛华晶一家,应该只有?过年过节会回到村里来住几天。


    盛长沣他?们一家,在?这里也没什么亲戚,还不如?买房到城里和盛华晶一家作伴。


    而盛长沣和方?橙也是想着?早晚得买房子,搬到城里住,就提前提上日程了?。


    以后望江大桥通了?车,回来春风镇也很方?便。


    就是现在?瑞城还相对落后,没有?什么商品房,城里住房紧张,僧多粥少,要有?一套满意的房子十分?困难,但好在?他?们也不急,等得起。


    这事儿之?前方?橙就有?提到过,盛华晶点点头,“没问?题,咱们要还是能再当邻居是最?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过去?我看看时间送送你们。”盛华晶说着?,眼里已经是满满的不舍了?。


    “明天收拾一天,后天下午就去,下午4点多的火车。”方?橙和她说着?他?们的计划。


    看盛华晶一脸愁容,又忍不住和她开玩笑,“二姐不用舍不得我,过几天我还要回来的,到时候去找你吃饭!”


    送盛夏去那边上小学,等她开学了?,方?橙还要复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10月份,还得回来瑞城考试。


    ——


    第二天,盛长沣和方?橙在?家收拾了?一天。


    本来以为?没什么东西,但认真收起来,却感觉好像收拾不完。


    一边收拾一边搞卫生,怕太久没住,要是有?什么角落不干净,容易滋生细菌。


    把家里全都安排好了?,第三天中午吃完午餐,一家四口才往城里去。


    一家四口轻装上阵,方?橙背着?一个背包,盛长沣背着?包和两个行李袋,怀里还抱着?盛意,盛夏就被方?橙牵在?手里。


    小丫头也背了?个小挎包,方?橙怕她走丢,特意让她背着?空包,里面放着?几张纸,写着?盛夏的姓名,住址,还有?父母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其?他?的行李,盛长沣直接让运货的来运过去春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家里的杂物还有?衣服,主要都是两个小孩的东西,去了?新环境,怕他?们认生,所?以干脆把用习惯了?的都带过去。


    但带上火车太不方?便,一些?紧着?要的便带在?身上,其?他?的,盛长沣便全都用大行李袋捆在?一起,让相熟的跑货司机帮忙送到春城的新家去。


    跑一趟货,能挣两份钱,盛长沣给钱也阔绰,司机乐意的很。


    盛华晶和甜甜是直接从?茶餐厅去火车站送方?橙一家的。


    盛华晶和盛长沣不同,不同的环境成长,是个话多且密的人,见着?方?橙,鼻子一酸,说了?一堆话,抱抱盛夏,又摸摸盛意,全都舍不得。


    甜甜和盛意虽然差了?好几岁,但小姐妹小手拉在?一起,也叽叽喳喳有?一堆话要说。


    列车员拿着?大喇叭催促大家上车,盛华晶这才泪眼婆娑,依依不舍和弟弟弟妹告了?别。


    盛长沣提着?行李,抱着?盛意,走在?后面护着?方?橙上车。


    盛华晶牵着?女儿的手,隔着?车窗玻璃看着?盛长沣的身影,也跟着?一起走。


    “一眨眼都两年了?,过得真快。”盛华晶碎碎叨叨的,可这两年,他?们姐弟俩的感情,却也进?展得比过去二三十年都快。


    养母从?来没有?瞒着?她不是亲生女儿的事实,但也一直跟她强调,不是亲生的,但跟亲生的一样?,还和她说,她亲生母亲安士君也很不容易。


    小时候她和养母住在?养母娘家,那时候她也小,记得自己有?生母,有?弟弟姐姐,但年纪小,要不是养母提醒,长大哪里还能记得。


    后来长大,和养母回了?春风镇养母的婆家,想联系亲娘,可以安士君已经去世了?好些?年,弟弟又去当了?兵。


    养母只抱养了?她一个,盛华晶和田浪涛结婚的时候,通知了?盛长沣,让他?来当小舅子。


    几十年不见,盛长沣二话不说,就从?部队请假,千里迢迢回来背她出门。


    也就那一次,后面倒是见过一两次,但关系也生疏。


    要不是两年前,弟弟忽然又来找她,让她帮忙找能出租的房子,盛华晶都不知道,这辈子他?们的姐弟情分?,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回到跟真正的家人一样?相处。


    她的养母是烈士遗孀,以前养母跟她提起亲生母亲安士君时,盛华晶心里除了?怨,还有?不屑,她怨安士君把她送人,也庆幸养母对自己好,不屑于再认这个亲娘。


    养母家并不特殊,但有?烈士补贴,日子过得不算差。


    就这么过日子,到了?后来,回到春风镇,一阵打听,才知道安士君和盛长沣去了?林家,又是被打又是被骂,林保根那个疯子,全然不把这娘俩当人看。


    还有?朱梅心这个当小妾的贱|人,母鸡下蛋一样?给林保根生了?两个儿子,安士君一直没生出林家血脉的儿子,想也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


    盛华晶怨了?这个亲娘这么多年,谁知道等知道真相了?,亲娘不在?,弟弟也远去。


    也才看明白?,当初安士君改嫁时,把他?们三姐弟各自安排去处,是下了?一番心血。


    给她安排了?没有?丈夫的遗孀,大姐懂点事,送给了?华侨带走。


    父母之?爱子心切,盛华晶自己有?了?女儿后,更明白?安士君的心血,可惜老母亲早就不在?了?。


    想到这里时,盛华晶早已泪流满面,追随着?方?橙他?们走到卧铺车厢,看到盛长沣走进?车厢里,盛华晶赶紧用手抹了?抹眼泪,扯了?个笑容出来,她这个弟弟,前半生太苦了?。


    盛长沣把车厢的卧铺座位都买了?下来,如?此车厢里就只有?自己一家四口,把身上行李都放到地上,塞到床底下。


    方?橙抱着?盛夏进?来,把身上的包袋放在?卧铺上,正坐下,往窗外看去,就看到了?盛华晶。


    方?橙赶紧招呼着?女儿,朝外面月台上的盛华晶和甜甜招手,“快看,姑姑和甜甜姐姐还在?!”


    火车车轮开始滚动,外面的景物从?开始动弹,到慢慢往后退,盛夏趴在?车玻璃上,挥着?小手,“姑姑再见,甜甜姐姐再见!”


    盛意还不懂离别,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看哪里,就坐在?爸爸手臂上,抱着?爸爸的脖子,惊奇地四处张望,火车人多嘈杂,小丫头好奇的很。


    火车哐当哐当,只剩下车屁股?甜甜抬头,看到盛华晶在?哭,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舅舅和舅妈离开,你很伤心是吗?”


    盛华晶摇头,“才不是,我是开心,你舅舅日子越来越好了?。”


    火车的窗外看不到月台,但方?橙也还呆呆望着?窗外。


    后世车马方?便,离别的伤感她以为?很重,但回到现在?,回到一九九零年,才知道有?些?感情,原来可以这么深刻地在?心里浮现出来。


    因为?盛长沣包下整个车厢,这一趟南下,方?橙没感受到一点不自在?和不适的地方?。


    她和盛长沣,还有?盛夏,大小号都能及时解决,便忍着?一晚上不洗澡。


    盛意就不行了?,虽然穿着?尿不湿,但拉了?臭臭,还是得替她清理,不然不舒服,小丫头要闹腾,车厢里气味也不好。


    夜里车厢灯光昏暗,盛长沣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牡丹花纹搪瓷外壳的热水瓶,去外面盛了?一壶热水,又拿着?盆子打了?半盆冷水回来,替女儿兑温水洗屁股。


    方?橙在?卧铺上铺上尿垫子,把盛意放躺在?垫子上,替她脱了?纸尿裤,然后先把屁股上的残余擦干净,再打湿纸巾,替小丫头擦干净,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盛夏全程捏着?小鼻子坐在?另一边,特别嫌弃臭屁妹妹,但又喜欢看,伸直了?脖子,看着?妹妹宝宝蹬腿,看妈妈给妹妹擦屁股。


    等妹妹换好了?,盛夏放开一个鼻孔,闻了?一点空气,没味道了?!


    这才挪过去,挨着?妹妹坐,戳戳妹妹的脸蛋,现在?妹妹一点也不臭臭的了?!


    换了?纸尿裤,盛长沣端着?水,拿着?垃圾出去扔了?,方?橙抱着?盛意,给两个女儿都泡了?奶粉。


    两人本就累了?,盛夏是玩累了?,盛意是兴奋累了?,火车哐当哐当的也催眠,很快便都香喷喷地睡着?了?。


    夫妻俩一个和盛意睡,一个和盛夏睡,一路南下,边走边停,盛长沣睡得不深,但方?橙睡得还算不错。


    睡了?一夜,再睁开眼,是盛长沣拍拍她的脸,叫醒她,“方?橙,醒醒,我们到了?。”


    方?橙迷迷糊糊睁开眼,望向墨色和蓝色相染的窗外。


    天快亮了?,春城到了?。


    75


    75


    方橙揉着眼睛坐起来, 窗外天未大亮,但?天色模糊间,也能看出来窗外景色的不同, 他们是真的离开瑞城了。


    火车缓缓停下?来,两个小孩还不愿意醒过来。


    两个大人把行李收拾好, 盛长沣扛着行李,抱着大女儿, 方橙背着琐碎的,抱着盛意?。


    小丫头迷迷糊糊间, 能感受到环境的变化和移动, 提起眼帘子, 偷偷看了抱着她的人一眼。


    一看到还是妈妈, 盛意?就?又闭上眼睛甜甜睡去了,方橙看着她勾起的嘴角,觉得心?里特别暖。


    等下?了火车, 到了月台上,盛夏在人群嘈杂声?中醒过来,迷迷糊糊间看到不是在自己家里, 瘪瘪嘴角想哭。


    方橙走在后?面, 赶紧上前去安慰她, “宝宝,我们到爸爸工作的地方来了, 妈妈不是提前很久,每天都跟你说吗,你记得的吧。”


    方橙替盛夏捋捋头发, 她就?怕小孩认生,所以提前好几个月, 每天都要提一嘴。


    “我们昨天坐火车过来的,夏夏还记得吗?我们已经到啦,下?火车了。”方橙又柔声?细语地道。


    果不其然,提前打预防针还是有用的,慢慢随着人流往火车站外面走,盛夏醒了醒神,也记起他们是坐火车来的。


    她趴在爸爸的肩膀上,朝后?面看去,还在适应新环境,就?看到了绿皮火车离他们越来越远。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到新家啊?”盛夏刚醒过来,心?情还是很复杂,揉着眼睛问妈妈。


    方橙和她说,“等会儿就?到了,咱们先去吃早餐好不好?”


    盛夏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到火车站门口,盛意?也清醒过来了,方橙只顾着和盛意?说话,一边紧挨着跟着盛长沣走。


    没想到走着走着,盛长沣把?他们带到路边,居然看到了路瑞超和罗晶晶。


    “嫂子!”


    “方橙姐!你们到啦!”


    循着声?音,盛夏也从?趴在爸爸肩膀上看着后?面的妈妈,忽的像只手小松鼠一样立了起来,张着脑袋,朝声?音来源看去。


    “瑞超叔叔,晶晶阿姨!”


    盛夏的声?音特别响亮,从?蔫蔫的茄子,眼睛立时变成了闪亮的灯泡。


    路瑞超穿着时下?时兴的短袖和牛仔短裤,头上还挂着一副飞行员墨镜,靠在黑色的大众桑塔纳车门旁,别提多拉风了。


    路瑞超走过来,朝盛夏伸出手,“让叔叔抱抱好不好?”


    盛夏想了一下?,很勉强的伸出手,答应让路瑞超抱一抱。


    罗晶晶也走过来和方橙打招呼,一边替她把?肩膀上的包卸下?来,“坐了一路火车,累坏了吧。”


    方橙摇摇头说还行,有卧铺能躺下?来,跟只能坐硬座,体验感还是很不一样的。


    方橙没想到盛长沣会让路瑞超来接他们,本?来还在琢磨这么多东西,叫一辆的士送他们回去也可以,而且更没想到,路瑞超居然都开桑塔纳了。


    路瑞超薅了一下?头发,笑眯眯的说,“我也想有,但?这辆是借的,等以后?我们公司自己有钱了,也去买一辆皇冠来开一开。皇冠和桑塔纳都不错,也有空调呢。”


    说话间,盛长沣已经替方橙把?东西放到后?面的车厢里。


    幸好他们自己带在身上的行李不算多,后?备箱挤一挤,还能塞进去。


    盛夏这辈子还没坐过小汽车,上一次坐爸爸开的车,还是在老家。


    一次是搬家,一次是妈妈生妹妹,爸爸“突突突”开着三轮车,一路上尘土飞扬,可神气了!


    没想到到了这里,都能坐小汽车了,像电视机里的城里人一样。


    太阳从?山后?面爬起来,露出半个脑袋,阳光洒到地上,盛夏也精神过来了。


    爸爸打开车门,盛夏兴奋地自己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坐到正?中间,从?左边招手,又从?右边招手,“爸爸妈妈快进来。”


    等一左一右坐着爸爸和妈妈,又探着脑袋,着急看前面的路瑞超叔叔和罗晶晶阿姨上车了没有。


    等全?部人都上车了,盛夏忍不住晃着小脚丫,感叹一声?,“瑞超叔叔好有钱啊,比爸爸有钱多了!”


    盛夏左看右看的什么都看不懂,只觉得这里面就?跟一栋的小房子一样,座位大大的,好舒服,车窗玻璃还可以自己升起来,还能透过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这样就?不怕淋雨了!


    瑞超叔叔都有小汽车了,爸爸只能跟人借三轮车。


    车里四个大人听了都在笑,盛长沣大掌扣在女儿脑袋上,揉着女儿的小辫子。


    睡了一夜,早上方橙赶时间,随便替她扎起来的辫子,有些随意?。


    罗晶晶转过来和她说,“借你吉言哦夏夏,不过你叔叔还买不起,这是别人的。”


    路瑞超带着方橙和盛长沣,去了一家街边的广式肠粉店,给每个人都点了一盘肠粉,还有一碗例汤。


    坐了半天的火车,摇摇晃晃舟车劳顿,吃点热的,喝点汤,全?身都舒服的不得了。


    盛夏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盛意?被妈妈抱在怀里,四处看着一桌子的人吃东西,吞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方橙拿了一把?干净的筷子,从?她盘里戳了点没沾到酱料的干净肠粉皮,给盛意?吃着玩。


    这家广式肠粉店很小,做肠粉的地方就?在街边。盛夏没吃过这东西,一边新奇地吃着,一边望着老板娘往热气腾腾的铁盒子里倒白色的糊糊。


    原来是这么做出来的。


    “妈妈,这个皮条真好吃呀。”


    黏黏弹弹的,方橙帮她戳成一小块一小块,让她用勺子舀着吃,小丫头就?觉得这很像皮条。


    方橙听笑了,“这不是皮条,这叫肠粉,好吃是吧,我们夏夏喜欢。”


    盛意?就?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含在嘴里没多久,就?用舌头推出来了,觉得没味道。


    盛夏用力的点头,又用勺子舀了一大块送到嘴里,“好吃!”


    方橙环顾着这家店,小小一间,人流特别多,从?进来到现在,老板娘的手就?没停过。


    肠粉做早餐翻新快,制作也不难,很适合这种?高人流的供给。


    重点还是这个糯米磨的米浆和自己调的酱料,配比好功夫好,做出来的肠粉皮就?是q弹细腻,晶莹透亮的好吃。


    方橙想着,广式肠粉和茶餐厅也很配,跟牛腩面,鸡蛋仔,烧腊这些摆在一起,无比和谐。


    心?里想着,下?个月回瑞城考试,得和盛华晶商量一下?,把?广式肠粉引进到餐厅去,虽说瑞城没有,但?保不齐有的人就?喜欢这种?清淡粤菜。


    不过制作方法,还得方橙来出主意?。


    吃完早餐,路瑞超去付了钱,然后?便送方橙和盛长沣一家子回去。


    路瑞超打着方向盘,疾驰在春城现在还比较粗糙的公路上,一边和方橙说,“嫂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在老家做不成邻居,到了这里,咱们两家走路就?能到。”


    之前路瑞超和盛长沣是合租室友,现在两人都把?媳妇儿接过来了,自然不能再住原来那地方。


    原来那里便宜,但?小,而且乱,人员很杂,隔三差五政府的人就?要去查一查人员证件。


    把?老婆接过来,就?是想着要安家的,自然都要搬走。


    盛长沣找了个三室一厅,房源不好找,路瑞超没找到那么大的,但?离他们就?一栋楼的距离,是两室一厅,住他和罗晶晶两个人也足够了,跟在老家一样。


    路瑞超叽叽喳喳还要说,“我努努力,趁着盛意?还小,生个娃娃出来和你们一起玩,年纪差小没代沟。”


    方橙还没说话呢,罗晶晶先红着脸拍了他肩膀一把?,“瞎说什么呢!”


    路瑞超摸摸脑袋,想再说什么,被媳妇儿的手劲吓退了,转而道,“有你这样拍司机的吗?车里一车子的人呢!注意?安全?!”


    罗晶晶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方橙笑着听夫妻俩斗嘴,往窗外看去,一副巨大的画报映入眼帘,画着一个黑发女人,斗志昂扬,头顶上面写着大大的方块字,“发扬‘开拓、创新、团结、奉献’的特区精神”。


    画报微微褪色,可以看出已经挂了很久了。


    这样的标志在春城很常见,汽车一路走着,方橙又看到了拉在路旁的大横幅,写着,“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盛长沣他们租的房子在B区,原本?是单位人员分的宿舍,但?现在原来的主人升职,去了关内,买了关内单位的商品房,还是电梯房,就?把?这套房子腾出来出租了。


    这栋楼有八层高,新家在六楼,没有电梯,路瑞超帮着把?东西搬上去,就?带着罗晶晶离开。


    这两天大哥回春城,忙着搬家带老婆孩子过来,公司的事情,都得他去盯着,所以也没多留,和方橙盛长沣打了招呼就?下?楼了。


    现在B区还不是发展重点地区,就?是关内的后?花园,高楼不多,他们家在六楼,从?窗外望出去,景色很好,近处远处一览无余。


    四周除了住房,有厂区,还能看到远处大片大片正?在开发的地皮,像是满地蓄势待发的希望。


    在远处,甚至还能看到农田。


    上一世方橙也来过这里,但?那时候,这里早已是平地起高楼,基建交通都很先进,广场商业区都有,繁华得不得了。


    华国的发展实在太快,短短二三十年,日新月异。


    盛长沣掏出钥匙打开门,让方橙先进去,他把?门口的行李一件件搬进去。


    方橙推开门,盛夏就?钻着空隙先冲了进去,“哇呜哇唔,我们的新家!”


    盛夏还没住过这么高的房子呢!


    刚刚在楼下?,下?车的时候,路瑞超叔叔说,这里以后?就?是她的新家,她仰着小脑袋看高楼,嘴巴张的大大的,“爸爸好厉害啊!我家这么多这么高这么大!”


    整栋楼都是她家!


    老家就?只有一间呢,但?是有院子,没想到爸爸在这里藏了一栋楼。


    一群人都听笑了,童言童语实在滑稽可爱。


    盛长沣赶紧叫醒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可真敢想,我们家,只有一层里的一间。”


    盛夏这才恍然大悟,有点失望,但?失望了一秒,就?不失望了,还是高兴。


    高兴得不得了,家里好大好漂亮啊!


    方橙赶紧喊住她,“鞋子脏,快回来把?鞋子脱了。”


    盛夏刹住车,回到玄关处乖乖脱了鞋。


    然后?又像小蝴蝶一样,噔噔噔朝屋里飞奔过去,“妈妈,妈妈快来!”


    这屋子盛长沣已经住过一段时间,他过日子简单,生活气息并不浓,但?很屋里一眼看过去很干净。


    进门是个玄关,靠墙有个半人高的鞋柜,方橙脱了鞋,把?自己和盛夏的鞋都收到鞋柜里,这才往里走。


    房子急着住,大格局上盛长沣都没有动,租过来的时候是空房子,还是原来的装修,只自己添了家具。


    过了玄关是客厅,总体的颜色都是牙白,原来的房主没怎么装修,整个客厅简单明朗而宽畅。


    深棕色的电视柜和茶几,白色的皮质沙发,沙发右手边便是窗户,这时候的窗户都不是后?世的落地窗,但?也够敞亮。


    客厅旁边是厨房,厨房的门窗和客厅的窗户形成对流,很通透。


    不知道是不是时代的原因?,方橙发现这间房子的格局,不像后?世的商品房,设计的好像积木一样交错不整齐,而是方方正?正?的房型,她很喜欢这样一点不歪曲扭八的设计。


    客厅最大,客厅墙的后?面就?是主卧,主卧里有卫生间,厨房旁边隔出一面墙,旁边凹进去,是公用卫生间。


    再往里面,是两间次卧,三间卧室面对面,中间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便是阳台。


    格局简单,干净利落,一层就?两户。


    盛长沣跟在方橙后?面,看她一副女老板看房的样子,抛着钥匙笑着问,“老板娘满不满意??”


    方橙点点头,就?是这个床单和窗帘,米色底的大碎花床罩和同?款布料的被单,还带着白色大荷叶花边,窗帘则是米黄色帘,后?面还有一层透光的蕾丝帘。


    方橙眼皮一跳,努力说服自己,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走在潮流顶端的了。


    盛长沣确实是这么以为的,一脸得意?的和她说,“都是我在家居店定制的,全?家的布料和窗帘都是一样的,销售员说了,这是这两年最流行的款式,说你们女人去买的,十个得有七八个都选了这种?款式。”


    方橙弯弯嘴角,表示自己很满意?。


    他原本?在信里有问自己的意?思,但?方橙对这些要求不高,便和他说不要弄得太复杂,住的地方还是得敞亮点好,其他的,全?都让他决定。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可以看出他确实用了心?思。


    盛长沣看她满意?,把?手里的钥匙抛给她,“家里三把?钥匙,你和我一把?,备用的我放在超子家里。”


    主卧室里除了床和床头柜,还有衣橱和梳妆台,盛长沣全?都考虑到了。


    方橙在卧室里绕了一圈,而盛夏已经把?整个家都跑了一个遍,又噔噔噔跑进来,抱着方橙的腿和她说,“妈妈!妈妈,我们的新家好大啊。厕所里跟我们老家也不一样。”


    方橙走进去看了一眼,笑着和她说,“这叫马桶,以前我们老家的是蹲坑。”


    盛夏立刻学以致用,指着外面的厕所,“妈妈和爸爸屋里的是马桶,外面的是蹲坑。”


    方橙揉揉她的脑袋,在屋里绕圈,洗衣机放在阳台,厨房里买了冰箱,客厅里有东芝彩电,索尼音响,全?都是新的。


    这些原来家里都没有,盛夏看得哇哇哇的,只可惜她现在离小伙伴们太远了,不然都要请他们到家里来看一看。


    盛长沣离开前,特意?打扫了屋子,家里干干净净的,就?等着方橙拎包入住。


    家里空,方橙索性把?怀里的盛意?放下?来,小丫头已经很久没有自由行动了。


    小丫头双腿沾地,还不愿意?站起来,先是坐着懵懵的看一会儿周围,然后?才开始爬起来,一边爬一边左看右看。


    等熟悉了这个新地方,这才扶着墙和桌子站起来。


    蹒跚学步跟在姐姐后?面,嘴里咿咿呀呀的,时不时喊一声?“姐姐!”,“姐姐!”,好像是在让盛夏等她。


    可盛夏现在自己自顾不暇,没有空理妹妹,像只小鸟一样,在屋里飞了好几圈,才记起在外面,还有左边跟着她走,右边跟着她爬的妹妹。


    “小卤蛋就?跟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盛夏抱怨道。


    但?还是跑过去,吃力的把?妹妹抱到自己房间里,给妹妹展示自己的新卧室,“以后?姐姐就?自己睡了哦,你还是跟妈妈睡,等你长大了,你也会有自己的房间的!”


    盛夏已经自动把?家里的卧室分配好了,那间最大的,里面有卫生间的就?是爸爸妈妈的,这一间是第二大,爸爸给了她。


    那剩下?那件小的,就?一定是妹妹的了!


    盛夏一边和妹妹说着,一边把?她吃得满是口水的小手指从?嘴里拿出来,点点妹妹的鼻头,“不要再吃手指了,你刚刚才爬地板,很脏的。”


    盛意?不吃手指了,开始嘟嘟嘟的喷口水。


    盛夏“咦”了一声?,很嫌弃妹妹。


    把?妹妹放在地板上,自己跳到新的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双手张开成一个小小的“大”字,使劲把?脑袋在枕头里埋了又埋。


    一抬头,就?看到妹妹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手扶着她的床绕圈圈的走,看着床上的姐姐,嘴里一直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盛夏觉得妹妹一定是个小话唠,只是她现在还不会说话,等妹妹学会说话了,话一定特别多!


    像念经的唐僧一样!


    她不喜欢唐僧,但?是喜欢妹妹!


    盛夏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两只手捧着脸,两只脚往上翘起,甩呀甩的特别开心?。


    “你是不是也想到姐姐的床上来玩?”盛夏问妹妹。


    盛意?点了点头,“嗯嗯嗯”的。


    “小跟屁虫!”盛夏铁面无私的摇摇头,甩得辫子一甩一甩的,“不可以!”


    “你太小了,上来要摔下?去,你还是就?在下?面呆着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伸长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爸爸给她摆了一盏蘑菇灯,暖黄暖黄的灯光,看着也不刺眼,盛夏多想现在就?是晚上啊!


    她要开着灯,躲在被子里!


    盛意?手脚并用的,想要爬到床上去,可是她的腿还是太短了,怎么都爬不上去。


    围着床转圈圈,最后?索性坐在地上,不肯动了。


    方橙在家里转了一圈,又回到盛夏房间里来看女儿。


    盛长沣给盛夏买的床很大,方橙还以为他会那种?儿童床的,但?盛长沣说,与其买了以后?还要换,索性不如一次性买了成人款。


    盛夏的床,是1米2×1米8的单人床,就?是她现在还小,躺在床上就?显得这张床很大。


    卧室都有窗户,窗户前是一张白色的写字桌,配着同?色系的椅子,等下?个月上了小学,夏夏就?可以在这里学习和写作业。


    盛夏的房间里简简单单的,没什么复杂的摆设,盛长沣的意?思是,想等方橙来了,需要什么再给女儿添置。


    盛长沣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连短袖都脱了,也到女儿房间里找老婆,“这边天气还是热,等回头看能不能弄台空调回来。”


    方橙抱着盛意?出去,要给她泡牛奶,一边从?行李袋里拿东西出来,一边指挥盛长沣煮水,拿了奶瓶奶粉出来,坐到沙发上,“这边南北通风,外面又没有遮挡,到了晚上应该会有风,比较凉爽。”


    盛长沣点点头,“还行,就?是怕你和孩子热。”


    方橙一边洗奶瓶一边在笑,他自己是个火炉,整天身上热烘烘的,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不过南边的气候确实跟瑞城完全?不一样,现在是八月份,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待会下?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凉茶的。”


    喂了盛意?喝牛奶,把?行李收拾出来,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盛长沣打从?住进这里以来,除了吃泡面,还没有开过火,每天不是在外面的苍蝇小馆随便吃点,就?是去路瑞超家里蹭饭吃,厨房还没用过。


    折腾了一个早上,方橙也懒得做饭,一家四口便下?了楼,去了楼下?找饭吃。


    跑来春城的人,来自五湖四海,街上的饭馆也是五花八门。


    早上吃了广式肠粉,中午方橙看这些清淡的,就?感觉嘴里没有味道,一家四口一边走一边看,最后?走进了一家川菜馆。


    点了两菜一汤,一个鱼香茄子,一个辣子鸡,还有一个白菜汤。


    就?着米饭,吃得光光不剩,盛长沣还让老板娘加了饭,把?盘底子的碎屑酱汁都倒到碗里,拌着饭吃。


    吃完饭,人都困了,方橙抱着盛意?,盛长沣抱着盛夏,一路往回走。


    这种?暑热天气,方橙就?怕一家人都得了湿热病,上一世她在南边生活了很多年,动不动就?阴阳失去中和,湿热无常。


    路过一家凉茶店时,便进去买了三碗祛湿解毒的凉茶。


    以前盛长沣是不相信这些的,喝茶还能调理人体中气?出了G省,就?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他一直觉得就?是骗人的。


    有一回牙疼,那次就?在工程队里,工程队的伙头是本?地人,给大家买了草药,就?在吃饭的地方架了个大铁锅,熬了一大锅,煮完一人一碗喝下?去。


    第二天盛长沣浑身就?舒服了,整个人感觉都清爽畅快了。


    再也不会不信了。


    所以方橙买了凉茶,他一句话都没问,端在手里就?一喉咙灌了下?去。


    就?是盛夏不愿意?吃,觉得味道很奇怪,皱着眉头抿了一口,立刻不愿意?碰。


    被方橙骗着又喝了一口,再也不愿意?尝试,方橙没办法,只能让老板娘给她打包一杯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还去了一趟蔬菜肉食店买了菜,下?午盛长沣要出门,她的在家里看孩子,要带出来不方便,一觉不知道睡到几点,再出来买不合适,索性顺路买回去。


    回到家里,方橙给两个孩子洗了澡,盛夏第一次用莲蓬头洗澡,洗得都不愿意?出来。


    给孩子洗完,方橙自己也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浴,出来时脸都是红通通的。


    吹干头发出来,盛意?和盛夏已经被盛长沣放在主卧大床上睡着了。


    盛长沣低声?和她说,“你睡一觉,我晚上早点回来。”


    方橙点点头,盛长沣离开后?,拿枕头在另一边床上围了一圈,防止盛夏掉下?去,然后?绕到另一边上床,脑袋沾到枕头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睁开眼,已经五点了。


    方橙揉着眼睛起来,打开窗帘,在窗户边上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繁忙的街景,再一次确实自己是在春城。


    往常这个时候,她就?在院子里摘菜,但?现在不一样了。


    方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中午买的菜肉,趁着孩子还没起床,开始准备今晚的食材。


    几个菜得等盛长沣回来再炒,方橙从?橱柜里拿出铁锅,把?猪骨头丢进去,倒水,扔姜片,先焯水,再煲汤。


    盛夏不爱喝凉茶,方橙只能另辟蹊径,想着从?煲汤入手,加些清热祛湿的食料。


    不喝凉茶,就?只能食补了。


    骨头焯水的时候,方橙拿了几个盆子,把?木棉花放到淡盐水里浸泡,一边清洗买回来的陈皮,蜜枣和扁豆。


    等猪骨头重新加水,便把?食材都放到汤锅里,开大火煮到滚开水,再转小火慢慢熬。


    六点多的时候,盛长沣回来了,一回家,还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橙把?两个孩子丢给他,进了厨房炒了两个家常菜,一个焖冬瓜,一个板栗烧鸡。


    餐桌摆在厨房外,客厅的窗打开,南北的风很通透,盛长沣一边喝着汤,一边感叹,“这屋子空荡荡,总算有了人气。”


    两菜一汤,又扫荡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盛长沣洗碗,方橙和孩子在客厅里玩。


    方橙打开电视机,想看一看这边的电视,结果却发现,没有台。


    盛长沣从?厨房探出头来,“春城电视台的信号没覆盖到这里,你把?天线的电源插上,用那个看。”


    春城电视台虽然成立了,但?B区这边收不到信号,盛长沣搬到这里后?,自己接了铁盘子,架设天线收更多节目,但?天线怕雷打。


    前两天回老家,他怕下?雨打雷,就?把?电源拔了。


    方橙听他的话,找到架在窗外的天线的电源插头,接上电源后?,电视机里总算有了画面。


    最先跳出来的是香港的电视台,无线电视有两个台,一个翡翠台,一个明珠台,亚洲电视台也有两个台,一个亚洲台,一个国际台。


    “妈妈,他们说的什么话呀?”盛夏一头雾水地问,她一个也听不懂。


    两个台前者都是粤语频道,没有字幕,后?者都是英文频道,有字幕但?也看不懂。


    方橙把?电视调到翡翠台,翡翠台正?在重播《义不容情》,这个时候的周海媚和刘嘉玲,还很年轻。


    方橙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搂着女儿,“说的白话和英文,不怕,看几个月你就?会了。”


    76


    76


    这里不属于特区中的特区, 外面路上没什么路灯,放眼望去?,近处远处几乎黑漆漆的?一片, 这时候的?人都睡得早,九点半粤语电视剧播完了, 都准备睡觉了。


    盛夏头一回自己睡觉,吃完饭就兴奋的?不行。


    妈妈把电视关了, 立刻问?,“妈妈, 可以睡觉了是吧!”


    方橙点头, 盛夏就撒开腿跑到自己?房间?里, 掀开?毯子跳上去?。


    “诶, 回来刷牙洗脸。”盛长沣跟在后?面说。


    盛夏一拍脑袋,兴奋过头了,连卫生都忘记了。


    被爸爸拎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这才屁颠屁颠回了屋里。


    方橙抱着盛意进来,替她打?开?床头的?小灯,调到最低档。


    暖暖的?昏黄的?灯光很暗, 将小小的?房间?照得很温馨, 又不会刺眼。


    “姐姐今晚就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真?勇敢。”方橙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掖好毯子。


    盛夏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有两个窗户,一个对着外面阳台,一个对着北面, 房间?门不关,三面通风, 空气流通很好,很凉爽,一点也不闷热。


    盛夏躺在被窝里,浑身都软绵绵的?,躺好了还招手让爸爸妈妈赶紧离开?,“我要?睡觉了,爸爸妈妈和妹妹快点出去?吧。”


    平时九点左右,盛夏就准备睡觉了,今天特殊,搬进新家第一天,还晚了些。


    方橙抱着盛意出去?,帮盛夏把头顶的?大灯关了,怕她害怕,还回头看她,“妈妈不给你关门,你要?试有事就喊一声,爸爸妈妈就过来了。”


    盛夏乖巧的?点头,又摇头,她一点都不怕,她超级勇敢!


    两个孩子睡得早,大人就没那么早睡了。


    方橙抱着盛意回到主卧,泡了一瓶牛奶给她抱在怀里喝,然后?哄她睡一觉。


    方橙和盛长沣睡大床,盛长沣还给小女儿?准备了一张婴儿?床,就摆在他们的?床边上。


    主卧空间?很大,摆上一张婴儿?床,一点局促感也没有。


    方橙担心孩子认生,婴儿?床里的?枕头和被子,都是从瑞城老?家带过来的?。


    中午哄她睡觉的?时候,小丫头还有点不肯睡觉,一会儿?看着天花板,一会儿?看着门窗和墙壁。在认环境,睡了一觉玩了一天,倒是好多了。


    虽然下午睡了很久,但可能是今天一天都太奔波和兴奋,盛意耷拉着眼皮很困。


    方橙抱着女儿?在怀里,走了两圈,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中午睡得久,方橙的?精神还很好,暂时还没有睡意。


    他们坐火车先到的?春城,但运货的?司机提前一天出发,傍晚也到了春城。


    小货车直接开?到了楼下,把行李送到家门口,盛长沣正在外面收拾行李,剩下的?那间?小屋子,就当?做储物间?。


    方橙趁着时间?还早,精神状态也好,把书本资料搬到卧室里,把梳妆台当?成书桌,打?开?台灯就开?始复习功课。


    现在距离正式考试只剩下一个多月,方橙已经复习了好几轮,也做了很多册习题。


    剩下的?时间?,就温故而?知新。书本再翻一遍巩固知识基础,然后?配合做错的?题目复习。


    “我国的?气候的?主要?特征,对发展农业生产的?有利条件和不利条件……”


    盛长沣手里拿着东西进了屋,走到门边上,没舍得进去?,就靠在门上,静静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拿着笔敲脑袋的?方橙。


    梳妆台上,已经被她堆了两叠高高的?书,恍惚间?,盛长沣还真?有种学生时代就认识方橙的?感觉。


    方橙大概是又做错题了,瞪着手里的?题册,“啧”了一声,像是在批评自己?。


    然后?便?换了一支红色的?笔,丢开?笔盖,拿起笔,在纸上用力的?画圈圈。


    方橙低着头,可盛长沣仿佛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写着“什么玩意儿?,这又能记错?”


    “物质世界的?普遍联系和发展……”


    不知道什么时候,盛长沣已经站在方橙背后?。


    方橙没有转过头,而?是透过前面的?镜子看着他。


    盛长沣弯下腰来,脑袋凑到她旁边,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伸长,拉开?旁边的?抽屉,把手里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扔进去?。


    “这是什么?”方橙对他手里的?东西比较好奇。


    “没什么。几点了?明天再复习吧。”盛长沣没有解答方橙的?疑惑,而?是又把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从方橙背后?伸过去?搂着她。


    方橙觉得背后?火辣辣的?,很难不生出一种盛长沣这个男人对她起了非分之想的?意思。


    可她正在复习呢,这么神圣的?殿堂,居然能想这种事情!


    方橙假装自己?的?思想很纯洁。


    虽然脸已经有点红了,但她好奇心使?然,伸出手,也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想看看他拿进来的?东西是什么。


    结果果然好奇心害死猫,打?开?还不如不打?开?呢。


    一袋子的?避孕套。


    盛长沣在她耳边轻笑,方橙从镜子里瞪他,一看刚刚就是故意装作不回答,勾引她自己?去?看的?。


    方橙哼哼的?两声,“你把这些带过来干什么?”


    “不能浪费。”盛长沣的?唇瓣,都快贴上方橙的?脸了。


    都是这几年春风镇计生办发的?计生用品,家里积攒了一堆,收行李的?时候,盛长沣就顺手塞到行李带过来了。


    方橙努力地?不在他这匹狼面前显露出自己?的?肉很好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今天一天过的?好像过了一个星期一样,真?累呀。”


    盛长沣松开?手,坐到旁边的?床上,“这么累就别看书了,早点休息吧。”


    你瞧瞧,这就是肉食动物嗜血的?人,方橙腹诽着,不管说什么,他都能给你引到那个地?方去?。


    方橙转着手里的?笔,很贴心地?说,“你更累吧,昨晚一宿没怎么睡,今天忙活一天,下午又去?了公司,比我累多了。”


    “不会,这两天我就是在休假。”盛长沣淡淡的?说。


    对他来说,这一趟把老?婆孩子接过来,确实比上班轻松。


    以前要?去?工地?,一天都在那里,顶着太阳,浑身脏兮兮,灰头土脸的?,陪老?婆坐火车,在家里收行李,不费体力,不费脑力,又算什么累。


    真?是失策了。方橙觉得他这话里的?意味说的?够明显,是要?把剩下的?体力都用在她身上?


    盛老?板,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勤劳,这么喜欢挥洒汗水的?,方橙在心里默默的?念叨。


    方橙捏着笔,心想真?是打?草惊蛇了,早知道盛意睡觉,她也偷偷跟着睡好了。


    方橙轻轻哀叹了一声,一脸羡慕地?和他进行客气的?交流,“真?好,我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每天累得慌,时间?都不够用了。”


    方橙抬起眼皮,神不知鬼不觉的?观察盛长沣的?表情,为了表示自己?用脑过度的?意思,还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一边揉,一边慢吞吞地?转回梳妆台前,又开?始翻书。


    盛长沣好笑的?看着他,伸长手揉揉她的?后?脑勺的?头发。


    备考这么久,都快两年了,还从来没有听她说读书读的?脑壳疼的?呢。


    方橙翻了几页书,便?用余光瞥了眼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盛长沣。


    怎么都不走,杵在这里多影响她学习呀。


    方橙摆摆手,“你别坐在这里,影响我学习。”


    直接下逐客令了。


    盛长沣“嗯”了一声,笑了笑,然后?说,“那我去?洗澡了。”


    方橙看着他走出卧室的?背影,狡黠地?勾起唇角,得意的?在笑。


    可等盛长沣洗了澡回来,扫了坐在梳妆台前的?方橙一眼,直接奔入重点。


    “抱歉,我觉得你今晚没办法学习了。”盛长沣的?声音出现在方橙耳边,下一刻就已经把她从座位上抱起来。


    再下一秒,方橙就被重重的?抛到床上,然后?他便?附了上来。


    “啊。”方橙低呼了一声,在心里埋怨,盛长沣这个人也太直接了。


    洗完澡也不穿 T恤,光着膀子就走进来,搞得她的?手都没地?方抓。


    他一边吻着,一边给她脱衣服,方橙两手空空抓着床单。


    真?是不公平。


    方橙偏开?头,来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


    不是她太胆怯,跟盛长沣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而?是盛老?板这个人,在这种事情上就是一点就燃。


    方橙怕自己?眼睛被烧得火辣辣,明天要?长眼针了。


    方橙被他吻的?晕晕乎乎的?,迷蒙之间?还在想,这似乎是生了盛意之后?,两人之间?最专注的?一次了。


    之前那几回,也只有第一次,盛夏不在家,后?面都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怕孩子听到,偷偷摸摸的?。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有了前几次的?对比,方橙才知道,之前盛老?板是很收敛的?,可能是想着那时候房间?隔音不好,或者是在沙发上施展不开?。


    总而?言之,方橙在一次次冲击中,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他。


    脑里正好像闪着烟花,卧室的?门就被啪啪的?拍响了,“妈妈妈妈你快过来,妈妈妈妈你快开?门。”


    两人都顿了顿。


    “是夏夏的?声音。”方橙吸了口气推推压在他身上的?盛长沣的?胸膛。


    能感觉到盛长沣的?动作明显顿住,从她身上起来,方橙可以听到盛长沣也在急促的?呼吸,然后?便?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方橙红着脸,也爬起来套她的?睡裙,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软和颤抖,“夏夏怎么了?妈妈这就来了。”


    把睡裙套到身上,盛长沣也把自己?的?裤子衣服都穿好了,薅着头发转过来,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的?,很像下一秒就要?骂人。


    方橙看了有点想笑,“你就别出去?了,我去?看看。”


    盛长沣确实很想骂人。


    方橙转身走过去?开?门,门口的?夏夏脸色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紧张,“妈妈你过来陪我睡好不好?”


    她一开?始自己?睡很兴奋,也不怕,可是翻来覆去?久了,怎么都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就会想到很多妖怪。


    那些妖怪不会趁着她睡着把小孩抓走吧?


    而?且盛夏看不见门外,外面黑黑的?,看着就更害怕了。


    这才跑过来拍爸爸妈妈的?门。


    方橙回过头望了一眼坐在床边上薅头发的?盛长沣,又转过头,揉揉女儿?的?脑袋,无奈的?说,“好,妈妈,今晚陪你睡觉。”


    方橙走回房里拿枕头。


    盛长沣双手撑在床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复杂,还有些没褪去?的?浪潮滚在黑眸里,咬着牙,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来。


    方橙把枕头抱在自己?胸前,感觉盛长沣看她的?眼神,就像匍匐在路边蓄势待发的?野豹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可是没得办法,她有盛夏这块免死金牌,盛长沣就算想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把它扑倒。


    方橙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走到门口又看了盛长沣一眼,然后?便?牵着盛夏回她房里了。


    盛夏有妈妈在旁边壮胆,又兴奋了起来,自己?跳上床,掀开?被子,拍拍右边的?空位,让妈妈赶紧睡到她旁边。


    有了妈妈在旁边当?她的?护法,闻着妈妈身上的?香气,盛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盛夏这一觉睡的?特别香,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住在高楼,屋里亮堂堂的?,早上的?光线,亮得还很清凉。


    盛夏揉着眼睛。左看右看,看到旁边妈妈的?枕头还在,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方橙从门外走进来。


    “妈妈,你起床啦,昨晚你一直睡在我旁边是吧,我梦见你抱着我啦!”


    “快起来,可以吃早餐了。”方橙红着脸,拿着橡皮筋过来给她扎头发,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2)


    夏夏刷牙洗脸完,跑到餐厅,爸爸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


    到了春城,还是瑞城的?早餐,鸡蛋饼和小米南瓜粥,还就着馒头。


    盛夏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好,指了指盘子里的?鸡蛋饼,“爸爸,给我夹快鸡蛋饼。”


    夏夏和她爸爸一样爱吃香的?,鸡蛋饼煎完是一整片圆的?,对小孩来说太大了,每回都是大人给她撕了半块,妈妈还会帮她用铁勺子切成小块。


    盛长沣正抱着小女儿?在给她喂小米粥,瞥了大女儿?一眼,“多大的?人了,上小学了还不会自己?拿。”


    盛夏撅撅嘴,她会拿,就是以前妈妈不让她拿。


    就是她手太短了,想着就要?站到椅子上,伸长手自己?拿。


    “妈妈来帮你。”方橙温了瓶牛奶给夏夏拿过来,拉开?椅子坐在父女俩对面。


    一边笑着给盛夏夹鸡蛋饼,一边在桌底下踢了盛长沣一脚,“来,夏夏慢慢吃,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昨晚她是过去?陪夏夏睡觉,夏夏睡着了,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方橙自己?也快睡着了。


    但盛长沣不让她睡,过来把她抱走的?时候,方橙以为做梦差点就惊呼出来了。


    可睁开?眼看到他,又才想起,估摸着她自己?平静了,他那把火还烧着,来找她讨债来了。


    显然盛老?板对这种被人半路劫人的?行为极为恼火,更恼火的?是,方橙就跟没事发生一样,自己?在这边美美地?又要?睡着了。


    她尝到甜头了就跑开?,可盛长沣忍耐了小半年,先前是先伺候她,自然都是要?讨回来的?。


    最后?,又狠又急,方橙自然被压榨得很惨烈。


    方橙可算是知道了,现在搬到了这里,住上了高楼,和女儿?分开?住,他更好肆无忌惮了。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盛长沣神清气爽地?去?上班,方橙就开?始了一边带娃,一边复习的?日子。


    她把书搬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给女儿?看,盛夏看翡翠台的?节目,看得懵懵的?。


    用铁盘子天线收电视信号,可以看很多电视台,但方橙是特意停在翡翠台给夏夏看。


    亚洲台使?用的?也是粤语,但亚洲台走的?是草根路线,亚视制作的?电视作品喜欢揭露社会现实,有很多阴暗面,对小孩来说难以理解。


    而?翡翠台走的?是年轻时尚的?路线,改编的?电视作品更加忠于原著,这种风格,相?对更适合小孩子观看。


    毕竟以后?就在这边上学,本地?人使?用的?语言里,白话占据快一半,剩下的?几乎是客家话。


    随着外来人口越来越多,普通话也通用,但是这里毕竟是G省,后?面随着经济文化的?交融,除了普通话,大头的?还有港味粤语。


    趁着夏夏还小,学习能力很强,方橙也希望她能把白话学起来。


    一个月后?,方橙准备回瑞城考试,盛夏已经会开?口说几句港味粤语了,有些是从小学的?新同学里学的?,有些是从电视里学的?,比她爸爸学的?还快。


    这次回瑞城,方橙是自己?一个人回去?,两个孩子都留在这边给爸爸带。


    离开?之前,方橙特意给一家大小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夏夏,你要?听爸爸的?话,妹妹要?是不乖,你就帮着爸爸哄他好不好?你是姐姐,她听你的?话。”方橙离开?之前,尽量把家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她还没离开?过孩子一天的?时间?,这次一离开?就要?7天,还是很舍不得的?。


    盛长沣吃着她做的?糖醋鲤鱼,他离开?一年半年,没见她说什么,这才七天,就这么放心不下两个孩子?


    盛夏很有大姐样的?点头,妈妈炸的?糖醋鲤鱼又甜,又有一点点酸,好吃的?不得了,里面还酥酥脆脆的?弹。吃了一个又一个。


    盛夏已经是个懂点事的?小孩了,方橙不怎么担心,但盛意还小,也不知道盛长沣能不能照顾好。


    盛夏上了一个月的?小学,适应的?很不错,学校开?始教写字,每天回家,也拿着写字簿和铅笔,坐在妈妈旁边一起学习。


    写一个字,看妈妈一眼,一边想,什么时候才能看得懂妈妈写的?字呀。


    “爸爸要?是忘了给妹妹洗屁股,忘了给你泡牛奶,你就提醒他。”方橙给盛夏布置任务。


    盛夏点点头,挨着妈妈坐,有点舍不得妈妈,“妈妈,你快点考完试,快点回来好不好?你不在我会拉不出臭臭的?。”


    爸爸和她都喜欢吃上火的?,盛夏知道自己?不能吃,可是每回都忍不住要?吃,不能怪她,实在是那些香香脆脆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


    妈妈不在家里,盛夏觉得自己?的?屁股一定会很难过。


    方橙听了捂着嘴在笑,“你把每天家里的?事情都记下来,记在脑子里等妈妈回来了,再跟妈妈说好不好?”


    盛夏点点头说好,很舍不得的?抱着妈妈的?手。


    “妈妈,要?不你就别回去?考试了,留在这里陪我吧。”妈妈每天去?学校门口接她放学,盛夏很担心爸爸能不能按时把她接回家。


    方橙捏捏他的?脸,小丫头以为。高考就是普普通通的?考试呢。


    “去?年妈妈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了,不然妈妈就没书读,这种考试一年可只有一次。”


    盛夏搂着妈妈,搂着搂着就整个人依偎在方橙怀里,一年只有一次考试,可真?好,他们的?老?师一个月就要?小测验一次,而?且每个老?师都有小考试。


    盛夏知道了,她点点头,“我要?快点长大,才能不用考那么多试!”


    方橙抱着盛夏,亲了亲她的?脸颊,一顿晚餐,盛夏就坐在她身上吃。


    第二天,离开?家里之前,方橙还搂着盛夏叮嘱,“你要?听话,不能惹事,多吃青菜,也盯着爸爸不能吃上火的?知道吗?”


    盛长沣留在家里带孩子,等会儿?还得送盛夏去?上学,是路瑞超过来接她去?火车站。


    盛夏用力的?点头,“我会的?!不吃!”


    又摇了摇头,上学的?头发妈妈已经替她扎好了,摇得小辫子抖啊抖的?,“不吃!”


    方橙亲了亲盛夏,又亲了亲被盛长沣抱在手上的?盛意,这才拎着东西上了车。


    妈妈一走,盛夏就开?始摆款,“爸爸,妈妈说不能吃上火的?。”


    回到家里,又把小黑板拿出来,放在电视旁边,准备把家里的?事情记在这里,等妈妈回来看。


    盛长沣背着方橙的?育儿?包,又拎着盛夏的?书包,把她送去?了小学,直接带着盛意去?上班。


    下午盛夏放学,脚步有些踌躇,爸爸会不会把她忘了呢,会不会忘记来接她放学,如果爸爸没来,那可怎么才好啊?


    夏夏两只小手抓着书包背带,小手捏得紧紧的?,往校门外看去?。


    看到人群中高高的?爸爸,脚步一点也不踌躇,立刻迈出两条小短腿,噔噔噔朝爸爸跑过去?。


    第一天,吃了炒青菜,清蒸鱼。


    第二天,吃的?是炒青菜和红烧肉。


    第三天,吃的?是炒青菜和香葱炒鸡肉。


    盛夏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棵青菜了。


    不只盛夏,盛长沣吃得也嘴里没味道。


    盛夏撇撇嘴开?始思念妈妈了。妈妈也会做这种菜,可是妈妈做的?就是比爸爸的?好吃。


    盛夏叹了口气,和爸爸在一起,不仅不能吃上火的?,爸爸做的?菜也一点都不好吃。


    晚上躺在被子里,盛夏就抽着鼻子在想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回到老?家了没有。


    盛夏转了个身,掰着手指在数日子,已经过去?三天了,妈妈说回去?7天,那就还有4天,4天后?妈妈就回来了。


    第二天,盛夏在盛长沣的?催促下,准时醒了过来。


    爸爸抱着妹妹过来,直接把妹妹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玩,然后?就坐在床边上给她扎头发。


    盛长沣给女儿?扎头发也不用梳子,直接用手指梳,左边一根右边一根,一高一低,很快就扎好了。


    梳完头发,盛夏就滑下床去?卫生间?拿牙刷刷牙,刷完牙,就大声喊了句,“爸爸快来!”


    盛长沣立刻从餐厅抱着小女儿?冲过去?,盛夏刷完牙得洗脸,可是他现在的?力气很小,不会自己?拧毛巾,只能爸爸给他洗。


    盛长沣拧了毛巾给她洗脸,洗完捏捏女儿?的?脸,“人小鬼大。”


    吃完早餐,盛长沣把盘子碗筷收到厨房里,拎着盛夏的?书包,带她出门。


    结果父女三人到了学校门口,一个人也没有,走过去?问?保安室的?值班人员,才知道今天是周末。


    “啊,怎么办呀!”盛夏有一点点无语,她记不住,爸爸怎么也记不住呢!


    盛长沣笑了笑,懒得带盛夏回家,索性把她带到公司里。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情,下午路瑞超和罗晶晶都来了,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


    罗晶晶说,“东门开?了家麦当?劳,听说都要?排队呢,要?不咱们也去?尝尝鲜,吃吃什么是外国汉堡。”


    盛长沣看了盛夏一眼,点点头说好。


    盛夏不知道什么是汉堡,但听到有炸鸡,舔着嘴角,幸好今天没上学!


    现在春城就这么一家麦当?劳,这个月新开?的?,也是华国第一家,店里挤满了人,都在排队。


    盛夏仰着脑袋,指着店铺屋檐顶上坐着一个红头发,白脸蛋的?大大黄色人偶,“好奇怪的?人啊!”


    长得好丑!


    “要?掉下来了!”


    盛长沣以为盛夏说的?是自己?,“爸爸抱着你,掉不了。”


    盛长沣左手抱着盛意,右手抱着盛夏,人太多不愿意他们下来走,怕走丢了。


    店里开?了20台收银机,全都打?开?也忙不过来,排队的?人从2楼排到1楼,又排到了大堂门外,餐厅里有500多个座位,但都坐满了。


    路瑞超和罗晶晶去?排队买快餐,盛长沣抱着女儿?去?,看着那一桌快吃完了,等位置。


    盛夏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坐在爸爸腿上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里红彤彤的?,哪里都好看。


    路瑞超和罗晶晶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轮到他们。


    “点了4个汉堡,4杯可乐,三份薯条应该足够了。”路瑞超端着托盘过来说。


    一份套餐快十五块,几乎相?当?于这边的?人一天的?平均工资,西餐还是高档货,又很新鲜,店里清一色的?年轻人。


    盛夏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从刚才到现在,她已经吸了一肚子的?香气,肚子饿得不得了。


    一人分了一个汉堡,盛夏小心翼翼的?先把中间?的?芝士舔掉,然后?再一点一点把牛肉饼吃掉,接着再吃生菜,生菜没吃完,直接用手抽出来,放到托盘上,不喜欢!


    然后?才慢吞吞吃着两片面包,喝着可乐。


    盛夏满足的?打?了个嗝,自己?把自己?打?乐了,开?心得不得了。


    “怎么样?好吃不?”罗晶晶一边吃着,看盛夏吃的?开?心,撕开?番茄酱,给她倒在薯条纸上,让她蘸着薯条吃。


    盛夏眯着眼睛,疯狂的?点头,“我们以后?也带妈妈来吃好不好?”


    而?可怜的?盛意只能吃爸爸掰给她的?面包片,一点都不香,盛夏可怜的?看着妹妹,她还试了罗晶晶手里的?鸡块,可香可香了。


    盛夏决定了,等妈妈回来,也要?让妈妈来吃一次。


    (3)


    三天后?,方橙从瑞城回来,打?开?门,就看到在门边探头探脑的?两姐妹。


    两姐妹听到外面开?门的?动静,爸爸说是妈妈回来了,立刻就噔噔噔一前一后?,一个跑,一个蹒跚学步走了过来。


    不确定是不是妈妈,还站在墙壁边上望着。


    看到门开?了,门后?面是妈妈的?身影,两人都尖叫着跳起来。


    “妈妈!”盛意直接就朝方橙扑过去?,方橙怕她磕到碰到,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走回客厅,把行李放下,就看到电视旁的?小黑板上,画了很多歪七扭八的?画。


    “这是什么呀?”方橙指着小黑板上的?五个“1”,回头问?盛夏。


    盛夏现在学会写数字,一个数字代表一件事,方橙很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盛长沣和女儿?使?眼色,可惜盛夏没看到,蹦蹦跳跳跑过来,终于等到妈妈回来,立刻就要?和妈妈讲故事。


    “一个1就是拉一次臭臭!”盛夏指着黑板上的?字说。


    方橙看向?黑板,数了一下,一共五个“1”字,可她回去?了七天,今天回来是第八天中午,“那你七天只拉了五次臭臭是吗?臭臭哪里去?了呢?”


    盛夏掰着手指给方橙数,一开?始每天都有拉,“吃汉堡那天没拉,第二天拉了,昨天也拉了。”


    方橙替她捋清楚了,前三天每天都有臭臭拉,后?面四天,就只拉了两次。


    方橙扫了坐在沙发上的?盛长沣一眼,又看向?盛夏,抓住字眼,“你们去?吃汉堡了?”


    盛夏吐了吐舌头,妈妈耳朵好尖哪,看了眼爸爸,眼珠子一转,又和妈妈说,“我们和超叔叔还有晶晶阿姨一起去?的?,那里好多人好漂亮!下次和妈妈一起去?,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鬼精灵。


    方橙撇撇嘴,想骂人也不知道怎么骂。


    “我要?!”盛意睁着眼睛看着妈妈。


    虽然还不会说,但她其实很多话都听得懂,听到姐姐说“吃”和“汉堡”好几个字,抱着妈妈的?脖子说“我要?”。


    小短腿蹬啊蹬的?,她也想吃!


    方橙刮刮女儿?小小翘翘的?鼻头,“一屋子小贪吃鬼。”


    她回来,盛长沣就急着要?走了,今天知道方橙要?回来,他接了夏夏放学,就没带两个孩子出门。


    一边穿衣服一边和方橙说,“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你们先吃。”


    这几天盛长沣只带了孩子去?工厂和公司,工程那边,现场环境太复杂,人员也杂,就没带孩子过去?。


    ————


    考完试,方橙就进入了漫长的?假期。


    年底出成绩,明年过完春节才入学报道,也就是说,她至少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是空闲的?。


    每天在家里带盛意,一边研究肠粉的?做法。


    盛长沣给方橙搬了个小石磨上楼,放在阳台。这里不是关内,附近能玩的?地?方不多,治安也不算特别好,心想她找点事情做消磨时间?也好。


    磨米浆工序比较长,提前一晚,方橙就泡了大米,先清洗两遍,彻底清洗干净,加水盖过大米,泡到第二天起来,足足泡了六七个小时。


    早上送夏夏去?上学,一路买了菜回到家里,就开?始把阵地?转移到阳台。


    盛意坐在学步车里,家里有空间?,小丫头就来回的?走。


    走着走着,最后?还是喜欢到阳台围着妈妈转。


    方橙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舀泡发的?大米放到石磨里,再往里头倒水,慢慢研磨。


    磨好后?,再加入用温水溶解好的?玉米生粉和小麦生粉收水,倒进米浆里面,搅拌三分钟,再加入盐和食用油。


    方橙知道外面很多肠粉都会在肠粉米浆里添加硼砂,可以让肠粉格外的?嫩滑,但这玩意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方橙就没有加。


    米浆磨好了,方橙把各项数据都记在纸上,然后?便?去?了厨房做蒜香油和汤汁料。


    先把蒜头和泡好的?香菇切碎,打?开?煤气,热好锅倒入食用油,炒出香味后?,加入适量的?草菇老?抽、盐、糖、肉桂粉、味精,再倒进酱油,打?芡好的?水,等水煮开?,再撒入用油爆过香气的?香葱粒。


    厨房的?门,盛意的?学步车进不来,小丫头就挤在门口,探头探脑,砸吧着小嘴流着口水看妈妈。


    “妈妈!妈妈!香香!香香!”


    盛意闻见味道,一个劲的?吞口水。


    方橙心里一软,勾着唇角和她说,“妈妈做好第一个让盛意试好不好,咱们中午就吃这个,盛意先替姐姐和爸爸尝尝。”


    盛意跟一头小牛一样,“嗯嗯嗯嗯”的?,点头又吞口水。


    方橙擦擦手揉揉她的?脑袋,准备好汁料水,又开?始准备肠粉馅料。


    回来的?路上,她买了瘦肉,准备做瘦肉鸡蛋肠粉。


    把瘦肉剁成肉碎,收到铁盆里,倒入盐、食用油、葱花,搅拌好放在一盘备用。


    家里没有专门的?蒸肠粉的?装置,方橙用一个大铁锅烧开?水,拿一个大铁盘子放在蒸屉上充当?肠粉盘的?作用。


    一顿准备下来,差不多也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间?了。


    方橙把东西都拿齐全,正式开?火。


    把蒸屉加热,水滚开?一阵,在盘底刷上一层油,舀一勺子摇匀的?米浆倒在铁盘子上,轻轻晃动让盘底布满米浆,盖上盖子,等稍微成型了,再加入馅料,倒入鸡蛋浆,重新盖上盖子,心里算着时间?,等蒸熟了,就可以出锅了。


    用铲子卷皮子,切成段,把肠粉铲出锅,淋上汁料。


    “新鲜出炉啦!”方橙自己?特别兴奋,把盘子端到外面餐桌上,把盛意从学步车里抱出来,拿了双筷子,等不及就开?始试。


    盛意一直盯着妈妈,看她把第一块肠粉放到自己?嘴里,看得小舌头都伸出来了,嚷嚷着,“要?!要?!”


    方橙自己?在嘴里回味着,软润爽滑,不肥不腻,还挺有模有样的?,有七八分像了。


    自己?试完了,便?拿了个小碗和铁勺,舀了一块沾到汁水的?给盛意吃。


    有味道的?,这次盛意没有再从嘴里推出来,砸吧着小嘴,吃的?很美。


    方橙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和你爸爸姐姐一样,爱吃咸香的?,重口味,好的?不学坏的?学。”


    盛意“哼哼哼”的?,好像是在反驳妈妈。


    吃完一盘肠粉,肚子已经饱了,但还剩很多食材和米浆。


    方橙听见隔壁屋有动静,便?又钻进厨房又蒸了一盘,然后?抱着盛意,端着肠粉去?敲了隔壁的?门。


    隔壁住的?是一户三口之家,妈妈是个三十好几快四十的?女士,在附近的?中学当?老?师。


    方橙敲敲门,很快里面便?开?了,“吴姐,你回来了,我刚做了肠粉,你试一试。”


    吴双开?了门,没想到方橙这么热情,“正好我还没做饭,那就不客气了。”


    吴双以前是知识青年,改开?后?从内陆到春城支援建设,在这边已经教了快十年的?书了。


    她下午有课,方橙也没打?扰,送完就回家了。


    晚上家里也是吃的?蒸肠粉,父女俩都很支持她,比大拇指说好吃。


    但方橙自己?还不满意,接着一段时间?,一直在调试配比,试火候,连蒸肠粉的?时间?都精确到秒上面,试了一个多月,总算试出自己?最喜欢的?口感。


    盛长沣笑着说,“你这个干劲,什么大学考不到。”


    还真?给方橙考上了,没多久放榜,方橙的?分数很高,上春城大学绰绰有余。


    家里通了电话,盛长沣买了个电话放在客厅,方橙一边高兴着明年可以读书,一边打?电话回瑞城的?茶餐厅找盛华晶。


    都挑着早上餐厅人少的?时间?,一步一步教盛华晶做肠粉。


    这玩意只要?学会了,就可以上新开?业开?始赚钱,可方橙的?入学时间?却?是固定的?,还得等到开?春。


    方橙每天看着床头柜里的?安全雨衣越来越少,带过来那一堆都快用完了,怎么还不开?学呢。


    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上学过,不然盛总总是把她当?闲人用,每天九点半,粤语电视剧播完,就是雷打?不动的?夫妻节目。


    熬啊熬,总算熬到了过年,这几个月的?夫妻时间?,比过去?两年都多,入学的?时间?就近在眼前了。


    九一年春节,他们没有回瑞城,工程队的?老?乡早就回家过年,但盛长沣那间?食品厂走不开?,一家人就留在春城过年。


    其他几个人都回去?过年了,等过了初六,陆陆续续回来,马祖飞便?约了盛长沣和路瑞超去?陈焕松的?餐厅吃饭聚一聚。


    方橙过年的?时候还跟李海宁打?电话拜了年,其他人就很少联系,许久没见他这群兄弟,忽然想起远在费国的?姜福四。


    她记得差不多是在今年,那边的?政策就要?变了,心里一跳,问?盛长沣,“福四呢,还在那边吗,回来过年没?”


    77


    77(1)


    盛长?沣看方橙坐在玄关处的椅子上忽然呆住, 问?她,“怎么了?聚不齐,你比我还遗憾哪?”姜福四和许大成过年都没回来。


    方橙白了他一眼, 没一句正经话?。


    方橙自己穿好鞋,楼下就传来“叭叭叭——”响亮的三声汽车喇叭声。


    “超子叔叔和晶晶阿姨来了, 快过来穿鞋。”方橙跟屋子里两?个孩子招手。


    一眨眼,盛意都快两?岁了, 现在能跑能走,除了跑着跑着就要摔下, 除了话?说的还磕磕绊绊, 已经到了牙牙学语, 最可爱的年?纪。


    以前盛意是?妈妈的小尾巴, 现在变成了姐姐的跟屁虫。


    今年?过年?,方橙给两?姐妹买了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盛长?沣的公司在关内,方橙时不时带着两?姐妹跟着他一起去公司, 盛长?沣忙活他的事情,方橙就带着两?个女?儿搭公交车,去人?民南路国贸大厦的环球商业中心。


    春城冬天暖和, 不像在瑞城, 方橙给孩子买衣服, 首先要考虑的是?温度,考虑到最后, 索性都给孩子穿大棉袄,温度暖和,衣服的花样就多了。


    今天出?门, 俩姐妹穿的都是?红色的圆领齐膝毛呢连衣裙,胸前配上大领结, 裙摆有两?层,蓬蓬的很有层次感。


    再穿上白色连裤袜,白色的小皮鞋,姐妹俩跟吉祥娃娃一样,别提多可人?又可爱了。


    盛夏头发浓密旺盛,又黑又亮,跟他们夫妻俩一样,方橙给她理了齐刘海,齐肩的头发扎成两?个蝴蝶结,在后脑勺顶部,一边一个。


    但盛意头发还是?软趴趴的,发量也不多,方橙有点愁,心里想着盛夏怎么那么会学,把她和盛长?沣头发的优点都学到了。


    可盛意明明会挑时间出?世,从出?生开始,家?里的条件一直在变好,营养没有少过,盛夏当?初还饿过肚子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快两?岁了,头发还是?细软且不多。


    所以方橙就没有给盛意留长?头发,带去理发店,把又细又软的头发全都剃了。


    老人?家?说头发会越剃越粗硬,方橙很希望可以灵验。


    盛意没有什么头发,但也知道学姐姐爱漂亮,长?出?来几根毛,就要跟姐姐一样夹蝴蝶结,每天自己拿着蝴蝶结,一个劲地在自己脑袋上比划。


    盛夏倒是?很大方,贡献出?自己最小的蝴蝶结,夹在妹妹那几根头发上。


    可惜夹一会儿就要掉,掉下来了,又得给她夹上去。


    “肉丸妹妹,我能不能分一点头发给你!”坐在后车座上,盛夏看着妹妹时不时掉下来的发夹在感慨,妹妹真可怜,头发都长?不起来。


    盛意特别肉,白白嘟嘟的脸蛋,短短的贴头皮的头发,就像一颗小肉丸,盛夏又给她起了新绰号。


    “小肉丸,小肉丸!”念着念着,把自己念乐了。


    ——


    陈焕松把餐馆从花城转到春城来,经营的特别成功。


    “陈记餐馆”开在关内,位置很不错,餐厅门前,便是?波光粼粼的大海,一眼望过去,茫茫无?际。


    冬日里海风吹过,清爽柔和,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咸味儿。


    路瑞超的车停在路边上,一车子人?热热闹闹往餐厅去。


    虽然是?过年?,很多人?都回了老家?,但餐厅的生意依旧红火。


    陈焕松的祖传养生锅,早就打出?了名堂,闻名来尝鲜的,不缺兜里有点钱的大小老板。


    他穿着一件黑色针织毛衣,两?边袖子掳到手腕上,大拇指上戴着快有小拇指粗的大金戒指,笑得满面春风,在餐厅四处招待各位老板们,一个一个递烟。


    陈焕松是?瑞城人?,但不仅餐馆取名做菜,都讲究入乡随俗,在这边待久了,原本一口板正的普通话?,现在说起来,还带着一股广普味。


    陈焕松在招呼客人?,他媳妇儿吕长?雁手里拿着一本单子,一手拿着笔,也游走在餐厅里,到处在给人?点餐,忙得不得了。


    陈焕松和吕长?雁有一个儿子,陈泽宇比盛夏大三岁,过年?跟着吕长?雁,短暂的回了一趟瑞城。


    待了两?天,初二就坐火车回来帮忙了。


    陈泽宇手里拿着一个任天堂小霸王游戏机,坐在收银台后面,认认真真的打着游戏。


    抬头看到推开门进来的一群老熟人?,收了游戏机,站起来,朝着陈焕松和吕长?雁喊道,“爸,妈,来亲戚了。”


    方橙在一旁听?笑了。


    陈焕松和吕长?雁朝这边一看,赶紧笑着过来招呼,还真是?“亲戚”。


    陈焕松知道今天盛长?沣他们要来,早就给他们预留了位置,带着他们去了里头的包厢雅间。


    方橙来春城快半年?,还是?第?一回到陈焕松的餐厅吃饭。


    都是?老熟人?,也没有客气的,吕长?雁直接没问?,拿着笔,在单子上写写画画,先给他们上了招牌菜。


    这边经济领先全国发展起来,有钱人?多,这群人?吃腻了山珍海味,都想着多活几年?长?生不老,所以陈焕松的养生锅,打着祖传的招牌,生意特别好。


    “我先给你们上两?个锅,吃不够咱再上。”吕长?雁说说笑笑的,已经成了职业习惯了,写着菜单,还要给桌上的人?讲。


    “这个锅生意好,从来没改过配方,二十种配料,当?归、白参、冬笋、黄酒……原汁原味,每天都在灶上熬着,一锅得熬五个小时,先到先得的,每天卖完就没了,不补的,也补不了。”


    “现在是?吃冬笋最好的季节,不同的季节,看文加君羊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不同的口感,懂行?的,吃过的,都每年?冬天跑过来吃!”


    方橙很认真的在听?,听?得忍不住抿嘴吞口水,好像知道平时盛意看他们吃饭是?什么感受了。


    说不得陈焕松在这边生意可以这么好,是?有原因?的。


    端上来几个招牌菜,方橙咬了一口,又想吃一口,一边听?着他们几个兄弟谈天说地,一边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马祖飞和赵咏霞也带着儿子马齐鹏过来,鹏鹏比夏夏大一岁。


    两?个大小孩平时都很有主意,但现在有更大的,就都低头做弟弟妹妹。


    两?人?都朝陈泽宇这个哥哥看齐,吃不到一会儿,就跑过去和陈泽宇窝在包厢的沙发上,看他打游戏机。


    盛意倒是?也想去,但她太?小,没人?要带她玩,就被方橙抱在腿上,时不时也能跟着妈妈吃一口。


    赵咏霞就坐在方橙旁边,时不时看看儿子在干嘛,时不时和方橙说两?句话?,“你和海宁两?个人?,可真牛,过了年?,都要去上大学了吧?”


    方橙要去春城大学,李海宁也考上了北市的学校,她学的还是?理科,计算机!


    过了年?,也要去当?大学生了。


    方橙点点头,“自从到了这边,就没事干,总算能找点事情做了。”


    马祖飞的公司蒸蒸日上,赵咏霞跟着过来,也没有闲着,家?里有点门路,找了个闲职干着,方便带小孩。


    赵咏霞问?方橙,“那以后咱们盛意谁带着啊?”盛长?沣要上班,盛夏上小学,总不能带着盛意去学校上课吧。


    方橙确实也在愁这个问?题,这两?个月,一直想找个保姆,多少能熬过今年?就好了,等盛意学会说话?,能说吃喝拉撒,就把她送到幼儿园去。


    可外面人?口杂,现在人?口贩卖又猖獗,找来找去,她怎么着都不放心,保姆的人?也一直没有定下来。


    想着要是?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盛意送到托儿所去。


    “这样啊。”托儿所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盛意太?小,有个保姆看着还是?更好,不然要是?去不了托儿所,就得开天窗了。


    赵咏霞想了想,跟她说,“回头我也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方橙点点头说好,赵咏霞来得早,在这边认识的人?比他要多一些。


    这顿饭,方橙吃得特别饱,好不容易等回家?,两?个孩子睡了,闲下来,才?忍不住开口问?盛长?沣,“你和福四有没有联系?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徐莲芝和姜福四的女?儿也一岁了,这段时间,姜福四一直不在国内,回来也是?待不了几天就又跑出?去。


    方橙想着年?底那边政策的变化,就怕姜福四到时候跑不过大浪潮,给卷进去。


    “联系过几次,不多。”现在大家?都各有事忙,很久才?联系一次。盛长?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今天他吃得也不少,不用他开车,还喝了点酒。


    “回来?”这个盛长?沣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许大成和姜福四俩人?都赚疯了。


    许大成在那边也搞了个公司,后面都不怎么倒货了。


    而是?倒人?头。


    李海宁没跟方橙说过,方橙也不知道她清不清楚,不知道许大成会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老婆。


    先是?出?去的时候,靠倒货挣钱,后来政策变了,去费国不需要签证,一窝蜂的人?往费国跑去。


    往返于费国和华国的火车票,价格并不贵,只是?相当?于从北市到中部地区的硬座车票的价格。


    虽然说车票不贵,但是?不好买,一天也就两?趟,基本都被当?地的华国留学生买下来了,垄断在手里,这批学生,靠着在黑市倒腾火车票,一个个都赚了不少。


    再后来,许大成搞了一个公司,开始做生意。


    为了拿到当?地居留的身?份,姜福四也注册了一个公司,但姜福四的公司并没有运转,他文化不高,也没有许大成那样的人?脉,赚的钱,主要还是?靠他来回跑长?途的倒货。


    姜福四还是?国际倒爷,许大成也是?,不过从倒货,变成了做人?头生意。


    他给要出?国的人?搞定证件,寄文件回国,办认证手续,那些人?出?国后,许大成还包下来去火车站接车的服务,一个人?头可以赚□□万。


    盛长?沣低声感慨道,“这钱赚得挺狠。”以前是?怎么也没想到许大成会去赚这种钱。


    方橙也在心里感慨,李海宁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毕竟这钱来的这么容易,钱想大风刮来的一样,很容易就能察觉到整个人?风格的不同了。


    也是?因?为如此,李海宁选了北市的大学,想着要是?许大成偶尔回来,还能跟他见上一面。


    盛长?沣说着,偏头看向旁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方橙,伸手搂在她肩膀上,“你怎么了?大成已经拿了永居,什么政策都碍不着他。”


    (2)


    许大成不管有没有拿到永居,方橙都不担心,他是?出?去留学的,那边政策再怎么变,也不会直接得罪这群人?。


    “我是?说福四,他孩子多小啊,这两?年?赚的也够多了,差不多收拾收拾可以回来了。”


    方橙想提醒姜福四,也希望他能适时止损,现在退场,还算是?急流勇退。


    再晚一点,政策变换,就跟六月的雷雨天一样,普通人?怎么抵抗得了。


    她想了想,又和盛长?沣说,“你这段时间,有空赶紧联系一下,就跟他说,差不多该回家?了,别回头赶不上变化。”


    盛长?沣仿佛又在方橙脸上看到了两?年?前,她阻止他出?国的那副表情。


    虽然不知道方橙在担心什么,但看她脸色有点白,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吃了太?多大补的东西,现在心里又着急,方橙本来很怕冷的,却觉得有点热。


    方橙把外套脱了,倒了杯水捧在手里,陈焕松的餐厅,除了养生锅,还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去吃他的壮补菜。


    方橙换换心情,和盛长?沣说,“焕松哥这生意做得也好,脑子真灵。”


    盛长?沣就着方橙的手和杯子喝了口水,“这群人?的钱好赚。”


    餐馆里的枸杞牛鞭汤,当?归羊肉汤,淮山枸杞狗肉汤,还有煨甲鱼肉,都是?给那些浪荡子准备的。


    这群人?,敢吃,又舍得吃,陈焕松当?然也就敢宰。


    方橙说不出?话?了,还是?男人?懂男人?。


    开餐厅是?累,但看吕长?雁身?上的装束,就知道累得很值。


    外面的天很黑,方橙躺在沙发上,所以说还是?得有一技之长?。


    ——


    过了年?,盛长?沣的工程队还没开工,方橙就先开学了。


    她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个米白色的运动?双肩背包,能装的东西多,双肩包背带有设计,背起来也不重。


    “夏夏,肉丸,明天你们就跟着爸爸了,妈妈要去报到,要乖哦。”


    盛夏“肉丸肉丸”喊久了,方橙也跟着夏夏喊盛意肉丸了。


    方橙一边吩咐两?个小尾巴,一边给自己清点东西,第?一天上学,还挺紧张,又兴奋,就怕出?差漏。


    证件,通知书,笔记本,笔,钥匙,钱包……方橙一边在心里念着,一边一件件把东西放到书包里。


    夏夏挨着妈妈站,觉得很好笑,轮到她送妈妈上学了!


    妈妈以后也有老师管了!


    方橙听?了在笑,捏捏她的鼻子,“大学的老师只管上课,不管别的。”


    这可刷新了夏夏的认知!


    老师居然不管他们有没有乖乖的听?不听?话?吗?


    托着腮帮子想了想,夏夏想明白了。她是?小学,是?小朋友的学校,妈妈是?大学,是?大人?的学校。


    小朋友要被人?管,大人?是?不用管的。


    小朋友真可怜。


    “妈妈,那我要赶紧上大学。”


    方橙轻笑出?来了,“好,妈妈一定供你上大学。”


    夏夏点点头,妈妈明天开学,她后天开学,以后她们一起写作业!


    盛长?沣回家?,打开门,一边脱皮衣外套,一边走进来,把车钥匙丢到茶几上,今晚借了车开回来,明天一家?人?送她去上学。


    看老婆又准备书包,又准备衣服的,莫名不太?是?滋味儿,“你咋这么开心呢。”


    当?然开心了。


    “我今晚要早睡养精神!”方橙把书包收好,抬头和他说。


    抽屉里那袋子小雨衣早就用完了,现在她得早起,看看以后盛总还有没有借口压榨她的睡眠时间。


    但很快方橙就明白了,老板果然还是?老板,很懂得有商有量,九点半关了电视,盛长?沣连哄带骗的,还是?保留了这个节目。


    还说既然早睡,一次就行?了,方橙于是?就在这一次里,又失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第?二天,方橙按时起来了!


    给自己下了碗面条,肉片鸡蛋蔬菜全都有,吃完还泡了杯茶。


    精神抖擞的,背着书包出?门。


    到了学校,下车的时候,盛夏搂着妹妹,和妈妈说再见,“妈妈!上课要认真听?课哦!”


    方橙听?乐了,关上车门,嘱咐盛长?沣锁好后面的车门锁,又嘱咐夏夏看着妹妹,这才?和父母三人?再见。


    夏夏已经是?个懂事的大小孩了,但盛意还不懂,看到妈妈越走越远,脸上就皱成小苦瓜,好像要哭的样子。


    盛长?沣打着方向盘倒车,赶紧来了一句,“我们去吃汉堡好不好?”


    一听?到“吃汉堡”,盛意的表情立刻变了,露出?几个牙齿,笑得特别开心,点点头说,“好!”


    方橙的脚步不快,抓着书包带子,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慢慢的走。


    两?边的校道上,三五成群的,都是?满脸朝气的学生,一路擦肩而过,方橙自己也跟着笑了。


    因?为是?成人?教育,所以上课的安排跟普通的全日制大学生不太?一样。


    一个星期有四天需要上课,方橙上的是?脱产班,但毕竟是?成人?教育,课程和正常高考起来的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方橙学的是?商务英语,这是?现在高考的热门专业,近水楼台先得月,学英语,这边又是?特区,以后工作很好找。


    “我们的课程安排很人?性化,除了专业课,理论课,学校还安排了去外企的见习课,大家?要好好珍惜。”辅导员给新同学开了班会课,然后就动?员大家?选课代表,互留联系方式。


    第?一天就开始上课了。


    方橙中午是?和同学去食堂吃的铁盘饭,买饭票,打菜,又便宜又丰富,吃完饭没休息多久,又得上课了。


    忙忙碌碌的,第?一天还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


    下午三点多,下课铃声响起,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上学还怪费体力的,方橙决定,以后还是?得预习。


    上专业课,前面的内容比较基础,他们成教班的学生和全日制高考生的课程一样,用的是?一样的老师一样的课室。听?辅导员说,后面才?会安排分开授课。


    一窝蜂从教学楼出?来,有的人?回了教学楼继续上课,有的人?回了宿舍,方橙则是?提步往校门外走。


    现在春城大学周围都是?待开发区,不是?后世那样的繁华地段,四周很朴素。


    远远海面上的风吹飞过来,还能闻到海水的味道。


    ——


    今天夏夏特别开心,没想到妈妈不在,她也可以这么开心,真的没想到!


    爸爸带他们玩了一圈,去了海边,去了大商场,也去了麦当?劳,一天好快就过去了。


    连妹妹好像也忘了妈妈。


    他们早早就到校门口等妈妈,盛夏手里拿着打包回来的袋子,里面装着汉堡和可乐,一看到妈妈的身?影,立刻就拍着前面的座位,“爸爸,爸爸快开窗,妈妈放学了!”


    等车窗降下来,两?姐妹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冒出?来,四只爪子抓着车窗,朝马路对面的方橙大声的喊,“妈妈,妈妈在这里!”


    盛意也跟着喊,“妈!妈!”


    人?挺小,嗓子一点都不小。小孩的声线,又尖又亮。


    盛长?沣回头朝女?儿说,“小点声,别把喉咙喊破了。”


    方橙笑着和他们挥手,左看右看过了马路。


    现在开小汽车的人?还不多,所以一出?校门,方橙就找到了盛长?沣的车。


    早上和他们告别的时候,盛长?沣就和她约好了来接她的地址,并不难认。


    “妈妈!我和爸爸给你带了汉堡!”


    方橙一打开车门坐进来,盛夏就把手里的袋子举到她面前。


    “真香!”方橙摸着肚子,好饿!


    ——


    保姆一直没找到,第?二天,夏夏也上学了,方橙有课,盛意就跟着盛长?沣去上班。


    第?二周,有个实践周,学校组织学生去外企参观。


    直接到L区的高级写字楼下集合,这家?外企在国际上很出?名,刚进入华国市场几年?,已经在春城建了厂,写字楼有两?层都是?他们公司的。


    成教班的学生,虽然已经出?过社会工作过,但还没来过这种地方,一个个跟刚进入校园的的学生没两?样。


    站在高高的写字楼下,抬头,眯着眼睛减少玻璃幕墙的强烈光线刺入眼里,一个个都“哇哇哇”,念着“好高啊”。


    公司总经理名叫菲利普,他的助理把学生带上楼后,菲利普亲自接待了来参观的学生。


    菲利普是?加拿大籍,但出?生在香港的华人?,约莫四十岁,也是?因?着这层关系,才?被派到华国来。


    走进这家?公司,同学们就先被清一色的正装给震撼了,女?士都是?职业裙装和裤装配西装外套,男员工则是?西装、衬衣、领带和皮鞋。


    “等毕业了,我就想进外企,穿成这样当?白领。”方橙听?到了旁边有人?在说。


    菲利普先生用一口港普夹杂着英语给大家?介绍,先是?参观了照片墙,介绍公司历史,接着就开始讲自己的经历。


    菲利普在好几个国家?待过,以前还干过销售,是?亚太?区的冠军,经历自带色彩,同学们听?得啧啧点头,从来没听?过这些,都很感兴趣。


    公司的员工,有内地英语毕业的大学生,也有香港过来的,菲利普把学生领到会议室,还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说等一年?后,学有所成,将会在这里面挑选三位学生到公司来实习。


    学生堆里立刻就欢呼了起来,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菲利普笑着静候片刻,又说等会儿解散,希望大家?两?两?分为一组,互相练习口语。


    他们公司时常有英语测验,让员工做试卷,每回内地的学生都是?成绩数一数二,比外派过来的员工高很多。


    “可是?……”菲利普说话?手上的动?作很多,两?只手好像转着个球,“口语交流上,you know……”


    方橙立刻就知道了,口语不太?行?。


    至于找谁练口语,她还真不知道找谁好,她跟班里的同学还不太?熟,不过好在是?最后才?决定,今天班里的人?全来了,人?数是?双数。


    方橙很乐观,总有一个剩给她。


    紧接着,菲利普把大家?带到茶水间,请大家?吃点心,助理拎着两?袋子汉堡过来。


    菲利普招呼大家?落座,茶水间有不少特色装饰品,桌子座椅也充满洋派风格。


    菲利普说那些摆设都是?公司的领导层准备的,还笑着跟大家?说,坐在哪里,等会儿就让那些人?来给大家?练口语。


    大家?都抢着坐在雕塑和西洋画旁边,方橙走得慢,没心思抢,看到一张桌面上放着石头茶具的桌子,很国风,没人?选,刚好空着,便走过去坐下。


    一早上站着,走了这么久,可把她给累的。


    助理一个一个地派发汉堡和可乐,菲利普也拿着一个汉堡走过来,笑着和方橙说,“华国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是?我们亚太?总裁去产地买回来的,可惜他不在……”


    方橙笑了笑,心想您这位大哥,国语可真的不怎么样,“有缘千里来相会”,可不是?这么用的。


    但菲利普说他替亚太?总裁来跟她说话?,方橙当?然开心,笑着和他说,“My pleasure!”


    和菲利普说话?间,有个女?生姗姗来迟,穿着一身?白色毛呢连衣裙,还有一个风衣外套,三十来岁的样子,方橙觉得有些面生,好像还没在班上看过她。


    按道理长?得这么温柔大方的女?生,没理由不注意到。


    那女?生也领了个汉堡过来,方橙吃着汉堡,没注意到菲利普朝她轻轻点了头致意,只听?到她在解释,她之前有私事,所以延迟报到。


    昨天才?报到,今天也来迟了,她一脸歉意,态度特别好。


    说着话?,把汉堡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朝方橙伸出?来,说话?也很温柔,一口普通话?十分标准,“请问?我可以跟你组队吗?我姓温,温暖的温,叫明心,明月的明,内心的心。温明心。”


    78


    78


    方橙笑了起来, 她当然求之不得,她就缺小伙伴呢,伸出?手, 和温明心握了握手:“我姓方,叫我方橙就好。”


    温明?心笑眯眯的, 在方橙旁边坐下来,吃汉堡, 但是没有喝可乐,还对方橙说?, “你要吃吗?我的给你吃。”


    方橙正吸着吸管, 把杯子吸的“咕咕”地响, 停下嘴上的动作, 用?纸巾擦擦嘴。


    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吃可乐吗,那成,那我就吃了, 那你喝矿泉水吗?”


    白要别?人的也过意不去,方橙说?着,把书包里早上在杂货铺买的矿泉水拿出?来递给温明?心, “还没开过, 干净的。”


    温明?心接过手, 说?了声,“谢谢。”


    助理过来在菲利普耳边说?了一会儿话, 菲利普笑着和两人说?有点事走?开一会儿,便?和助理离开了。


    方橙笑眯眯和他挥手,吃着汉堡和温明?心聊天, “你之前都没来是吧,赶明?儿我把笔记带过来借你抄一抄, 专业课每个月都有一次小测验。”


    他们的专业课,不像一般的大学上课上大课,都是小班教学,教室比高中的教室还小,主要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让老师能注意和照顾到每个同学的发音。


    温明?心讲话还是温温柔柔的,“真好,谢谢你,我还想着找谁借来着。”


    “前头还上过一次就业指导课,很多人想去外企,有的人想自己做生意,你呢?你将来准备干啥?”


    方橙和她闲聊着,一般成教班的同学,出?过社会,目标会比大学生要清晰明?确很多。


    “将来……”温明?心顿住了,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不知道,怎么报了这么热门的专业学英语。”学英语要学好不容易,方橙还是第一次在班里听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来上这个学的,对温明?心的松弛有些好奇。


    不过方橙自己也只是有个大概方向,说?完又接着道,“多学一点东西傍身也挺好的,技多不压身嘛。”


    温明?心听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方橙一下子对她的好感就直线上升。


    温明?心淡然地说?,“我离过一次婚,那时候结婚早,耽误了许多,后来再婚,我儿子现在小学,都学英语了,我不想以后代沟太?大,在家也没事儿,就来上学了。”


    温明?心人实在,觉得方橙有眼缘,说?的都是真的,但没全说?,没说?他儿子是在香港上学,学的是双语。


    实诚,但不傻。


    方橙当然听了全都信了,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刚刚也注意到了,温明?心年纪不算小,虽保养的极好,看她的穿着打扮,也知道条件不错,但一个人的手,是最真实的。


    温明?心的手白皙,可不是那种细腻如?雪的纤纤玉指,也不是那种粗糙得能挠痒的,但能看出?是有岁月的手。


    跟她一样,原身也是吃过苦的,方橙立时就以己度人,因为有了相?同点,觉得和温明?心好似心理上又亲近了一点。


    方橙一听她说?的话,就在心里感慨,这也是个坎坷苦命人。


    离过婚又再婚,遇人不淑。不过好在这么好看温柔的人,能脱离泥潭重获幸福。


    方橙捕捉到温明?心也有个孩子,眼睛一亮,来了话头,“你儿子今年几岁?我有两个女?儿,大的上一年级了,小的两岁。”


    温明?心笑了,觉得好巧,“我儿子今年上二年级。”


    方橙也没想到这么巧,再一聊,温明?心的儿子和夏夏是同一年的。


    两人聊得开心,一细聊,才知道温明?心居然四十?了,那就真的是一点都不像了,这个年龄还来读书的,方橙打心眼里是更加佩服。


    温明?心眉眼一弯,笑笑说?,“要算


    依誮


    离了婚重新活的岁数,我年龄还很小的。”


    两人相?视一笑,方橙咧开嘴,对温明?心的印象更好了。


    两人约好以后上课一起练习口语纠正发音,方橙仿佛捡到一个同桌一样,回到了学生时代,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下午回到家里,趁着夏夏还没放学,盛长沣还没带盛意回来,就坐在客厅温习功课写作业。


    虽说?她有上辈子的功底,词汇量和阅读量都足够,看文献都没问题,但学的还真是哑巴英语。


    方橙学习完,就打开明?珠台,当背景音煲耳朵,然后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


    盛长沣去接盛夏回来,就看到了搬着小板凳坐在茶几边上写东西的老婆。


    把盛意从手里放下来,盛意去妈妈旁边绕了一圈,就去找姐姐了,盛夏正拆着包装在吃小面?包,是爸爸拿给她的点心。


    “要!要!给!”盛意跟姐姐讨饭吃。


    盛长沣走?过去,看见方橙手里拿着尺子和笔,在画格子,做课程表。


    旁边还有一本?手掌大的记事簿,盛长沣打开一看,“专业课本?P25页练习题,英语对话,背诵第……”


    看完放回茶几上,“我去工厂、去工地、去应酬,琐事都没你多。”


    方橙拿着尺子的手停下来,抬头看他,“知识就是海洋,学无止境。”


    盛长沣听笑了,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想练口语?”


    方橙没抬头,点点头说?:“这个形势,以后谁还不会几句英文了,说?得溜溜的,才是有能耐的。”


    盛长沣坐到方橙后面?的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靠近她,“那还得多练,要不去我们厂里练练?”


    他们是外资厂,总部的人,一个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会来这边。


    厉害了,社会人想的,跟她这种回去当学生的就是不一样,方橙想着按部就班地学,他想着直接给她找陪练。


    方橙偏过头看他,“等我再学一学,能出?师了再去。”她还是很怕给他丢人的。


    “随你。”盛长沣笑了笑,往后躺在沙发上,“对了,昨天碰见祖飞,他说?咏霞打听到一个在找雇主的保姆。”


    也是瑞城人,跟着女?儿到这边来,之前帮女?儿带孩子,后来外甥大了去学校住宿,不想在家里闲着,就想出?来找活干,已经带过好几家,口碑不错。


    那人也是瑞城的,知根知底,赵咏霞也是听到她是老乡,觉得放心点。


    方橙点点头,“可以看看啊,不然你忙我也忙,盛意一直跟着你,也不方便?。”


    眼下农历正月快过去,也算年过完了,工人都回来干活,盛长沣又要忙得连轴转。


    他们工程队接了个大活儿,在关外,建出?租的居民楼。一步一步,越做越大了。


    工厂也投入了运营,生产线又加了两条,外资的食品销路很好。人家商业化得早,产品特?色明?显,很受欢迎,销路特?别?好。


    “要过了正月才过来,咏霞说?她现在还在瑞城,没过来。”盛长沣的意思也是再等等,带小孩的人选,不能着急。


    要是这回这个看了觉得不合适,也不会勉强。


    盛意认生,最近和路瑞超罗晶晶熟了,才愿意给他们抱,罗晶晶没出?去上班,有时候他和路瑞超有事带不了女?儿,盛意就托在她那里一会儿。


    罗晶晶着急想生孩子,每回看见盛意,很爱和她玩,说?是能给她和路瑞超带去好运。


    晚上吃完话,家里的电话就响了,方橙接起来,方梨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钻出?来,“大姐,我过几天有空,想去春城找你玩,你有空没。”


    方橙到春城来之后,就没有见过方梨,听到她要来,当然开心,“好啊,现在家里够大,你来了也有地方住,尽管来。”


    说?着,就给方梨报了地址,原本?是想去火车站接她,方梨连忙说?不用?麻烦,给她地址,她自己可以找过去。


    盛长沣给方橙端了热牛奶过来,放到她旁边,方橙整个人倚在沙发扶手上,背对着盛长沣,说?得眉飞色舞的。


    盛长沣听到方梨要过来,拉了拉她的手臂,和她说?,“不用?去挤火车,都不一定买得到票,坐大巴。”


    从花城到春城,坐火车两个小时,人人都去挤,但其实还有别?的途径,可以做大巴车过来。


    豪华的二十?四座进口空调车,又新又干净,就是知道的人不多。


    这方橙还真不知道,她没有在外面?跑,现在的消息不像后世的互联网时代一样透明?,大家都以为只能坐火车呢。


    一边和方梨说?,还一边嘱咐她,“在车上别?睡觉,看好东西,贵重的带在身上,特?别?是证件和钱包。”


    现在的小偷很猖獗,上回有一次她放学坐公交车回家,背着书包,零钱随手塞在边边的口袋,就挤过去下车的功夫,都被扒手拿走?了。


    方梨听到有大巴车可以坐,不用?去火车站排队买票,高兴得不行,第二天去买了票,第三天,就背着一个背包到春城来了。


    方橙正好放周末,闲着在家里接待方梨。


    方梨在花城呆了半年多,性格比以前更加独立,下车后,背着背包,还先去了商场逛了一圈,想看看这边的商场和花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买了两袋子东西,这才到了方橙家里。


    盛夏一看见方梨就飞奔过去,盛意太?久没见到她,有点生疏。


    小丫头跟在妈妈身边,不像姐姐那么热络,用?审视和努力的目光,看着和想着眼前这个人是谁。


    方梨蹲下来在她跟前,从手里的大袋子里,抽出?一个布娃娃递给盛意,又变魔法?一样,掏出?一个会唱歌的电子音乐盒。


    盛意抵挡不了方梨的连环攻击,又听妈妈说?这人是二姨,接过礼物,一手一个贪心地抱在怀里,牙牙学语喊了声,“姨姨。”


    “乖~”方梨揉揉她嘟嘟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喜欢。


    盛夏在一旁琢磨,“小小孩有礼物,大小孩已经没有了吗。”


    方橙听了在笑,方梨笑着把剩下一袋子都递给她,朝她眨眨眼睛,“都给你,你挑剩下的,就给妹妹。”


    盛夏“哇呼”了一声,提着袋子噔噔噔跑进客厅,全都倒在地毯上,一件一件地挑。


    冬天天气冷,地板凉,但方橙阻止不了两个娃娃爱在地上滚,特?别?是盛意,只能去商场买了块绒毛地毯,这种材质的地毯柔软亲肤,特?别?舒服。


    方橙早上磨了米浆,知道方梨要来,特?意准备的,还买了她最喜欢的猪肝,要给她做猪肝肠粉。


    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人来。


    把方梨招呼进来,就去厨房开灶,十?分钟不到,便?端出?来三盘肠粉。


    她一盘,方梨一盘,姐姐妹妹吃一盘,“趁热吃,不够我再去做。”


    方橙笑着把筷子发给方梨,又拿了两个铁碗,给姐妹俩分。


    “我过年回去的时候,去餐厅吃过,味道和我在花城吃的,都没差别?!”方梨一边吃一边在说?,今年方橙没回去,都很久没看过餐厅变化成什么样了。


    “生意特?别?好,以前十?点开门,现在你二姑,早上七点多,就去卖肠粉。”这个时间,许多人买去当早餐。


    不止餐厅的生意蒸蒸日上,方梨虽然跑到南边了,服装店的生意依然没有落下。


    一个季度,方梨要送两波衣服回去,比以前多了一倍。


    这还不止,到了花城后,她没事就去服装市场和人打交道,看久了,局面?也打开了。


    现在的方梨,做的不止瑞城服装店的生意,瑞城周边四个城市,她拿下了同一个厂商的代理。


    她合作的这个厂商,定位平价,款式也多,在瑞城那边很好卖,生意特?别?好,每次一车货运过去,没几天就能被分销商拿完。


    “杨元青呢?”吃完饭,两个小孩在午憩,方橙泡了奶茶,和方梨一人一杯,坐在沙发看电视聊天,还是没忍住问。


    方梨喝奶茶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和方橙说?,“我们吵架了。”


    她喝了口奶茶,含在嘴里品味道。


    方橙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电视,“吵架就吵架,我这里的大门,永远欢迎你。”


    然后就没有再多问。


    方梨轻轻叹了口气,她也没想好怎么跟方橙说?这件事情?。


    但她确实准备好在这里住上几天。


    方梨来了,便?自告奋勇替方橙和盛长沣带几天盛意。


    周末两天的朝夕相?处,盛意现在跟二姨处于打得火热的水平,晚上方梨和盛夏睡,盛意还自己要爬上去,也要挤在中间跟姐姐和阿姨睡。


    好的不得了!


    可惜单人床不够睡,还是被妈妈抱回了她的小床里。


    --


    方橙的课,是周一周二,还有周四周五,每周三没有课。


    她和温明?心约好了上大课互相?帮对方占位子,谁先去谁就先霸占座位,还约好了靠右边坐,这样比较好找。


    温明?心上课,包包里总是带着零食,有时候是小面?包,有时候是小饼干,还会有一瓶牛奶,课间就拿出?来吃,还总是会跟方橙分享。


    而且方橙发现了,温明?心带的零食,写着繁体字和英文。


    都是香港货。


    这就让方橙对这个女?士更加好奇了,她说?着一口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身上却有好多跟她搭不上边的标签。


    上大课的时候,前面?坐了一个说?白话的同学,下课转过来和她们闲聊,温明?心的性子好,自己吃不好意思,便?都分了吃。


    那位同学直接跟她飙了一串白话,“好嘢啊同学,你天天这么吃,去哪搞来这么多水货的?这可得不少钱。”单单这每天的鲜牛奶,就是穷学生吃不起的。


    方橙抿抿嘴,心想关你什么事儿,本?以为温明?心多少要解释或者反驳两句,没想到她只是摇头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说?她听不懂白话。


    那位同学好像信又好像不太?相?信,还是在说?白话,“真的假的啊?”可是听她的口音,却又好像真不懂。


    温明?心没搭理他,铃声响起,老师继续上课。


    温明?心把零食收回包包里,翻开书继续听课。


    上课上到一半,不知怎的,温明?心忽然开始干呕,起初是捂着胸口在忍耐,后面?反应有点大,便?捂着嘴。


    这动静有些声响,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温明?心忍不住,捂着嘴举着手和老师致意,弯着腰走?出?过道出?去了。


    “那位同学怎么了?”老师看着温明?心位置的方向问。


    方橙也举起手,和老师说?,“老师,可能是闹肚子,我跟过去看看。”


    然后抓了包纸巾,也弯着腰出?了大教室。


    温明?心正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开着水龙头洗着手。


    她没有真呕,就是一直干呕不停。


    方橙掏出?纸巾给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


    她也是生过孩子的,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了,看温明?心的眼神,方橙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试探着问,“你有了?”


    温明?心点点头,四个月了。不过冬天衣服多,她身材偏瘦,又不显怀,看不出?来,原先也没什么孕吐反应,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来了劲儿。


    这下方橙好像能猜到她怎么延迟开学了,但她也没多问,怀着孕还来上学,心里想着温明?心是真上进,也真好学。


    温明?心听了又笑了,缓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回了教室。


    放学后,两人一起走?出?学校,方橙去公交车站坐公交车,挥着手和温明?心说?再见。


    温明?心笑着和她挥手,站在路边等着,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在温明?心面?前。


    李怀民从车里给温明?心开门,喊了声,“心儿。”


    温明?心撅撅嘴,没怎么愿意搭理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


    星期四到学校上课,便?有同学拉着方橙悄悄咪咪在问,“方橙,你见过温明?心的丈夫吗?”


    这人是班里最活跃的同学,名?叫郑婷婷。


    方橙不知道郑婷婷怎么突然这么问,而且她和郑婷婷也不熟,纳闷的摇头,“怎么了?”


    郑婷婷煞有其事地说?,“温明?心怀孕了吧!”


    那天上课上到一半,忽然跑出?去,大家就都在猜测了,想着温明?心的年纪,还有那反应,这猜测靠谱。


    方橙觉得自己不能替温明?心宣布她怀孕的事情?,便?装作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你听谁说?的。”


    郑婷婷知道平日里方橙和温明?心走?得近,才拉着她说?话,想要套点话,没想到她嘴巴跟铁桶一样。


    便?扭扭捏捏又意有所指地说?,“听人说?,前几天,看到她在校门口上了一辆奔驰小轿车。”


    这年头,有辆摩托车都不错了,还小轿车,还是奔驰小轿车,想想就知道不简单。


    郑婷婷是住学校的,住在宿舍,所以消息比较灵通,同学没事也爱扎堆说?话。


    又便?秘一样和方橙说?,“你看看她平时的样子,穿的用?的多贵啊,又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大家都在说?,说?她是不是隔壁的司机养在黄岗村的。”


    方橙无语地怼回去,“你们有事没事儿啊?她有车接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你们不了解想知道倒是去问她啊,在这里用?最阴暗的心理揣测人家做什么?”


    郑婷婷听方橙有为温明?心出?头的语气,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又不是我说?的,又不是说?你,你这么跟我说?话干什么?”


    方橙一点没被她唬住,“我也没骂你啊,我说?的是那些阴暗的人!你别?对号入座,我就偏要大声说?了,让这班里的人都听见!大家当几年同学,别?搞这套背后开枪的。”


    小班教室不大,方橙说?的话,班里的人都听得见,但没有一个反驳的,都静静听着,要么低头翻书,要么手上找点事做,写写画画,互对眼神,假装跟自己没关系。


    方橙顿了顿又说?,“有胆子在背后嚼舌根,在这里跟我旁敲侧击,怎么还不如?去问本?人啊?你们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龌龊吧。”


    郑婷婷脸上被说?的无光,觉得方橙小题大做,正要说?什么,温明?心就提着包走?了进来。


    郑婷婷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不太?敢去看温明?心,心里觉得她应该是没有听见的。


    温明?心没有刘海,头发都在后脑勺扎起来,她的五官柔和而大气,明?明?很考验人的发型,在她身上却格外的和谐和好看。


    今天的温明?心穿着一套春装,绿色的双排扣斜襟上衣外套,里面?是一条黑底白色细条纹连衣裙,脚上是平底帆布鞋,休闲,又特?别?的亮眼好看。


    温明?心微微皱着眉,走?到方橙身边,和郑婷婷说?,“我不知道因为我爱人来接我,会让别?人想这么多,但你们真的想太?多了。没错,我是怀孕了。”


    她刚刚站在门外,全都听见了,也听过黄岗村那个地方,温明?心反驳人也是温温柔柔的:“我知道一些社会事件影响了你们对女?性的看法?,但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结了婚的,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知道别?人好奇,但温明?心觉得自己又不是公众人物,没赚他们的钱,没有必要做进一步的解释,她的解释就是,她结了婚,其他的就不想理会了。


    说?完,温明?心便?拉了拉方橙的手,让她过去坐下。


    坐下去后,温明?心还跟方橙悄悄说?,“谢谢你啊,橙子。”


    “没事儿。”她就是看不惯,像温明?心这样温柔的人,有时候反而会因为温柔,而引来别?人的得寸进尺。


    可温柔,本?来就是个很让人如?沐春风的美好品质。


    至少她和温明?心相?处下来,是觉得很舒服的。


    放学走?出?学校的路上,温明?心头一回和方橙说?起自己的丈夫,“他不爱跟不熟的人打交道。”


    方橙脑海里想到盛长沣,他其实也不喜欢无所谓的应酬和社交,只要公司和厂里没事儿,没工作,都是在家里,话其实也不算多,和她说?话,有一句没一句,是她叽叽喳喳说?得多一点。


    温明?心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不在内地长大,我来学英语,其实也因为他。”


    他们虽然在春城也有房,起先刚结婚那几年,是待在春城多,但儿子要上学接受教育,那边的教育条件和水平比较高,就回了香港的别?墅住。


    公婆是建国前从内地出?去的,在内地长大,普通话很好,不难交流。她跟着丈夫出?去应酬,那些人会迁就她说?国语,她待久了也能听得懂粤语,但还是不习惯。


    所以才来学的英语,不希望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在旁边听不懂。


    李怀民倒是不要求她学,还因为她英文不好,把菲佣换成了内地请过去的阿姨。


    温明?心坚持想学,他就想给她请私教。


    可是温明?心是什么人哪,红旗下长大的人,吃过大锅饭,睡过大通铺,吃过不少苦,就是没被特?殊对待过,还经历过特?殊时代,过过忆苦思甜的日子。


    背景和环境截然不同,认识李怀民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私教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是不能接受,而是不自在,浑身的不痛快。


    李怀民没办法?,就由着她,可这个时候,她又怀孕了。


    因为这件事情?,她跟李怀民吵了一架。她当然会生下来,可是他希望她推迟上学,温明?心就无法?接受。


    最后李怀民自然又没有拗过她,亲自为她铺路,给她安排到这里来上学。


    “我公婆还不知道我又怀孕了,我没让他说?。”温明?心怕公婆知道了,也要说?她。


    他们觉得她应该在家里静养,可他们不知道,要是她待在家里,反而会处处不舒服。


    “我就停不下来。”温明?心笑着说?,还老爱想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来上学,老师布置功课,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方橙没想到温明?心会跟她说?这些私事和心里话,两人静静走?了一段路,问她,“你这是意外怀孕吧?还是计划内的。”


    温明?心垂着眸说?,“是意外。”


    李怀民都四十?四了,她也四十?了,虽然医生说?她的身体年龄也就三十?几,但已经算高龄产妇,生了头胎后,他们就没再强求生孩子。


    家里小叔子生了三个,李怀民觉得他俩一个就够了。家里四个孩子,也够他父母热闹的。


    方橙走?着走?着和她说?,“产前焦虑,又是计划外的,焦虑是正常的。”


    温明?心点点头,家里的医生也是这个意思,还跟李怀民说?,她这个年纪,要注意孕妇的产前产后抑郁症,但温明?心了解自己,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抑郁。


    不过还没人跟她说?,这是正常的。


    “适当的焦虑,不是坏事儿。”方橙又说?,“所以你到这里来了,不是吗。”


    79


    79


    回家的时候, 方橙在楼下碰见了行色匆匆的邻居吴双。


    看她一脸着急,便问她:“吴老师,这是怎么了?”这个时间, 早就下课了,而且吴双也不是班主任, 经常上完课就回家,很清闲。


    吴双走得有些着急, 差点没看见方橙,被她一问, 才挤出?一个笑脸说?, “学校学生?打架, 我过去?看看。”


    方橙听了, 知?道她着急,便没有再和她多说话。


    晚上家里煎地瓜当夜宵,方橙听见楼梯间有动静, 便火速把刚出?锅的地瓜,数了六片,端了一盘过去?。


    吴双正打开?门要关上, 方橙和?她说?, “趁热吃, 刚出?锅,还有点烫。”


    吴双闻见地瓜香味, 食指大?动,拿起一个,吹了吹, 就往嘴里送,“可真香。这都过了饭点了, 你?咋还这么勤劳呢。”


    方橙笑笑说?,“养两个孩子,跟养两只小猪仔一样,她俩都爱吃番薯。她们长身体,肚子老是饿。而且最近这个天气,我自己想?着吃一口也香。”


    现在是三?月底,夜里天气凉,闻着油炸的香气,就想?吃东西,而且方梨在这里,方橙也想?倒腾点什么来招待她。


    吴双端着地瓜,一边吃着一边和?方橙聊天,方橙这才知?道,吴双教课的中学,时不时就要发生?这种学生?打架的事情。


    打架的,还不止学生?。


    B区过去?贫穷又落后,也是这几年改开?了,才搭上春风发展起来。


    因为落后,教学条件不好,跟特区中的特区比不了,虽然说?经济发展比内陆好,但要说?到教育水平,连内陆的中型城市都比不上。


    吴双刚到这边教学的时候,一个班四五十位同学,年龄参差不齐,有未成年的,甚至还有成年人?。


    这里虽然也算特区,但是因为门槛比较低,很多在特区发展的人?,送不了孩子去?特区中的特区上学,就转到这边读书。


    班里的同学从不同的地方来,不像本地人?,没什么感情基础,而且社会关系也复杂,同学里面霸凌的事情屡见不鲜。


    甚至还有的人?,跟学校外面的社会人?士交好,称兄道弟的,年纪轻轻就抽烟喝酒,学那些港台电影,把欺负别人?当能力,自以为是□□老大?哥。


    方橙若有所思的回了家,直到睡觉之前,躺到被窝里,还在想?这件事情。


    她知?道现在社会乱,但没想?到,也乱到学校里面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三?,方橙没有课,特意给?夏夏请了假,和?方梨带着盛夏和?盛意去?市区玩。


    盛夏开?心的要飞起来了,没想?到妈妈居然请假带她来玩!


    方橙带着三?人?去?了国贸免税商场,盛意的眼睛亮了,像掉进米缸的老鼠!


    一会儿走?过去?抱着玩的,一会儿噔噔噔跑过去?抱着吃的,然后回头看妈妈,“肉肉要!买!买!买!给?肉肉买!”


    方橙看她这副馋样,忍不住笑了,低头看看旁边的夏夏。夏夏不像妹妹那样,想?要什么就毫无负担地表达出?来,只是眼里发着光,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


    方橙有些心疼,摸摸她的脑袋,盛夏过过苦日子,看过爸爸妈妈一步一步走?过来,不像妹妹这样,从出?生?就被理所当然的爱浸泡。


    “姐姐想?要什么?”方梨过去?跟着盛意,方橙就搂着大?女儿问。


    盛夏现在上了学,会看价钱了,心里也有点价格尺寸,摸摸架子上的进口娃娃,还会唱歌,她很喜欢,但是,“妈妈,这里的东西好贵呀!”


    比平常去?的商场都贵,盛夏在心里算了笔账,过年她收的红包,有五块,有十块,但是这个,一个就要二十块!


    二十块,可以买好多支笔,好多本子,她的书包都不用二十块。


    以前妈妈卖烤鸭,二十块可以买好多斤了!


    “你?喜欢,爸爸妈妈就给?你?买!”方橙蹲下去?把她抱起来,其实她今天还有别的话要问盛夏。


    盛夏有些小窃喜,到底还小,听到妈妈要给?她买,忍不住就乐开?了花。


    “你?们学校,同学相?处怎么样?有人?打架欺负人?吗?”方橙昨天听了吴双的话,就一直在担心盛夏。


    上一世,盛夏在日记里就写过,她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读书的时候,跟同学关系还行,但都是出?于因为她对别人?好。


    可那些人?,也因为她太?好,总是欺负她,得?寸进尺地向她索取。习惯了盛夏的付出?,几乎把她当做丫鬟了。


    她讨好别人?,但盛夏本性不是这样,她很有自主意识,这就成了她内心拧巴的一部分。


    讨好,是因着她在人?情世故上的单纯,以为对人?好,就是表达喜欢和?交朋友的方式。高估了人?性,也低估了人?性。


    可惜她没有碰上珍惜她这份单纯的人?。


    方橙亲亲盛夏的脸蛋,忽然想?到了温明心,在这点上,她们是一样,难怪她觉得?温明心合眼缘。


    但这辈子,她不希望夏夏再吃一遍这种苦头。


    夏夏被妈妈亲的有点不好意思,这还是在外面呢,好多人?呀!


    夏夏摇摇头,班里小朋友一窝一窝地玩,有的人?说?白话,有的人?说?客家话,有的人?说?普通话。


    不过青青的姐姐是六年级的,上次青青和?唐唐打架,青青去?把姐姐喊过来,唐唐把哥哥找来,闹哄哄的,最后老师都来了。


    方橙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们现在才一年级,都比较听话,比较乖,这种隔阂还不明显。


    夏夏想?了想?又说?,“班里几个男同学,之前在班里学坏,老师以为他们要学坏,都罚了他们!”


    “他们怎么了?”方橙觉得?很有必要时不时跟夏夏沟通一下学校的事情,这段时间她自己学习忙,也很少问这么深入。


    只听夏夏学舌说?每天班里发生?了什么事,谁又拿小红花了,但班级上课外的,问的比较少。


    夏夏绷起一张脸,把几个男同学的话学了一遍,“我不做大?哥已很久,江湖事不要问我!”


    小孩学东西快,夏夏学着他们说?白话,已经有模有样,演完就笑了,“他们从门口跳到走?廊,想?吓别人?,结果撞到老师身上了!”


    说?完自己咯咯咯笑个不停。


    方橙起初看她那个表情和?语气,愣了愣,表情都变得?严肃了,夏夏脸色转换,她脑子也才转过来,这是《英雄本色》里的台词!


    方橙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


    还夸她,“你?学得?真快,说?得?真标准。”


    夏夏撅撅小嘴说?,“我偷偷学的。”大?年级的小孩打架,开?口就是要去?把家里的哥哥姐姐叫过来,全都说?本地话。


    所以夏夏偷偷学,想?知?道他们说?什么!


    “夏夏真聪明!”方橙一边捏捏女儿的脸,一边若有所思的,学校风气不好,得?给?她换个更好的环境。


    晚上夫妻俩钻进被窝里,方橙就跟盛长沣提了一嘴,“我想?给?夏夏转学。”


    盛长沣没想?到她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怎么了,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方橙摇头,靠在枕头上,便低声和?他说?了这件事情。


    “这个啊……”盛长沣还真没想?过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他从小就打架长大?的。


    方橙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怕这些。


    也不是,也是他高大?会打架才不怕,那些打架输的,可不会这么想?。


    而且盛长沣的成长环境不同,觉得?这些事是常态,但在方橙心里,夏夏可不同。


    有的苦值得?吃,但是,并不是每种苦都应该吃。


    “行,那就找吧。”他说?得?云淡风轻,下一秒,那双大?掌就伸到了方橙的毛衣里。


    方橙一把抓住,“说?正事儿呢。”果断拒绝了。


    “不是说?完了吗?"盛长沣哑着嗓子说?。


    方橙无语了,“明明只开?了个头。”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盛长沣已经翻身起来,背对着棉被,对着她覆住。


    “唔。”方橙被他的吻弄得?晕乎乎的,“你?说?行就行啊。”


    “总有法子能读上,权不行,就多花点钱,试一试,多转几个人?,多让几个人?赚钱呗。”盛长沣很专心的。


    方橙抱着他的脖子在出?神地思考。


    他在被窝里不安分,被子里的热气被挤出?,时不时钻进些寒气,有些冷,叫她都情不自禁地将他搂得?更紧。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吻给?迷惑了,居然觉得?他说?行,那应当就是行的。


    第?二天,方橙险些起晚了,飞快地刷牙洗脸换衣服,拿了两个大?馒头和?一瓶盒装牛奶,边走?边吃。


    好在盛长沣昨晚开?了车回来,方橙坐在后车座吃早餐,先?送盛夏去?学校。


    盛意在家里跟着方梨,盛夏下车的时候,还安慰妈妈,“要是迟到了,和?老师说?,老师不会怪妈妈的。”


    方橙被噎住了。


    盛长沣握着方向盘,轻笑出?声。


    被罪魁祸首这样明晃晃的取笑,听到他的声音,方橙冒起无名火,手伸到前面就抓了他一把。


    盛长沣握住她的手腕,拿在手里摩挲,一边目送着女儿进学校,一边和?她说?:“星期日有个婚礼,到时候一起去?吃席。”


    “谁结婚啊?”方橙立时转移了注意力,也不火大?了,想?的都是参加婚礼的事情。


    她到春城这么久,还没陪盛长沣出?去?应酬过。


    走?着走?着,没想?到他的事业,都到了需要她陪着应酬的时候了。


    看到盛夏的身影走?进小学里,盛长沣轻踩油门,汽车缓缓驶离学校门口。


    他道:“食品厂董事长的女儿结婚,咱就去?走?个过场,人?肯定很多,看看人?家有钱人?怎么结婚的。”


    他们的食品厂是外资,但也是里头的资本引进来的,盛长沣受那位董事长赏识,算是他的贵人?,让他做这个厂长帮忙管事。


    但也就管事,厂里的决策层,是董事会。


    他说?得?平淡,方橙却心里已经在琢磨该穿什么衣服,该让他穿什么衣服了。


    输人?不能输阵。


    他们现在的底子,不起眼,跟那些人?比起来,顶多就相?当于一辆车里的车轮胎的意思,不够看的。


    到了周六晚上,盛长沣把请柬从办公室带回来,方橙就拿在手里念着:“……为女儿杜瑞琪、女婿徐学平新婚之喜,是日于……父,杜来复,母,谢红燕敬约。”


    杜来复,谢红燕,杜瑞琪,徐学平……方橙在心里默念着她们的名字,一个个都记下来,虽然她不认识他们,到时候也不一定能说?上话,但不能出?糗。


    “到时候你?肯定在我旁边,你?担心什么。”盛长沣看她一脸用功的样子,说?道,意思是要是不认识,他肯定会引荐,出?不了什么糗。


    方橙把红色的烫金请柬收起来,不是很认同他,“总不能当场作弊吧。”


    她还真会形容,盛长沣“哈哈”笑出?了声。


    杜家的婚宴是中式午宴,方橙早上起来吃完早饭,就开?始准备了。


    盛意不跟着去?,在家里陪方梨,盛夏是要一起去?的,自己挑了过年那套红裙子,她很爱穿这一套,方橙想?着红色穿去?参加婚礼也应景,就随她了。


    盛夏第?一个换好衣服,跟在妈妈后面进了屋,看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姐妹俩站在一旁,玩着妈妈的化妆品刷子。


    这还是妈妈第?一次化妆,盛夏看着妈妈拿着眉笔在眉毛上画啊画,就把眉毛画的更不一样了,弯弯的真好看!


    方梨在给?盛夏扎头发,盛意仰着小脑袋,一直盯着妈妈看,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噔噔噔跑出?去?,回来时,举着手里的东西递给?妈妈,“妈妈,给?,笔。”


    方橙低头一看,盛意拿了根铅笔给?她。


    盛夏已经笑弯了腰,方橙也笑了,接过笔,“肉肉,这不是铅笔,妈妈这是眉笔。”


    盛意拧着眉头在思考,但也没觉得?不一样,想?不明白,“妈妈,画!”


    “傻妞!”盛夏叉着腰,觉得?妹妹真傻。


    方橙浅浅打了个粉底,她现在皮肤养回来,算白皙,不用上太?厚,薄薄一层均匀肤色就够了。


    方橙上妆很简单,眉毛,粉底,一点腮红和?口红,就上了个底妆。


    换了衣服出?来,盛夏在门口等着,抬头一看,眼睛冒着星星,“妈妈好漂亮啊!”


    方橙给?自己选了一套浅红橙的套装,方领收腰长袖笼型上衣,纽扣是哑光的金属色,同色系的齐膝修身短裙,是一套的。


    她肤色白,穿这个颜色,气色好的不得?了,显得?更白更洋气了,还不缺端庄和?正式。


    方橙把头发简简单单盘在脑后,选了一对哑光金属色的耳环,看着就精神。


    “大?姐,你?就跟杂志里的模特一样!”方梨也忍不住赞美。


    盛长沣穿着方橙给?他准备好的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深雾蓝色的衬衫,解开?扣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


    听到房间的声响,盛长沣偏过头看向老婆,只觉得?跟自己这么些年,真是委屈她了。


    不得?不说?,盛长沣无言的目光,反而取悦了方橙。


    盛长沣替她拿着白色的包包,跟在她后面出?了门,盛夏蹦蹦跳跳哼着歌,走?在前面下楼梯。


    “我们怎么过去?啊?”方橙开?口问,不知?道他有没有开?车回来。


    盛长沣单手插兜在她旁边往下走?,“你?这样,不开?车接你?,我真过意不去?。”


    方橙心里反而被挠了一下,在心里感叹一句,盛老板话不多,但每回真能说?到点子上,说?得?好像他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一样。


    信他个鬼哦!


    他们到得?不早不晚,杜家的婚宴,足足摆了六十桌。


    怎一个“壕”字了得?。


    人?多的好处就是,方橙乐得?自在,很多人?都不认识,反而更自在。


    她牵着夏夏的手,和?盛长沣一起,他跟人?打招呼,她就也笑眯眯问好闲聊两句,再让盛夏喊人?。


    新郎新娘在补妆换衣服,是杜来复和?谢红燕招待的盛长沣和?方橙。


    一见面,杜来复就和?盛长沣握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杜来复得?有五十好几了,精神炯硕,微微有些发福。


    谢红燕保养的很富贵,穿金戴银,手上的镯子水头极好,透亮又水润,穿着暗红色金线纹旗袍,披着一条披肩,笑眯眯和?方橙说?话,“你?就是盛厂长的媳妇儿啊,真好看,娃娃也好可爱。”


    “夏夏,喊谢奶奶。”方橙让夏夏喊人?,夏夏甜甜乖乖喊了,谢金燕笑眯眯应了。


    说?没两句话,下一家人?就来了,杜来复招手让人?领着盛长沣去?入坐。


    方橙回头看,来的是马祖飞和?赵咏霞,干脆就等了一起走?。


    马祖飞和?杜来复没聊两句,杜来复看到门口的人?,立刻高喊了声,“正强啊,来啦。”


    夫妻俩笑眯眯和?马祖飞赵咏霞说?了两句,便迎过去?。


    方橙一听,就知?道是大?人?物来了。


    朝门口看去?,就看见一个身材偏瘦,戴着黑框眼镜的西装男士,约莫四十好几的年纪,旁边跟着一个提着名牌包包的女士,短头发,气质干练,穿一身宝蓝色荷叶边西装套裙,正式又时尚。


    一看就是香港商人?,方橙在心里想?着。


    走?着走?着,已经到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和?马祖飞一桌,在中部偏后的位置。


    方橙抱着盛夏坐下,果然盛长沣在她耳边说?,“那位是我们另一个董事长,梁正强,旁边他老婆欧阳珊,外资的。”


    方橙点点头,明白了,难怪杜来复和?谢红燕这身份了,还得?扑过去?。


    方橙视线收回桌前,给?盛夏倒了杯温水,一边和?赵咏霞聊天。


    赵咏霞是很佩服盛长沣的,马祖飞比他先?认识的杜来复,做过生?意,但杜来复就是相?中了盛长沣,把他收去?做厂长。


    “听祖飞说?,杜总觉得?长沣和?他年轻时很像,有勇有谋有担当。”赵咏霞啧啧两声,“巧不巧了,就这么一见如故。”


    “还说?要不是长沣娶了媳妇儿,都想?让他做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当然就是女婿了。


    方橙嘴角一歪,笑盈盈看向盛长沣。


    盛长沣用大?拇指关节刮刮眉毛,“别瞎想?,他就是客气,他女儿和?女婿认识都多少年了。”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呀。”方橙低声问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盛长沣很淡定。


    盛夏左边一只耳朵听着,右边一只耳朵听着,很无聊,都没有小朋友和?她说?话,小朋友得?和?小朋友玩!


    鹏鹏今天也没来,她好无聊,早知?道在家里陪肉肉玩好了。


    他们这一桌的人?,都差不多水平,属于杜家的亲朋好友里,刚刚到这边发起来的,互相?水平差不多,说?话聊天也自在。


    抬头往那边前头那几桌看去?,就不一样了。


    杜来复和?谢红燕在门口待客,新人?出?来了,也在门口拍照。


    杜来复还有个儿子杜金名,已经娶了媳妇,就在内场应酬那几桌贵客。


    方橙看着梁正强和?欧阳珊往那边落座,觉得?那边有个人?,应该是杜来复的儿媳妇,很眼熟,还没想?出?来是谁,就听身后有人?在轻声问,“方橙?”


    她背对过道,方橙没以为这里有人?会认识她,回头一看,居然是温明心。


    今天温明心穿得?也正式,粉色的桃心领长款西装,配同款齐膝修身半身裙,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温婉而有气质。


    温明心看到真是方橙,也笑了,穿过两张桌子走?过来,“真是你?,我就看着背影好像,还以为看错了。”


    方橙抱着夏夏站起来,让她喊阿姨,“我陪我老公来的,真巧啊!”


    方橙也很惊喜,笑着跟温明心介绍,“盛长沣。”


    盛长沣朝温明心问好点点头,方橙眼尖还看见了,隔着两桌,盛长沣也跟温明心的丈夫点头致意。


    温明心和?李怀民是跟梁正强他们一桌,她走?后,方橙坐下来,就低声问盛长沣,“你?认识她老公?”


    盛长沣点点头,“李怀民啊。”


    他和?路瑞超的建筑公司,在关外有一支工程队,关内也有一支。李怀民公司有个酒店,基本建好了,附楼的装修工程,就是他们工程队承包的。


    原来如此,方橙端着酒杯在想?,那岂不是李怀民也是盛长沣的大?老板了。


    不过是不是这都不重要,方橙从碰见温明心的兴奋中缓过来,又朝主桌那边看去?。


    杜来复的儿子杜金名,看着大?概三?十来岁,不矮,但是长相?平平。


    可他老婆可太?好看了,又高又瘦,穿着一身过膝盖的红裙,盘正条顺,瞧着得?有一米七五往上,踩着平底鞋都比别人?高,长得?也很大?气端庄,就跟T台模特一样。”真好看啊,模特也就这样了。“方橙低声和?赵咏霞说?着。


    赵咏霞瞥了一眼,看到她在看杜家儿媳妇,转过头和?她说?,”她就是模特啊,米润,你?没听过?“


    方橙这才想?起来,前两年数一数二的模特,还是明星,拍过很多杂志封面的。”难怪我觉得?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赵咏霞笑了,“刚出?名没多久,就嫁入豪门了嘛,做富太?太?了,不当明星了。”


    方橙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就觉得?特别赏心悦目。


    80


    80


    婚礼正式开始, 但没有他们这些小喽喽什么事儿。


    中式婚礼双方父母都要上台去致辞,方橙没想到,梁正强居然是新婚夫妻的证婚人, 也被请上去讲话。


    说实在?的,梁正强虽四十?好几了, 但他老婆欧阳珊看着实在年轻,保养的好, 看着?就?三十?几。


    欧阳珊就?跟从方橙上辈子看的港剧里走出来的一样,干练有气?质, 瞧着?不好接近。


    但应该也只是看人, 因?为方橙在?望向舞台的时?候, 视线难免就?会朝那两桌主桌看去, 一来是方橙有一颗好奇的心蠢蠢欲动,二来他们的位置太瞩目了,想不看到都没办法。


    就?看到欧阳珊坐在?温明心旁边, 时?不时?就?和她耳语,两人说着?说着?都在?笑,可见欧阳珊不是不笑的。


    梁正强是以杜瑞琪叔伯的身份做证婚人, 还当场送了她一颗粉色的钻石做礼物?, 方橙觉得自己又被闪到了。


    今天这个婚礼, 一直在?闪她的眼睛,虽然她不强求这些, 对钻石也不热爱,但也不由会想,不知道盛总什么时?候能送她一颗钻石呢!


    不知道他懂不懂行, 可不能送一克拉以下的,都闪不起来。


    方橙自己想得很美。


    “有这种叔伯真是好, 听着?差辈,其实梁先生和梁太太孩子也没多大。”赵咏霞笑着?和方橙说。


    服务员上了两道菜,一道是黄金球拼金丝凤尾虾,一道是翡翠玉液配佳人,其实就?是蟹肉燕窝翅,方橙一边吃,一边照顾盛夏,一边听赵咏霞说话,忙的不得了。


    梁正强和欧阳珊算是门当户对,两人家境都很好,梁正强家里以前在?香江开小家电厂,欧阳珊家里是开店的,全?香江开着?很多她家的连锁店,也是富家千金了。


    硬要算,梁正强家里要更好一点,乘着?内地改开的风,家业发展得更大了。


    梁正强在?家里排行老大,还有两个弟弟,欧阳珊是大嫂,管家里,也管香江那边的产业,所以很干练。


    但她很少到这边来,主要管的都是那边的产业,还能照顾家里。


    梁家三个儿子,被父母分了不同的产业,梁正强的份额最多,面向内陆这边,二叔子和小叔子,也有些内地的产业,但不能跟他比。


    “但还没有真正分家。”赵咏霞的工作很闲,每天聊着?这些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很清楚,“毕竟老爷子还在?,还没定下接班人。”


    方橙点点头,觉得赵咏霞简直可以去写香江小报了,小灵通还没出世,她就?这么灵通。


    其实她也知道一点,可以提前肯定地替他拍板说,梁正强就?是接班人。


    前世她对这些了解的不多,但她看过一张盛长沣和梁正强的合照,因?为盛长沣高?,保养得好,却很神秘,还被八卦博主发出来人肉过。


    不过那是前世盛长沣快四十?的时?候了,那时?候的盛长沣,已经和他们在?一张牌桌上打牌了。


    盛长沣正和同桌的熟人聊天,忽然就?莫名其妙被方橙看了一眼。


    以为是有什么事儿,结果手里的茶杯刚放下来,想听她说什么话,老婆又转过头去跟赵咏霞说话了。


    “爸爸,我要那个。”盛夏逮到了爸爸,指着?桌上的“如意龙凤同庆贺”,其实就?是龙虾。


    好大的龙虾!


    “爸爸,我们一起吃吧!”盛夏已经给安排好了,一只太大了!


    方橙朝舞台望去,其实是在?看梁正强,拜对山头很重要。


    梁家的二少爷,好像看好的是东南亚的产业发展,但梁正强就?不同了,山头选对了,这边打开了,就?是那群奔向内地投资发展的港商之一。


    也因?为在?内地发展得极为成功,把梁家从普通的港商,往上推了推,成了富豪系列,老爷子对他很满意,才?把一把手的位置给了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就?算是盛长沣,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以后能走到那个高?度。


    热热闹闹中,结婚仪式走完,司仪邀请两家血亲上台敬酒合照。


    米润和丈夫杜金名,也从主桌起来,端着?酒杯走上去。


    她又高?又靓,光打在?舞台上,方橙感?慨只能看见米润。


    “好看吧。”赵咏霞往方橙耳边凑,声?音又变低了,“谁能想到,她这么个少奶奶,居然是小山沟出来的,比我们那里还偏僻。”


    方橙只觉得她眼熟,但知之甚少,被赵咏霞说得心里痒痒,耳朵主动就?凑过去了。


    当初米润是到镇上赶集,碰见了带明星演员去走穴赚钱的穴头,人家一看,这姑娘穿着?那么土那么旧的衣服,都能水灵灵的那么好看,明星相?啊!


    当即就?拿着?名片过去问她,要不要当模特,让她到大城市去,培养她当模特,走出华国,走到世界去。


    方橙听了在?心里感?叹,这时?候的星探真敬业,后世的明星……


    “谁知道刚出名,就?隐退结婚了。”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赵咏霞也没有意见,所以没有多说。


    方橙点点头,很长一段时?间里,女?明星都争着?抢着?嫁进豪门,多少都嫁入了“假豪门”。


    这么看来,豪不豪门不好说,毕竟现在?才?改开,都是土里出来的,但米润至少嫁的这家,是真有钱。


    赵咏霞叹了口气?,“但有钱人家的媳妇不好做啊。”


    “怎么了?”方橙又伸长了耳朵,表示洗耳恭听,赵咏霞知道的真是多。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料,“就?是你看她这路走得挺灰姑娘的是吧,和杜公子一见钟情,然后公婆点头,就?嫁进去了,但是当初他们办婚礼,娘家都没人来。”


    赵咏霞也是听人说的,里头的料不知道,别的料不好乱传,但是办婚礼这么大的事情,娘家没人来,去参加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事实,就?这么传出来了。


    “怎么会。”方橙第一反应就?是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赵咏霞听过这件事后,已经不知道和人猜测了多少遍了,“不是自己不来,就?是别人不让他们来呗。”


    方橙默默喝了口盛长沣给她递过来的汤,抬头朝舞台上笑得明媚的米润看去,至少她看上去是快乐的。


    温明心侧对着?方橙,隔的很远,但偏过头来,就?对上方橙的目光。


    温明心笑眯眯的,拿着?手中的玻璃杯,里面是茶水,遥遥笑着?朝方橙敬酒致意。


    方橙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做这个动作,说不得也跟着?笑了,也端着?酒和她遥遥干杯。


    李怀民察觉到妻子的举动,回头看一眼,又转回去,和妻子说,“那位就?是你同学?”


    温明心纠正他,“是同桌。”


    菜上了一盘又一盘,和新人敬完酒后,宾客吃的差不多,除了爱喝酒话多舍不得走的,其他都陆陆续续开始退场了。


    汽车停在?停车场,方橙牵着?盛夏,和赵咏霞在?门口等?着?,盛长沣和马祖飞都去取车。


    没想到到了门口,居然碰见了也在?门口等?车的温明心他们。


    温明心和李怀民,欧阳珊和梁正强,方橙和赵咏霞是在?等?丈夫,他们是在?等?司机。


    本来方橙还在?琢磨要不要过去打招呼,会不会让人以为她太狗腿,谁知道温明心看到方橙走过去,直接就?先开口朝她招手。


    “方橙,你在?等?你丈夫吗?”


    方橙在?心里亲了温明心一口,决定要把笔记做认真细致一点,给她抄。


    方橙没缺过课,但温明心有时?候会请假,经常跟她借笔记。


    方橙牵着?女?儿走过去,点点头,说,“是啊,他去取车了。”


    温明心迈出一步,把方橙拉过去,还跟梁正强和欧阳珊介绍,“这位是方橙,我的朋友。”


    梁正强和方橙点头致意,欧阳珊也点点头,因?为温明心的面子,礼貌性笑着?和方橙握了手,“你好,欧阳珊。”


    方橙感?觉到一种无话可聊的尴尬,好在?老天对她不薄,这时?候他们的司机都开着?车停下来了。


    车窗降下来之前,温明心还在?跟她招手拜拜。


    没多久,盛长沣和马祖飞的车也过来了。


    各自上了车,方橙和盛夏坐在?后座,和盛长沣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刚刚听到的八卦,说着?听到的米润的婚礼。


    盛长沣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啊。”


    方橙尾巴翘了起来,笑眯眯道,“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盛长沣笑着?点点头。


    方橙想起刚刚饭桌上,有一个小老板一直跟他和马祖飞说话,头发跟被油刷过一样,穿金戴银的,手头的金戒指快把方橙闪到了。


    退席的时?候,那个小老板还跟马祖飞说个不停,但盛长沣好像不是很想理他的意思,就?问,“那个小港商不是要跟你们做生意,你看不上他?”


    盛长沣眼睛扫向对面的绿灯,脚踩油门缓缓驶过斑马线,淡淡和方橙说,“港商分很多种。”


    不是每一种,都值得合作。


    盛长沣和人合作,除了讲究情义?实力,也讲究眼缘。


    他跟人说话,有什么说什么,你来我往,带着?探究和审视的眼神,要观察对方的神色。


    但像刚刚那种商人,眼球浑浊,目光游离不定,像是藏着?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这种人,兜里钱不多,但想赚大钱,急于求成,没底,但是装得很有面子。”盛长沣打着?方向盘,这种人当然也能合作求财,但他不冒进,求的是长远发展。


    “那祖飞哥他……”方橙忍不住就?想起和他聊的火热的马祖飞。


    盛长沣顿了顿,还是和妻子说,“祖飞就?这点毛病。”急于发财,自信好胜。


    别的盛长沣也没有再多说。


    回到家里,盛意还在?睡觉,盛长沣送母女?俩到家里,就?又换了套寻常衣服出门去了,工地是没有休息日的。


    盛夏早就?累了,脱得只剩下打底衣,也钻进被窝里睡个下午觉了。


    方梨在?春城住了几天,调整心情,思考自己的后路,也终于想明白了,和方橙坐在?客厅看电视,忽然和她说,“大姐,我准备和他分手了。”


    方橙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惊讶,但不震惊。


    方梨忽然跑过来找她,她估摸着?小情侣应该是出了点问题了。


    起初方梨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两天看姐夫和姐姐相?处,却看明白了,她和杨元青之间,确实是有大问题的。


    原本她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但这两天想来想去,大姐跟她说,要多爱自己一点。


    方梨当初从瑞城下来,是想跟杨元青试一试的。


    刚到花城的时?候,他们见面了,在?他学校里散步,又约了去江边吃饭,一切好像都很美好,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不对,是比高?中更好。


    高?中的时?候,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高?中的时?候,方梨也不是会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会说自己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孩子。


    现在?因?为大姐,她从村里出来,自己开了服装店,有了钱,能养活自己,方梨觉得,应该是这些,让她当初像虎妞一样,就?从瑞城跑到花城去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应该是接受得了现在?的杨元青 ,但是现在?的方梨,接受不了了。


    她可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不想要什么,一清二楚。


    “大姐,前一阵,他家人到花城去了。”


    杨元青没时?间,忙着?毕业的事情,方梨就?替他招待父母和妹妹,带他们去玩,参观名胜古迹,还买一堆东西给他们。


    结果换来的好话还没有坏话多。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杨元青的家人没有在?方梨面前说,是杨元青自己跟她说的。


    杨元青试探着?问她,说他父母问她能不能去念个大学。


    嫌弃她配不上杨元青!


    “他自己说出来,比我亲耳从他父母嘴里说出来难受多了。”


    方梨撇撇嘴道,“我如果闲的没事去做导游,我听别人说,老外多阔气?啊,小费一给就?是一百美元。带他们家去玩,倒贴钱,当祖宗一样伺候,没有好话,还被嫌弃!”


    这说明他心里也觉得方梨配不上他了,“可他自己嫌弃我又不说,非得用他父母的意思说出来。”


    这让方梨无比的膈应。


    方橙弯着?嘴角,很开心方梨看得很明白。


    “我已经跟他说分手了。”


    方橙和盛长沣不在?家的时?候,方梨一时?想得冒火,就?打电话去他宿舍楼下,杨元青有点懵,显然没想到会是方梨先提出来。


    “我想等?过一阵,就?回去收东西。”方梨自己已经规划好了。


    “不过,大姐,我是真想考大学了。”她就?是憋着?一口气?,要考出来!但是不会再跟杨元青和好。


    方橙点点头,似乎可以确认,杨元青大概就?是方梨上辈子那个白月光。


    真好,这辈子,这么早就?走过了这一关。


    上一世,方橙记得她因?为离婚后被对方拒绝,一直都郁郁寡欢,把这段感?情看得太重,也把对方看得太重要,不被对方认可,便全?盘否定了自己。


    “行,喜欢的起,也放得下。”方橙拍拍妹妹的肩膀,“想清楚就?行。”


    不过方梨还没想好要考哪里的学校,要学什么专业。


    “你就?慢慢想,我这里,你尽管先住着?,不然现在?回花城,你也没事儿。”


    方梨点点头,挽着?方橙的手臂,发自内心地说,“大姐,有你真好。”


    --


    方梨想读大学,但没有明确的方向,方橙仿佛看到上一世的自己,一心读书,但到了填志愿选专业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她不懂,家里父母学历不高?,也不懂,说到底是见识的太少,以至于她大学四年读的专业,在?别人眼里就?等?于白读了。


    想到这里,周三没课,方橙就?带着?方梨和盛意去市区,带她逛逛学校,看看教学楼,让她对大学先有个概念。


    方梨站在?学校里,呼吸着?校道两旁行道树释放出来的香气?,笑着?说,“怎么跟我在?花城,去他学校的感?觉不一样呢。”


    方橙听了觉得好笑,“那时?候你眼里心里都是他,就?看不到别的吧。”


    方梨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自我批评了一句,“我是个恋爱脑瓜子啊。”


    方橙咧开嘴,“你自我定位倒还挺准确,不过改一改就?好,不能犯傻。”


    方梨是决心改变自己的,走出校园,还要方橙带她去商场,“平时?都是在?卖衣服,今天我要自己去买几套!”


    不止买衣服,还把头发剪短了,变成了齐肩短发,方梨说这叫削发明志。


    方梨剪头发的时?候,方橙也没闲着?,抱着?盛意也坐上去,又把小丫头脑袋上的毛都剃了。


    又变成了光头肉丸,盛意剪头发的时?候,哭得特别伤心,哇哇哇的泪流不止。


    方橙给她剃了几次,现在?头发真的比以前硬了些,等?剃完,盛意看着?镜子里光秃秃的自己,还撅着?嘴,眼里含着?泪。


    方梨剪完头发,过来摸着?外甥女?的头,“肉肉,咱们一样,姨姨跟你一样,有舍才?有得,知道吗。”


    盛意眼巴巴的,过了好一会儿,忘了剪头发的事情,才?又咯咯咯笑起来。


    时?间还早,方橙和方梨吃了点东西,还在?商场里溜达。


    走到一楼的服装区,准备去门口等?盛长沣,约好三点来接她们回去,正好去接盛夏放学,谁知道走下来时?,居然看到了梁正强,和她们擦肩而过。


    梁正强挽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苗条高?挑,一阵香氛味飘进方橙鼻子里,不由看过去,就?看到他们两人走进了一家女?士服装店。


    那个女?人穿着?墨绿色的丝绒修身长裙,外面穿着?一个浅褐色的外套,头发挽起来,笑得很开心。


    她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抬头看梁正强,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梁正强点点头,她便把衣服递给服务员,让她们包起来。


    方橙脚下凝固住片刻,冲击感?太强,感?觉三观正在?重塑中,看到门口盛长沣的车开过来,赶紧拉着?方梨走出去。


    钻进车里,就?叽叽喳喳和盛长沣说了,方梨还好奇姐姐刚刚怎么忽然愣住,现下一听,也张大了嘴巴。


    见盛长沣一点不惊讶,便扒着?车后座问他,“你知道?”


    盛长沣淡淡地吐了一句,“那不是小姐,是他小老婆,有个女?儿都上小学了。”


    方橙僵住了,还没重塑的三观,又开始重组。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